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住腳步，旋身轉向撩人的女聲傳來的方向。他張口結舌地看到一個和瑪麗蓮?夢露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影，正穿著那條著名的白裙子故作害羞狀。Arthur帶著混雜著好笑和挑剔的鑒賞的目光看著那個女人，就好像他在找一些潛在的瑕疵。她對他撅嘴。

“我得提醒你我在這個形象上花了很多時間，”她輕哼了一聲。

“我靠，”Neal虛弱地說道。

瑪麗蓮-Eames咧嘴一笑。

“他有什麽我應該知道的壓抑性別的問題嗎？”Neal小心翼翼地問Arthur

瑪麗蓮-Eames對他做了個鬼臉。下一秒鐘，她的形象一閃，就像海市蜃樓。她長高了肩膀變寬了改變了性別，然後，Neal自己發現正盯著自己看。

“‘他有什麽我應該知道的壓抑性別的問題嗎？’”Eames惡意地模仿著，他的聲音裏有種讓人惱怒的精確。

“我的牙看上去不是那樣的，”Neal埋怨著。他註意到Eames在身後窗子上的倒影，指了指：那裏顯示著偽裝者的真實形象。“你露陷了。”

Eames回頭看了眼。“是的，那會發生。我通常也會控制倒影，不過這個夢裏不用這麽麻煩。這兒沒人會想殺我。”

他又閃了一下，變回他自己。Neal四下張望。投影們從周圍走過，仿佛他們根本就不在那兒，完全徹底地無視他們的存在。

“我記得你說過當你該變東西的時候投影會被激怒。”

Eames輕笑著。“改變自己和改變環境不同。另外，這些是我的投影——他們已經習慣我在這裏晃蕩了。”

Neal張嘴準備問另一個問題，卻別一聲突然的鼓聲打斷，隨之而來的是顫聲的電子琴。他眨了眨眼。

Arthur帶著世界末日般的驚恐表情轉向Eames。

“你對伊迪絲?琵雅芙（註1）做了什麽？”

‘我爸爸是個搶銀行的，但他從不傷害任何人……’

“我認為這可以活躍氣氛！”Eames半真心抗議，唇角彎起一個笑容。Arthur怒視他。

“別搞我的琵雅芙，Eames。我會弄傷你的。”

‘他只是熱愛那種生活——並且他愛偷你的錢。’

Neal大笑著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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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伊迪絲?琵雅芙Edith Piaf,原名Edith Gassion是20世紀上半葉最重要的法國歌手。盜夢空間裏那首著名的喚醒曲Non je ne regrette rien就是她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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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更新,第二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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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公寓引出了Neal一大堆矛盾的情緒。

一方面，這不是家。這裏沒有Roger，沒有在5樓喜歡叫喚的吉娃娃，沒有知道Neal名字的比薩外賣小弟。起居室的地毯上沒有因為顏料意外濺出造成的藍色汙漬；門廊的墻上沒有他們搬來Neal的床代替日式榻榻米時弄出的刮痕。沒有任何回憶——從晚上晚餐桌上對CIA案子的討論，到計劃大都會博物館裏Neal非常想要的那副馬蒂斯（註1）偷竊路徑——和家具一起被搬來。他們還留在那幢房子的59層，那個Neal住了近兩年被稱為家的地方。

另一方面，新公寓幾乎就在大都會博物館的正對面。

這是一棟戰前的老旅館，一半的樓層轉成了住宅。整個建築奢華地可笑，擁有一個私人的健身中心，紅酒窖，甚至一個室內游泳池。他們占據了一間半層的公寓，有三間臥室，因此Arthur再次擁有了一間書房，打開陽臺是絕美的中央公園的風景。

新公寓同樣也沒有濺血的德?拉?圖爾的畫，對於這一點Neal可悲地心存感激。

那一夜後，他們在皇後區住了幾天。Arthur進進出出，參與必要的CIA案頭工作和調查，與此同時Eames留下和Neal在一起。偽裝者拖來了一大塊粘土和一堆勝利女神的畫像，讓Neal做一個微型的覆制品。這個工作需要極其專著，但同時也令人安慰地無需費太多腦筋——它還能讓他的雙手保持忙碌。

這給了他時間消化。

“你怎麽樣？”Arthur問道，斜靠在新的書房-儲藏室-美術室的門框上。Neal正坐在一張工作凳上，一手刮刀一手鋼絲刀地完善奈基（註2）翅膀的細節。他放下工具，吹了吹頭發轉過身。

“衣服給了我點麻煩，”他承認，在邊上的一塊濕毛巾上擦擦手，“我需要一個更好的雕塑工具。”

“我說的是你，你自己。”Arthur微笑地說道。

Neal垂下頭。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揀著遺留的粘土。

“我試著不去想它，”他誠實地輕聲道。“有時候我希望能忘掉前幾天。”他擡起視線。“我的意思是，我很高興能知道你們的工作內容，現在。PASIV技術真的很令人驚奇。有一天我會想讓你們教我如何把別人擋在我的腦袋外面，但這整件事，整個夢境共享的領域……我想我永遠沒法接受。我沒法接受人們因為用它而能到達的距離——沒法接受那些你們能用它來做的事。”

“我們從沒說過要你接受，Neal，”Arthur溫柔地答道。“你沒理由一定要遵循我們的步子。夢境共享可以比現實更危險——納就是為什麽之前我們都沒有告訴你。我們不想讓你涉入我們的世界。”

Neal點點頭，重重地松了口氣。兩年前，他渾渾噩噩地日覆一日。但那是在Arthur和Eames之前；在他得到兩個他永遠永遠不想讓他們失望的人之前。看到Arthur疼愛的笑容，他感到心中有些糾結放了下來。

“來吧，Eames剛帶著晚餐回來。我們有些東西要給你。”

Neal好奇地跟著他來到廚房。Eames正拿出碟子和銀餐具，外帶的印度食物盒散落在桌上。偽裝者擡起頭，當他看到他們時，眼中閃過一些緊張。Neal皺著眉來回看著Eames和Arthur，看到Arthur肩上同樣的緊繃。他在門口停住了，雙臂交抱在胸前。

“哦，我知道那個表情。在你們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之前我是不會坐下的。”

Eames發出了被逗樂了的嗤笑，把盤子放在桌上。

“沒什麽能瞞過你，不是嗎？”

Neal瞇起眼睛，不打算妥協。Eames和Arthur交換了個眼色。他聳聳肩。

“好吧，在吃東西之前。”

Eames消失進主臥室，幾分鐘後手中拿著一疊紙回來。他把它們拿在胸口，小心翼翼幾乎是保護性的，他穿過房間站到Arthur身邊時，那種不自在的地神情仍留在他眼中。

“現在，在你說任何話之前，這些不是必需的，”他說。“如果你不想，就不用。”

“我們打算一直等到你生日，”Arthur補充道，“但鑒於過去的幾天，我們只是……希望能再重申一下。”

“你們開始讓我擔心了，”Neal嘟囔著接過Eames遞過來的紙張。他瞟了一樣，眨眨眼。

那是收養文件。

“這些是收養文件，”他茫然地說。他本能地翻過所有文件，那些墨跡和簽名。在第一頁上，最下方，有一雙熟悉的，Neal很少見到使用的名字

“這真是太好了，”他哽咽道，感覺嘴裏很幹。Eames給了他一個微笑。

“他們可不是偽造的。他們是真的，官方有法律效應的。”

“我們會為你做任何事，”Arthur安靜地補充。

Neal終於擡起了頭，他的雙手在顫抖。當他對上他們的視線，他終於理解了之前的緊張氣氛：他們在等他；等待看他的反應，等待看他是否會說同意。

他和這兩個人住了幾乎兩年，從他們身上學到了無數的東西，震驚與他們的卓越才智，但Neal可以發誓，他們有時還是那麽無可救藥地遲鈍。

他飛跑著穿過房間，雙臂環住了那兩個人。

“你們，”他氣喘籲籲地說，“是我一直以來唯一在意的家人。”

Neal把臉貼在Eames的肩膀上，抓緊了Arthur的體側。他內心深處的某些東西碎了，裂開粉碎如塵土般墜落。他靠在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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