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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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薇這才看清他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還有那猩紅要吃人的眼神。定是擔心她。沒有睡好。這下。他的身子豈不是更加的虛弱了。心中一下子覺得特別的難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天知道。她有多麽冤枉。在自己的寢宮被人抓走了。

“皇上。要開始了。。”赫連梓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朵薇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濕透了的衣服。下意識的想要躲到南門東籬的懷裏。要是讓赫連梓看見了。那就糗大了。南門東籬的嘴角微翹。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自是明白了朵薇的窘態。解下身上的袍子。披在朵薇的身上。將她緊緊的裹了起來。然後拉著她向外走。

在經過赫連梓的身邊。朵薇發現他一直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他應該也是在擔心她的吧。

赫連梓餵南門東籬和過藥之後。南門東籬一會兒便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赫連梓拿著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許久之後。又用酒泡了一會兒。當所有的準備工作準備好了之後。就要開始治療了。當他舉著那把小刀走向南門東籬的時候。朵薇下意識的別開頭。她不敢看。她怕看見他的肚子被生生的剖開。裏面的五臟六腑饒有規律的跳動。

“快幫忙。。”直到赫連梓叫她。她才轉頭。一轉頭便望見了他手中的東西。那一刻。她差點淚流。不知道為何。她本不是一個傷感的人。那是。對於一個生命的憐憫。因為。她也曾是一個母親。

她木訥的跑上前從赫連梓手中接過了那個東西。那的確是一個嬰孩。四肢健全。但是。身上的皮膚很是蠟黃、幹癟。眼眸緊閉。最奇怪的是。他的指甲很長。比朵薇的指甲長多了。這便是南門東籬體內的孿生兄弟。

他若是有命活。生得也必定是如同南門東籬那般俊美。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他註定了這一生悲慘的命運。她抱著那東西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得楞楞的抱著。她想到自己的孩子。她還未來得及抱他一下。若是。他可以活下來。她也能像這樣抱著他。

赫連梓開始將南門東籬的肚子縫上。就像是縫衣服一樣。看得朵薇有些心疼。

“皇上。太後帶著人進來了。。”門外響起了婢女焦急的聲音。

非喜一聽。一個箭步飛了出去。“我去拖延時間。。”

太後終究是坐不住了。竟然帶著人闖進了南門庭院。

朵薇焦急的望著赫連梓。只盼他手上的動作快點停下來。一顆心。感覺懸在半空。手中的嬰孩幽然睜開了眼眸。他拉 著朵薇的手。朵薇一低頭。看見那雙眸子很亮。果然是一雙絕世無雙的眸子。他說:“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說完之後。他的手緩緩放開。眼眸緊閉。失去了最後一點生命力。他努力過。掙紮過。可是。這個世界還是拋棄了他。朵薇一直楞在那裏。這段時間。他只認得她一人。和她相處的時間最多。他們也稱得上是認識的吧。

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太後就在外面。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讓太後看見。她在屋內四處觀望。實在是沒有地方藏身。最後。無奈。她只得將手中的嬰孩用被子裹起來。放在床榻的最裏面。

“狗奴才。竟敢阻擋哀家。。”門外響起了太後暴怒的聲音。就在太後推開門的前一刻。赫連梓抱起那嬰孩通過躲進了浴室裏。他是絕對不能讓太後看見的。 現在關系的不只是他個人的性命。還有兩國的邦交。

門一打開。朵薇便看見了跪在院子裏被打得半死的非喜。他還維持這跪著的姿勢。只是身上好多血。外面的火光紅了半邊天。

“母後吉祥。。”朵薇大大方方的跪在地上。雖然。她心中恨太後。可是。面上的工作不得不做。她還得向她下跪請安。

太後看都沒有看朵薇。而是徑直走向了床邊。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南門東籬的病。“皇上的病究竟怎麽樣了。”她當然是希望他一病不起。這樣免得她動手。可是。總是不讓她如意。

此時。南門東籬高高隆起的腹部早已消去了。臉色依舊蒼白。太後望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什麽端倪。難道探子帶回的消息有誤。探子回報說皇上病重。難道都是假的。

“母後。皇上只是睡著了。。最近。皇上身子比較虛。”朵薇移至床邊。順著太後的視線望著躺在床上的南門東籬。頓了一會兒。她轉過頭。“不知道母後前來所為何事。”太後的意圖太明顯了。就是來逼宮的。

“奧。。”太後面上有些掛不住。“哀家是聽說皇上的病嚴重了。所以前來看看。”她將手放在南門東籬胸口上。“皇上的樣子不像是睡著了呀。 就算是睡著了。我們這樣說話。 他也不醒嗎。”

話音剛落。南門東籬那雙幽深的眸子便睜開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微笑著喚道:“母後。。”

他這個舉動嚇了太後一跳。也嚇了朵薇一跳。按常理來說。他是沒有這麽快就醒過來的。再說。他肚子上還有傷口呢。可是。他堅強的醒了過來。

“皇上。墨林大人和聞人將軍求見。。”門外響起了通報的聲音。

太後的身子一僵。墨林是南門東籬的人。他來到了這裏。那麽。太後就再也沒有辦法了。因為。墨林手上擁有著兵權。聞人卿來做做什麽她並不了解。不過。很顯然。聞人卿是來跟她作對的。

太後坐在床沿。溫言細語。“皇兒可好些了。哀家是太過於擔心皇兒的安慰。日夜寢食難安。所以才會”

“母後。兒臣明白的。。母後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南門東籬一手扶著胸口。

聽見南門東籬不追究。太後當然只有識趣的先離開。可是。她的手緊握。她並不甘心就這樣失去先機。

南門東籬並未追究太後硬闖南門庭院的責任。因為。若是追究。必定會落人口舌。畢竟她是太後。是他名義上的母後。這點小錯是扳不倒她的。還不如。寬容大度一點。讓人覺得他一位仁孝的皇帝。

“皇上。。”朵薇坐在床沿一手扶著南門東籬。可是。手上卻傳來濕濕的感覺。低眸看。上面全是血。他的肚子上。腰上。被子上。全部都被血染紅了。朵薇顫抖著收回自己的手。手上黏糊糊的。讓她有些楞住了。“籬。。”一擡頭。卻對上了他陌生的眸子。她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她記得。赫連梓曾經說過。那個人很有可能潛伏在南門東籬身上。 那樣。南門東籬將永遠消失。

赫連梓從浴室裏又走了出來。為南門東籬處理傷口。

朵薇扶著床沿站了起來。有些站不穩。但還是勉強站了起來。她一手撫著胸口。心如刀絞般難受。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她還難以接受。若是。南門東籬真的永遠的消失。她真的不敢想象。她要怎麽辦。

“皇後你不舒服嗎。”南門東籬開口問道。

朵薇轉身向門外走。步子有些搖晃。走走停停的。“那又怎麽樣。你已經不再是最愛我的你。。”說完這句話。她的鼻子一酸。太久沒有流過淚便不會流淚了。即使是想哭。也只會覺得眼睛酸澀難受。

走著走著。朵薇就回到了薇宮。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她就像塊木頭一樣。可是在看見采蘿那一刻。她覺得腳好軟。靠在采蘿的懷裏就暈了過去。采蘿。是她覺得溫暖的女子。靠在她的懷裏。總是覺得很溫暖。

感覺有人握著她的手。還說了很多話。可是。那些話。她一句也不記得了。漸漸的。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已經黑了。她睡了一整天。南門東籬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她使勁也掙不脫。

“你醒了呀。。”南門東籬舉起朵薇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輕輕的揉搓。朵薇凝眸望了他許久。這是南門東籬慣有的動作。一臉疑惑。“你究竟是誰。”

南門東籬嘴角微翹。“你說呢。。”

這當然是南門東籬。可是。她心中還是有疑惑。“那之前你”

南門東籬伸手撫了撫朵薇的發叢。眼帶笑意。“朕那只是和你開了個玩笑而已。。”

朵薇聞言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拉過被子蓋著蒙著自己的頭。也不說話。她其實。是不想他看見她的情緒。

“薇。薇。。”南門東籬怎麽扯也扯不開。他沒有想到。她也有這麽小女人的時候。其實。如果。不是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她會一輩子做個幸福的小女人。快樂的公主吧。

朵薇胡亂的拍著手。“這樣的事情也是開得玩笑的嗎。”她真的是氣急了。如果。這不只是一個玩笑。而是真的。她想。她是無法接受的。

“啊。。”南門東籬撫著自己的肚子做痛苦狀。

“怎麽了。”朵薇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南門東籬一臉委屈。“腸子都快被你打出來了。。”

朵薇這才想起。南門東籬的肚子上被開了一個口子。要是真的不小心打到他的肚子。他的五臟六腑全都掉在她的手上。她一定有想死的沖動。

“活該。誰讓你騙我的。。”朵薇有些怒氣沖沖的。

夜裏。朵薇沒有什麽瞌睡。一直閉著眼睛想事情。都睡了一天了。可是。南門東籬的身子很虛。他需要好好的休息。朵薇也只有陪著他一起睡。可是。南門東籬斷斷續續的發出一些夢囈的聲音。

朵薇睜開眼睛看著他。他一向都是個忍耐力極其強的人。如果不是痛到了極致。他是不會發出一點聲音的。她知道。他已經在盡力忍耐了。也是。肚子都剖開了。能不痛嗎。赫連梓說過。這個傷口是會痛很久的。

可是。他的痛。她無法感同身受。只有假裝翻身。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她知道。他不會想要她看見他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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