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暴戾皇子的俏國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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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說完, 齊新竹大約明白了趙明敬這些年的生活,其實根本沒有看起來這麽平靜。

西域王很早就聯系上了這個侄子,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更何況當初他的妹妹是為他為整個國家犧牲了自己, 他更應該幫他照顧好這個唯一的遺孤。

所幸趙明敬也爭氣, 約摸是無父無母所以早熟的緣故,他每次都把自己往死裏練, 不到精疲力竭決不罷休,即使每次只有那麽一點點時間,他也要抽些時間來看書識字, 對待任何以後可能傍身的東西都求知若渴。

原本趙明敬覺得,齊新竹聽說了那些事情之後即使不防備他,也多多少少會疏遠他一些,畢竟他這個人太覆雜了, 摻和進來就是一灣泥潭。

可是,第三天, 齊新竹把他叫到房間,給他送了一把敲鐵如泥的匕首。

那匕首不如魚腸般小巧,剛好與他相配, 手柄上面也沒有什麽過多的裝飾, 只是他把匕首一抽出來時,銀色的寒芒似乎擁有溫度。

趙明敬仔細打量了一眼, 這把匕首絕對算得上是萬裏挑一的精品, 在外面都是有價無市的。

齊新竹說:“上次不是說要感謝你給你個東西嗎, 不過它的工期太久, 好幾個師傅緊趕慢趕才終於做好。”

趙明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上的花紋, 原來這是專門為他定做的。

他聲音低啞說:“你為我做的已經很多了。”

齊新竹笑了笑, 這些東西對於他而言很容易。他只是想對他好一點而已。

“你就別多想了,以後我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畢竟他現在也多少有些岌岌可危,這位置,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呢。

齊新竹在這個世界雖然沒有武功,但不代表他不會其他的,他擁有超常的知識儲備,能教他軍法謀略,能叫他攪弄政權,偶爾也能教他一些詩詞歌賦。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還覆來。”趙明敬重覆了一兩遍。

他站在那顆大榕樹下,說:“這句詩太好了,恐怕整個大辰朝,不,也許整片大陸上那些自恃才高的文人都作不出來。”他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齊新竹沈默了片刻,還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討論到這個話題想要給他舉個例子,詩仙的詩句能不好嗎。

不過這東西也不好解釋,他避開這個話題,然後接著開導:“所以你不用傷心,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有時候只是世道不公而已。”

趙明敬知道他在鼓勵他,誠懇地點點頭,不過他在文學這方面確實沒有任何天賦,但對於他們西域的男兒而言,這也並不是很重要的。

他這些天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跟著齊新竹學寫詩,學策論,他只是覺得他站在樹枝丫下念詩的那個樣子真的很好看。

意氣風發,才華橫溢,微風吹動他的衣袖,不知比每次帶著紅花笑哈哈游街的狀元郎強多少倍。

齊新竹不知道他對自己誤會頗深,他每次教完他一些東西,就讓他自己去練習,他很有天賦,對很多東西幾乎都是一點就通,有這樣的學生也許是每一個老師的夢想。

偶爾齊新竹累了,靠在樹邊看他練劍玩,一個一個劍花舞得行雲流水,汗水從他的山根處一路打滑似的掛在鼻尖。

他問:“是不是你們西域人都長得這麽好看,鼻梁這麽挺啊?”

趙明敬喝水的手楞了楞,說:“你覺得我好看?”他語氣中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齊新竹詫異道:“當然,難道從來沒有人誇過你嗎?”說完他就後悔了,以他的糟糕人生,即使好看,別人又怎麽會說出來呢?

他舅舅那邊的人只希望他能快些再快些成長強大,也不會在意這個。

趙明敬放下長劍,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他也拿著水壺屈腿坐下來,卻不靠近齊新竹,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他說:“我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自己長的很醜,因為我不僅和大辰朝的小孩們長得不一樣,後來發現和純種的西域孩子也長得不一樣,那段時間,我就想為什麽我這麽特殊呢?是不是我不那麽特殊就會有人接納我了呢?”

他說著仰頭灌了一口水,齊新竹聽著有些心疼,但他知道他不需要那麽多安慰。

他握住他的手,誠懇地說:“別聽他們的,你真的很好看。”

趙明敬難得咧開嘴笑了,他早就不在乎那些人怎麽想了,作為一個男人,他也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何,但是如今聽齊新竹說覺得好看,他心裏又生出點隱秘的開心來。

為了他這句話,他也要保護好自己這張面皮,他現在已經不執著他為什麽會對自己那麽好,他覺得,只要他一直在他身邊就好。

即使最後事情敗露,他被萬箭穿心,五馬分屍也不會牽連到他一分一毫。

齊新竹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血腥恐怖的東西,他看著地上皸裂的土塊,在想馬上就要到趙明敬的十八歲生辰了,雖然因為這也是麗妃的死祭,所以他不過生辰。

但他們都不會忘記,天梁國師曾經說過的那個十八年之約。

也就是等到趙明敬十八歲之後要赤身進入聖水,以此檢測他體內的煞氣到底有沒有被凈化。

齊新竹想著突然有點擔憂,如果那壇水有異樣,眾人就會覺得他還是一個煞星,住在佛主聖光之下十八年都無法凈除,他就更應該被立即處死。

明明他還什麽都沒做,明明他還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已經被他們折磨了十八年,最後還要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將他處死。

實在可怕。

可突然他又想到什麽,突然問他:“聖水之劫是你必須經過的一項考驗,如果我沒有主動來接近你,你會對我做什麽?”他要謀劃任何事情,都必須先經過這一關。

齊新竹看見他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他說:“沒事,你直說就好。”

他才終於開口,說:“兩種辦法,威脅合作,最後殺人滅口,反正國師活不過二十歲是定律。再不行的話,那就直接殺了,西域有人很懂得易容之術。”

他不用再說,齊新竹也是懂了,反正如果答應合作了就是先做再殺,如果抵死不從的話就是直接殺了,再找個人易容上去,這個人想必也早就準備著了。

齊新竹道:“這不是個好方法。”易容術雖然高明,但大辰之內也不乏各種能人異士,這樣的方法危險性實在太高,假如被識破,就會滿盤皆輸。

趙明敬不語,他何嘗不知道,但這也是萬般無奈的選擇,他總要給自己博一線生機。

齊新竹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趙明敬看著他帶著些許笑意的臉,說:“是啊,一切都不一樣了,你出現了。”

齊新竹並沒有一直待在寺廟,畢竟他這樣的身份也實在不合適,向皇帝承諾的三月之期到了之後,他就帶著福子下了山,並把手抄的佛經呈了上去。

那佛經字跡清秀,略有風骨,趙崇看見也高興得很,又賞賜他一大批金銀珠寶。

他挑了一些趙明敬能用的上的東西留著,下次給他送過去,剩下的就讓福子鎖到了庫房。

另外,他也一次性把福子提到了國師府總管的位置,脫離奴籍,幫他安頓好所有家人,順便還在城郊置辦了一處小宅子。

福子感動得面紅耳赤,不知道說什麽。

齊新竹有些好笑地把他扶起來,這些天也確實難為他了,讓他跟著自己跑來跑去。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叮囑你,我們在臥佛寺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要說出去。”

福子瘋狂點頭,他當然不會敗壞國師大人的名聲,他說:“放心吧主子,我們這三個月日日都在禪房內清修。”

齊新竹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透過窗戶鏤空的雕花看外面射進來的天光,國師府還是一樣一絲塵埃不染。

可是,才剛分開這麽久,他居然就又想趙明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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