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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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周末的星期一必然是不好過的,在家歇了兩天,俞定整個人都犯懶了,上完頭節課還是沒精打采的樣子,胳膊撐在桌上,一只手托著下巴閉目養神,心裏盤算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應該也快到了,果然——

“俞定,”章柳只是站在教室外,就足以讓所有人老實本分地跑回自己的座位,她站得筆直,面無表情道,“出來。”

俞定摸了摸鼻子,再次體驗到了全體註目禮。

俞定跟在章柳後邊,隔了兩個人的距離,一進辦公室,就看見他爸俞實緯正坐在一把臨時搬來的椅凳上環顧四周,章柳把人帶到便說:“俞先生,事情來龍去脈我已經簡單跟您說過了,至於您最關心的那一點,現在人已經在這了,盡管問問。”

“好好好,”俞實緯雙手交握,嘴角微微噙笑,以仰頭的姿勢註視著俞定略略低垂的眼睛,溫和道,“你星期五上午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俞定心中長嘆一口氣,感慨道,果然是他親爸,一上來就為他找借口開脫。但他什麽也沒說,同樣的姿勢保持良久,久到章柳再次開口。

“我之前也問了很多次,可他什麽也不肯說,這很讓我懷疑他那天是不是幹什麽不好的事去了,如果只是偷溜去網吧倒不算嚴重,要是是和人打架鬥毆呢。”章柳坐在俞實緯對面,冷靜分析,“俞定這孩子挺好的,他之前的班主任對他的評價也很不錯,我相信他應該不是故意缺考要和老師作對,只不過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現在只是一個簡單的月考可能不太在意,但要是養成這種習慣了,以後期末考、會考甚至高考都任性不來參加了要怎麽辦。俞先生,俞定現在可能年紀小正是叛逆的時候,我們老師說的話他不一定會聽,所以還希望你們做家長的好好勸勸,不要走偏了才好。”

“是是是,”俞實緯連聲應好,扶了扶快比玻璃墻還厚的鏡片,虛心接受章柳說的一切,“俞定雖然調皮了些,但肯定不會做不該做的事情,這次的事確實做得不對,我們做家長的也有責任......”

兩個人你來我往俞定聽得直犯困,偏偏還只有他一個人站著,不知道說了多久,總之結束時章柳的臉色比一開始好了不少,大抵是得益於俞實緯不錯的態度。

俞定跟在身後,頭也不回地對章柳說:“我送送我爸。”也不管章柳答沒答應,便帶著俞實緯往樓下走。

“到底怎麽回事,現在總能說說了吧。”

俞定走在樓道內側,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磚,低聲喃喃道:“不是說了嗎,沒什麽事。”

俞實緯往公文包裏找了找,剛碰到煙盒,又意識到地點不太合適,便看著俞定半垂的側邊的五官,說:“雖然我怎麽管教你,但是你會做什麽事不會做什麽事,我還是清楚的,缺考這種事,你從小到大都沒做過,肯定有原因,至於那位章老師說的打架鬧事,我也不太信。所以究竟怎麽回事,跟我也不能說嗎。”

俞實緯是很典型的慈父,對於俞定的成長不會做過多約束更加不會進行棍棒式的教育,基本上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就行。

俞定揉了揉腦後柔軟的頭發,不看俞實緯的眼睛,似是無意一般:“遇到車禍了。”

“車禍”二字對俞實緯的沖擊力不小,他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怎麽回事,人有沒有事,受沒受傷,傷哪了......”

俞實緯仿佛章柳附身一般,問個沒停,俞定簡要總結了一下事情的原委,最後只說:“你別告訴我媽,不然她又要說我了。”這也是俞定讓俞實緯來學校而不讓李姜微過來的原因。

“她那是擔心你。”

“我知道,所以你別說,不讓她擔心不就行了。”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厲害呢,”俞實緯忽地感慨,像是小瞧了自己這兒子,“遇到車禍自己去醫院輸液買藥,自理能力一流啊。”

“都是你們教得好。”俞定這時很謙虛了,既接受了讚許,又把俞實緯誇了一番。

“你就是看準了我不會罵你才叫我過來是吧,”自己頭一回來學校就是來接受教育的,還虧他請了半天假,“還有那個電話號碼,你居然留你自己的,非常可以啊。”

“我那不是怕你們工作忙嗎。”俞定討好一笑,又說,“對了,剛才章......班主任說了要寫檢討書,這個就......”

“連份檢討書都不會寫,那麽多書被你吃進肚子裏了嗎?”居然還想讓他代寫檢討書。

俞定忽然皺緊眉頭,朝自己右臂上按了按,然後得出結論:“受傷了,胳膊疼。”

“你......”俞實緯又不能不信,在俞定“謝謝俞工”的聲音中甩手下樓,不就是檢討嘛,他一個讀了這麽多年書的工程師怎麽可能不會寫。

一趟請家長,俞定毫發無損,樂滋滋地看著俞實緯走遠,轉身上樓,身旁一個穿著高跟鞋和大衣、打扮講究時尚的中年女性卻焦急萬分地小跑越過自己。記憶倒推至數月前,俞定很快想起這個人他見過,是程白的媽媽。

嘖嘖嘖,程白這回八成有點慘。

程白第二節課被叫出去,第三節課上了小十分鐘才回教室,回來的時候......一切如常,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俞定對上他隨意一瞥的視線,卻分外不自在。

他半只手塞在桌子裏,手裏握著手機,憑借一點微弱的餘光和絕佳的視力,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敲著字,眼睛卻半擡著,佯裝聽課,卻好半天都沒見到程白拿出手機看看。

不至於沒帶手機吧,程白就算不帶書也不可能忘帶手機。

俞定身體往前傾,腿從桌下過去,延伸到程白凳子腿邊,隨即使勁一踢,程白這回倒是表情豐富了,俞定權當沒看見,壓低音量道:“看手機。”

程白來學校就會把手機靜音,經常不能及時看到別人發的信息,或者就算看到了也懶得回。

鎖屏界面上是一條微信消息,內容簡潔明了,很是俞定的說話風格,只是這話......感覺像被

盜號了。

俞定:中午請你吃飯。

程白:本人???

俞定:不然?真是想請你吃飯,真心實意的,不過外賣不能進校,中午又不能出去,只能食堂將就一下了。

直覺總是對的,俞定不是這種無事獻殷勤的人,程白沒為五鬥米折腰急著答應。

程白:有事?

確實是有事。

剛剛從吳方那了解到一些事實,他本以為程白只是突然腦子抽風,見人不爽就打了,誰知道......他不喜歡欠人情,這算幾個意思?沖冠一怒為藍顏?俞定哆嗦了下,感覺這念頭有點危險。

俞定:沒事啊,覺得你人好想請個飯不行?

程白不知道在幹什麽,手上一直打著字,但俞定就是沒等到他的回覆,幾分鐘後才發過來一張截圖,上面是他和吳方的聊天記錄,吳方一五一十把先前跟俞定說的話全交代了。

俞定看到差點兩眼一黑,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恨不得把吳方拎過來揍一頓,吳方這個蠢東西!

既然都知道,俞定也沒什麽好別扭的了。

俞定:不想欠你人情,歸根究底,你打架也是我的責任。

俞定打字速度快,又緊跟著接了一條:不然你這周的飯我都包了,食堂只要有,隨便點,沒有的我也做不出來。

程白:這周?

俞定:這個月也行。

反正這個月也沒多少天了。

大概是單手打字有點累,程白坐在前面換了只手,另一只撐在額邊擋住自己半張臉,然後,俞定在自己手機上看到了一條讓他隱隱不安的文字。

程白:你真想感謝我?

這是幾個意思?怎麽聽著有點不安全呢,俞定躊躇幾秒,猶豫著問了他。

俞定:你想幹嘛?

程白:不幹嘛,我被罰了一周的清潔區,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替我做這一周的衛生吧。

!!!

怎麽這麽不要臉呢,請吃飯還不能滿足他,竟然還想讓他幫忙搞衛生?懶死他算了。

俞定忍著罵他的沖動,把力氣全發洩在打字鍵盤上。

俞定:這個真有點難度,因為我也被罰了一周衛生,辦公室。

程白也不強求,他本就隨口一提。

程白:行,那算了。

聽程白這麽說,俞定還是不高興,他必須要把這人情還清了。

他伸出食指戳戳程白的肩膀,用吳方擋住老師的視線,低聲私語:“你到底想要什麽,我覺得吃飯挺好的,衛生這個真不行。”

程白側過身體看他,用試卷遮住整張臉,擡眼瞧著俞定賞心悅目的五官,小聲道:“那就沒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搞衛生哪有實實在在的一頓飯來得劃算,還不止一頓。”俞定覺得程白可能不太清醒,好心好意再三勸說他,“說真的,給個機會讓我請你吃飯唄。”

“吃飯就不必了,飯錢我還是有的。”

“這是錢的問題嗎,這是......吳方你閉嘴,我在說正事呢。”俞定很不滿吳方在他說話時一直打斷,剛才就沒理他,現在還在叨逼叨,沒完了。

吳方不想管了,任由化學老師粗獷厚實的嗓音在前方響起:“什麽正事非得上課說,說出來讓大家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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