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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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這個詞兩人再熟悉不過,但在此刻而言,卻又有點不一樣的地方。

——這是只屬於他們二人的一方天地。

程白擡手在書櫃上抹了一把,一層細密的灰塵立刻沾在指腹,這房子至少有兩個月沒人住過了,客廳內的裝飾也極盡簡潔——一個長沙發、一張餐桌、兩把椅凳,將客廳和餐廳分割的落地書櫃上只剩一盆看起來長勢挺不錯的假盆栽。

除此之外,沒了。

整個室內的環境簡單低調,最為常見的單身公寓裝修。

他轉身坐在沙發上,唇角稍稍勾出一抹弧線,說:“感覺還不錯。”

俞定靠在書櫃邊,抱著胳膊,擡腳輕輕踢了他一下,說:“哎,你剛才問他那個隔音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程白窩在沙發上,懶懶道,“我怕隔音不好影響我學習。”

這話一聽真沒什麽毛病,其實俞定也對住的地方的環境安靜度之類的要求比較高。

但可能是自己腦子裏黃色廢料越來越多,他下意識就想歪了。

既然程白都這麽說了,他“哦”了一聲,轉身往臥室走,指著靠近門的那一間隨口道:“我住這間。”

“隨你,”程白說,“說不定都用不上兩間房。”

俞定:“......”

他回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程白:“你那話真沒別的意思?”

程白反問:“你覺得我能有什麽意思?”

俞定直覺這個問題無論怎麽回答都應該找不出正確答案,他把臥室門關上,走到門口握著門把手對程白說:“現在不回去嗎?搬過來那天再收拾吧,不過你要想現在收拾也行。”

打掃衛生的日子選在了8號,高考第二天。

高一高二年級的教室被用作考場,他們也順帶放了兩天假。

回到學校後,校園裏肉眼可見地變得空蕩起來。

雖說以前也不怎麽常見到高三的人,但兩天一過總感覺有什麽變了。

原來的高三學生已經離開,開始放飛自我的三個月愉快假期,而他們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也不過是一年多的時間,又仿佛是在眨眼之間。

而他們的教室也從提前搬到了與世隔絕的高三樓。

期末考試一結束,他們就收拾東西直接去了高三樓那邊。

“學校為了咱們的補課可真是費了心。”

徐瀟燃背後掛著一個比他人還厚的書包,手裏抱著半人高的書,邊上樓邊喘氣。

俞定、程白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懷裏也是一大摞書。

俞定說:“到這邊來不好嗎,有你夢寐以求的空調了。”

“也是,”聽到這個徐瀟燃明顯腳步都歡快了不少,“都七月了要是還沒有空調,在被考試折磨死之前我可能會先被熱死。”

考試,考試......

高二時他們的考試就已經讓人有種筋疲力盡的乏力之感,進入高三之後肯定只增不減,但有怨言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這不是為了別人,僅僅只是為了自己。

幾個人搬完一堆東西身上腦門上全是汗,徐瀟燃踩著沈重之中帶點輕快的步伐撞開門迎接他的不是設想當中撲面而來的冷氣——教室裏依然熱得跟個鍋爐一樣,窗簾大開,滿室光亮,毒辣的陽光毫無顧忌地包圍了整間教室。

“我操,怎麽不開空調!”他扔下書就跑到講臺前翻翻找找空調遙控器。

“你以為我們不想開麽,”一個男生滿頭是汗地說,“你要是能找到遙控器我喊你聲爸爸。”

徐瀟燃動作的手戛然而止,擡起頭望過去。

男生說:“死心吧,教室的空調是學校統一送電,上午十點到晚上九點,中午和晚上各休息一個小時,作息比我們還穩定,你說牛不牛逼。”

男生說完嗤笑了起來,自己都覺得分外好笑。

俞定和程白已經在門口聽懵了。

程白有些玩味地“嘖”了聲。

俞定先進教室回頭對他說:“你說學校到底是有錢呢還是窮呢。以前只要一斷電,不出五分鐘就能送上電,現在用個空調都這麽摳摳搜搜。”

程白心態放得還算不錯,沒像徐瀟燃那樣崩掉,寬慰道:“有就不錯了,哪還有挑的餘地。心靜自然涼吧。”

“也是,”俞定苦中作樂,“學校還是很貼心地給了我們兩天緩沖時間,後天才開始補課。想想現在的高一、高一的,他們什麽都沒有。”

他看了圈周圍,悄聲道:“今天要不要去買點東西帶到租的那邊。”

上回他們只是簡單地打掃了一下衛生,生活用品這些東西全部沒買,再次進門時整個房子裏依然是冷冷清清,沒有一點生氣。

俞定提著兩大袋東西跟在同樣提著兩袋東西的程白後面進屋,把袋子朝沙發上一扔,直接撂著腿半躺下了。

“時間過得還挺快的,”俞定感嘆了一句,“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解放了。前幾天看到高三的人來學校領成績填志願,感覺怪不真實的。”

“哪不真實了?”程白把東西放好在桌子上問。

俞定光腳蹬在沙發墊上,一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回想了下,有點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吧。你想想,辛辛苦苦讀了這麽多年書,一次考試就決定了今後的路,考得好的自然高高興興,要是發揮失常那得多難受。”

程白看了眼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人,兩步走近直接彎下腰伸手抵在了他的頭頂,一條腿也跟著放下壓在了沙發內側。

俞定挑了挑眉,看著自己上方的人,卻沒有要掙紮起身的意思。

程白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以後的路是怎麽樣的,也可以說是命由天定,但更多的,還是現在的自己來決定。”

他低下頭吻了一下俞定的嘴角,說:“誰都不能保證一輩子順風順水,現在早點把壞運氣用光了,說不定以後就好了。”

俞定摟上他的腰,曲起了位於外側的腿——沙發夠長,但不夠寬,容納兩人還是有點困難。

他半擡起頭湊上前回吻了一下,貼著他的唇試圖翻身:“我覺得我現在運氣挺好的。”

唇齒磨合間程白輕“嗯”了聲,撐在沙發上的長腿稍一用力便重新將俞定禁錮在了沙發上,他偏頭在對方脖子上重重吻了起來,低聲呢喃道:“以後會更好的。”

俞定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輪廓漂亮的下頜,低低的喘息聲壓在喉嚨底,心癢難耐。

他瞇縫著眼,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擡腳輕輕蹭了一下,啞著嗓音說:“換個地方,太擠了。”

程白撐起身看他,低喘了幾口氣,半垂的目光此刻凝聚在他身上,舔了一下唇說:“床沒鋪好,只有個床板,你喜歡?或者桌子椅子也行,再不然浴室陽臺,不過我覺得不太安全。”

俞定後腦勺被他箍著,聞言轉頭閉了閉眼,近乎冷笑著罵了一句:“操。”

然後擡起頭按著他的脖子胡亂地吻了上去,一句廢話也懶得多說。

到了後面,俞定想說些廢話也完全張不開嘴了。

動作交纏之間,他被身上的人翻了個身,半張臉埋在被他抓來當枕頭的沙發靠墊上,試圖阻止某些難耐的喘息低吟聲不受控制地從唇齒中溢出。

灰色的沙發布料被他抓出亂七八糟的一團褶皺,睜眼可見濡濕的汗漬毫無規矩地散布在上面,也不知道是誰的。

他手指稍稍用力虛無地松握了一下,身上卻似乎完全使不上勁,緊貼在背後的人時進時出帶來的起伏感讓他有片刻的眩暈。

程白低頭吻在他汗濕的發梢、後頸、肩背......客廳沒有冷氣,緊貼的身體讓室內的溫度更上一層,灼熱滾燙......

俞定側躺在沙發上枕著程白的手臂睜眼望天花板,他覺得自己這個動作現在發生的次數有點過於頻繁了,但是以後估計也不會有減少的可能性。

他眨了眨眼,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撐著沙發略有些遲緩地站起了身,瞇著眼頭也不回地沖背後的人懶懶地說:“我先去洗澡,別進來。”

浴室裏水流聲很快響起,也就六七分鐘的時間,俞定便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神清氣爽地出來了。程白洗漱完推門出來,客廳已經沒人,轉頭一望俞定正撐在陽臺邊悶頭抽煙。

脊背的線條緊繃拉成一條筆直的線,膝蓋微曲,指尖的煙霧盤旋繚繞飄散道陽光明媚的空中,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寂寥感。

程白抿緊了唇,走過去站到他身旁,輕聲問:“疼不疼啊?”

俞定抽煙的手一頓,換了只手夾著,又在空氣中順手掃了幾下,驅散煙霧。

心說,這不廢話嗎。俞定覺得長期下來自己可能會愛上翻白眼這個動作。

他靠著陽臺欄桿,扭頭望向程白,哼笑道:“咱倆換個位置不就知道了。”

程白:“......”

他還未開口,一個略顯低沈的男聲陡然插進二人之間:“什麽什麽位置?”

“臥槽!”

俞定下意識就罵出了口,猛地轉頭一看,他們那個房東親戚端著碗方便面突然出現再隔壁陽臺上,嘴裏吸溜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跟他們說話。

程白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就聽見房東連連搖頭“嘖”了好幾聲:“俞定啊俞定,沒想到啊,小小年紀不學好,你說我要是告訴你爸你偷偷抽煙會怎樣?”

俞定挑起眉張揚地挑釁道:“你試試?”

房東的頭搖擺的幅度更大了,一臉痛心疾首:“現在的小孩越來越不學好了,不得了不得了。”

俞定拉著程白健步如飛地進了客廳鎖上陽臺的落地窗,心說我不學好的多了去了,說出來怕嚇死你。

程白拉住他的手,停住腳步,認真地盯著俞定問:“還疼不疼?”

俞定:“......”

這個時候程白怎麽就這麽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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