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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墓疑影 之15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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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布滿了紅色的玫瑰花,玫瑰花的尖刺劃破了他的肌膚,滴落的血珠落在白色的床單上,和玫瑰花相映生輝。他的雙手被手銬和鎖鏈鎖在了床頭,身上該遮掩的地方全都用花瓣遮擋了起來,他的肌膚在燈光下微微泛白,誰都看得出少年正在經受著巨大得痛苦,不管這痛苦是演出來的,還是真實存在的。然而這一切的造型不過是為了襯托他脖子上那顆鮮艷的紅色鉆石,魅惑而妖嬈,充滿罪惡感,又閃爍著濃濃得誘惑。

蘇唯無法想象徐梓瀟這種以清純形象示人的明星,也會為秦名揚拍下這種照片,滿足秦名揚這種變態的欲望。

“五年前,徐梓瀟還是影視學院的學生,還沒出道呢。”許燁恒說。他看了一下照片拍攝的時間,是在秦名揚去世三個月之前,可能這段關系隱藏得很好,所以,警方並沒有將徐梓瀟列為嫌疑人。

蘇唯說,“我相信秦名揚如果還活著的話,徐梓瀟估計也有殺人的心了。”

照片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後面並沒有蘇唯的照片,他長出一口氣。許燁恒輕輕的往前翻著相冊,不知道是因為受傷,還是緊張,他的手輕輕的顫抖著。整本相冊都是同樣類型的照片,俊男美女,每個人都佩戴著五彩繽紛的鉆石首飾,儀態萬千。蘇唯覺得這個秦名揚還是有點攝影才能的,除去那些變態的欲望,這裏每一張照片都彰顯出胴體的美,那些肌肉的線條,那些皮膚的觸感在寶石的襯托下,煥發出不同的美感。

蘇唯又將相冊翻了一遍,目光最後停留在徐梓瀟脖子上帶著的鉆石項鏈上,“我想我知道那人想要找什麽了。”

“鉆石?”

“對,這些東西一定價值不菲,而且,看起來這些東西都是秦名揚的秘密收藏品。”

“但這些秘密的收藏品除了這些模特,還會有誰知道呢?”

第三篇 寶石獵人 15

15

兩個人分析了半天,一無所獲,又累又困。蘇唯熄了燈,兩個人靠坐在墻根。蘇唯安靜了片刻,便長籲短嘆起來,“許燁恒,我怎麽這麽倒黴呢,自從遇到你之後,總是遇到些兇險的事情,咱們的第一個案子,差一點被關在冰櫃裏凍死。後來去探險又摔下山洞,摔瘸了腿。現在可好,被關在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被發現。你說咱們兩個為何總是碰撞出災難的火花?”

許燁恒說,“因為你是掃把星座的唄。”

“胡說八道……你說,他們能找到咱們嗎?”

“咱們晚上不回去,小夏肯定要找咱們了,還有大黑呢。放心吧,睡一覺醒來,咱們就躺在家裏的床上了。”

“嗯……好懷念我的床啊!”蘇唯的聲音漸趨朦朧,頭一歪,倒在許燁恒的肩膀上睡著了。

許燁恒聽著他均勻的鼻息,心想,這只小青蛙,心可真大。他閉目養神,手上的痛感沿著神經通路不斷的傳遞進他的腦海中,剛剛聚攏來的睡意又一次被驅散了。他不禁又想起剛剛看到那人拿著尖刀刺向蘇唯的那一刻,他好像又一次命懸一線,冰冷的刀鋒切下去,不但會斷送蘇唯的生命,也會割斷維系他生命的線。他真的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義無反顧的握住了刀。手嚴重受了傷,又掛記著小青蛙的安危,才讓那人有可乘之機。這只小青蛙啊,在昏迷之中一無所知也是一種幸福。他將頭歪向蘇唯的一側,蘇唯的呼吸聲落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裏,那痛疼也被弱化了。

“啊!許燁恒,已經天亮了吧?夏陌他們怎麽還沒來?”

許燁恒睜開眼睛,發現蘇唯已經醒了,正拿著手電筒照他的手表呢。許燁恒擡起手腕來看了看,已經六點多了。夏陌應該也察覺了他們兩個的失蹤了吧?他想坐起來,發現頭有點沈,摸了摸額頭,竟然發燒了,可能是傷口感染的緣故。

“你別動,你發燒了。”蘇唯說。他起身去衣櫃裏拿了件天鵝絨的睡衣,給許燁恒披在了身上。許燁恒感覺舒服了一些,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喉嚨的疼痛讓他焦灼難耐,他現在急需補充水分。

“要喝嗎?”蘇唯問道。

“你找到水了?”

“沒有。但我有尿啊!我都憋不住啦。”

“滾!”

“來一杯吧。專家說了,在絕境的條件下,尿要趁熱喝,才能確保新鮮衛生。”

“信不信我打得你屁滾尿流。”

“人家一番好意,還不領情,哼!”蘇唯哄著歌兒,走到房間的角落裏,不一會兒嘩嘩的水聲傳來,伴隨著他的嘆息聲,“哎呀,真浪費。”他上完廁所,打開手電筒,又在地下室轉悠起來,很快他就發現屋頂上有個排氣孔。他爬上桌子,把排氣孔的窗柵卸了下來,卻發現排氣孔太小,剛剛容納一個頭,肩膀根本進不去。

“別鬧了,省點力氣吧。你以為哪裏的排氣孔都可以暢通無阻?”

弄完排氣孔,蘇唯拿起了兇手留下的撬棍。他想把樓梯上面的擋板撬開。搗了幾下之後才發現,這塊擋板從外面看著和地板顏色一致,是塊木板,實際上下面還有水泥混凝土,根本就弄不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絲焦慮之情在黑暗之中慢慢的萌芽生長著。已經過了上班時間,兩個人還沒出現,大家應該開始行動了,但是為何救援還沒有出現……

“許燁恒,咱們這次真的是兇多吉少了……你能不能在我臨死之前告訴我,那個出現在秦名揚的別墅裏的人是不是你?”蘇唯想再敲打一下許燁恒,這個疑問在他的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那個在你的噩夢裏把你拉回來的人嗎?我怎麽沒想到在這裏我還救過你一次呢?你說你應該怎麽報答我吧?做一輩子的牛馬顯然不夠啦!”

看許燁恒發出凝重的呼吸聲,身體的不適感愈加鮮明,蘇唯也懶得和他計較了。

許燁恒有氣無力的說,“放心,在你過奈何橋喝孟婆湯之前,我會告訴你的,你來生可得想著做牛做馬報答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意識漸漸抽離了身體,只是那種被擁抱的溫暖感覺,如此美好……

終於,兩個人感覺他們可能又要度過一個慢慢長夜的時候,頭頂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蘇唯扔下許燁恒拿起撬棍爬上臺階用力的敲打著擋板。

“你別著急,你確定不是剛剛襲擊咱們的人回來啦?”許燁恒提醒道。

“哼!他要是敢回來,我就把他打殘。”蘇唯惡狠狠的說。

很快,上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他們看到了久違的光明。一條狗狗從縫隙裏鉆進來,飛撲進蘇唯的懷抱。“許燁恒,我們得救了。”蘇唯抱著大黑,高聲宣布著這個好消息。

“不,許燁恒,你被捕了。”郝帥站在地下室口,晃了晃手中的手銬。

“還玩?沒看到許燁恒受傷了嗎?”

“我不是開玩笑,許燁恒,你因為謀殺秦名揚被捕了。”

蘇唯低頭看著許燁恒,難道那個一直困擾的疑惑竟然是真的?許燁恒也在看著他,目光裏充滿了溫柔,蘇唯輕聲問道,“真的是你嗎?”

許燁恒沒有說話,失血過多的臉上露出一絲脆弱的微笑。

12小時之前。

夏陌心中總有幾分不安,蘇唯昨天晚上沒有回來,打電話也打不通,他給許燁恒打電話,許燁恒也關機,直到今天早晨電話還處於關機狀態,這種情況不正常。作為警務人員,他們必須24h保持待機狀態。

“夏兒,別擔心,他們兩個準是去私會了,不想讓我們知道。”郝帥說。

夏陌說,“再等等,如果師兄還不來上班,咱們就得找人了。”就在這時同僚來通知他,秦名揚當年的司機岳洋到了。

岳洋當年的口供裏完全沒有提蘇唯,也沒有提當晚他去過秦名揚的住處,這一點不能不讓人起疑。如今的岳洋已經成了一名寶石切割技術人員。

“這個男孩,你認識嗎?”夏陌開門見山的把蘇唯高中的照片拍到了岳洋面前。

岳洋看了一眼,擡起頭來說,一臉鎮定,“警官,我來警局協助調查,盡了公民的義務,您是不是也應該盡一下您的義務,告知到底是為了什麽把我叫來的。”

夏陌馬上明白了,這是個難纏的對手。

“你少來這一套!”郝帥厲聲道,“五年前,秦名揚死的那一晚,你用車將他送到了秦名揚的家中,你不記得嗎?”

岳洋楞了一下,再次拿起照片來,仔細端詳著,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也許有這回事吧,這麽久的事情誰還記得?”

“不記得?那你總記得你是怎麽殺死秦名揚的吧?”

岳洋吃驚的望著郝帥,隨即露出了油滑的笑容,“警官,您可別嚇唬我。秦名揚的死可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夏陌把他五年前的供詞扔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吧,五年之後,你是不是需要補充一下?”

岳洋大體瞄了一眼,上面寫著他一直和朋友再KTV唱歌,那晚根本沒有去過秦名揚家,第二天早晨他一如既往的去接秦名揚上班時才發現秦名揚已經去世了,於是報了警。

岳洋攤了攤手,“我現在好像有點印象了。那天,秦名揚讓我去接一個男孩兒,他告訴了我這個男孩叫……”他再次拿起蘇唯的照片看了一眼,“我已經忘記他叫什麽了。總之,他告訴了我地址和名字,我就去了,接上這個男孩之後,我就將他送到了秦名揚的家裏,至於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我就不得而知了。我離開之後就去了KTV和朋友唱歌,我有證人,五年前你們就調查過,秦名揚被殺的時候,我有不在場證明。”

“當然我們會去核實。五年前你為什麽不說實話?”郝帥質問道。

“我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我根本不想和他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扯上關系。再說,秦家的人親自找到我,叫我不要把秦名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出去,秦名揚人已死,我也不想再抹黑他的聲譽,所以,才沒有說這個男孩的事情。”

“你聽起來還挺有道德感的呀!到底是誰讓你不要跟警察說他的事情,他又有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岳洋說,“我發現屍體之後,先給秦家打了電話,秦名揚的弟弟秦遠聲先到了,他看了看案發現場就說跟我說了,秦名揚的那些事,不要給警察說。至於他有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們還不知道嗎?你們不知道的話就問你們那個什麽警官,他可了解得很清楚。”

夏陌問道,“哪個警官?”

“好像姓許吧,秦名揚去世得前兩個月,天天跟在秦名揚屁股後面。”

第三篇 寶石獵人 16

“許燁恒?”夏陌和郝帥都很吃驚。

“可能吧?”

郝帥找了張許燁恒得照片出來,“是這個人嗎?”

“對,就是他。經常叼著根煙,一臉陰郁,那雙眼睛就像鬼火一樣,看了讓人害怕。你們要說是誰殺了秦名揚,八成是他,那天晚上我從秦名揚的別墅離開的時候,還看到他開著車往秦名揚的別墅走呢?”

這樣得轉折讓夏陌和郝帥都始料未及,許燁恒怎麽會和秦名揚扯上關系?”你不是瞎扯吧?”

“你看吧。我就說,說了你們也不相信,所以,當年我才明智得選擇了閉嘴。那個姓許的該不會還在這裏吧?”

郝帥說,“不,他早不在這裏了,因為違法亂紀被開除了。你放心大膽的說,事情到底怎麽回事?”

岳洋有點奇怪的看著他們,“你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五年前,有個男孩死了,那案子當時還挺轟動的,好像是穿著美人魚服裝死的,當時大家都在傳,咱們這裏出了個變態殺手。”

夏陌低聲對郝帥說,“陸深弟弟。”

郝帥忽然會意這裏面包含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你繼續說。”

“具體你們警察怎麽辦案的我也不知道,總之,姓許的就盯上秦名揚了,認定了秦名揚就是兇手,經常騷擾他,當然也沒少騷擾我,讓我出來指證秦名揚。”

“那個男孩是秦名揚殺的嗎?”

岳洋搖了搖頭,“這可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是。秦名揚雖然有很多惡趣味,但是人家有錢有勢,對方多半是你情我願,我不覺得秦名揚會做出這種變態殺人的事情。當時我也是這麽跟你們這位許警官說了,但他就是認定了秦名揚。你們現在把他抓起來問問準沒錯。”

夏陌說,“這件事我們自會核實。”他拿出了昨天剛剛收到的幾張照片,其中一張上秦名揚正和一個男人從酒吧裏走出來,“這個人你認識嗎?”

岳洋吃了一驚,“你們怎麽會有這張照片?這個人是秦名揚的朋友,至於真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名揚叫他……好像是Jesson。”

“他是外國人?”

“好像是馬來西亞華人。我只是見過他一兩次,秦名揚讓我開車帶著他到處看看。”

“你們去過那些地方?”

“每天也就酒吧裏轉轉,秦名揚說要談生意,我覺得對方就是個不務正業的人。再就是去過一次鉆石交易中心,我都沒有和他們一起,在外面等著。”

“Jesson是來做什麽的?”

“秦名揚說是來玩兒的,但我知道不是,從他們的言談中,我聽到他們好像還在等一個人,但那個人臨時有事來不了了,Jesson和秦名揚都很沮喪,秦名揚說他會想辦法。”

“Jesson什麽時候離開的?”

“秦名揚死的前兩天我就沒有看到他了,我不知他什麽時候離開的。他們一直神神秘秘的。”

結束了問訊之後,夏陌和郝帥都覺得必須要重新審視這個案子了。

“你說這個陸深的弟弟會不會和許燁恒有關系?”郝帥嗅到了八卦氣息。

“怎麽這麽問?”

“如果沒有關系,許燁恒為什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要咬住秦名揚不放?而且,你不覺得陸深和許燁恒的關系十分微妙嗎?怎麽看,陸深都特別討厭許燁恒。”

那份莫名的厭惡,夏陌原本以為那是來自兩人的性格不合,但現在看來,也許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兩個人回到辦公室,依然不見許燁恒和蘇唯的影蹤。夏陌嘗試給兩個人打電話,依然接不通。夏陌說,“你讓陸醫生把秦名揚案子的證物再過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或者新發現,我去找找師兄。”

郝帥來到證物室的時候,葉子安正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著一粒黑色的東西。

“啥玩意兒?老鼠屎?”

“你的屎。”葉子安沒好氣的說。“有話快說,我忙著呢。”

郝帥說,“那件衣服,你們有沒有新的發現?”

葉子安將那粒黑色的東西放進了表面皿裏,然後來到電腦旁邊,輸入了植物種子幾個字,電腦屏幕上跳出形態各異的植物種子圖片,“這是從那件衣服的口袋裏發現的,不是老鼠屎,是一粒植物種子。”他把種子的特點輸入電腦,做進一步篩選。

郝帥笑道,“這個還用搜?明顯的,你的專業水平不夠啊。這分明就是牽牛花的種子啊!”

“你又知道!”葉子安將牽牛花的種子調出來,居然真的和那粒種子一模一樣,他斜眼看了郝帥一眼,“我還以為你這種少爺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呢。”

郝帥冷笑著,將案發現場的花園照片丟在了桌子上,“少爺我用的是腦子。這粒種子落在了衣服口袋裏,可以推斷出,穿著衣服的人曾經在這片牽牛花旁邊逗留過。”

葉子安“嗯”了一聲,“在衣服的衣角上發現了一滴血,血液檢測證明這滴血是屬於秦名揚的。這件衣服有可能是秦名揚的。”

郝帥坐在桌沿上,鄙視的搖搖頭,“難怪你老是挨陸醫生的罵,做事都不動腦子的。”郝帥將秦名揚的屍體照片丟在葉子安面前,語重心長的說,“小葉子啊,先不說衣服的尺碼符不符,你好好觀察觀察秦名揚的傷情,他的衣服上絕對不可能只是在衣角上發現一滴血。”

葉子安不服氣的說,“那你說,這是誰的衣服?難道是蘇唯的?”

郝帥搖了搖頭,“李君兮他們也說了,這不是蘇唯的衣服。”他將另一張照片放在葉子安的面前,照片上有幾個煙蒂,落在別墅柵欄外的墻根下,而柵欄上爬滿了牽牛花。“這是在案發現場外面發現的,照我的推測,這個穿著格子襯衣的男人曾經站在這裏長時間的思考人生,然後下定了決心,翻墻進入了別墅。他正好遇到秦名揚在欺負蘇唯,所以,英雄救美,殺死了秦名揚,救走了蘇唯,並且布置了案發現場。”

“你猜的倒好。可惜從這個煙蒂上提取的DNA,在數據庫中沒有匹配。”

郝帥說,“那是五年前的結果了,你現在試試,說不定就有匹配了呢?至少會和學校裏那具白骨旁邊留下的血樣吻合。”如果照夏陌的說法,是蘇湛殺了秦名揚,又在學校裏殺死了另一個人,那麽在這兩個現場留下的物證必定會重合。

“呸!這個我還不知道?那些DNA數據我早就在數據庫裏匹配過了,根本沒有匹配上。”

這次輪到郝帥吃驚了,自己好不容易做一次大偵探,竟然失手了?葉子安得意洋洋的把煙蒂上的DNA結果輸入了DNA庫,在這五年裏,DNA數據庫壯大了很多,以前匹配不上的DNA很可能會有新的發現。很快,電腦顯示匹配成功。兩個人都十分激動,不管是多麽細小的發現,對秦名揚的案子也算是一種突破了。

葉子安點開了匹配記錄,兩個人都驚呆了——許燁恒!

“怎麽可能!”葉子安大叫道。

郝帥腦海中眾多的線索終於連成了一張網,此刻他一下子明白了以前那些不曾留意的關於許燁恒的重重細節。司機岳洋證言裏對秦名揚的不斷騷擾,突然寄來的照片,蘇唯催眠過程中看到的那張臉,還有落在秦名揚別墅外面的煙頭,這一切不是汙蔑,也不是亂入,而是真正發生過。許燁恒一直在跟蹤秦名揚,他拍下了那些照片,他久久的站在秦名揚的別墅外等待時機,他救下了被欺負的蘇唯。

葉子安把案件的指紋也重新梳理了一邊,原本有兩組指紋當時沒有鑒定出來,此刻已經明了,正是許燁恒和蘇唯的。

“噓!”郝帥透過玻璃隔板,看了一眼陸深,他正在旁邊的證物室認真修覆學校裏發現的那具頭骨。郝帥低聲對葉子安說,“你看看,許燁恒的DNA是什麽時候輸入DNA庫的?”

葉子安查了一下說,“嗯,在三年前。”

郝帥舒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再次將目光瞥向了陸深。

葉子安驚叫道,“不是吧?你懷疑陸醫生?”

“我只是不想案子覆雜化。”郝帥說。如果指紋在五年前就已經存在於系統之中,那麽陸深就有故意隱藏證據的嫌疑了。

“不管怎麽樣,都不可以懷疑陸醫生。”葉子安強調說。

郝帥低聲說,“好好,聽你的。但現在咱們先別告訴陸醫生。走。”郝帥拉起葉子安的手,快速走出了證物室。

“你拉我去哪裏?”

“去找副局長。”

當這些證物擺在衛長勳面前的時候,他的臉都黑了。他們局裏已經出了一個犯案的刑偵隊長,難道還要出第二個?但在這些證據鏈前面,許燁恒絕對是值得懷疑的。“許燁恒呢?”

郝帥說,“從昨天晚上我們就一直聯絡不到他,小蘇也不見了。小夏正在想辦法找他們。”

衛長勳眼中閃動著驚異的目光,兩個人男人目光相接,他們都有一個不詳的預感,只是誰也沒有說出口——許燁恒和蘇唯畏罪潛逃了。隨即,兩人都把目光移開了,這樣的猜測是不是太卑鄙了點兒?

第三篇 寶石獵人 17

17

“許老大,你以前挺彪悍的一個人,自從遇到了蘇唯,怎麽動不動就受傷,跟個公主似的。”郝帥調笑道。

“難道因為對方是青蛙王子的緣故。”夏陌也笑道。

許燁恒一臉苦笑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不禁想到一句話,當你有了在乎的東西,就會變得既脆弱又堅強。傷口被重新包紮過,又打了退燒針,人已經舒服了很多,但醫生擔心感染,還是建議他住院觀察幾天。倒是那只小青蛙,又活蹦亂跳精神抖擻了,一點事也沒有。

“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郝帥搶著道,“其實我並不想找你們,你們要是私奔了,我馬上就能晉升隊長了,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時刻,到時候我就可以把小夏指揮得團團轉了。”

“做夢嗎?”夏陌說,“我讓交警留意你的車輛,他們最後發現了你停在路邊的車。大黑很快就追蹤到了秦名揚的住處。想不到你們竟然被那座大理石雕像壓在了下面……”

“餵,能不能給我個靠譜的人,別浪費我時間。”葉子安門也沒敲,就闖進了病房,手中還舉著張“漫畫”,對許燁恒說,“這就是攻擊你們的人,對吧?”

許燁恒看到A4紙上畫了一個高大的骷髏頭男人,就知道這是蘇唯的大作了,這只骷髏頭長著大嘴,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手中拿著一把大砍刀,刀上還有血滴滴落,妥妥得死神得感覺。許燁恒啞然失笑,“可能吧。這幅畫充分反應了蘇唯當時在黑暗中的心理狀態。”

“能說點正經的不?光整理被你們弄得亂七八糟的案發現場就費了我不少時間,沒工夫聽你們扯淡。”葉子安不客氣的抱怨著。

許燁恒說,“男子,高一米九多,身體強壯,上身穿深色T恤,下身穿深藍色牛仔服,脖子上帶著條很粗的鏈子,腳上穿一雙白色運動鞋。他的樣子有點像外國人。”

“外國人?”葉子安從電腦中調出一些模板讓許燁恒選擇,然後點了點頭說,“這可能是東南亞那一帶的人。”

許燁恒挑選了五官,將來人拼圖做了出來。葉子安這才收拾好東西,臨出門之前又回頭道,“地下室那泡尿是不是你尿的?你們刑偵隊的還有沒有點常識,在案發現場隨便大小便,盡給我們物證人員添亂。”

許燁恒心道,我們刑偵隊的人也是人,憋急了也得尿。“當然不是我,這種隨地大小便的事都是兩棲動物幹的。”

葉子安“嘭”的一聲帶上了門。

“老大,你要勇於承擔責任。”郝帥語重心長的說。

許燁恒撇了撇最,“這種鍋甩都來不及。”。

“咱們就言歸正傳吧。”夏陌把證據一件一件的擺在許燁恒面前。

許燁恒看著這些證據,臉上露出意思苦笑,他沒想到夏陌他們比他想象中更加能幹。這段他不願意觸碰的往事終有一天要翻出來,擺在陽光之下。“有煙嗎?給我一支煙。”

“這裏是醫院,抽什麽煙?”

許燁恒只好作罷。“對,是我。”他說,就像講述任何一件案子一樣,十分平靜的說,“陸淺被殺之後,我們查了幾個月一無所獲,最後我們把目光集中到了秦名揚的身上……”

那是在幾乎絕望的時候,這個有著變態趣味的男人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覺。陸淺在一次酒店演出之後,他曾經向陸淺發出了邀請,但是陸淺拒絕了他。陸淺去世的時候穿著奇怪的美人魚服裝,這一點也和秦名揚的興趣相吻合。在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的前提下,隊長拒絕了他繼續深入調查的請求,然而,他不願意放過這個唯一能夠抓住的線索。經過一次激烈的爭吵,他和刑偵隊有了裂痕,被勒令停職。

這非但不能阻止他繼續調查的腳步,甚至給了他大量的時間。他跟蹤秦名揚,探訪每一個和秦名揚有關的人,每一點線索都讓他更加確信秦名揚就是殺死陸淺的兇手。那些閃爍其詞,那些欲言又止,都讓他確信他們所說的“你情我願”其實是無可奈何的另一種說法。當這種確信不斷在內心深處積累著,發酵著,而現實之中他又是如此無奈,只因為沒有證據,只因為沒有人願意指證他,秦名揚就可以逍遙法外,一如既往禍害其他人。正義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每一個深夜他都用這句話來安慰自己,但這就像某種藥物,久而久之,身體產生了抗藥性,它就失去了撫慰作用,無法替死者伸冤的內疚和自責與日俱增。

終於,他無法等待下去。

他開車走上了那條無比熟悉的道路,然後,久久的站在秦名揚的別墅外,看著秦名揚別墅裏透出溫暖的燈光,腦海種揮之不去的是逝者蒼白的面容。最後他鬼使神差的翻墻進了別墅,撬開門邊窗戶,伸手進去把門打開了。他聽到二樓有悉悉簌簌的聲音,一步一步踏上了臺階。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男人舉著相機的背影,而在他面前的床上躺著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孩,男孩脖子上還有一條深藍色的寶石項鏈。

他怒不可遏,朝著秦名揚大喝道,“你他媽的在做什麽?”

秦名揚驚訝的轉過頭來,許燁恒再也忍不住,在他那張厚顏無恥的臉上重重打了一拳。

“你這個混蛋,你說,陸淺是不是你殺的?”他抓住秦名揚的衣領,將他壓在身下,揮起了拳頭。

“餵,我只是玩一玩兒,你情我願……”

“去你媽的你情我願!”

“我承認我的確挺喜歡陸淺的,但我知道他有個當警察的護花使者,還有個法醫哥哥,我就放棄打他的主意了。我還不想惹麻煩。”

許燁恒握緊的拳頭,卻久久停留在空中。警察的職業操守在這關鍵一刻束住了他的手腳。他想要掙脫這種束縛,但看著秦名揚驚恐的面容,哀求的聲音,他卻失去了打下去的勇氣。是的,勇氣!往日抓捕罪犯時,亮出警察身份那一刻的自豪感和正義感蕩然無存……

原來自己只是個懦夫……你是一名警察!內心深處兩種聲音在反覆折磨著他,他感覺自己要發瘋了。就在這時,他聽到床上的男孩發出輕微的夢囈,他站起身來,凝視著男孩,他安詳的睡顏在那一刻和陸淺重合,那麽安靜,那麽美好,像個孩子。他對陸淺的死無能為力,但對這個男孩,他還可以改變很多……

“他怎麽了?”許燁恒揪著秦名揚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

“只是睡著了。”秦名揚說。

“滾!”許燁恒走到床邊,一把扯下男孩脖子上的項鏈扔到了地上,難道在秦名揚的眼中,這些鮮活的生命只配給這種石頭做陪襯?他轉頭望著秦名揚,眼中充滿了決絕,“你給我記住,如果有下一次,你知道後果。你別以為有錢有後臺就可以為所欲為,還有一種東西叫無所畏懼,如果你將一個人逼到絕境的話。”他知道秦名揚應該明白他的威脅。

“總之,我叫醒了蘇唯,帶著蘇唯離開了案發現場。秦名揚不是我殺的。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許燁恒輕描淡寫的說。他只是簡單描述了事實,把所有的感情波動都留在了心底。救下蘇唯之後,他在心理上感受到了某種補償,內疚竟好像減輕了幾分。

第三篇 寶石獵人 18

18

“然後呢?”郝帥問道。

“在車上,我好像跟蘇唯聊了幾句,這麽久的事情我也不是記得很清楚,大概就是為什麽和秦名揚扯上關系之類的。期間他好像說要給他爸爸打電話,我借給他手機用,但他爸爸的電話關機,所以沒有接通。然後,我跟他說,‘忘記這件事吧,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我把他送到學校,目送他進了學校就離開了。”

“那是幾點鐘?”

“不記得了,反正不早了。”

“之後呢?”

“之後,我就開著車到處轉悠,在通宵營業的酒吧買杯酒喝了很久,然後就在車上過了夜,第二天早晨酒勁過了,就回家去了。”

“有人見過你嗎?或者有沒有罰單?”

“沒有。就算有人見過我,估計五年了,也沒有人會記得。”

“第二天一早,秦名揚就被殺了。師兄,你竟然什麽也不說?”

“第二天,我開車離開了這裏,對於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心情十分矛盾……我知道秦名揚被殺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銷假回來上班的時候。我研究了一下他的案子,當時定性為盜竊殺人。我只是覺得惡有惡報,壞人終有老天收拾。”

“那蘇唯的事情你竟然沒有報警?”

“對。這件事我處理的欠妥。那時候,我以為蘇唯只是他物色的眾多目標中的又一個,我曾經很多次勸告一些男孩女孩離秦名揚遠一點,我以為蘇唯也是其中的一個,不曾想到中間還有這麽多故事。而且,之前剛剛辦過一個性侵幼童的案子,那個罪犯雖然得到了擁有的懲罰,但那個孩子經過一番番的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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