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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不然,便不配做我風國的皇子。”

“娘娘”張統領帶領著隨從齊刷刷的跪下。

朵薇轉過身去,便不再看他們,她覺得人了只會礙事,加之現在戰事緊急,根本派不出人來尋找他。既然已經沿河搜尋過,那麽他必定是被水帶去更遠的地方,說不定被沿河的村民救了,只要到下游的村落去尋找應該會有所收獲。

最終張統領還是轉身,艱難的開口,“娘娘請保重。”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她一個女子會這樣堅韌,他一直以為深宮的女子都是表面柔弱,工於心計。

“大人也保重。”

朵薇在懸崖邊站了許久,清風吹在她的臉上特別的涼爽,她直直的望著下面,正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下去。可能是她太過於投入,居然連有人走近也不知道,那人猛的把將她推了下去。

“啊”她腳下一滑便跌了下去,由於是背對著那人,所以並沒有看清到底是誰推她。

一切都那麽的快,令人措手不及,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就像是斷線的風箏。這一刻,她似乎有些能夠體會南門東籬當時的感受了,那種不甘,那種憤怒,不知道,為何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他跌落懸崖的時候心中究竟是在想著什麽。

這一刻,面對著死亡,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想活下去,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她的肚子裏還有一個小生命,也是到了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想生下他。

清風吹過她的臉頰,從未有過的感受,好像自己真的就能像鳥兒一樣飛翔。

她的身子在空中急速的下落,許久之後,終於‘撲通’一聲落在了河裏。

疼,身子感覺撕裂般的疼痛,可是河水的涼爽又緩解了她的疼痛,奔流的河水將她的身子帶向更遠的地方。清脆的水流聲在她的耳邊響起,不斷的有水嗆入她的口鼻,她這才想起,自己是不會游泳的,在心中暗叫不好,可是來不及多想,她就失去了意識。

懸崖邊上那一角紅色的衣擺妖冶。

河水很急,朵薇有點隨波逐流的感覺,一切都憑天意了,怪只怪,她自己太過於粗心大意,才會三番四次的被人暗算,這次只希望自己還能夠保住這條命。

許久許久之後,朵薇聽見了鳥兒嘰嘰喳喳的聲音,是許多鳥兒,像極了在吵架一般,她記得梧桐樹上的鳥兒每天都是如此的,她終於醒了過來,才發現自己躺在河邊。

她忽然就笑了,很慶幸,她還活著,她知道,這只是僥幸而已,她一個女子都能夠活下去,那麽南門東籬必定還是活著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傷。

每每他將她擁在他的懷裏,她總是能夠感覺他的胸膛很精壯,應該沒有那麽容易被人射穿吧,右胸,那就不會傷及心臟,那就是還有很大的希望。或許,她潛意識裏就是不相信他會死,因為他是風國的王,是不可一世的君主,主宰整個風國,指點江山。他十八歲就被封為黑將軍,令無數人聞風喪膽,多少次的征戰,他都沒有事,這一次也不會有事的。

努力了很久,她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四處掃了掃,這裏地勢很平坦,說明離落霞谷已經有很遠了。她強忍著身子的不適,艱難的行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河邊上,一個身著黑色粗布衣,頭裹著黑色頭巾的男子褲腿撈得高高的,弓著身子在河中抓魚。驀然他從河裏撈起了一條很大的魚,那條魚驚慌失措的在他手中掙紮,他欣喜萬分的將魚放到篾簍裏,側臉就望見倒在河邊女子,他立刻就走向了岸邊。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八十六章 人間凈土

乾元(南門東籬帝號)四年,風國與雪國交戰,屢有失利,連失城池,皇亦中詭計,戰場失蹤。一月後,風國神秘將軍出戰,大敗雪國,雪國亦不甘心就此作罷,雙方耗戰。

朵薇感覺自己睡了許久許久,渾身無力,當她醒來的時候,印入眼簾的是一間很是特別的房子。這是一間竹屋,全部是用竹子編制而成的,屋內的床,櫃子,桌子,凳子無一不是用竹子編制而成的,就連桌子上擺著的食具也是用很粗的竹疙瘩做的。

陽光透過縫隙照了進來,特別的刺眼,這樣朵薇忍不住蒙著自己的眼睛。

努力撐起身子,垂眸間,竟然發現屋子底下有很清脆的水聲,這是怎麽回事。

“你醒了呀。”

朵薇一擡眸便望見了迎門而入的男子,他身著黑色短袖粗布衣,頭上也包黑色的頭巾,頭巾上還有一些彩色的花紋,身材高大,但是膚色黝黑,是很健壯的身體,只是這身打扮,這是她沒有見過的,如果她猜測的沒有錯,他應該是某個少數民族的。

“這是。”朵薇一手撫著額頭,她現在才醒過來,還有點搞不清狀況。

那男子走了進來,將手中的竹碗放下,傻笑了一下,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這裏是我家,我在河邊撿到你的。”他指了指桌子上的藥,“你把這藥吃了吧,你在水裏泡了太久了,皮膚有些水腫。”

他笑得很憨厚,帶著一股淳樸的味道,是青草的芳香。

朵薇低眸看了一下,果然,手上的皮膚白得嚇人,手腫得跟包子似的,想捏成拳頭都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水裏究竟泡了多久了。

其實,她剛剛想問的是這裏是什麽地方,而不是問這個房子是誰的。她當然知道這是他的家,心中覺得有些好笑,隨即接著問道:“這裏是哪裏呀,離落霞谷有多遠。”

她想自己這次問得夠明白了吧。

那男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落霞谷是什麽地方,是你的家嗎,我不知道在哪裏,這裏叫黑果村,我們是黑果人,世代生活在這裏,不曾出去過。”

朵薇皺了一下眉頭,她果然猜測得沒有錯,這是一支不知名的民族。只是,黑果人,她從未聽說過,沒有聽說過也很正常,她自幼就沒有怎麽出過宮,對外面的世界不是很熟悉,這片土地上本就比較覆雜,各民族互相角逐,恐怕很難有人說得清這裏到底有多少民族。

撇了一眼桌子上那一碗黑乎乎的藥,她忍不住蹙眉,“這是什麽藥。”

她與此同時,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肚子,並未覺得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孩子應該還在。

男子的臉一下子就緋紅,“這個是郎中給你開的藥,他說是保護你肚子裏的娃娃的。”

朵薇忍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聲,一看這小夥子這樣就是還沒有成親的,跟她多說兩句話也臉紅。

“你叫什麽名字。”

那男子撇過臉,並不看朵薇,“我叫阿穆隆。”

喝完藥之後,朵薇就躺在床上休息,下午時分,感覺夕陽照了進來,朵薇終於強打起精神走出了門外。

一打開那扇竹門,朵薇終於見識到了這個叫黑果村地方,這的地勢還算是平坦,河岸遠一點的地方還是有高山,河岸兩邊是翠綠的竹子,無數的竹屋依次排開,竟然都是建造在水上的。沒有想到,黑果人竟然有這麽巧的手,僅用竹子便在水上建造房屋。

而她所在的這間竹屋不是很大,但是很精致,建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屋子下面是用的竹腳撐起的,在搭了一條小竹橋與岸邊相連。

勤勞的黑果人在河岸邊打漁,洗衣,淘菜,他們相互嬉戲,臉上掛著朵薇從未見過的笑容,那笑容是自然的色彩。男子們身上穿的衣服都和阿穆隆身上的差不多,黑色短袖粗布衣,黑色頭巾,袖口窄而短,露出黑黝黝的胳膊在外晃一晃的,褲腿也是寬而短,這樣是為了方便幹活。

而女子們的服飾就更加的豐富多彩了,總體都是黑粗布,只是上面的花紋和樣式也更多,袖口和衣邊都繡著各色的花紋,那像極了一種古老的圖騰,又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腰部設計得更加的細,在加上一根花色的腰帶,顯出了纖細的腰部曲線。女子是不帶頭巾的,而是帶著花紋繁覆的帽子,上面有許多種顏色,就向彩虹一樣,有的還斜挎著一個花布包。

黑果人望見朵薇以後,大家都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並且用一種朵薇聽不懂的語言交談著,他們談論著,笑著。朵薇雖然覺得不明所以,但卻覺得他們並沒有什麽而已,興許是對她這個外來人好奇吧。

“你醒了呀。”

阿穆隆正蹲在在岸邊修補著什麽,見到朵薇出來之後,他仰頭,伸手擦了一把自己額頭的汗水,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朵薇點了點頭,便捏著裙擺順著小竹橋走向岸邊,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讓朵薇都有些不敢下叫,不過走了幾步就適應了。

“他們剛剛說了什麽。”朵薇一臉好奇地指了指不遠處人們。

阿穆隆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他們說你真漂亮,像仙女下凡一樣。”

這下倒是朵薇不好意思了,他們只是覺得她與他們不同吧。

忽然,她想到,自己隨著河水漂流到這個地方,那麽南門東籬也可能在這裏,她四下掃視了一下,問道:“這裏除了我,最近還來過陌生人嗎。”

阿穆隆想也沒有想,脫口而出,“沒有。”

“這麽肯定,”朵薇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阿穆隆將手中的鋤頭放好,從地上站了起來,“是呀, 我們這裏只有這麽大,如果有陌生人,肯定大家都知道。”

阿穆隆的一番話,頓時澆滅她所有的希望,她還以為他也會在這裏。他說得對,這裏只有這麽大,陌生人一來,大家都知道了。

阿穆隆也註意到了朵薇失望的眼神,他道:“不知姑娘想要找誰。”

朵薇側身望了一眼遠方,目光幽遠,“實不相瞞,我夫君遭壞人暗算,中箭落水,我為了尋找他,也被壞人推下了水。”

他們的真實身份是萬萬不能與外人道的,不然會害人害己。

稱呼他為夫君只是為了在外行事方便而不暴露身份,可是她好像叫得越來越順口了呢。

阿穆隆望見朵薇這樣,目光變得焦急,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姑娘你先不用著急,我相信你夫君定是福大命大你一定能夠找到他的。要不這樣,這不遠的地方,還有其它的村落,我可以去幫你打聽。”

“可以嗎。”朵薇眼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阿穆隆紅著臉不停的撓自己的後腦勺,最後點了點頭。

經過幾日的相處,朵薇對這裏也大致了解了一下,這裏叫黑果村,這裏的人稱自己為黑果人,所有的黑果人世代都住在在這個村裏,一共大概有一千人。他們從不與外族通婚,不喜歡到外面的世界去,到外面的路途非常的遙遠,也不想麻煩,一段時間之後,便會派一位年輕力壯的男子用他們打的魚或是女人做的針線活去很遠的鎮上換取生活必須的鹽和其它用品。

而這個叫阿穆隆的男子之所以聽得動她所說的話,是因為他經常會被派到鎮上去買東西,阿穆隆父母早亡,至今是一個人居住,為人比較憨厚老實,不多話。

這裏只有黑果村一個村落,而阿穆隆所說的不遠處的其它村落,也要翻山越嶺走走到山的那邊,他所說的不遠其實就是很遠的地方了。

“這個給你。”

阿穆隆手裏拿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

朵薇有些不明所以,接過,打開一看,裏面是一件翠綠的衣裳,質地是上好的。

阿穆隆的臉通紅,指了指朵薇身上的衣服,“這個是我上次去鎮上賣魚,有個客人跟我換的,你應該能穿。

朵薇臉色一下子就窘了,她身上的衣服的確穿了多日了,還被水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細細一聞,還有點酸味。

“謝謝”朵薇對著阿穆隆笑了笑,沒有想到,他看上粗枝大葉的,對待女孩子還挺細心的,將來若是誰嫁給了他,一定很幸福。

阿穆隆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朵薇將那件綠衣換上,大小剛剛合適,自己都覺得眼前一新,她還沒有怎麽穿過綠色的衣裳,這樣看來,與大自然融為一體,還是比較的清新,她穿得最多的便是那些顏色鮮艷的衣裳,比如紅色和紫色,換個穿衣風格也換一種心情吧。其實那些繁瑣的宮裝她也不喜歡,可是身在宮裏,沒有辦法,她有時候不喜歡照鏡子就是因為這個,她不喜歡看見自己一副妖艷的樣子。

打開房門,站在門口的阿穆隆也是一楞。

朵薇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臉疑惑,“怎麽了,不好看嗎。”

阿穆隆使勁的搖頭,側過臉,“不不是,是太好看了。”

朵薇的臉上瞬間就綻開了笑容,她忘記了,阿穆隆是個靦腆的男子,一見到女子就會臉紅。

“要不,就讓我一個人去打聽吧,你也不方便”阿穆隆的眼神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八十七章 世外桃源

朵薇笑著搖了搖頭,“不,我和你一起去。”

阿穆隆難以置信的望著朵薇,他絕對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竟然有這樣的膽子,那麽艱辛的路,一般的男子都吃不消,更何況是她一個女子,還是一個身懷有孕的女子。

“你的身子”阿穆隆一臉猶豫之色。

朵薇莞爾一笑,“阿穆隆盡管放心,阿薇絕不拖後腿,你別看我看著柔弱,我身體可結實了呢,她說著還揮舞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看見他這個樣子,阿穆隆一下子就笑了,他心想她或許是擔心夫君,便也沒有強行阻止,只是這條路真的是不好走。

“我不是怕你拖累我,而是怕你身子吃不消,我們要爬到山的那邊去。”

說著阿穆隆又開始收拾他打漁的工具。

朵薇不想留在這裏等,而且阿穆隆跟她非親非故,還這麽的幫她,她不想讓他一個人去,所以她也要去。

翌日一大早,阿穆隆收拾了些幹糧,便帶著朵薇啟程,全村的人都來送行,在這呆了幾天,朵薇發現這的人真的很淳樸,從未見過他們因為繁瑣的生活小事吵架,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臉上有不開心的色彩,他們總是笑著的,如山花般燦爛,從不為任何事情憂愁。

他們生活在這裏,與世隔絕,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麽紛繁覆雜,戰火滔天,這裏的人還是快樂的生活著。

和外面比起來,他們的確是要落後一些。可是,他們的心是幹凈的,和自然融為一體,在這呆了幾天,她還是有點舍不得,可是,她終究是個俗人,不免被俗事所累,她永遠做不到這樣,不去計較得失。

阿穆隆說,他們是黑果人,住在山這邊,山的那邊住著的是白果人,黑果人和白果人並不是同一祖先,只是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隔著山而生活,他們的生活習性,風俗都很接近。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黑果人和白果人就結了仇,雙方勢不兩立,若是一個黑果人和一個白果人見面,必定會一方殺死另一方。

這著實令朵薇還是驚訝不小,沒有想到,淳樸的他們還會這麽固執,究竟是多麽大的深仇大恨才會要不惜一切的殺死對方。

首先,朵薇他們要從河岸爬到後面最高的山烏蘭山,站在烏蘭山便可以見到白果人的村莊,可是看著很近,要從烏蘭山向下爬,還要經歷一番艱辛,這一路,一共要花費至少七日。

阿穆隆還算是年輕體壯,走起路來也不喘粗氣。朵薇跟在身後確實有些吃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她的身體比以前弱多了,但是她還是堅持自己走,絕不拖累阿穆隆。開始的時候,阿穆隆想牽著她,被她拒絕了,這樣的山路,即使是身強力壯的漢子也吃力得很,再牽著一個人,這豈不是更加的耗損體力。

他們辛苦的爬了三天多之後,終於登上了烏蘭山,站在烏蘭山上,俯瞰下面的白果人的村莊,零星的吊腳竹屋,也是如黑果人的竹屋,只是這裏有很大的一片油菜花,金黃色的油菜花是主色調,藍天白雲下面是金黃色的油菜花,看上真美,如一片人間仙境。

關於油菜花,朵薇也是在書上只說那是一種農作物,但從沒有描述過油菜花是多麽的美,它的美,並不必任何一種花遜色。

“這裏真美呀”朵薇由心發出讚嘆。

阿穆隆也是一臉陶醉,“是呀,幾年以前我也是這樣站在烏蘭山看見過這樣的景色。”

更令朵薇驚訝的是,那條蜿蜒的黑水,到了白果仁的村莊竟然消失了,她驚奇的望著阿穆隆,想要尋求答案,“那河水為何消失了。”

阿穆隆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不是消失了,而是轉向了地下,成暗河,河水還在,只是從地下流動,因為河水將山劈開,地下的水湧上來,然後就成了暗河。”

朵薇杏目圓睜,暗河,她從未見過。看來,她的見識還是太少了,不知道怎麽的,她心裏有個感覺,南門東籬一定在那裏,河水到這裏就消失了,那他一定在這裏。

“下山比上山更難,讓我牽著你吧,”阿穆隆笑著將一根粗壯的樹枝遞至朵薇的面前。

朵薇略微驚訝,她一直覺得上山更費力,下山更省力更快,所以她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為何下山更費力。”

阿穆隆一下子就笑出了聲,“阿薇你生活在繁華之地,當然不知道這個,下山的時候身子更容易傾斜,如果山比較陡的話,更容易掉下去,所以要小心。”

朵薇點了點頭,便拉著阿穆隆遞上來的樹枝,兩人又開始下山。

還好,她肚子裏的孩子很堅強,並沒有什麽不適,她想到這就笑了,將來,他一定是非比尋常。

走了不多久,朵薇終於明白了阿穆隆說的,下山更費力,更容易掉下山去,有好幾次,她都差一點掉下去,還好有阿穆隆拽著她。

歷經千辛萬苦,就在朵薇快消耗掉了最後一點力氣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白果村前的暗河。要進入白果村就一定要通過這條暗河,準確的說不是一條暗河,河水到了這裏,就成了兩股,就像是河水在山巖上鑿了兩個洞,宛如一個人字。她不禁感嘆,世間的神奇,竟然還有這等景色,若不是這次出宮,她永遠也不會見識到這麽多神奇的事情。

阿穆隆站在暗河前踟躕了一下。

朵薇立刻就想起了他說的白果人和黑果人相互殘殺的事情,聽起來就恐怖,若是阿穆隆就這樣冒然的闖了進去,肯定會被群起而攻之,她這個外人進去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阿穆隆請回吧,讓阿薇進去”朵薇望著阿穆隆道。

“不”阿穆隆立刻就否決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你一個女孩子危險,還是我陪著你吧。”

朵薇搖了搖頭,嫣然一笑,“阿穆隆請聽阿薇一言,阿薇只是找人,不會做傷害白果人的事情,我相信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再說,阿薇不是弱不禁風的女子,我感覺,我的夫君一定在這裏。”

阿穆隆猶豫了許久,終於下了決心,“阿穆隆不走,我在外面等你出來。”

朵薇本想再說點讓他回去之類的話,可是在見到他堅定的眼神之後,她又說不出口,只得點頭,“那你躲遠一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說完之後,她便攀上暗河口。

這條暗河很寬,水流非常的急,看樣子水也很深,可是這裏又沒有小船,就算有船,她也是不會駕船的,她忍不住蹙眉,在暗河口站了許久,風從裏面吹出來,很大,很急,帶著一股陰涼。

許久之後,她隱隱約約聽見了一陣奇怪的歌聲像是一位老叟的聲音,這聲音,她一個字都沒有聽懂,只是按著節奏暗自猜測是山歌之類的,只是用的一種她聽不懂的語言罷了。

聲音越來越近,朵薇的心也越來越緊。

等了很久之後,終於見到了一葉小船出現在她的視線中,身材幹癟的老叟赤,裸著上身出現在暗河口。

可是,她心中又開始擔憂,這樣急的河水,這麽小的船,要怎麽過去,會不會被水沖走,可是她必須進去。

那駕船的老叟望見她之後也是一驚,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話。

可是朵薇什麽也沒有聽懂。

“老伯,您說說什麽。”

“¥#¥%&”那老伯又說了一大堆話。

朵薇最後沒有辦法只得用手勢給他比,表達她要進去尋找人的意思,比了許久之後,那老叟終於懂了,讓朵薇上了船。

船又開始朝裏面劃。

朵薇不得不佩服那老叟的劃船手藝,這麽急的河水,但是船沒有倒退一分。

慢慢的光線變得很暗,最後什麽也看不見,朵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裏面比外面冷多了。

驀然,一股巨大的光亮照亮了一切,朵薇這才發現老叟從褲兜裏拿出了一顆發亮的東西,朵薇猜測,這應該是一顆夜明珠。

不經意一擡眸,朵薇這才發現,這個洞中另有乾坤。洞壁上鐘乳石形成了各種怪異的圖案,有的像一尊大佛,有的像人,還一個最特別的像是一男一女抱著。

這樣的場景,朵薇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就連鐘乳石她也是在書上看過,曾經看過一個鬼怪故事,裏面有一個很美的妖精便是鐘乳石化成,她最後為了愛情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她說,鐘乳石,一千年才滴一滴,說完之後便化為了青煙,她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最後卻還是被自己愛的男子背叛,朵薇傷心了許久。

她那時還不知道什麽叫鐘乳石,就跑去問後,後當時就笑了,詳盡的給她解釋了什麽是鐘乳石,朵薇很崇拜後,她常年生活在宮裏,卻對外界的一切都那麽了解,書中說的,她都知道,故事裏當然中有誇張的成分,但是她自此也知道世間有一種叫鐘乳石的東西。

朵薇看著這些奇怪的圖案,這簡直就是上天的傑作,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小船行了許久,才望見了一抹陽光,那陽光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終於一番世外桃源展現在了她的眼前。

老叟將夜明珠收起起來,示意她下船。

她下船,站在長滿青苔的石頭上望著這一片世外桃源,藍天白雲,成片的金黃色的油菜花,忙碌著的白果人,她心中忽然想起了東晉詩人陶淵明的《歸園田居》“暧暧遠人村,依依墟裏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八十八章 美人如玉

就算是陶淵明的詩句,也無法完全表達朵薇此時所見。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除了芙蓉國,最美的地方了,比任何豪華的宮殿都要美。

白果人的房子和黑果人差不多,都是竹腳竹竹樓。只是他們的竹屋並沒有建在水上,而是建在地上。朵薇記得阿穆隆說過,吊腳樓是為了避免地上的濕氣,白果人住的地方雖然沒有多少水,但是地下有暗河,這濕氣更加的大。

當朵薇出現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無疑是如一枚投入湖心的小石子,立刻就蕩起了小浪花,忙碌著的人群皆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楞楞的望著朵薇,那般驚奇的目光,他們這一輩子或許都沒有見過外面的人,更何況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

慢慢的,他們開始靠近,一襲綠衣的朵薇,在他們看來就是美麗的仙女。

朵薇很想說點什麽,可是,她知道這裏的人不會聽得懂她說的話。

那些人越靠越近,有男子,婦女,小孩兒,白果人的服飾和黑果人很接近,幾乎是沒有什麽差別的。

“呃我是來找人的”朵薇攤開雙手一副無辜的表情。

可是白果人像不懂一般繼續靠近,還用朵薇聽不懂的話開始交談,有的甚至對著朵薇指指點點的。

朵薇用手比劃了很久,想要表明自己是來找人的, 可是怎麽也表達不出自己的意思,這可難倒她了。

“姑娘,你來我們白果村想要找誰,”一個青年男子用不太純正漢話和朵薇交流,雖然很生硬,但總算有人能夠聽懂她的話。

朵薇望了望那男子,他身上也穿著黑色短袖粗布衣,但是身材高大魁梧,頗有幾分氣度。

她笑了笑,“我是來尋找我的夫君的,請問你們這裏最近可有來過什麽陌生人。”

那男子在心裏消化了一下朵薇的話,凝眉道:“陌生人倒是有一個,只是不知道你的夫君長得像什麽樣子。”

朵薇一聽有陌生人,一下子欣喜不已,只是要她形容他的樣子,這倒是難為她了。他的臉,她又何曾看清楚過,那三分之一的容顏,她從來不曾見過,想來也可笑,他們倆怎麽說也是名義上的夫妻,而她不曾見過她的真實面容。想了一會,她堅定大答道,“我夫君,他生得眉清目秀,溫潤如玉。”

她雖然沒有見過,但是不知道為何這幾個字就像是生在她心底一般。

那男子發出了爽朗的笑聲,“我們這許多年不曾有外人進入,一來,就是兩個。”

朵薇也跟著笑了笑,四處搜尋了一下,並未發現南門東籬的影子,心中暗自疑惑,“不知,那人現在在哪裏。”

男子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這就不巧,不久之前,他隨我的妹子去鎮上換鹽去了,算算日子,要不了多少日子恐怕也該回來了吧,姑娘請安心在這裏等候。”

朵薇的心裏,一下子就涼了。這人是不是南門東籬還不一定,若是真是他,他們又會多耽擱了回黑水城的時間,若不是他,那麽她在這裏等的話,豈不是白白的浪費時日。

那男子轉身對著他身後的村民說了一大堆話,那些村民一下子就繼續幹自己的活兒。他轉身為朵薇帶路,“姑娘請先到我家休息吧。”

朵薇考慮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便跟著他走了,現在只有這樣了,別無他法,只希望南門東籬能夠早點回來。她不走是因為總覺得他應該是在這裏的,她一定能夠等到他的。

朵薇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男子,剛看那些村民那麽聽他的話,他在這裏一定非常的有地位,她笑了笑,“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男子將頭放在胸口,點了點頭,“我叫羅傑。”

朵薇心存疑惑,‘羅傑’是一個有些漢化的名字,她莞爾一笑,“你也會中原的話。”

羅傑為走在前面為朵薇開路,“實不相瞞,我的祖上是漢人,為了躲避戰爭才到了這裏,所以我也會說一些漢化,只是不經常用,已經有生硬了。”

朵薇一下子杏目圓睜,她只以為這我羅傑和阿穆隆一樣,經常去鎮上兌換物品所以才會說一些漢化,沒有想到,他的祖先是漢人,為了躲避災禍才到了這裏。

羅傑帶朵薇來到一間小竹屋,這間竹屋也和黑果人的是一樣的。

經過一番交談,朵薇才弄清楚。就在一個月前,他的妹子蒂娜在女人河沐浴的時候救起了一個長得俊俏的男子,是一個比女人還俊俏的男子,話說這個女人河和男人河可謂是白果村的特色,暗河到了白果村成了一個人字型,一條就是女人河,另一條就是男人河。

女人在女人河沐浴,男人在男人河沐浴,沒有人會去偷看,男子若是偷看了女子,名聲壞了,便沒有女子願意嫁給他。女子若是偷看了男人,那名聲也壞了,就沒有人願意娶了,所以從來還沒有出現偷看的事情。

蒂娜救起那男子的時候,發現他胸口受了傷,養了許久,才將傷養好。

朵薇一聽說有那人胸口受了傷,已經有一半確定了那人就是南門東籬。只是,比女人還俊美的男人,那會是他嗎。

接下來的幾日,朵薇便呆在白果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她發現白果人也是很淳樸,他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什麽都是自己動手,朵薇閑著沒有事,也幫著他們幹些力所能及的活,農活,她是不會,不過還好,有力氣,幹什麽都好。

不多久,她就和這裏的人熟悉了,這裏的人口要比黑果人多,大概有兩千人吧,他們本來也是不和外族通婚了,只是不知道哪一年,這裏來了許多漢人,所以便開始和外族通婚,形成了現在的雜居狀態,但是白果人還是占主要的。

而羅傑家,在這裏地位還是比較高的,從他祖上來到這裏,就擔任著這白果村的族長。

朵薇每天早晨一醒來,就可以看見藍天白雲,金黃色的油菜花,不知道怎麽的,她看著這場景,心裏總能想起另一個熟悉的地方,那裏有漫山遍野的薔薇花,粉色的花瓣隨風飄蕩,花落如雨下。

可是,她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場景,她想或許是在夢裏,或許是前世見過吧。

一個夕陽快要西下的時分,白果村的人皆走到暗河口,朵薇也跟著去了。

暗河口,一葉小船緩緩的駛近,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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