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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完之後望了公羊洛一眼,眼神有些閃爍,很顯然是害怕他的身份被別人發現,連忙道:“你,快跟哀家回去——”

說完,她就轉身。

公羊洛聞言連忙上前扶著太後。

“太後——”聞人貴妃不甘心的吼了一聲。

氣得她嘴唇緊咬,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計策,她萬萬沒有想到,中途殺出一個太後的宮女,害她前功盡棄。她不甘心,萬分的不甘心。瞪了朵薇一眼,朵薇臉上的笑容讓她很不爽。她心一橫,沖到太後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太後,請留步,臣妾所言句句屬實,皇後的確和木藥師有染。”聞人貴妃指著公羊洛:“這個宮女定是被皇後收買了——”

“大膽——哀家的人你也敢懷疑——”太後厲聲呵斥著聞人貴妃。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五十六章 有失婦德

“皇上駕到——”

就在太後真被斥責聞人貴妃一頓的時候,南門東籬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她心中也是一驚。

這下是騎虎難下了。

南門東籬大步的走上前,眼光微微的掃了眾人一眼,當目光觸及到跪在地上的聞人貴妃的那一刻,臉色有些不悅:“所謂何事?”

這個女人在他心裏一向是囂張跋扈,而且愛搬弄是非。

“皇上,皇後娘娘有失婦德,和木藥師有茍且之事!”聞人貴妃跪在地上一字一句。

這一次,她是下了很大的賭註,豁出去了。

“大膽,竟敢汙蔑皇後——”南門東籬怒吼了一聲。

上一次她將虞美人推入荷花池誣陷皇後,他還沒有跟她算賬,現在又鬧事!

在場所有的人都為之一震,君王發怒,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聞人貴妃也是身子一僵,可她立刻就恢覆了堅定的表情,這一次,她一定要不惜一切將皇後拉下來。

“皇上,臣妾不敢有半句虛言,是不是臣妾胡說,皇上派人去搜一下木藥師的寢房就知道了,況且,前幾日,臣妾還 親眼見到皇後和木藥師在涼亭卿卿我我,當時賢妃和德妃也在場,臣妾和她們的婢女也可以作證。”

朵薇的心咯吱一下。這個聞人貴妃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下還抓住她不放了。

南門東籬的樣子像是要吃人一樣。他的怒氣可想而知了,自己的女人和別人有茍且,他的面子往哪裏放?他當然知道後宮是非多,這很可能是別人的誣陷,流言蜚語往往是最可怕的,就算沒有,別人也會說有,淫亂宮闈是誅九族的大罪。他當然不希望朵薇現在有事。

若是他不去追查,只是讓別人胡亂猜測,到時候只會越來越黑。

南門東籬惡狠狠的盯了朵薇一眼。

朵薇覺得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她記得前幾日,還警告過她要離木辛和南門東陽遠一點,沒有想到今日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早就預料到了吧!

一個女子的名節是最重要的,不容有一絲玷汙,就算是最後查出來使別人造謠生事,就算真的沒有那回事,這個女子在別人心中還是不貞潔的。這個死結,她怎麽也解不開了。

南門東籬無視朵薇,眼光掃過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德妃和賢妃。

德妃的眉頭微蹙。賢妃的腿早都在哆嗦了,兩只手不停的交織,一張小臉慘白。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皇後在涼亭遇見木藥師的事情,朕早就知道。朕還知道木藥師為皇後把過脈,賢妃,你說,當日,他們除了把脈,還有什麽?”

賢妃一向膽小,他當然是要先問她。他也不相信朵薇和和木辛有什麽茍且之事,可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賢妃的腿哆嗦得更加的厲害了,嬌小的身子跪在地上,一雙眼睛都快憋出眼淚:“回皇上的話,臣妾那日那日什麽也沒有看到——”

說完之後,她的臉一下下子通紅。

她是不會撒謊的人,可是這一次,她不得不撒謊。就算是死,她也不能夠將真相說出來。

朵薇睬了賢妃一眼,她不知道為何她要幫她,她肯定是看見了的,可是她撒了謊。

南門東籬一下子松了一口氣。

他也很驚訝,自己為何會松了一口氣。或許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吧!

“德妃,你說——”

南門東籬又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德妃。

德妃的表情很鎮靜,頓了一下,跪在地上道:“回皇上,臣妾當時和賢妃在涼亭附近遇見了聞人貴妃,後來我看見木藥師為皇後把脈,之後,娘娘好像摔倒了,木藥師就扶了娘娘一把,當時,賢妃顧著和臣妾說話,可能沒有看見——”

說完之後德妃靜靜的跪在地上。

朵薇不得不驚嘆,這個女子,也不簡單,她一席話說得誠懇,將所有人的話都連在了一起,既不得罪聞人貴妃,也不得罪賢妃,更加不會得罪她。她說的把脈是事實,聞人貴妃說的越舉之事也有說了說辭,就連賢妃的話也有了理由。

南門東籬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侍女,氣勢凜冽:“你們說?當時看見了什麽?要是敢有一句虛言,亂棍打死——”

“皇後喪饒命——”那三個宮女分別是聞人貴妃、賢妃、德妃的貼身宮女,她們驚恐的跪在地上。

“說——”南門東籬咬牙切齒。

“回皇上,奴婢當時隔得比較遠,看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是木藥師和皇後娘娘在涼亭中聊天,後來木藥師摟住了皇後娘娘的腰——”

聞人貴妃身邊的宮女跪在地上小聲道。說完之後還不忘看了聞人貴妃一眼。

到底是聞人貴妃的宮女,見過世面,面對這樣的場面可比其她兩人好多了。好一句‘看得不是很真切’,既表達出了木辛抱著朵薇,又給自己留了後路。不管是誰贏,她也可以脫罪。

“回皇上,奴婢當時沒太註意,只看見木藥師摟著皇後娘娘的腰——”德妃身邊的宮女低著頭。

她說的是實話。她的確是看見了。

“回皇上,奴婢也沒有看見——”賢妃身邊的宮女一直低著頭,梨花帶雨的樣子。

在宮中做奴才之道,多做事,少說話,一問搖頭三不知。她們當然都是看見木辛摟著朵薇的腰,但是汙蔑皇後的大罪誰也擔當不起。

幾個人就有幾種說法,南門東籬一腔怒火無處發,那眼神恨不得殺了木辛:“木辛你說,究竟是怎麽回事?”

木辛本該淡定的眉頭也輕蹙,他自己到沒有什麽事,可是不能損害了她的名節,頓了一會,他道:“啟稟皇上,那日微臣閑來無事,便去涼亭裏撫琴,後來皇後娘娘碰巧經過,便讓微臣為她把脈,後來我們又聊了一會,皇後娘娘身上的傷口扯痛,差一點跌倒,微臣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出手相扶。”

他說著理了一下自己雪白大的衣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言辭懇切:“微臣冒犯娘娘實在是死罪!”

賢妃側臉望了木辛一眼,只是瞟了一眼,隨即又將頭低下。

南門東籬凝眸望著幾人。在心裏思考著幾人的說辭。

聞人貴妃惡狠狠的瞪了幾人,起身走到南門東籬的身邊:“皇上,有人看見皇後經常出入東陽宮,在東陽宮裏和木藥師相會,然後再一起出來,還有人看見她在深夜出入藥園,現在宮裏都傳開了,說皇後給皇上帶了綠帽子,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派人搜宮——”

她說得很肯定,就像是親眼見證一般。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這一句話,就連十九皇子南門東陽也牽涉進來。

朵薇臉色鐵青。原來她的行蹤遭就遭別人的掌握中。宮中都傳開了,這句話,讓朵薇心中很是不舒服。流言蜚語傷人於無形。

眾人都聽見了,南門東籬想不去搜宮也不行,這樣只會讓謠言更加的猖狂。

“聞人貴妃,若是朕搜不到什麽東西,那你誣陷皇後的罪名就大了——”南門東籬冷冷道,頓了會,他又命令身邊的非喜帶人進去搜宮。

聞人貴妃臉上掛著陰毒的笑容。朵薇望著那笑容就知道不妙了,她定是有萬全的把握。

“皇上——”木辛欲言又止的樣子。

“住口——”木辛還未說完,便被南門東籬阻止。

非喜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去,滿園的藥材瞬間就被踐踏如泥。

所有的人也都跟隨著非喜走了進去。

“搜仔細了——”

非喜站在木辛的寢房中央。

翻箱倒櫃的聲音,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朵薇等人站在院子裏等著結果。

非喜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他走到床榻前,望了一會。伸手將被褥扯開,與此同時,一支金步搖便收進了他的衣袖,不知不覺,誰也沒有發現。

“搜仔細了,床榻上更要搜仔細——”

“是——”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五十七章 降妃為嬪

許久之後,非喜帶著人退了出來。

“回皇上,未有任何發現——”非喜淡淡的聲音。

聞人貴妃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身子一下子垮了下去。她明明有完全之策,怎麽會這樣?她怎麽也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南門東籬並不去看聞人貴妃,語氣冰冷:“聞人貴妃汙蔑皇後,降為嬪——”

說完之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皇上——”

聞人貴妃跪在地上,拉扯著南門東籬的衣擺。聲嘶力竭。她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她是聞人家的女兒,怎麽能夠受這樣的屈辱。她當然也知道降為嬪的意思是什麽,那就是意味著她將失去聖寵。

“皇上,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聞人貴妃指著朵薇,表情猙獰。

“你給朕住口——”

南門東籬始終並未回頭看她一眼,撥開聞人貴妃的手便離去。那般決絕,往日的多情早已消失殆盡。

所有的人都慢慢散去,就連聞人貴妃也在宮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離開。

“妹妹,以後你在宮中的日子怕是更難了——”

淑妃走上前語重心長。說完之後,拍了拍朵薇的肩膀也離開了。

朵薇無所謂的笑了笑,她本就站在風口浪尖上。這些都是平常事了。這條路,本就不好走,或許走到最後,這是一條死路,她一開始就知道了。

朵薇回頭看了木辛一眼,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什麽也沒有說,便離開了藥園。

她知道,這一局她輸了,今日不管結果如何,她都背上了不潔的罪名,這便是聞人貴妃的目的。

其實降為嬪的懲罰是輕的了,汙蔑皇後是大罪,按罪可以處以極刑,她當然知道南門東籬的意思,這是要給她一個教訓,但這個教訓又不能太大,畢竟聞人家族是不可忽視的。有靠山就是好!

她並不認為聞人貴妃這一下會徹底失寵,聞人家的女兒,南門東籬只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宣洩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而已。只要一有機會,她還是會重獲聖寵。

所有的人都離開之後,木辛獨自一人蹲下身子收拾著慘不忍睹的藥園。這樣的事情,他早就見慣了。宮裏的女人永遠不會消停。宮中爭鬥無休止。

南門庭院

南門東籬負手裏在窗前,窗外明亮的光線照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面具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宛如天神。

“皇上——”非喜將手中的金步搖交到南門東籬的手上。

南門東籬緊緊的握住那支金步搖,並未多說什麽。

非喜見狀退了下去。

南門東籬將金步搖收好,走進浴室。

這間浴室很大,白色的紗幔隨風搖曳。青煙裊裊,水流聲不斷。

南門東籬站在橢圓形的浴池邊上,擡頭望了一眼掛在墻壁上的畫軸。

畫中的白衣女子站在萬丈花海,或許就因為是這一個背影,才讓人好奇,她回眸間是怎麽樣的傾國傾城。她身後的薔薇花已經盡數枯萎,再美的花也有枯萎的一天。

這副《拈花薇笑圖》是風國皇室的寶物,誰也沒有想到,他會將它掛在浴室內。因為誰也沒有見過真的《拈花薇笑圖》是什麽樣子的。

沒有見過畫中的女子,可是他確確實實的是見過的。只那麽一眼,也是終身不忘。

他垂眸望了望手上的金步搖,力道漸漸加重。最後,揮了揮衣袖大步朝外面走去。

薇宮

滿院的楓葉紅了一地,像極了鮮血的顏色。

朵薇立在窗前,將整個身子倚靠在窗棱上。窗外的景色不算美,全部都是楓葉,沒有一朵花,不過,滿地的楓葉,這樣看來倒有幾分美感。可惜太過於蕭瑟,她不知道這裏為何連一朵花都沒有,種這些楓樹的意義又是什麽?

她記得有人說過,楓葉代表的是思念。

這究竟是誰的思念?

思念你的人,便是你的歸處——

幾案上,瓷瓶裏只餘下帶刺的梗還依然鮮活,原本長著花骨朵的地方早已光禿禿的。那些粉色的花瓣掉落在地上的紅地毯上,一瓣一瓣地一次排列,組成了一個美好的圖案。

“這裏為何沒有花——”

朵薇自言自語。

“如果你喜歡,朕讓人搬些進來——”

南門東籬走到朵薇身邊,和她共同立在窗前。

朵薇驚訝的側過臉,她又沒有聽見他的腳步聲,是她太專註於窗外的風景,還是他掩飾得太過於好?

他臉上那個遮住三分之一容顏的金色面具,做工極其精致,上面還有一些繁覆的圖案。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那是一些薔薇花。

金色的薔薇。

“不用了,我並不喜歡花,只是好奇而已。”

朵薇側過臉繼續望著窗外。這個院子裏也專門修有種花的花臺,但是裏面沒有花。

南門東籬回頭望了一眼幾案上早已枯萎的薔薇花:“朕也不知道為何這裏沒有花,你應該知道,這裏你是第一個入住的皇後,這座宮殿從前是被封了的,任何人也進不來。朕也是和你成親之前才派人將宮門打開。”

朵薇所有所思點了點頭。

南門東路忽然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將衣袖裏的金步搖遞給了到了朵薇面前。

朵薇側臉望見那支金步搖,楞了一下,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個是我的東西,這是今日非喜搜到的?”

她當時看聞人貴妃那幸災樂禍的樣子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原來這一切都是南門東籬暗中幫了她一把。

側目盯著南門東籬的臉,她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皇上難道不懷疑臣妾真的和木辛有什麽?為何還要這樣?”

南門東籬嘴角掛著微笑,伸手攬著朵薇的腰:“朕當然是相信你的,聞人貴妃的性子朕很清楚,這不過是她栽贓而已。”

如果是別人,一定會感動得落淚。但是朵薇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動。事實上,遠遠並非如此吧!身為皇後,淫亂後宮,只是讓風國顏面無存,他保她,自然也是保自己。再加上,他早就想要給聞人家一個教訓了。

“多謝皇上——”朵薇靠在南門東籬的懷裏。

就算他真的相信她,心中也是有一根刺。雄性動物天生的占有欲強。作為皇帝,他不要的女人,就算是讓她們在冷宮裏一輩子,也不會讓別人染指一分。

“對了,你的貼身之物,怎麽會被別人拿到?”

朵薇這才恍然大悟。他這話是在提醒她,身邊有奸細。

這間寢房,她很少讓別人出入,能夠進來的只有那四個丫頭。發髻也是采蘿每日為她梳,這個偷金步搖的人,必定就是薇宮的人。這個人不是奸細就是被聞人貴妃收買。

采蘿是不可能的,就算她不忠於她,也絕對不會為聞人貴妃辦事。阿薇是南門庭院出來的人,應該是南門東籬的人。剩下的只有小喬和青兒了。

“這個臣妾不知——”

朵薇溫順的趴在他懷裏。眼中一片冰冷。背叛她的人,只有一個下場。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五十八章 意外發現

聞人貴妃被降為嬪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的騷動。聞人卿倒是沒有說什麽,不過為他們聞人家說話的人倒是很多。這些人是被誰授意,這很明顯。

說什麽聞人家的世代功勳卓越,聞人大人還在戰死沙場,將聞人貴妃降為嬪有些過於嚴厲了。然而,南門東籬根本不理會眾人的異議。

她一個皇後,還比不過一個貴妃。身在後宮之中,若是朝堂之上沒有人,也是如履薄冰。

朵薇這才知道,聞人大人是戰死沙場的。聞人家的事情,好像大家都避而不談。她想打聽也無從下手。

朵薇還是每日飲著木辛派人送來的那一碗藥。以前本來每次都是他親自送來的,現在可能是要避嫌,便沒有親自送來了。

不知道怎麽的,朵薇覺得有些失落。有時連藥也不想喝。

她的身子已經好多了,這個時候,她希望自己能夠生一場病,她知道,這樣他就會來。朵薇有時候也為自己這種幼稚的想法感到很苦惱,她自己這樣只會使自己越陷越深。

“好苦——”朵薇端起藥碗然後又放下。

“還是和以前一樣呀!”采蘿接過那碗藥聞了聞,一臉不明所以。

朵薇睬了那碗藥一眼,這樣天天喝,她還真是有些難受,就連用膳也沒有什麽食欲。

“采蘿,把這碗藥拿去倒掉吧!”

她想,少喝一兩次,應該不會有什麽關系吧!

“娘娘,不行呀——木藥師交代,娘娘一定要每天服藥——”

采蘿笑著將要放在唇邊吹了吹,而後又遞至朵薇跟前。

望著她這樣的笑容,任何人也是不能拒絕的。

朵薇伸手去接,不知道怎麽的,忽然頭皮發麻,手一抖那碗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黑乎乎的藥,瞬間就四濺。

“娘娘,奴婢馬上讓人從新煎藥——”采蘿俯下身子就準備去拾起那破碎的藥碗。“好了,讓其她人進來收拾吧,不用煎了,本宮不想喝藥。”

說完,她便走出了宮門。

一路來到了小池塘邊,池塘裏的幾點睡蓮依舊。可她早已沒有了練劍的心情。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走向涼亭。

遠遠的, 她便見到了涼亭裏的身影。可卻不是一個。木辛還是那一襲白衣,此時,他正立在柱頭旁邊,他身邊的是聞人卿。二人都板著一張臉,誰也不肯說話。像極了是在賭氣的樣子。

“咳咳咳——”聞人卿一直掩嘴輕咳。他虛弱的身子無力的靠在輪椅上。

木辛的眉頭越蹙越緊,終於忍不住轉過身,為他順氣。

“咳咳,我並不知道佳佳會會那樣做,她事先並未和我商量——”

聞人卿試圖解釋什麽。猩紅的眼神中竟有一絲歉意。

木辛始終都沒有說,順完氣之後便為聞人卿把脈。

朵薇吃驚的望著這一幕,很明顯,這兩人的關系很不一般,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向不問世事的木辛會與修羅一般的聞人卿有什麽關系。看他們的表情就是在為了聞人貴妃的事情而不愉快。

那般淡如清風,也是裝的嗎?那他為什麽還要三番五次的幫助她呢?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南門東籬所說的,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忽然感覺眼睛又些酸澀,四周看了看,還好自己並未被發現,捏起裙擺,便急急的向自己的寢殿跑去。

她早就該知道,別人都是不能相信的。早就該知道。她到底在奢求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猛然,朵薇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人。她的頭剛好撞在他的下巴上,由於朵薇是跑著的,這力道不輕。她立刻就感覺耳鳴目眩,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腦袋被撞出了一個窟窿。

“皇後娘娘,微臣死罪——”

墨軒跪在地上。單手捂著自己的下巴,強忍住下巴上的痛楚。

“皇後娘娘——”

站在墨軒身邊的墨林也跪在地上,表情誠恐。

朵薇使勁的捂著自己的頭,揉了幾下,望了一眼地上的人,才發現原來是墨家兩兄弟。這墨家兩兄弟,一個武功卓越,以武侍君,一個文采出眾,以文侍君。墨軒就是當日送《拈花薇笑圖》的使者,她記得。

“不礙事的——起身吧!”朵薇說了一句話之後,就捂著頭走了。

身後的二人面面相覷。冒犯皇後是死罪。這個皇後也太大度了。要是換做其她的妃嬪怎麽也得訓斥一頓。

夜涼如水,星光慘淡,時不時的,會有流星從天空劃過,如曇花一現。昏黃的紗燈將整個宮殿籠罩。

朵薇早早的就睡到了床上。眼眸緊閉。只是怎麽也睡不著。

南門東籬走了進來,落坐在床沿,靜靜的也不說話。

許久之後,他和衣躺在朵薇身邊的位置。

“皇上,你在夜裏可曾聽見宮裏有奇怪的叫聲?”

朵薇並未睜開眼眸,淡淡的語氣。那怪聲,她夜夜都能夠聽見,那般淒涼,痛苦,撕心裂肺。

南門東籬也將眼睛閉上,淡淡道:“皇後,這薇宮裏死過人——”

朵薇的眼睛‘嗖——’的一下就睜開了。這薇宮沒有人住過,居然會死人。

“因為死過人,皇後聽見些奇怪的聲音也不奇怪——”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如死神一般。

朵薇當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她努力的平覆自己的心情,嫣然一笑:“皇上不是說這薇宮沒有人住過嗎?怎麽會死人——”

南門東籬將眼睛睜開,一手攬著朵薇的腰,戲謔道:“皇後若是害怕,以後朕夜夜來薇宮陪你——”

朵薇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動了動身子,似嬌嗔:“皇上,這後宮之中就你一個男人,你若是夜夜都來陪臣妾,那其她的妃子怎麽辦?豈不是要夜夜獨守空房——”

南門東籬一手握住朵薇的腰,阻止她動彈,側臉,語氣邪魅:“朕三千佳麗獨寵一人又如何?”

三千寵愛在一身?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她不相信,君王會專寵一人。

“皇上,誰死在薇宮裏?”朵薇試探性的問道。

南門東籬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他平躺在床榻之上,將一條腿搭在朵薇的腿上:“是麗妃,我父皇的寵妃——也就是我十九皇弟的母妃——”

朵薇感覺到他說到麗妃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她早就隱隱猜測到了,上次南門東陽來薇宮是為了他母後的東西,這個人很可能是麗妃。可是麗妃是寵妃,為何會死在薇宮,這當中又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

朵薇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有些事,她沒有必要知道那麽多。但是那奇怪的吼聲絕不可能是鬼魂。這當中必有蹊蹺。

帝都紅樓一夢

這個帝都最繁華的地方,依舊是喧鬧不止。

“哎,聽說了嗎?聽說皇後和宮裏的木辛藥師之間有茍且之事?”一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子抓起桌上的花生米丟在嘴裏,咀嚼得嘁嘁嚓嚓。

“不會吧!這皇後再怎麽說也是大月國的公主,沒有想到這麽不守婦道——”

青年男子一把摟住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

“我還有更精彩的呢!聽說今天皇後娘娘在禦花園裏將墨軒大人撲到在地——”

小眼睛的男子一臉得意,好像自己的消息靈通,本是就很大似得。

一個穿著綠衣服的女子用手中的美人團扇遮住一臉惋惜:“皇上那麽英俊,皇後還這樣,簡直就是該遭天譴——”

先前被青年男子摟著的女子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子:“是呀,皇上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第一美男了,那年他去皇陵祭祖,那時候他還沒有戴面具,那樣子,我看一眼,便終身不忘了——”

“你們這些臭女人——”先前的油面大叔破口大罵。

“”

“”

第一卷 江山如此多嬌,美人如此妖嬈 第五十九章 撞見好事

一連幾天,朵薇都沒有喝木辛派人送來的藥,她知道自己這樣或許有些意氣用事。這麽不理智,她還是第一次。她也只允許自己任性這一次。人的一生,應該是要任性一次的吧!

作為皇帝的女人,享盡人間富貴,作為一國之母,身份更是尊貴無比,她應該無所求才對。可是她這才發現,要做一個真正無情的人沒有那麽容易,縱使堅強如她,也不過才十八年華。

她一直封閉著自己那一顆冰涼的心,可是直到那個溫文如玉的男子出現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怦然心動。她早就沒有去愛的資格了不是嗎?早在溪邊那一夜,她就失去了愛一個人的資格。

夜涼如水,寂靜的月下,一片蛙聲蟲鳴,好不熱鬧。月光照在滿地的紅色楓葉上,上面的露珠折射出晶瑩的光芒,像極了成千上萬的珍珠長在地上。門外守門的宮婢聽著這熱鬧的聲音,忍不住昏昏欲睡。

朵薇被外面的聲音吵得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偌大的鳳榻上只有她一人。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如幽靈一般,很快又夜融為了一色。

“誰——”

朵薇翻身一躍而起。

那人飛檐走壁,一路直奔。朵薇在後面一直緊追不舍。

許久之後,那人消失在一座宮殿前面。

朵薇擡眼望了一眼前面的宮殿。雖然看不清宮門口的字,但是這裏朵薇是知道的。這裏是藥園。

這座宮殿在黑夜裏顯得格外寂寥,連燈光都沒有。

郝然,心中一驚,那人引她來這裏,莫不是又要陷害與她?正想往回走,卻望見了兩個身影。

“槿兒,你別哭,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回家的!”

男子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伸手輕輕拭去女子臉上的淚痕,而後雙手捧起女子精致的臉蛋細細的磨砂,一寸又一寸,目光溫柔無限,驟然輕柔的將她攬入懷中。

黑夜中兩具身子緊緊相靠。

“我討厭這裏,我想回家——”女子聽見男子的話,哭得更加的傷心,香肩不停的顫抖著,似哽噎的樣子。

即使是在黑夜裏,朵薇似乎也能夠看見女子的眼淚比月光皎潔,梨花帶雨的樣子,這樣的女子,是所有男子的最愛。她知道,赫連槿是赫連賢妃的閨名。那個身材嬌小,溫婉如一朵花的女子,她總是低著頭,不和任何人作對。

朵薇這才明白,為什麽那日,她會說謊。原來,並不是無緣無故的幫助她呀,她只是為了幫助自己心中的那個人而已。

“槿兒,相信我——”木辛說得很溫柔,似在宣誓一般。說著還不忘伸手輕輕的拍著賢妃的背。

朵薇感覺,他說‘槿兒’這兩個字的時候,總是帶著深深的溫柔,格外的好聽。或許只有深愛的人,才會這樣深情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忽然,朵薇就笑了,笑得差一點眼淚就出來了。那人引她來,原來不是想要陷害她,只是為了讓她欣賞眼前的美景而已。多麽般配的一對璧人。甘願長居宮中,為的原來只是守護自己心中的那個人而已。她應該感動。

驀然轉身,腳下好像踩了一個類似木棍的東西,發出了‘哢嚓——’的一聲。她心中一驚。

“是誰?”木辛下意識將懷中的女子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完全不似往日的淡然。

朵薇聽出了他聲音中的變化。淡如清風的他,也終究不過是凡夫俗子。她其實很想回頭,她很想問一問他。可是,她有什麽資格,以什麽身份去問?她是皇後,他是臣子。

況且,他從未對她承諾過什麽!一切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緊繃的身子驟然放松,她沒有那麽傻,如果回頭,只會讓大家尷尬,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揭穿的好。他幫過她,救過她,她這一次,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這下扯平了。

足尖一點,飛快的逃離。

一路上,朵薇吹著冷風, 感覺自己清醒了許多。她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個小池邊。高大的梧桐樹,在黑夜中嚴肅得像一個地獄的使者。朵薇走到樹後面。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軟劍。

“嗤嗤——”劍起,葉落。

她揮舞著手中的劍,用盡全身的力氣。當劍刺在一旁的石山上的時候,立刻冒出了火花,那麽刺眼。

往事如浮光掠影。芙蓉國,後,父皇,黑水城, 大月國,風國,皇宮,南門東籬,最後是木辛。

許久之後,她終於停了下來。薄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濕。風吹過,一陣冰涼。伸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收好軟劍就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當她走後,梧桐樹上‘嗖——’的一聲,跳下一個人。

南門東籬一襲罌粟花袍子,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是那麽耀眼。伸手撫了一下那些受傷的石頭,上面很燙。望了一眼隱入黑夜的身影。他的眼中浮現出一絲異樣的感覺。這個女子,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女子,他很好奇。

衣袖一揮,便施展輕功超近路先一步到達薇宮。

一路上,風吹在朵薇的身上,冰涼,但是她心中覺得很舒暢,前所未有的舒暢。或許這便是她要的,她要的就是自己做一個無情的人,做她自己該做的事情。她或許應該感謝他,是他,讓她的生活又恢覆了平靜。

一切都扯平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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