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英雄的小野狗蘇逸夏很不把自己身上的小傷小痛放在眼裏，以為洗個澡擦幹凈什麽事兒都沒了，結果過了兩天，等淤青都慢慢遍布他全身的時候，他才開始後知後覺地喊疼。

“傻了吧？以為打架的後遺癥真那麽好收拾啊？”顧梓笙幫他使勁兒揉著背後的傷處散瘀，把蘇逸夏疼得哇哇亂叫。

“以前也沒見你這麽五彩斑斕的啊。”蘇逸夏郁悶地背對顧梓笙坐著，光著膀子冷得有點哆嗦。

“以前你根本不關心我的身體好不好？從來都不主動看我裸體的。”顧梓笙委屈地想起了幾年前自己的暗戀時光。

“嘖嘖嘖，說得你以前對我的裸體有多感興趣似的。”

“你怎麽知道。”加了點藥油，繼續使勁兒！

“嗷！你輕點兒成不成啊！我都這樣了你怎麽還下得去重手啊？”

“不使勁兒沒效果，你總不想到時候回家被你媽看出什麽來吧？忍著點兒，這是你自找的，活該。”

雖然前兩天已經和顧梓笙好好溝通了一番原諒了他的隱瞞軍情知而不報，可是對於別人的惡意中傷，蘇逸夏還是很咽下這口氣，何況被人惡意中傷以後，一直都驕傲得像只小孔雀的他還被摁在地上打成了豬頭，丟的不只是面子啊！

“你說，咱倆在別人眼裏就真的那麽不堪麽？”

“又瞎想，不是說不管這件事兒了嗎？”

“我沒瞎想，我就是有點兒……擔心，你說這事兒要傳出去了，多難聽啊，不會影響你前途吧？”

“那你怎麽不擔心擔心你自己的前途？”顧梓笙笑著把蘇逸夏轉了個個兒，在他脖子上親了親。

蘇逸夏嗔怪地瞪了顧梓笙一眼，說：“你又挑我火是吧？”

“傻瓜，這點小事你就記掛這麽久，以後比這個大的考驗還有很多，那你不得把自己愁死啊？”

“你真的無所謂麽？”

“嗯，無所謂。”

“真的真的無所謂？”

“是的。”顧梓笙一板一眼地回答，頓了頓，又說：“其實這件事兒真不算什麽，謠言而已，傳著傳著就會慢慢被忘記了，我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沒這麽多人對咱們感興趣，再說，這不是沒傳開嗎？”

“那萬一傳開了呢？萬一大家都在你背後指手畫腳呢？”

“夏夏，將來你要跟我過一輩子嗎？”

“嗯。”

“那，你要和爸爸媽媽講我們的關系嗎？”

“……嗯。”蘇逸夏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我們要面對的問題，比大家在我們背後指手畫腳要嚴重得多。我們可能會遭到別人的不理解，唾罵，嘲笑，甚至還有我們父母的反對和責難。我們要一起到老死，不可能永遠隱瞞我們的性向，別人的指手畫腳是免不了的，到時候，也許會有人說我們是變態，說我們是神經病，說我們有違道德，這些，你都受得了嗎？”

蘇逸夏楞楞地看著顧梓笙，眉頭輕輕皺起，眼神竟然有了一絲憂郁。顧梓笙嘆氣，在他臉頰上溫柔地親吻，說：“不過，這都是最壞的情況，也不一定就會這麽倒黴，也許……”

“我受得了。”蘇逸夏打斷顧梓笙的安慰，伸手抱住他，說：“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太難過的，對不對？”

顧梓笙眼睛一熱，把蘇逸夏緊緊摟在胸前，哽咽著點頭：“夏夏，我會讓你幸福的。”

雖然顧梓笙是個心胸勉強算得上寬廣的人，但是為了安撫心高氣傲的蘇逸夏，他還是找上了肇事者。有些人平時很和氣很好欺負，那是因為他不計較，一旦計較起來，也是很可怕的角色，顧梓笙正是這樣的人。經過了客客氣氣的一番交涉，把他的寶貝蘇逸夏打成豬頭的人老老實實去給蘇逸夏認錯了。

蘇逸夏很好奇顧梓笙到底怎麽把當時兇神惡煞的人嚇唬得這麽聽話，顧梓笙一直守口如瓶，他的小手段蘇逸夏不知道也罷，就讓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任他壓迫的傻大個吧，無知者最幸福啊。

細心照顧了差不多半個月，顧梓笙終於放心下來，沒破相沒留疤，依舊是那個水水嫩嫩的葉小少爺，依舊沒心沒肺地吃喝玩樂，半點心理陰影也沒留下。

五一長假來臨，蘇逸夏和顧梓笙本來想要找個地方享受享受甜蜜溫馨的二人世界，但是鑒於火車站人山人海的出游大軍讓人壓力太大，最後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呆在家裏陪爹娘共享天倫，旅行計劃嘛……找個旅游淡季逃課去好了。

“梓笙，下學期就大二了，你爸問你想不想出國。”

正往嘴裏塞牛肉的顧梓笙嗆了一下，瞪著眼睛問：“什麽東西？”

顧梓笙媽媽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說：“你知道你爸的，巴不得你走遠點闖闖，我雖然不舍得，不過聽你爸說也有道理，男孩子總是窩在一個地方不成大器，出去見見世面也好。”

“我這才大一誒，現在說太早了吧？”顧梓笙皺眉，心往下沈了沈，該來的總要來的，現實裏有太多東西，總是出其不意地破壞著那份偷偷摸摸的小幸福。

“大三你就要把托福和研究生入學考試全部考完，夠你折騰大半年的，現在著手一點也不早，”顧梓笙爸爸摸摸兒子的腦袋：“早點弄把握也大點，我先托朋友幫你搞清楚情況。你自己想不想去，想去哪裏，先給個準。”

要是這樣不經考慮就說不去，爸爸肯定不高興，說不定還要刨根問底一番。從小到大老爹最會給自己下套，顧梓笙知道不先自己組織好說辭就跟他辯論鐵定是要輸的，便含糊地說：“你先讓我想幾天，太突然了，沒法兒回答。”

“人家想去都去不起，正好我們家裏能供著，有什麽好猶豫的，再說了，也就兩三年的事情。”顧梓笙爸爸對顧梓笙不情不願的態度有點不滿，不過還是和緩了語氣說：“看你吧，你不想去我也不會逼你去。”

晚上，蘇逸夏溜過來跟顧梓笙睡，一關上房門顧梓笙就老老實實把今天飯桌上的驚險一幕跟蘇逸夏匯報了，蘇逸夏懶懶地躺在床上聽著，等顧梓笙說完，打了一個呵欠，伸手半抱著顧梓笙，說：“去就去唄，鍍層金回來，也給我長長臉。”

顧梓笙把蘇逸夏往自己身上撈了撈，讓他服服帖帖地趴在自己身上跟自己面對面：“你真的這麽想？”

蘇逸夏用鼻子蹭了蹭他的，笑著說：“假的。”

顧梓笙嘆氣，說：“我就知道你這個小兔崽子離不開我，我現在是被你捆得死死的，一步也走不開咯。”

蘇逸夏掐著他的脖子用力，惡狠狠地說：“你敢嫌棄我？我殺了你然後分屍。”

“不敢。”顧梓笙吻上蘇逸夏惡毒的小嘴巴，手伸進蘇逸夏睡褲裏，溫柔地，又帶點暗示的捏了捏他的臀瓣：“夏夏，做吧。”

蘇逸夏翻了個白眼，一臉“我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的表情，爽快地把衣服脫下扔到一邊，顧梓笙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一邊在他胸膛上啃噬舔咬一邊急切地褪下了他的褲子，手握上了他半軟不硬的小兄弟。蘇逸夏舒服地呻吟了一聲，還不忘提醒：“溫柔點兒啊。”

“真想聽你叫出來。”顧梓笙貪婪地吮吸著蘇逸夏的身體，滿意地看到上面留下只有他能看到的痕跡，除了第一次，蘇逸夏以後再跟他做都一直忍著不出聲，這實在不能怪蘇逸夏沒情趣，只能說他們每次胡搞瞎搞的地方條件都太有限，不適合他們制造驚悚人心的噪音。

“可是每次看到你死忍著的樣子我又會更興奮。”顧梓笙自顧自地說著頗為色情的話，蘇逸夏沒好氣地用膝蓋頂了他一下，說：“你怎麽越來越變態了？有本事兒這話當著你爸媽說。”

“我說了，丟臉的是你吧？”顧梓笙就勢把蘇逸夏的腿扶起，雖然身下已經硬得厲害，但是有了第一次的教訓，顧梓笙還是動作輕柔緩慢地給擴張，等待他適應。

蘇逸夏扭了扭腰，紅著臉喘氣的樣子很是誘人：“行了，進來吧。”

第二天，睡美人蘇逸夏再次沈睡不起，不管王子賀怎麽努力想要吻醒他都是徒勞。顧梓笙媽媽給他準備的愛心早飯宣告浪費，全都被她硬塞進了已經吃得很撐的顧梓笙的肚子裏。

蘇逸夏媽媽倒是很敏感，總覺得自家兒子從顧梓笙那裏回來以後情緒似乎有點低落，瞅準機會摟著兒子想要套話。

“夏夏，不高興？”

“沒啊。”蘇逸夏沒精打采地往嘴裏扒飯，連最討厭吃的芹菜都不小心塞進了嘴裏，然後一臉悲愴地吐了出來。

蘇逸夏媽媽更加確定了寶貝兒子有心事的猜測：“有事要說，現在心理疾病多得很，都是憋出來的。”

蘇逸夏悶悶地擡頭，問：“媽，你跟我爸談戀愛的時候，有沒有試過分居兩地啊？”

蘇逸夏媽媽楞了楞，覺得談戀愛這三個字從自己兒子嘴裏說出來，有一種特別詭異的氣息。

“有啊，剛結婚沒多久你爸就被派到外地了，本來說要五年才能回來的，那時候交通沒現在這麽方便，一年只能見幾面。後來是我懷上了你，單位照顧又把你爸調回來了，不過算起來也分開了三年呢。”

“你不覺得很難熬嗎？”

“廢話！餵！我們那時候剛結婚好不好，很慘的，我每天想到你爸在外面不會照顧自己就哭，你爸打電話聽到我哭也著急，慌裏慌張地怕我想不開，有一次大半夜就坐火車回來，第二天又走了，現在想想都不知道那三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蘇逸夏眼眶熱熱地，又問：“那你就一直等嗎？有沒有覺得很不甘心？”

“很少吧，那時候也要忙工作啊，就是惦記著有點難受。”蘇逸夏媽媽歪著腦袋回憶，然後猛地想起自己是要套兒子的話的，怎麽感覺是她一直在被套話？

“怎麽了夏夏，你是不是喜歡誰了？好好的問這個幹嘛？”

蘇逸夏垂眼不說話，然後說：“媽，要是爸現在有機會出國，你讓他去嗎？”

“你爸都這麽老了，沒機會啦。”蘇逸夏媽媽笑笑：“而且就算我讓他也不會去的，就是你都夠他操心的了，哪裏舍得。這一點你倒是很像你爸，戀家，不愛往外跑，不像梓笙。對了，說起出國，那天我也聽梓笙他媽說了，他們家想送梓笙出去。”

蘇逸夏嘆氣，點點頭：“我也聽說了。”

“其實你該學學梓笙，到哪裏都能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你啊，出了去就跟個二世祖似的，什麽都不會，這麽久以來要不是梓笙一直看著你，我還真不放心呢。”

“那他走了，就沒人看著我了……”

“傻瓜，人家還能看著你一輩子不成？人家不用娶老婆養孩子啊？等有了自己的家庭，就顧不上管你啦，所以夏夏，你總要自立的，別老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

“知道了。”

下午，顧梓笙無聊地翻看著老爸找給他的出國資料，匆匆掃了一眼丟到一邊，開始想要怎麽開口拒絕，手機滴滴響了一聲，蘇逸夏的短信跳了進來。

“顧梓笙，你好好想想出國的事情吧，不管你去幾年，我都會等你的。”

顧梓笙一驚，站起來就往蘇逸夏家跑，這條短信太反常了，蘇逸夏給他發短信從來不會用稱呼，也從來不會這麽一本正經，他不會又自己鉆牛角尖較勁了吧？

敲門，蘇逸夏媽媽來開門，顧梓笙腦門已經出了一層汗，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微微打架：“阿姨，夏夏呢？”

“去奶奶家了，可能過幾天才回來呢，沒跟你說？”

果然跑了。

顧梓笙呆了幾秒鐘，哦了一聲，木木地往回走，回到自己房間反反覆覆地把蘇逸夏的短信看了好幾遍，他才遲鈍地想起要回。

打了一段話，顧梓笙自己念了一遍，煩躁地刪了重新寫，可是不管用多大的篇幅，他都覺得沒辦法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到底還需要什麽話，才能讓蘇逸夏那個百轉千回就會胡思亂想的小腦瓜能夠消停下來？

再次清空了寫好的內容，顧梓笙氣餒地只打了五個字。

“我不去，真的。”

不一會兒，蘇逸夏回了。

“別急著做決定吧。我覺得，可能是我一直都太黏你了，無意中總是會影響你的想法，這次你不要再把我考慮進去，只要想你自己到底想不想去就好。我們都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下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把所有機會都放棄，我又沒說要跟你分手，你急什麽。”

顧梓笙咬牙，這小白眼狼，你明知道我急你還跑！

一不做二不休，顧梓笙換了衣服揣了手機就出門，這大熱天的太陽都開始變得毒辣了，你小子不怕我中暑暈倒在路中間被車撞飛你就來回折騰我吧！折騰死了變寡婦的還不是你！

蘇逸夏坐在樓下的小涼亭裏，看著不知道哪家的雙胞胎小兄弟在草坪上玩得正歡，穿著同樣的衣服，你追我我追你，笑容明媚又燦爛。

跑著跑著前面的絆了一下，啪的一下摔在地上，看起來很狼狽，後面的哈哈笑了兩聲，跑了過去吃力地雙手把他拉起來。摔倒的小子嘟了嘟嘴，雖然沒有要哭的跡象可是也不大高興，另一個湊近他，用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以示安慰，順便在那張胖嘟嘟的臉上留下一團泥印。

兩兄弟頭靠頭不知道嘀嘀咕咕說了什麽，然後又追了起來。

蘇逸夏看著這個可愛的景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在這裏偷得浮生半日閑欣賞人家兄友弟恭，可把我害慘了。”顧梓笙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涼涼地諷刺他。

蘇逸夏回頭，驚訝一閃而過，隨即坦然地笑笑，拍拍旁邊讓顧梓笙坐過來。

“熱死我了，你看，我臉現在肯定紅得不得了，都曬傷了。”

“嗯，看見了。”蘇逸夏學著剛才小孩子的動作，在顧梓笙臉上捏了捏。

顧梓笙一動不動地盯著蘇逸夏，眼睛黝黑，深不見底。

蘇逸夏和他對視良久，輕輕嘆氣，轉開了視線。

“要麽我在這裏吻你，要麽跟我回家。”顧梓笙平靜地威脅。

蘇逸夏不好意思地四周看看，然後說：“我跟奶奶說好要住兩天的。”

顧梓笙天人交戰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吧，我在家裏等你，你不許跟我玩兒失蹤。”

蘇逸夏哭笑不得：“我倒是想跟你玩兒失蹤，可能失蹤去哪兒啊？我家親戚你都能找到，就算躲得過這五一假，開學了還不是照樣要去自投羅網。”

“夏夏，聽話，別跟我動小心眼兒，只要你還願意要我，我就跟在你身邊，哪裏也不去。”

蘇逸夏沈默。

“夏夏……”

“R大的事情，我到現在還在內疚。”蘇逸夏看著顧梓笙，認真地說：“有時候你的一個選擇，影響的不只是你自己。我不希望在你心裏，愛我和抓住你該得到的機會出去闖會是沖突的兩件事情，顧梓笙，難道你要為了我，一輩子都這麽沒出息嗎？”

“那難道在你心裏，我愛你和我要混出點出息有沖突嗎？”

蘇逸夏皺眉，想了想顧梓笙的話，不行，辯論隊出來的，說的話特別容易讓人聽不懂，句式明明一樣，可是就是很費解：“你別跟我玩兒文字游戲。”

“我的意思就是，我愛你，我為了和你在一起放棄了R大，我為了不離開你不出國，我為了你留在這裏，都不能阻礙我有出息啊，玩兒文字游戲的明明是你嘛，我的意思一直都很明白的。”

“不對，你把你的話說簡單了，可是把我的話扭曲了……”

“夏夏。”顧梓笙握住蘇逸夏的手，鄭重地說：“我一直都是個很負責的人，對你，對我自己，都是一樣的，我從來不後悔我的決定，因為我認為我有足夠的理由這麽做，不做才會對不起自己。如果你非要為了我的決定而內疚，那是你庸人自擾，自尋煩惱。對我來說，沒有事情能比你更重要，我之所以什麽事情都要把你考慮進去，是因為，我想守住我最重要的人。”

蘇逸夏眨眨眼睛，一滴眼淚滑過臉頰，轉瞬即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透明的痕跡。

“夏夏，我真的經不起一點點失去你的假設，所以你不要逼我了，我說了不走就是不走，你趕我也沒用。”

蘇逸夏擡手擦擦臉，哼了一聲，說：“誰逼你了，我可什麽都沒說。”

顧梓笙笑著攬過蘇逸夏的肩膀，說：“你都知道我不擅長說肉麻話的，今天算是把前半輩子忍在心裏的情話都說了，你該感動了吧？”

蘇逸夏切了一聲，說：“你哪兒不擅長說肉麻話啊，不擅長說你怎麽把我騙到手的啊？”

顧梓笙迅速在蘇逸夏耳垂上親了親，然後坐直了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是用說的，我直接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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