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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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周嘉卉早已打算好去爬山,每年和父母都會去爬,今年是等不到秋天了,她只能自己先去。五點就醒來,隨便吃了早飯,坐了最早的那班公交車,在中途又轉了一次,終於到達郊外的虞山。

其實爬山是一種心情,更是調節心情的好方法。以前小的時候,周嘉卉是最不愛爬山的,因為她身體不好卻又太過固執,累得喘不上氣,卻還是非要爬到山頂,每次爬完堅決地說不會再有下次,但等到下次卻一樣這麽說。這是她的一貫風格,既然來了,就沒有不完成這個選項。或許在對待宋攸寧這件事上也是如此吧。只是她現在真的想要放棄了。

爬山的人不是很多,這座山畢竟很普通,何況今天也不是周末。山底下有一座小寺廟,以前每次來這裏,她都會和父母去燒一炷香,沒有特別信什麽,只是單純希望大家都平安。可這次她自己是不敢去的,她覺得自己做了太多錯事,不值得神靈去保佑什麽。

當宋攸寧繼續八點去周家報道時,卻被周母告知周嘉卉早就出去爬山了。她又趕緊開車去虞山,路上順便買了一些吃的和水,雖說這山小半天都可以上下來回,但她還是覺得應該買點吃的準備給周嘉卉。

周嘉卉爬得很慢,因為爬山的目的是為了散心,可感覺心卻越散越亂,只能走走停停。所以在她爬到山頂時,宋攸寧不一會兒也就上來了。周嘉卉沒什麽表情,看了一眼她就繼續望著遠方。

宋攸寧也就坐在她旁邊,一句話不說。兩人從小到大,一直是周嘉卉能說,宋攸寧也說不過她,她甚至懷疑周嘉卉把該和別人說的話,全說給自己了,因為初中時周嘉卉需要求別人辦事總是宋攸寧替她說,所以班裏的人都認為周嘉卉這三個字就等於冷漠和高傲。

“我去非洲以後麻煩你時常看看我爸媽。”

宋攸寧聽到這句話沒嚇著,她一直以為是要繼續沈默下去的。

“說什麽呢,當然會的。這你不用擔心。”

“你該找個對象結婚了,如果我還沒回來,就讓我爸媽先把禮金給你。”

“我不結婚,等你。”

這山頂現在只有她們兩個,耳邊也只有這風聲,還有宋攸寧這句淡然又堅定地話語。

周嘉卉苦笑了一下,“攸寧,你怎麽這麽不明白,我離開,就是為了驅散開咱們之間莫名的關系,所以請你也配合一下。”

“我配合?配合什麽?你告訴我,你內心真的願意這樣?你看著我!”宋攸寧把周嘉卉轉過來面對自己,努力使她擡起頭,宋攸寧一米七的身高是要比低自己四厘米的周嘉卉有優勢的。

周嘉卉卻不能,不能擡頭看她,她覺得自己又要哭了,努力地忍著淚水。宋攸寧卻早她一步吻住了馬上要掉下眼眶的淚滴。

周嘉卉便更措手不及,她想掙開宋攸寧,卻覺得渾身無力。

“周嘉卉,你記著,宋攸寧以前真的太傻,不明白周嘉卉的感情。可現在她比周嘉卉愛的還要深,沒有辦法放棄,更不想放棄,宋攸寧會等著她,會陪著她,到老。”

宋攸寧把周嘉卉抱住,用手輕輕的拍著周嘉卉的後背。

周嘉卉現在終於覺得自己的一切心理建設都等於要白費了,依然矛盾,依然無助,依然在還沒離開就開始想念。但還是努力定了定,推開宋攸寧,開始朝下山的路走去。

留給宋攸寧的,只有一句話,“你看見山下的寺廟了吧?可我,不敢進去......”

第二天大早晨周家就開始忙活,周嘉卉他們需要先坐八點的火車到B市和其他地方的人員匯合,然後乘下午的飛機去往非洲。

周父開車帶著一家人到了火車站,周嘉卉卻一眼就看見在那裏等候的宋攸寧一家。

宋母先拍了拍周嘉卉,“嘉嘉,去了好好照顧自己,咱又不是專業的,不用管那麽多啊。你這孩子就是好惦記別人,可真正有危險了一定要看好自己啊!”

“就是嘉嘉,那邊好像還是挺亂的,他們爭鬥時子彈又不長眼,你可得多註意啊。”宋父這種熱心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

周嘉卉卻有些恍惚,這算什麽,全體親人來送別?

宋攸寧看著她卻並不說話,一邊的肖鈺卻喊了起來。

“嘉卉!你在這兒啊?馬上要檢票了,趕緊過去吧。”

“嗯,好,馬上。”

“嘉嘉,嘉嘉......”崔燕已經哭了一晚上的眼睛,又要流淚了。

周嘉卉抱了母親一下,“媽,照顧好自己和我爸。”

又抱了下沈默地父親,露出了簡單的笑容。

“嘉嘉,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父親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周嘉卉卻不敢再轉身,只是舉起手揮了揮,因為一轉身,便是自己的淚水,面對著那些人同樣的熱淚。

可到了B市機場才明白,為什麽宋攸寧什麽話都不說。

宋攸寧在周嘉卉走後,馬上也坐上了另一趟火車,這是她早就定好了的,只是沒告訴周嘉卉。

周嘉卉就那樣怔怔地看著走過來的宋攸寧,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動作。卻馬上感受到了宋攸寧的擁抱。

“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宋攸寧史無前例地溫柔。

周嘉卉一直很期待電視上各種各樣的擁抱,卻又固執地認為自己不需要擁抱,因為沒有值得擁抱的理由。

但其實,理由無處不在。

所以現在,才發覺自己是這麽貪婪。

可是馬上就要集合出發,她也只能再次推開宋攸寧。

沒有說一句話。

宋攸寧就那樣看著她,集合在隊伍中,開始過安檢。

她的周嘉卉,或許不完美的周嘉卉。因為訓練,她已經比以前瘦了很多,以前的周嘉卉稍有點胖,跑步又慢,所以有人會叫她企鵝。可現在的她和宋攸寧身材比例差不多,應該不再羨慕自己了吧,宋攸寧想著。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沒有表情,別人也時常抱怨周嘉卉的這張臉,像別人欠了她幾百塊錢似的,可宋攸寧總能明白,周嘉卉什麽時候是真正高興的,雖然她很難表現出來。何況,周嘉卉只有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才會變得那麽能說,那麽開朗。

她的頭發已經剪短成剛可以梳起的長度,這樣會方便很多。

宋攸寧再次記住那張臉,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嘴小小的,組合在一起卻也讓人舒服的周嘉卉。她也總是會覺得自己不如宋攸寧長得漂亮,宋攸寧屬於大家都公認的美女,不大不小的眼睛總是很有活力,整個人看起來的感覺也很讓人羨慕。由此,宋母還想過讓自家女兒去考戲劇學院呢。

可宋攸寧覺得周嘉卉身上有她所沒有的氣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人讀了太多的書,雖然宋攸寧這麽些年也讀了不少書,但課本和周嘉卉常看的那些文學是不一樣的,有些文字真的會滲入身體和心靈。而且周嘉卉其實沒有接觸過太覆雜的社會,所以總是那樣清新。

恍然想著這些,才發覺目光中早已沒有了周嘉卉的身影,甚至輪廓。

只剩自己滿盈的淚水。

和早已開始的思念。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太過投入是不是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想象和真正下筆,也的確是兩回事。

該寫論文了,要不導師不會放過我。

也順便看些資料,認真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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