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發財樹開花在餘臻發出雙排邀請後失蹤了。

餘臻只得獨自單排。

絕地求生單排模式最多可容納100名玩家。玩家們最初會乘坐航班飛行在絕地大陸上空,在航線結束前必須跳傘,落地前所有人都沒有裝備和物資,需要在地圖裏自行搜集,存活到最後的玩家成功吃雞。

對普通玩家來說這是一個生存游戲,但游戲主播為了節目效果,基本以收人頭為目標,當射擊游戲玩。

餘臻根據飛機航線很快標定了降落點,開傘後附近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於是他單獨承包了諾大的P港,在第一個毒圈開始縮小時,餘臻已經肥得流油,一把98K一把MINI。

判定毒圈會往機場裏面刷,他準備先一步驅車去橋頭收過路費,算好了時機,這個點並不會有人。結果蹦蹦(註)才開到橋中段——

“砰砰砰砰砰”……

對方夕陽紅槍法,餘臻一梭子彈沒中,但車軲轆被卸了兩個,在下車的過程中車子沒剎住。

左上角跳出【LCTV_SomanyFish駕駛載具碾死了LCTV_SomanyFish】

第一局出師不利,雖然死得不光彩,但不太影響心情,餘臻甚至還對著彈幕嘲笑對手:“這哥們什麽瓜皮槍法!菜的一批……我這是意外,純屬意外,交通事故嘛~”。

第一局熱過手後,餘臻認真起來,第二把選擇了剛機場。

跳下來一開傘“嘩啦啦”下餃子似的一鍋人。餘臻毫不畏懼地和對手們拼了把跳傘技術,最早落地快速撿到槍後,轉身就是兩槍,幹凈利落地結果了晚他一步降落的人。走進房間又噴倒一個“裸|男”(註)後,一邊飛速搜刮物資,餘臻一邊敏銳地判斷耳機中非常密集的槍聲方位以及距離遠近。

“臥槽,槍呢,怎麽沒槍”餘臻輕聲嘀咕,搜遍了一小塊區域,除了最早撿到的那把噴子,居然一把槍沒有。

在危機四伏的機場,沒有什麽裝備比槍更重要的了。突然左後方傳來腳步聲,轉身瞥到人影,餘臻下意識地開槍,無奈那人身邊有掩體,兩槍落空。對手似乎也沒有武器,奪路而逃。

餘臻熟練換彈後,沈著開槍“噴”——那人並沒有倒地。噴子的第10發子彈只將對方打了個殘血。

接下來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那人居然回頭掏出了屁股後的平底鍋,將分神片刻餘臻掄翻在地,左上角系統顯示

【lulululu使用平底鍋殺死了LCTV_SomanyFish】

餘臻局促地盯著屏幕上跳轉的本局排名92/99,幹咳了兩聲,對著彈幕無奈回應道,“真不是我菜,這哥們很聰明,看出我沒子彈了……”

難道黃歷今天不宜吃雞?深呼吸平覆了一下心情,不信邪的餘臻又進入到下一局。

這次航線橫飛,餘臻判斷玩家跳傘的點都會比較密集,於是決定蕩傘到橋頭找車去遠點,猥瑣發育,茍進決賽。趁著蕩傘的時間,餘臻特意刷了一下直播間裏的信息,確認了發財樹還在直播間裏,心中稍感慶幸。

誰知他吉普駕駛座還沒坐穩,幾乎是在同時,副駕駛上居然也上來了一個人。

餘臻警惕地盯了這個不速之客兩秒,發現這人的爆炸頭和紅色小背心有點眼熟——這不就是上一局用平底鍋掄死了自己的那貨!

餘臻心態爆炸了。直播間也有人認出了這個人,彈幕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這不上局那平底鍋嗎?】

【主播快下車幹TM的呀,報一鍋之仇的時間到了!】

【魚哥,這家夥八成是水友,三更半夜專門來蹲你的。】

【別殺他呀,不打不相識,我看你們可以來個甜蜜雙排,相愛相殺!】

餘臻在原地兜了幾個圈子,決定還是做一個和平愛好者,開了公麥問道“中國人嗎?”

沒有得到回應,他又用生硬的英文問道“Can you speak Chinese?”

對方依舊沒有回答,車上陷入了死寂。就在餘臻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英文太不標準了,對方終於開麥了——

“sorry?”

短短兩個音,餘臻腦袋裏跳出了最近很火的一個形容詞——“蘇”,以前他自認為聲音不錯,但和這人一比,立馬黯然無光了。

只是這聲音,總覺得有些耳熟的,似乎在哪聽過。

對方口音不太像中國人。餘臻英語早忘光了,不知如何友善地請國際友人下車——

“Can you get out……my car”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兇。

“Oh,Could you drive me to Military Base,please?”對方特意放慢語速。

餘臻其實很想說“你特麽上局剛把我拍死,你還好意思讓我捎你去機場,大哥你能要點臉嗎?”但是由於語言技能有限,他無法表達如此覆雜的情緒,只好認命,默默開往機場。

快開到機場了,餘臻耐著性子問道:“Which part you……”

“沒事兒,就停這兒吧,我去U型樓。”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十分自然地從對方口中說出,“——誒,誒誒誒?你別生氣啊,別撞我!”

餘臻正憋著勁呢,沒想到到頭來還被一個國人耍得團團轉,血氣上翻,開著車就沖著那家夥過去了。爆炸頭卻十分機靈地躲到了樹後,玩了出秦王繞柱。

見撞不到他,餘臻索性也跳下車,“過來!是男人就來對拳!”兩人都是一落地就上了車,因此俱是赤手空拳,倒也十分公平。不料爆炸頭再一次語出驚人——

“魚神,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帶我雙排吧。”

餘臻收起了拳頭,退後一步不可置信:“你還真是水友啊?”

“沒錯。”

“你在連城關註我了?”

“當然。”

“你的ID是?……”

“發財樹開花。不客氣~”

餘臻下意識的去看了下自己的手機,系統顯示發財樹開花剛送了一個青銅鼎。

哦,青銅鼎。

什麽!青銅鼎!餘臻眼睛倏然睜大,是價值5000元的青銅鼎!金主果然是壕無人性,餘臻在心裏暢快地大喊,“現在別說被平底鍋拍死一次,死一千次都沒問題!”這幾局極差的體驗感瞬間消散無蹤。

仿佛窺探到了他的心聲,發財樹捎帶歉意地補充道:“對了,上上局橋頭打爆你車胎的也是我,不好意思,槍法比較菜。”

餘臻猛然想到自己第一局後的隨口吐槽,立馬改口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你打得特別優秀,那啥,車胎不爆我也摔不死……”

雖然土豪用了一種極其特別的方式回應了邀請,不過一鼎排萬憂,餘臻帶發財樹雙排,內心哼起快活的小曲兒。金主所言倒也不虛,他的確是菜。槍法非常的水,充其量只能當個醫療兵。不過餘臻想想也得虧他水平不高,要是技術好再加上這麽“蘇”的聲音,去直播早就迷妹迷弟滿天飛了,怎麽可能還會在這裏。

“樹哥,剛才喊你雙排怎麽不來?”

“想給你個驚喜。”

餘臻猜測他的驚喜是指那個鼎,“哈哈,你人回來就行,還那麽破費,對了!”

“嗯?”

“你昨天為什麽取關我。”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餘臻玩笑打圓場:“是不是被我驚為天人的帥氣嚇到了。”

“不是,”發財樹補刀,“視頻上比真人醜十倍。”

“有那麽差勁嗎?”餘臻僥僥咧嘴。

不對啊,又沒見過真人,怎麽知道……

“我猜的。”

這句話,挺耳熟???

雖說帶著個拖油瓶,但是餘臻動力十足,運勢也漸漸回歸,後面幾把都沒有落地成盒,還和土豪一起吃了把雞。

將近早上五點的時候,發財樹說自己困了要去睡覺了。他走了以後餘臻發現自己的關註又漲了幾個,再加上剛賺了個青銅鼎引起的腎上腺素還沒褪去,整個人還處於興奮當中,他決定趁這個好勢頭再播會兒,結果一不留神玩到了中午。

杭城正午的日光灼灼,城市另一頭某奢侈高層內。

厚重的遮陽布將光芒阻擋在外,只一縷金色偷偷鉆進了窗簾縫隙。伏在桌面上的人呼吸均勻深沈,寬松的睡衣領口露出的一截肩頸,線條優美。那道冒失的光圍著那勾人的鎖骨滴溜溜轉了圈兒,順著脖子上爬,光照下頸部的絨毛清晰可見“嗯……”喉結一動,那光便順勢滑到了書桌上。

鐘楚杭擡起頭,伸手擋住了那道刺眼的光,感受到來自光源的短暫刺激後,眼神慢慢由迷離恢覆澄澈。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他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迷迷糊糊竟睡了那麽久。

為了驅散睡意,他習慣性的點開手機上直播平臺,看到關註的主播那欄好多魚的狀態仍在直播中,直播間名字改成了“喋血狂雞,決戰到天黑!”不由得失笑:這家夥是打了雞血還是受了物質刺激,這是要成魔的節奏。

此時房門毫無征兆打開,門外的MILK看到鐘楚杭的臉,嘴巴微張楞了半秒鐘,“嘭”的一聲關了門,再打開時看到對方挑眉不滿的表情,才點點頭心中自語:“剛才一定是打開方式不對,那種癡漢笑怎麽會出現在老板臉上。”

“進房間敲門不知道嗎?”鐘楚杭皺眉。

“我怕你還睡著所以沒敢敲門。”MILK不敢直視對方眼神,挪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鐘楚杭心情還不錯,並不深究,關了手機,“有什麽事?”

“再嘮叨下今天行程安排~下午兩點回上海,晚上七點有個頒獎典禮,五點需要到場化妝……結束後,那個聚會我替你推了……”

“嗯”鐘楚杭對著電腦屏幕漫不經心地應著,眼神掃到MILK欲言又止的表情,多年的默契他一下就知道對方又做了什麽自作主張的事了,皺眉道:“你……又背著我約了誰?”

“我……”MILK猶豫再三,支吾道,“黃導,他最近要拍一部大制作電影,缺個男二。真不是我找他的!是他主動給我打電話的,想讓你過去試試鏡……”

“呵”鐘楚杭冷哼一聲,“他堂堂一個大制片人會讓從未有過影視作品的人參演他的電影,況且我跟他向來也沒什麽交情,對影視圈也沒興趣。”

“不是,你忘了嗎?你五年前不給他那部小成本文藝片唱過主題曲嗎。後來那片就爆了……”

“所以你就拿著這些芝麻綠豆去求他還人情?!”鐘楚杭面色不改,但聲音低沈得可怕。MILK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唇色發白,氣息虛弱“不是……”

鐘楚杭氣極反笑:“原來,我已經過氣到要去其它圈子做低伏小了?”

“胡說什麽啊,”試圖垂死掙紮的MILK,故作輕松,“只是想替你做更長遠的規劃,你看看現在除了你還有哪個歌星不是全面發展,況且前幾天你不也瞞著我簽了一個網綜的合約,還和在直播平臺上和主播互動。就因為這事居然沒花一分錢上了微博頭條了,說實話我都記不起上次買熱搜是什麽時候了呢,我以為你想通了……也願意嘗試其它項目了。”

鐘楚杭知道他說的互動是指昨天和主播葡萄幹一起玩絕地求生的事。“那個項目我純粹覺得有趣才簽的,是個人行為,上直播也只是為了給後期節目做個預熱,其它的,沒興趣我照樣不會碰。”

MILK碰了一鼻子的灰,值得訕訕閉嘴,不再開口。鐘楚杭見他沒有再反駁的意思,便起身去洗漱。

MILK拉開窗簾後,轉身餘光瞥到亮著的電腦屏幕,眼睛一下子就離不開了,編曲軟件界面覆雜,MILK作為門外漢對此一竅不通,但唯一看懂的是當前制作音樂時長30秒……

“MILK,早飯呢?”外面傳來了鐘楚杭的聲音,收回了想去點擊試聽的手,默默走了出去,但肩膀不可抑制的抖動,右手緊握的拳頭將MILK的情緒暴露無疑。

他終於,又開始創作了……

作者有話要說:  蹦蹦(釋):路費書生載具,四輪兩座山地車,爬坡性能強。

裸|男(釋):絕地黑話,形容剛落地,身上還沒有任何武器裝備的玩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