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2)

關燈
花若夢卻替我擋下了龍戰那致命的一掌,對她來說,這一生是個遺憾,死了也許是個解脫。可我並不想去感謝她,因為她不知道,若能死在龍戰的手裏,對我來說也是解脫。

我離開了,我不想再見到他們了,我想他們也不會想再見到我。

天涯海角,滄海桑田。

我以為愛恨糾葛終於可以與我無關了,可在途經襄陽的時候,我卻被幾個苗疆漢子給擄到了苗疆王宮。

事到如今,中原也好,苗疆也好,不管哪裏,其實都已經無所謂了。可是每當入夜,我卻總是會想起那個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那個一直不停喚我為師父的人,那個明明知道真相也不想放棄我的人。

那個人和龍戰很像,因為他們一樣霸道,那個人和龍戰又不太像,因為龍戰恨我,他卻喜歡我。

他絲毫不遜於龍戰,他是龍戰的兒子,卻用了我的姓氏。

他姓奚,他叫奚滄。

作者有話要說: 奚情個人篇結束,

接下來寫哪一對兒好咧?

☆、番外 三

東羽是個孤兒,蘇玄亦是,七八歲之前他們一直生活在破廟裏,每天靠乞討度日,嘗盡了人間冷暖,世態炎涼。就在他們覺得前途黑暗,人生無望之際,他們遇到了改變他們一生的大恩人,龍戰。

事實上遇到龍戰的那一天,東羽已經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了,而蘇玄正撲在他的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因,僅僅只是為了一個饅頭。

蘇玄那時因感染風寒,正在發燒,躺在破廟裏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一點兒像樣的東西了。東羽為了他,討了許久才討到一個剛出爐的熱乎饅頭,誰知蘇玄一口還沒吃上,就被其他乞丐給搶了去。東羽氣不過,就同那些人打了起來。他那時年紀尚小,又怎敵得過一群人的拳頭呢!沒一會兒就讓人打得去了大半條命。

龍戰一行人恰好途經此地,龍戰並不是一個樂善好施的人,他之所以救下東羽也是將方才一幕看在了眼裏,認為他是一個可造之材,所以便將他二人收歸於麾下,賜了名姓,並讓人對他們加以調教。

十年之後,東羽和他的飛羽二十八星開始揚名江湖,之後沒過多久,世人便皆知龍戰的手底下有一支讓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的龍城飛羽騎。東羽從了武,而蘇玄則選了醫道,不只因醫者能救人於生死,更因懂了醫術便可以在東羽受了傷時能夠保他平安。

那一年,梅七只有七歲。

東羽第一次遇見梅七時,他正被幾個大一點兒的孩子欺負的很慘,雖然弄得渾身是傷,卻依然倔強的不肯認輸,而那情景不禁就讓東羽憶起了當初。而起初,東羽並不知道梅七的真正身份,只以為他是一般下人家的孩子,只是他那倔強強忍的眼神卻讓東羽動了惻隱之心。

然而還是孩子的梅七,對於東羽的仗義出手並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而冷著張小臉兒罵東羽多管閑事。東羽不以為意,只是自那之後便對這個倔強的孩子留意起來。而小梅七卻始終對他冷眼不屑,直到有一天東羽對他說。

“你想學武功嗎?我可以教你。”

一直罩著寒霜的小臉兒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融化了一些。

“當真?”

“當真。”

“你不騙我?”

“我不騙你。”

“可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稚氣的臉上顯然還帶了些疑惑。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

雖然不懂武功,但小梅七卻知道武功代表了什麽,他當然也想要變強,至少那樣就不會再有人敢隨便欺負自己。所以,最後他選擇了相信。

之後,東羽便成了小梅七的師父,得了空便開始教他習武練劍。當然,這件事他們並沒有讓其他人知道,這只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一直持續了五年,才被東羽的好友蘇玄給撞破,雖然有些驚訝,但蘇玄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將小梅七的真正身份告訴了東羽,東羽這才知道原來小梅七便是城主那個素來不管不問的兒子。

然而這個事實卻讓東羽陷入了沈默。這五年來,東羽親眼看著梅七對自己從豎滿尖刺的防備,再到漸漸卸下堅強的偽裝,開始對自己一步步升起了信任和依賴。相處了這麽久,彼此之間不可能沒有一點感情,雖然那個時候他們都還不懂情。

可跟在城主身邊這麽多年,東羽當然也知道梅七對於城主來說意味著什麽。而從城主救下自己的那一刻開始,東羽就曾經發過誓,要對這個男人盡忠效命於一生,用來報答他對自己的再生之德。

這之後,東羽就開始有意的疏遠梅七,武功劍術什麽的也不再繼續教他了。而那時的梅七還不懂,只道他越來越忙了,忙到一年半載都很難再碰到面。事實上,東羽也的確比從前要忙了,因為即使無事的時候,他也會給自己找些事來做。不為別的,只為避開那個一直對自己殷殷期待的視線。

因為,他已經無法再去回應了。

一年不懂,二年也不懂,到第三年的時候,梅七懂了。

那一年,他也已經十五歲了。

梅七其實很委屈,他不懂,他真的不懂,他不懂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自懂事起,他就發現自己被所有人給無視了,雖然那些大人們從來不曾為難自己,可他們也從未曾真正關心過自己。從那些人的眼中他看到的只有冷漠和鄙夷。

看似身份尊貴,卻從未有人尊重過自己。漸漸的,梅七開始聽懂了周圍那些對自己的閑言碎語,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不受寵是因為父親並不愛娘親,雖然他從未曾見過娘親,也幾乎沒有見到那個威嚴冷漠的父親。

東羽的出現對梅七來說,就像似黑暗中的一線光明,讓他看到了希望。他很喜歡這個看起來嚴肅冷漠又不茍言笑的師父,雖然大多時候師父都很忙,兩個人很少時間才能見面,可這些年相處下來,梅七已然將東羽視為親人一樣的存在。然而這個美夢,卻很快就被打破了。

絕望是什麽?絕望不是一直以來被親人無視,被外人欺負,而是在一直被人無視欺負的時候,卻有人給了你希望,可最後你卻發現,那絲希望只是為了讓你跌得更深,更痛,更加絕望。

梅七去找東羽,想要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也是給自己最後一絲希望,想要聽他說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想要他告訴自己,他只是因為太忙,所以才顧不上自己。想要聽他說,其實他是關心自己的。

然而,他只是一臉淡漠的看著自己,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解釋。

憤怒的梅七將寶劍不管不顧的朝東羽的臉上擲了過去,而東羽明明可以輕易的躲過,卻不閃也不避。看著那鋒利的劍尖幾乎要刺進他的眼窩時,那一刻,梅七是害怕和後悔的,因為他沒有想到東羽竟然不躲。

關鍵時候,蘇玄突然出現,用金針打偏了劍鋒,可劍尖還是在東羽的左眼皮上劃下了一道深刻的疤痕,破壞了他那張原本英俊無儔的面孔。

鮮紅的顏色刺痛了梅七的雙目,他背過身去,卻紅了眼眶。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這之後,梅七就離開了,離開了東羽,離開了九龍殿,離開了這個讓他看不到希望的牢籠。

看著梅七離去時瘦削倔強的背影,東羽的心中第一次有了異樣的感覺。

而那之後的兩年,東羽就再也沒有見過梅七,雖然知道梅七是在蘇州,雖然也曾因事去過蘇州,可東羽始終沒有去找過他。只是在那繁華的街道上,偶然望見過那道與他極為相似的背影。

原本還以為此生都不會再有交集,孰料襄陽聚義莊一夜之間被滅門,鬧得江湖皆知。彼時,正好有一股勢力暗下裏想要對九龍殿不利。於是龍戰便讓東羽借此機會將那股勢力背後的真正主人給揪出來。而梅七則被當成了這件事的一顆棋子。

兩年不見,東羽原本以為梅七會抗拒或是避開自己,卻沒想到他的表現竟然可以說是平靜,甚至還開口叫了自己師父。雖然有些驚訝,但東羽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來。

而事實上,梅七之所以對他如此忍耐,只是為了花若夢。因為花若夢突然就病倒了,而蘇州那些庸醫竟然沒有一個能夠醫治好的。梅七想到了東羽的好友蘇玄,雖然梅七與蘇玄只有過幾面之緣,但梅七知道蘇玄的醫術很好。所以梅七對東羽如此態度,也是想要等回到九龍殿後借由他來替自己開口,好讓蘇玄隨自己去一趟蘇州。

其實,梅七之前也並未想到東羽會來襄陽,所以當東羽說他是來接自己的時候,梅七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開心的。然而,這份開心卻沒有維持多久。夜宿荒郊遇襲,當對方聲稱自己為龍之子,並要東羽將自己交出去時,梅七就發覺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一顆心瞬間跌落到谷底。

梅七不笨,東羽一直都知道。所以當梅七拔劍質問的時候,東羽並沒有否認,雖然也沒承認。可看著他那泛紅的眼眶和隱忍的失望,東羽卻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那顆隱隱抽痛的心臟。

梅七又走了,東羽沒有去追,只是派了兩個人跟著他。不曾想,這一別差點兒就成了陰陽相隔。當梅七奄奄一息的被人擡回了九龍殿時,東羽終於明白了心底隱隱的恐慌和抽痛原來都是因為喜歡。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才一直不能釋懷,所以才一直不能真正的忘記他。

蘇玄曾給過東羽一顆極其珍貴的保命丸,東羽沒有猶豫的將這粒丹藥塞入了梅七的口中。雖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情,可這份心情卻只讓東羽更加想要疏遠梅七,畢竟,梅七的身份對他來說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然而這道鴻溝很快又化為了另一座高墻。

原來梅七並不是城主的孩子,他的親生父親竟然是與城主對立的新任苗疆王。

這個消息顯然震驚了所有的人,然而東羽最擔心的還是臺上那被親生父親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梅七。看到他七竅流血,看到他昏迷不醒的被苗疆王的人帶下去時,東羽只覺得心臟揪痛不已,他很想要去將人奪回來,可是他卻不能這麽做,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然後將那份壓抑的心情藏得更深更深。

然而藏得再深,還是輕易的被城主敏銳的察覺到了心思。

“人活一世,若是無情無愛,又與草木何異?”

這是城主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先來這一對兒吧!

我想知道的是,

先前討厭梅七的妹紙們,

現在是否還是很討厭他呢?

☆、番外 四

城主的話,顯然是肯定了東羽的感情,這也讓東羽一直壓抑的心情輕松了不少。然而此時,東羽卻發現梅七似乎對奚滄動了別樣的心思。

撇開奚滄與城主的恩怨,東羽其實是很欣賞這個年輕人的,他與梅七的年紀相仿,卻顯然要沈穩大氣許多。之前從襄陽到龍城的這一路上,東羽就已經發現奚滄與他師父的關系非同一般。可想而知,梅七的這份感情顯然是不可能有所回報的。

奚滄師徒落入了城主的手中後,梅七同苗疆王前來救人,苗疆王想要救的是奚滄的師父奚情,而梅七想要救的則是奚滄。可城主卻告訴梅七,想要救奚滄就要先贏過東羽。東羽知道,城主這是在給自己機會,可這個機會的對於東羽來說也是一道難題。

因為梅七根本不可能贏過自己,而自己也決不會對他感情用事。

自知救人無望,梅七很是生氣,明知打不過,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和東羽動起了手。而苗疆王卻與城主定了三日之約,不原放棄的梅七最後被他們打昏帶走了,一想到他為了奚滄如此的拼命,東羽的心裏只覺五味雜陳。

然而之後的事情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任誰也沒有想到奚滄的真正身份竟然會是城主的兒子。如此算來,梅七與奚滄也就是同母異父的兄弟了。突然就多了一個哥哥,而這個哥哥還是自己喜歡的人,不用問,東羽也能想象出梅七那時矛盾不堪的心情。

當被好友蘇玄發現自己對梅七抱存的心思時,東羽還是有些驚訝的,因為他一直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不過不管是什麽時候曝露的,事實上,東羽卻對這份感情沒有抱任何的希望。

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它經常會在人們滿懷期待的時候給予沈重的打擊,但有的時候,它也會在人們快要絕望的時候給予希望。

奚滄的師父奚情被人擄去了苗疆,奚滄自然要去苗疆尋人,而梅七當然也不可能坐視不理。其實這本沒有東羽什麽事情了,但讓東羽有些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墨嵬堅持要讓自己也跟去?若說這是城主的意思,東羽就更不信了,因為他很了解城主的脾氣,城主是不可能會理會這些事情的。

不管原因是什麽,這對於東羽來說,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算心中不抱任何希望,但這不代表他並不渴望。

而這一路上相處下來,去的時候,梅七對東羽還是橫眉怒目,冷言少語。但找到人之後返程時,梅七對東羽的態度比起之前已經緩和了許多,雖然還是不假辭色,但眼神流轉間,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怨懟。

東羽當然能夠感覺到梅七對自己的變化,同時他還發現,梅七變了不只一點點。在一些大的事情上,梅七似乎已經都看開了,也都想明白了,不再似從前那般固執和倔強了,這也說明他正在慢慢長大,正在慢慢的變成熟。

不過相反的,在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情上,梅七卻又變得比從前愈發的驕縱了,甚至還學會了耍賴撒嬌,當然這副模樣只有他哥哥奚滄面前時才會如此。東羽也可以說是看著梅七長大的,所以東羽明白梅七如此這般也全部是出於對親情的極度渴望。

梅七雖然不是孤兒,卻勝似孤兒,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人給予他親情的關懷和愛憐。所以,他極度的渴求這種寵溺似的疼愛,也所以,他很快就釋懷了對奚滄之前抱有的別樣情感,慢慢將這種情感轉化成了親人之間的任性索求。

但奚滄的性情幾乎與他的父親龍戰一模一樣,除了自己心愛的人,對於其他人事基本都是漠不關心的。所以奚滄帶著奚情單獨離開時,東羽一點兒也不驚訝。他驚訝的是奚滄竟然會將梅七托付給自己,但細想之下,東羽也釋然了,對方是個聰明人,自己的那點兒心思或許根本就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這之後,東羽也稍微改變了一下自己,當然這個改變也只是針對於梅七一個人。雖然面對梅七時還是冷著臉不茍言笑,但卻是十足的放任和寵溺,只要梅七的那些要求沒有越過自己為人處事的底限,東羽一般都會聽他由他。

*****其實下面才是正文*****

奚滄師徒離開後。

第一天。

梅七大發脾氣,哭鬧不休。

他想要離開,他想要去找他的哥哥,可是東羽卻不許。

任梅七對自己又打又咬,又掐又撓,東羽死活就是不松手。

“混蛋,你放開我!”

“不放。”

“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

“……”

他們就在放與不放之間爭執了一天一宿。

當然,南北十四宿拿他們開堵的事情,他們並不知晚。

第二天。

一大清早,東羽趁梅七熟睡之際,將他悄悄抱上了馬車,一行人遂啟程回龍城。

“混蛋!將我的穴道解開!”

在馬車的顛簸聲中,梅七終於醒了過來,卻發現自己動也不能動,直氣得破口大罵。

“冷面人,黑心鬼,你憑什麽不放我走!”

“你個大混蛋!有種你就殺了我呀!沒種你就快放開本公子!”

“我要去找我哥哥!我要我哥哥!你這個混蛋快放開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這一天,東羽始終閉口不言。

而南北十四宿們也就在梅七的咒罵聲中趕了一天的路,別看他們各個繃著張俊臉,實際上幾乎都快要憋出內傷了。

第三天。

一行人回到了龍城,東羽雖然解開了梅七的穴道,卻將他關在了房間裏,還讓柳宿和星宿守在房門口,防止他偷跑。

之後,東羽先是去了書房和龍戰匯報情況,然後又去了飛羽樓處堆積的事務,直忙到深夜才回去。

這期間,梅七更是想盡了各種辦法逃脫,卻始終被柳宿和星宿給擋了回去。一氣之下,梅七在房間裏又是一通亂砸,邊砸還邊破口大罵。直可憐柳星二宿的耳朵,幾乎快要被梅七的怒吼給震聾了。

這兩天,梅七幾乎都沒怎麽吃東西,看著他一點點消瘦下來的臉頰,東羽有些心疼,忙讓人去準備了幾道他愛吃的菜色。

可菜上來後,梅七卻看也不看一眼,一擡手直接將桌子給掀了,好好一桌美味佳肴全餵了地板。上菜的小廝直嚇得兩腿不停打哆嗦。可東羽並未發火,只是讓小廝趕緊打掃幹凈後,再送些吃的過來。

梅七卻一聲怒哼,“我不吃!我不吃!我要去找我哥哥!”

“你哥哥已經將你托付給了我。”

“我不信,我要親自去問他!”

“那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我……我可以去找,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留在這裏不好嗎?我會照顧你。”

“我不要你照顧,我只要哥哥!”

梅七那黝黑的雙眸裏滿是對親情的渴求,這讓東羽一陣陣的心疼,突然手臂一伸,就將人擁進了懷中。梅七一楞,被他抱了個滿懷,這輩子除了夢姐姐,他還是第一個這樣抱住自己的人。

回過神來,梅七又羞又怒,“你幹什麽?你放開我!”

“不放。”

“放開!”

“不放。”

“……”梅七想起他們上次也是這樣僵持了一宿,頓覺無力,“你這個混蛋到底想要怎麽樣?”

“我想要照顧你。”東羽一如既往淡淡道。

“什麽?”梅七卻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我想要照顧你。”東羽重覆了一遍,又加了一句,“一輩子。”

梅七卻被他的話嚇到了,見鬼一樣的看著他,“你想做什麽?你又有什麽陰謀?”

“沒有任何陰謀。”東羽一臉的認真,“你哥哥已經有了奚情,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來照顧你,所以,我想要代替他。”

“你要怎麽代替?你又不是我哥哥!”

“我……我可以像你哥哥對奚情那樣的對你。”

“哈?”梅七驚得差點兒就收不回下巴了,“你……你什麽意思?”

梅七又不傻,想起最近這些日子裏,他對自己莫名的包容和忍讓,瞬間就紅透了一張俏臉。若這一切當真不是他的什麽陰謀,那麽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你……你難道……喜……喜歡我?”

結結巴巴的質問,難得讓東羽一向沒什麽表情的俊臉微微變了色。

半晌,才見他鄭重的點了點頭,“是的,我喜歡你。”

“咦——”

竟然……竟然承認了!梅七震驚的都不知該用何種表情來面對他,只知道自己的一張臉熱得幾乎燙手,甚至連手腳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擺放才好。

“你……你什麽時……時候喜歡上……那個……我那個……的。”

東羽下意識摸了摸左眼皮上的那道疤痕,驀地竟微微牽了牽嘴角,那淡淡的笑容仿佛是曇花一現,轉瞬即逝,快得讓梅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只聽他淡淡道,“也許在你第一次離開九龍殿的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原來,那種感覺就是喜歡。”

他喜歡我!他喜歡我!他竟然說他喜歡我!他竟然說他那麽早就已經喜歡上我了!梅七又是震驚,又是意外,又是疑惑,又是竊喜,甚至還有些生氣!

“為什麽?”梅七突然朝他怒吼一聲,直吼得東羽楞了一楞,又聽他怒氣沖沖道,“既然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我了,那你為什麽直到現在才肯告訴我?”

東羽微微斂眸,“因為那時候,你還是城主的兒子。”

梅七轉念一想,多少也能明白他的顧慮,但是……

“那之後呢?你不是已經知道我不是龍戰的兒子了嗎?為什麽還是不說?”

“那時候,你喜歡奚滄。”

“……”

梅七突然詞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這兩個人,

還要不要繼續咧?

☆、番外 五

這天正是元宵佳節。

整個龍城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墨嵬向來獨來獨往慣了,原也沒打算出來賞燈的,不過是聽那歌姬說城裏新開了一家酒館,酒館的老板又釀了一手的好酒。所以這才出了門,準備去那酒館裏品一品佳釀。

酒館開在城南,有一半是露天臨水的亭子,亭子裏這會兒已經坐滿了人。亭外的湖面上舟船畫舫,吹拉彈唱,亦是十分的熱鬧。人們都在喝酒聊天,聽曲賞月,肆意而暢快。

上了二樓,墨嵬挑了個臨窗靠水的角落,要了一壺佳釀,幾碟點心。然而才一杯酒下了肚,樓上又走進來兩個讓他眼熟的人。

那兩個人顯然沒有看到他,也選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其實墨嵬坐的這個位置也比較取巧,裏面的人能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卻是看不到裏面的。

來人正是東羽和蘇玄。這兩個人也是龍戰眾多下屬中最得力的兩個。

墨嵬跟在龍戰身邊的日子要比他們更久,也可以說是他們的前輩了,但事實上這麽多年來,墨嵬同他們二人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公事上都是點到為止,私下裏見了面也只是點點頭而已。

素日裏,彼此間也是很少會碰上面的,不想今夜竟會在這裏遇上,墨嵬閑來無事,倒悠哉的開始打量起那兩個人來了。半壺酒下去,墨嵬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個蘇玄看向東羽的視線似乎不太尋常。墨嵬好歹也是百花叢中過的人,蘇玄那視線裏隱藏的情緒他再熟悉不過。

“有趣……”呢喃一聲,墨嵬勾起了邪氣的唇角。

又坐了一會兒,東羽的手下卻尋了來,東羽對蘇玄言語了兩句就匆匆離開了。蘇玄那原本帶著笑意的俊臉,轉眼就黯淡了下來,只是一杯一杯的灌著入口清甜卻後勁極大的佳釀。不知不覺就喝的有些多了,當他硬撐著離開酒館時,已是身形微晃,步履不穩。

墨嵬始終冷眼看著,只是在他離開時,卻起身跟了上去。

這會兒已是月上中天,路上的行人也都散去了不少。蘇玄顯然是個不愛湊熱鬧的人,他專撿僻靜的地方走。然而僻靜的地方往往也是危險暗藏的地方,一條黑巷還沒走出去,身形遲鈍的蘇玄就被幾個同樣喝得有些高的家夥給攔下了。

“喲!瞧這位公子的模樣倒是長得挺俊啊!”

“如此良辰美景,公子且陪我們哥兒幾個去樂呵樂呵如何?”

“嘖嘖,公子的這雙小手倒是長得挺白的喲!”

幾個醉漢說話間就將蘇玄給圍住了,猴急的已經往他身上摸了過去。

“啊——”

那猴急的漢子卻突然抱著手疼得直叫喚,原來他的掌心已被一根閃著寒光的金針給穿透了。

“滾開。”蘇玄硬撐著保持了最後一線清醒。

對方人多,自然沒有理會他的警告,見他動了手,也懶得再同他廢話,幹脆一齊朝他圍攻了上去。

殺機頓起,只聽得一聲接一聲的慘嚎。

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蘇玄緊繃的理智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了,被月光拉長的清瘦身影,晃了一晃,緩緩的軟了下去。就在他的身子即將貼上冰涼的青石地板,斜刺裏一個黑影突然將他一把抄起,卷進了懷中。

墨嵬生平還是第一次抱個男人在懷,懷中人的身子軟綿無力,雖然喝了不少,身上卻只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氣。可男人畢竟還是男人,長得再清俊也不似女子那般軟玉溫香,抱在懷中只覺有些硌人。

“東羽……”

一聲酒醉的呢喃,讓墨嵬深沈不明的視線又暗了一分,身形一展,便抱著人直接往自己的住處飄然而去。

回去後,墨嵬一揮袖,將所有在樓裏侍候的婢女們都遣了下去,直接將懷中人抱入了臥房,扔到了寬大的床榻上。蘇玄也的確是喝多了,任墨嵬幫自己寬衣解帶也沒有一點兒反應,只是嘴裏時不時的會呢喃出那個人的名字。

片刻功夫,他就被墨嵬剝去了所有的衣衫,寸縷不剩。只見他那光潔的身子,白皙而瘦削,肩窄而腰細,頸下的兩根鎖骨線條優美而分明,修長的雙腿看起來也圓潤有力。

這畫面,詭異般的有種禁忌之感,讓墨嵬不禁瞇起了一雙邪氣的鳳目,雙手更是下意識的摸上了那具看起來極為青澀卻又充滿了誘惑的身子。

夜間還是極冷的,雖然醉得不醒人事,但身體還是能夠感覺到溫度的變化,沒了衣物蔽體,蘇玄冷得縮起了身子。當墨嵬那只帶著熱度的手掌貼上他冰涼的身體時,蘇玄不禁往這溫暖的源頭靠了過去。

看著像只小動物一樣直往自己貼過來的身體,墨嵬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不過眼下的情況並沒有容他細想,因為很快他就發現,他竟然對這具身體開始有了欲望。墨嵬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察覺到自身的變化後,他幹脆的朝那具橫陳的玉體壓了下去。

不得不說,酒這種東西在某些時候還是挺妙的。

平日裏,蘇玄給墨嵬的印象只是一個斯文有禮,待人和善,醫術高超的大夫。而這會兒,被酒精迷亂了身心,又在墨嵬的撩撥下,蘇玄不禁潮紅了俊臉,急促的喘息起來,甚至時不時的呻|吟兩聲。這副難得一見的模樣落入墨嵬的眼中,只讓他一雙眸子更加幽深起來,動作也不禁有些急迫。

當火熱的利刃粗暴的刺穿蘇玄的身體時,那一瞬間他叫著某個人的名字微微睜開了混沌的雙眼。可是他的眼前只有劇烈晃動的賬幔,而身後正有人鉗著他的腰在粗暴的動作著。那時,他以為他是在做夢,他以為身後的那個人是他夢裏的那個。所以,他並沒有反抗,反而放縱身體去感受那痛苦中夾帶了一絲快樂的愉悅。

這一夜,紅燭帳暖,只恨春宵太短。

墨嵬更是頭一次發覺身體的欲望竟然有些不受控制,而這些都是從來沒有過的。雖然還想再要,可身下的人已經被他折磨的昏了過去,下身更是紅腫撕裂,一片紅白混濁的狼藉。

莫名的,竟覺有一點點的內疚,所以從來沒有侍候過人的墨嵬,起身幫他稍稍做了清理。收拾好後,墨嵬本想要離開,只因他還從未有與人同床睡覺的習慣。不過最後他還是留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他很想要知道蘇玄醒來後會是什麽表情。

蘇玄醒來後,自然是無比震驚,尤其是在看到身邊的人竟然是墨嵬的時候,更是驚得差點兒就脫口叫出聲來。好在他及時捂住了嘴,不及細想,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匆匆穿上後,他竟悄悄的離開了。

雖然結果有點出乎墨嵬的意料,但也在他的推算之中。之後的日子,墨嵬就常常在想,如果當時蘇玄同自己不依不饒的追究起來,也許就不會對他這般的執著不放了。

龍戰曾說,他之所以不屑於情愛是因為還沒有遇上那個讓他去執著的人。所以,當墨嵬發現自己開始在意起蘇玄的時候,方恍然,原來這種時刻對某個人有了惦念,就是因為心中有了情。墨嵬不是個矯情的人,但他又不喜歡將情愛這種字眼掛在嘴邊,所以他只會用行動來表示。

百草堂。

蘇玄正在院子裏晾曬草藥,一轉身,卻撞進了某個熟悉的懷抱中。不用擡頭,蘇玄就知道來人是誰。他現都甚至都不想再跟對方廢話了,直接將脫手而出的金針往他胸口招呼。

“唔……”

墨嵬捂著被紮中的胸口,痛得皺起了眉頭。

蘇玄卻嚇了一跳,因為他沒想到會紮中,憑對方的身手,這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但看著還紮在他胸口的兇器,蘇玄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你……你怎麽不躲呀?”

“我以為你舍不紮下去。”

蘇玄漲紅了臉,“你少自作多情!”他說罷扭頭就走。

可胳膊又被那人給扯住了,“我都受傷了,你怎能視而不見?”

“你是自作自受!”

“我是自作自受,可受傷了也是事實,你快幫我包紮。”

蘇玄忍不住瞪他一眼,“不就是紮了一針麽,血都流不了幾滴,有什麽好包的!”

“誰說沒有幾滴。”墨嵬說著一把扯開衣襟,露出了精壯的胸膛,在胸口被紮的地方果然還在不停的飆血。

蘇玄瞪大了雙眼,“這……怎麽可能!”

他那一針根本就沒有紮在要害,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