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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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喬隨著殷季、林千楚一同到了那廢宮，只見那廢宮破爛不堪，甚至連個牌匾都沒有。天色已晚，那廢宮裏更顯冷清。一群侍衛將這廢宮團團圍住，姜喬透過門朝裏看，只見其中兩個相對的屋子門口設置了看守的侍衛。
這庭院廢棄多年，裏面沒有蠟燭燈臺這些東西，只靠著侍衛手裏的燈籠照亮。林千楚引著殷季進來了，站在庭院中間，問殷季道：“王上，先去見誰？”
殷季閉了眼：“楊蕪。”
林千楚便引著殷季去了左手邊的屋子，一開門，只見楊王後穿了一身普通宮人的衣服，正端坐在那裏。
楊王後見殷季來了，只是擡了眼，並未起身行禮。
“你有何話可說？”殷季問道。
“臣妾無話可說。”楊蕪閉了眼。
“連個辯解都沒有？”
“做了就是做了，為何還要辯解？”楊蕪反問著，又補了幾句：“臣妾在出嫁之前便與燕太子結識，那時兩國便說好要聯姻，可卻不想楚國橫插一腳。我兄恨燕國背信棄義，這才把我嫁來夏國，本應是夫妻卻分居兩地。而王上，你待臣妾，可有半分夫妻情誼？”楊蕪明顯已放棄了希望，她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過錯。
“寡人反倒成了罪人？”殷季聽了楊蕪的話咬牙反問了一句，隨即轉身便走，徑直去了燕太子的房間。
燕太子周景正躺在草席上，見殷季來了，便坐起來，笑道：“夏王，別來無恙啊？”說著，又看了看姜喬，笑道：“上一次見你是在楚王的壽宴上，說起來這些年你漂亮了不少。不過，同是一個爹生的，為何你相貌遠不如你大姐呢？若你有你大姐三分姿色，恐怕如今那邊房裏關的便不是你們王後了。”
話音剛落，只見殷季飛起一腳踹倒了他。莫說殷季了，這副嘴臉連姜喬看了都想打他，但姜喬只能冷笑一聲，不予理睬，心中卻在惋惜公孫鳶那天仙般的人物竟嫁給了這般無賴混賬！
只聽殷季強忍著怒氣說道：“楊蕪已認了，你二人早就結識早有謀劃，你在這裏裝什麽見色起意？”
“周景本就是好色之徒，”燕太子笑了笑，“你家王後天真得很，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姜喬看著周景，越看越瞧不上他，只想打他一頓出氣。
“夏王，你如今在這裏問我這些有意思嗎？我畢竟是燕國太子，而這種醜事又不好聲張，你到最後，還不是只能乖乖地把我送回燕國？不然，夏燕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休戰怕是要被毀了。我看，你還不如早早地放了我，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才好，面子也保住了呢。”
殷季瞇了瞇眼：“威脅寡人？”
“沒錯，是威脅。”周景吊兒郎當地笑著，手裏將那荷花荷包甩來甩去。
姜喬看著那荷包，只覺得是有年頭的東西了，看起來有些陳舊。殷季註意到了姜喬的目光，便也看向了那荷包，楞了一瞬。燕太子看兩個都盯著這荷包，便把那荷包塞進懷裏，轉身面壁坐下，十分隨意地說：“夏王，本太子今日累了，明日再會吧！”
殷季冷哼一聲，轉身便離開。林千楚命人鎖上了屋門，追上殷季，問道：“王上有何打算？”殷季擡頭望天，強忍著怒氣說道：“周景說的沒錯，寡人的確不能拿他怎樣。”“就這樣算了？”林千楚有些著急。
殷季冷笑一聲，回頭看了眼那房門：“閹了他。”
姜喬聽了這話，也跟著回頭看了眼那房門。
“他讓寡人有苦說不出，寡人也要讓他知道何為難言之隱。”殷季拋下了一句話，便進了廢宮正廳內坐下。林千楚便去吩咐侍衛行刑了。
過了一會，便只聽見一聲慘叫。姜喬聽了這慘叫，只是冷漠地朝周景那屋子看了一眼，心中卻在暗道：“早該如此。”
殷季本來閉著的眼緩緩睜開，只見林千楚走了過來，微微點頭。殷季又閉了眼，緩緩道：“那混賬之前從沒來過夏宮，如今這麽會工夫就找到了這廢宮，想必有人給他引路。若是楊蕪宮中宮人的話太過顯眼，他二人還沒蠢到那個地步，一定另有其人，找出來。”
林千楚應了句“是”，便退下了。
姜喬看著林千楚離去身影，裝作忽然想起什麽的樣子，看著殷季，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說。”殷季看破了她心思，拋下一句話。
姜喬道：“臣妾曾在宮中無意間看見過一個人，很是眼熟，當時沒在意，以為是看錯了。如今想想，應該就是那人。”
“誰？”
“韓乙，曾是楊國使者韓安的隨從。臣妾在楚國見過的，不知怎地，他就到夏國了。”
“你在哪看見的？”
“就是在鳳儀宮附近的松林裏，臣妾去請安時經過那裏看見的，只是不知是不是他。”
殷季沈默了。他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姜喬仔細瞧著他，想從他表情中探求知他的想法，可他整個人被籠在陰影裏，根本看不清楚。
“她說寡人對她沒有半分夫妻情誼？可笑！她怎知寡人真心？”半晌，殷季忽然冒出這一句。
姜喬楞了一下，心中不禁苦笑：“殷季啊殷季，自以為深情，最後只是感動了自己。”
“那荷包，是王後的針腳，寡人識得。王後最愛荷花了，可沒想到，她愛荷花竟是另有緣由。”殷季喃喃自語著，忽然把頭一擡，道：“來人！”
“卑職在！”一個侍衛走上前來。
“去把燕太子那荷包，給王後送去。”
“是。”
只見那侍衛進了燕太子的房間，捧出了一個沾血的荷包，又進了王後的房間，又出來了。
“王後怎樣？”殷季問。
“卑職聽見王後抽泣之聲。”
“下去吧。”
侍衛聽命之後便下去了。姜喬低下頭，只聽見殷季重重地嘆了口氣。姜喬覺得自己待在這裏也怪沒意思的，還不如出去把韓乙揪出來，便對殷季道：“臣妾還要回去看看珺兒，先告退了。”
“別，你在這待著，陪陪寡人。”殷季道。
姜喬無法，只得在這裏耗著。正焦急時，忽然聽見門外一片嘈雜之聲。嘈雜聲越來越多，吵得殷季更加心煩，便吼了一句：“誰在吵鬧？轟走！”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來，道：“王上，各宮娘娘都來了，說是有人傳旨宣來的。”
殷季聽了這話猛地一擡頭：“傳旨宣來的？誰傳的旨？”說著，殷季看向姜喬：“誰會走漏風聲？”
姜喬看殷季這陰陽怪氣的模樣，便知他又懷疑她了。可這次真不是她做的，於是坦然道：“今日下午進過這廢宮的人太多，侍衛、太醫、宮女……實在不好盤查。”
殷季聽了，垂下了眼，又看向那侍衛，道：“讓各宮娘娘都走。”
可話音剛落，便見靳月闖了進來，一路小跑到殷季跟前，作出關切的模樣：“王上怎麽在這地方？不是醉酒身體不適嗎？可傳太醫看了？傳臣妾這麽急可有什麽事？”
她絮絮叨叨一堆問題，殷季還沒聽完便吼了一句：“滾！你還嫌寡人死得不夠快嗎？”
靳月被這一吼給嚇住了，怔了半晌，再一低頭，眼淚便落下來了。她轉身便要離去，林千楚卻趕來了，正和迎頭對上。
林千楚疑惑地看了靳月一眼，問了好以後，便走到殷季面前，卻沒註意到門外靳月並沒有離開，只是在拐角隱蔽處停了下來，暗暗聽著裏面的動靜。林千楚道：“王上，找到那人了，名叫韓乙，是宮中尚衣局負責采買的太監。”
聽到這個名字，姜喬不由得一喜，可又不禁疑惑：怎會如此順利？
“只是這個韓乙似乎還有其他身份，”林千楚接著道，“卑職親自去搜了他的住所，發現了一個上鎖的盒子，打開以後，盡是我夏國機密。”
“細作，楊國的細作。”殷季低下頭，閉了眼，眉頭緊鎖，手緊緊地攥著，指節已然發白。他覆又擡頭：“你怎麽找到他的？”
林千楚道：“說來奇怪，臣在這附近看見了他，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臣剛要過去，他卻跑了。這才讓臣疑心，於是讓人捉拿他，搜了他的住處，才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殷季聽了這一切，沈默不語。姜喬心中卻忽然有個強烈的預感……
“把韓乙帶進來。”
“是。”
不多時，只見一群侍衛押著韓乙走進廢宮。韓乙一見殷季便立馬跪下，喊冤道：“王上，韓乙無辜啊！”
殷季看著韓乙，聲音低沈：“王後已然招認，你還嘴硬？”
此話一出，韓乙便有些猶豫了，但還是死不改口：“韓乙只是給王後娘娘置辦過幾次衣服，並沒有別的。”
“是嗎？替她將燕太子引來這裏不是你做的？”
“不是。”
“替她傳信給楊國也不是你做的？”殷季開始下套了。
果然，韓乙慌了。他沒想到，殷季隨口一問，竟然就問到了死穴。他本想著，王後怎麽都不會承認通奸、賣國之罪，沒想到，王後竟然全招了！通奸若尚可饒恕，這賣國可是死罪！
王後已然招認，他還強撐著有什麽意思呢？想必王後也早就把他供出來了吧？
於是韓乙嘆了口氣，伏低了身子：“韓乙知罪。韓乙本是韓安大人的隨從，在楚國因好色而使姜夫人大鬧壽宴有了可乘之機，因而被楚王下令宮刑。韓乙痛定思痛，下定決心出人頭地，便去楊國宮中做太監，服侍楊王。楊王看韓乙頗會同人打交道，便差韓乙來夏，與王後聯絡，盜取夏國機密，以便利楊國。韓乙所得機密，皆王後所給。”
姜喬面無表情地看著韓乙，心中卻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當年呂風，便是替這人受過了。
殷季聽了這話，靜靜地看著韓乙，忽然大吼道：
“把楊蕪帶上來！”
林千楚聽令，便去押了楊蕪出來。楊蕪眼睛通紅，本來還鎮靜地不正眼看殷季，可這下卻瞥見了跪在一邊的韓乙，臉色忽然一變。
“你可識得此人？”殷季問。
“臣妾不識。”楊蕪咬牙道。
韓乙聽了這話，楞了一下，忽然明白自己方才慌了手腳，被殷季唬得竟一下子全招了！是啊，王後怎麽可能會認那種罪？王後還有太子啊！
殷季看著楊蕪冷笑一聲：“與周景通奸，與楊國謀私。這就是寡人的王後做的好事！韓乙已認罪，你還有何話可說？”
楊蕪聽了這話，呆了一下，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軟倒在了地上。
“寡人在問你話！”殷季陰著臉說。
“臣妾……無可辯解。故人難舍，故國難棄。楊國，蕞爾小國，生存不易。臣妾只是想讓楊國不必再在夾縫中求存，讓楊國可以挺直腰板，不必再受大國驅使。”楊蕪低下頭，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姜喬忽然有些可憐她，好好的一個公主，衣食無憂，有親人有戀人，忽然就被送去了一個陌生的國度，還要同自己昔日的親人戀人為敵……想想，確實可悲。
殷季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楊蕪。
一時無言。
一個侍衛卻闖進來打破了這份沈默：“王上，靳誠大人請見，說是王上傳來的。”
殷季一楞：“怎麽又是這樣？”隨即便怒了：“究竟是何人作怪？”
“是我。”
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姜喬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之前的預感竟然是真的。
“王上，你該還記得呂風吧？”白衣女子從天而降，淺淺笑著，給這不尋常的黑夜更添了一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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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季閉了眼：“楊蕪。”
林千楚便引著殷季去了左手邊的屋子，一開門，只見楊王後穿了一身普通宮人的衣服，正端坐在那裏。
楊王後見殷季來了，只是擡了眼，並未起身行禮。
“你有何話可說？”殷季問道。
“臣妾無話可說。”楊蕪閉了眼。
“連個辯解都沒有？”
“做了就是做了，為何還要辯解？”楊蕪反問著，又補了幾句：“臣妾在出嫁之前便與燕太子結識，那時兩國便說好要聯姻，可卻不想楚國橫插一腳。我兄恨燕國背信棄義，這才把我嫁來夏國，本應是夫妻卻分居兩地。而王上，你待臣妾，可有半分夫妻情誼？”楊蕪明顯已放棄了希望，她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過錯。
“寡人反倒成了罪人？”殷季聽了楊蕪的話咬牙反問了一句，隨即轉身便走，徑直去了燕太子的房間。
燕太子周景正躺在草席上，見殷季來了，便坐起來，笑道：“夏王，別來無恙啊？”說著，又看了看姜喬，笑道：“上一次見你是在楚王的壽宴上，說起來這些年你漂亮了不少。不過，同是一個爹生的，為何你相貌遠不如你大姐呢？若你有你大姐三分姿色，恐怕如今那邊房裏關的便不是你們王後了。”
話音剛落，只見殷季飛起一腳踹倒了他。莫說殷季了，這副嘴臉連姜喬看了都想打他，但姜喬只能冷笑一聲，不予理睬，心中卻在惋惜公孫鳶那天仙般的人物竟嫁給了這般無賴混賬！
只聽殷季強忍著怒氣說道：“楊蕪已認了，你二人早就結識早有謀劃，你在這裏裝什麽見色起意？”
“周景本就是好色之徒，”燕太子笑了笑，“你家王後天真得很，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姜喬看著周景，越看越瞧不上他，只想打他一頓出氣。
“夏王，你如今在這裏問我這些有意思嗎？我畢竟是燕國太子，而這種醜事又不好聲張，你到最後，還不是只能乖乖地把我送回燕國？不然，夏燕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休戰怕是要被毀了。我看，你還不如早早地放了我，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才好，面子也保住了呢。”
殷季瞇了瞇眼：“威脅寡人？”
“沒錯，是威脅。”周景吊兒郎當地笑著，手裏將那荷花荷包甩來甩去。
姜喬看著那荷包，只覺得是有年頭的東西了，看起來有些陳舊。殷季註意到了姜喬的目光，便也看向了那荷包，楞了一瞬。燕太子看兩個都盯著這荷包，便把那荷包塞進懷裏，轉身面壁坐下，十分隨意地說：“夏王，本太子今日累了，明日再會吧！”
殷季冷哼一聲，轉身便離開。林千楚命人鎖上了屋門，追上殷季，問道：“王上有何打算？”殷季擡頭望天，強忍著怒氣說道：“周景說的沒錯，寡人的確不能拿他怎樣。”“就這樣算了？”林千楚有些著急。
殷季冷笑一聲，回頭看了眼那房門：“閹了他。”
姜喬聽了這話，也跟著回頭看了眼那房門。
“他讓寡人有苦說不出，寡人也要讓他知道何為難言之隱。”殷季拋下了一句話，便進了廢宮正廳內坐下。林千楚便去吩咐侍衛行刑了。
過了一會，便只聽見一聲慘叫。姜喬聽了這慘叫，只是冷漠地朝周景那屋子看了一眼，心中卻在暗道：“早該如此。”
殷季本來閉著的眼緩緩睜開，只見林千楚走了過來，微微點頭。殷季又閉了眼，緩緩道：“那混賬之前從沒來過夏宮，如今這麽會工夫就找到了這廢宮，想必有人給他引路。若是楊蕪宮中宮人的話太過顯眼，他二人還沒蠢到那個地步，一定另有其人，找出來。”
林千楚應了句“是”，便退下了。
姜喬看著林千楚離去身影，裝作忽然想起什麽的樣子，看著殷季，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說。”殷季看破了她心思，拋下一句話。
姜喬道：“臣妾曾在宮中無意間看見過一個人，很是眼熟，當時沒在意，以為是看錯了。如今想想，應該就是那人。”
“誰？”
“韓乙，曾是楊國使者韓安的隨從。臣妾在楚國見過的，不知怎地，他就到夏國了。”
“你在哪看見的？”
“就是在鳳儀宮附近的松林裏，臣妾去請安時經過那裏看見的，只是不知是不是他。”
殷季沈默了。他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姜喬仔細瞧著他，想從他表情中探求知他的想法，可他整個人被籠在陰影裏，根本看不清楚。
“她說寡人對她沒有半分夫妻情誼？可笑！她怎知寡人真心？”半晌，殷季忽然冒出這一句。
姜喬楞了一下，心中不禁苦笑：“殷季啊殷季，自以為深情，最後只是感動了自己。”
“那荷包，是王後的針腳，寡人識得。王後最愛荷花了，可沒想到，她愛荷花竟是另有緣由。”殷季喃喃自語著，忽然把頭一擡，道：“來人！”
“卑職在！”一個侍衛走上前來。
“去把燕太子那荷包，給王後送去。”
“是。”
只見那侍衛進了燕太子的房間，捧出了一個沾血的荷包，又進了王後的房間，又出來了。
“王後怎樣？”殷季問。
“卑職聽見王後抽泣之聲。”
“下去吧。”
侍衛聽命之後便下去了。姜喬低下頭，只聽見殷季重重地嘆了口氣。姜喬覺得自己待在這裏也怪沒意思的，還不如出去把韓乙揪出來，便對殷季道：“臣妾還要回去看看珺兒，先告退了。”
“別，你在這待著，陪陪寡人。”殷季道。
姜喬無法，只得在這裏耗著。正焦急時，忽然聽見門外一片嘈雜之聲。嘈雜聲越來越多，吵得殷季更加心煩，便吼了一句：“誰在吵鬧？轟走！”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來，道：“王上，各宮娘娘都來了，說是有人傳旨宣來的。”
殷季聽了這話猛地一擡頭：“傳旨宣來的？誰傳的旨？”說著，殷季看向姜喬：“誰會走漏風聲？”
姜喬看殷季這陰陽怪氣的模樣，便知他又懷疑她了。可這次真不是她做的，於是坦然道：“今日下午進過這廢宮的人太多，侍衛、太醫、宮女……實在不好盤查。”
殷季聽了，垂下了眼，又看向那侍衛，道：“讓各宮娘娘都走。”
可話音剛落，便見靳月闖了進來，一路小跑到殷季跟前，作出關切的模樣：“王上怎麽在這地方？不是醉酒身體不適嗎？可傳太醫看了？傳臣妾這麽急可有什麽事？”
她絮絮叨叨一堆問題，殷季還沒聽完便吼了一句：“滾！你還嫌寡人死得不夠快嗎？”
靳月被這一吼給嚇住了，怔了半晌，再一低頭，眼淚便落下來了。她轉身便要離去，林千楚卻趕來了，正和迎頭對上。
林千楚疑惑地看了靳月一眼，問了好以後，便走到殷季面前，卻沒註意到門外靳月並沒有離開，只是在拐角隱蔽處停了下來，暗暗聽著裏面的動靜。林千楚道：“王上，找到那人了，名叫韓乙，是宮中尚衣局負責采買的太監。”
聽到這個名字，姜喬不由得一喜，可又不禁疑惑：怎會如此順利？
“只是這個韓乙似乎還有其他身份，”林千楚接著道，“卑職親自去搜了他的住所，發現了一個上鎖的盒子，打開以後，盡是我夏國機密。”
“細作，楊國的細作。”殷季低下頭，閉了眼，眉頭緊鎖，手緊緊地攥著，指節已然發白。他覆又擡頭：“你怎麽找到他的？”
林千楚道：“說來奇怪，臣在這附近看見了他，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臣剛要過去，他卻跑了。這才讓臣疑心，於是讓人捉拿他，搜了他的住處，才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殷季聽了這一切，沈默不語。姜喬心中卻忽然有個強烈的預感……
“把韓乙帶進來。”
“是。”
不多時，只見一群侍衛押著韓乙走進廢宮。韓乙一見殷季便立馬跪下，喊冤道：“王上，韓乙無辜啊！”
殷季看著韓乙，聲音低沈：“王後已然招認，你還嘴硬？”
此話一出，韓乙便有些猶豫了，但還是死不改口：“韓乙只是給王後娘娘置辦過幾次衣服，並沒有別的。”
“是嗎？替她將燕太子引來這裏不是你做的？”
“不是。”
“替她傳信給楊國也不是你做的？”殷季開始下套了。
果然，韓乙慌了。他沒想到，殷季隨口一問，竟然就問到了死穴。他本想著，王後怎麽都不會承認通奸、賣國之罪，沒想到，王後竟然全招了！通奸若尚可饒恕，這賣國可是死罪！
王後已然招認，他還強撐著有什麽意思呢？想必王後也早就把他供出來了吧？
於是韓乙嘆了口氣，伏低了身子：“韓乙知罪。韓乙本是韓安大人的隨從，在楚國因好色而使姜夫人大鬧壽宴有了可乘之機，因而被楚王下令宮刑。韓乙痛定思痛，下定決心出人頭地，便去楊國宮中做太監，服侍楊王。楊王看韓乙頗會同人打交道，便差韓乙來夏，與王後聯絡，盜取夏國機密，以便利楊國。韓乙所得機密，皆王後所給。”
姜喬面無表情地看著韓乙，心中卻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當年呂風，便是替這人受過了。
殷季聽了這話，靜靜地看著韓乙，忽然大吼道：
“把楊蕪帶上來！”
林千楚聽令，便去押了楊蕪出來。楊蕪眼睛通紅，本來還鎮靜地不正眼看殷季，可這下卻瞥見了跪在一邊的韓乙，臉色忽然一變。
“你可識得此人？”殷季問。
“臣妾不識。”楊蕪咬牙道。
韓乙聽了這話，楞了一下，忽然明白自己方才慌了手腳，被殷季唬得竟一下子全招了！是啊，王後怎麽可能會認那種罪？王後還有太子啊！
殷季看著楊蕪冷笑一聲：“與周景通奸，與楊國謀私。這就是寡人的王後做的好事！韓乙已認罪，你還有何話可說？”
楊蕪聽了這話，呆了一下，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軟倒在了地上。
“寡人在問你話！”殷季陰著臉說。
“臣妾……無可辯解。故人難舍，故國難棄。楊國，蕞爾小國，生存不易。臣妾只是想讓楊國不必再在夾縫中求存，讓楊國可以挺直腰板，不必再受大國驅使。”楊蕪低下頭，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姜喬忽然有些可憐她，好好的一個公主，衣食無憂，有親人有戀人，忽然就被送去了一個陌生的國度，還要同自己昔日的親人戀人為敵……想想，確實可悲。
殷季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楊蕪。
一時無言。
一個侍衛卻闖進來打破了這份沈默：“王上，靳誠大人請見，說是王上傳來的。”
殷季一楞：“怎麽又是這樣？”隨即便怒了：“究竟是何人作怪？”
“是我。”
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姜喬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之前的預感竟然是真的。
“王上，你該還記得呂風吧？”白衣女子從天而降，淺淺笑著，給這不尋常的黑夜更添了一份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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