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笑與淚2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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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這女人就這樣,做戲也要做得到位。

今夏躺著不想動,每次這非常時期,她都是手腳冰涼。即便是室內暖氣十足,她仍覺得冷。

章懷遠進去了一長段時間,沒見出來,也聽不見動靜,不會有什麽事吧。這想法著實驚了自己,她想要是一個醉鬼在自家浴室出事,她也是要承擔連帶責任的吧。

她披上衣服,納悶的站了一會兒。想著他沒有醉得那麽厲害吧,看找自己麻煩的陣勢。

就這樣,忤著不動,靜靜的凝視浴室門,好像只要這樣,就可以看到他。最後,她還是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沒有回應,再敲,還是沒有回應。

今夏忽而感到一陣冷汗,甩了甩頭,直接擰開門柄,“懷遠,章懷遠。”

浴室裏,霧氣朦朧,又有燈光,她已退了隱形眼鏡,看得不甚清楚。對著氤氳的燈照,她瞇了瞇眼,視線停留在浴缸裏露出半截身的人上。他背對著浴室門,只看到他的背,即使離得這麽遠,今夏呼吸還是一滯,急忙收回視線。

章懷遠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他從浴缸站起來,嘩啦啦水聲從他身上瀉下去。

今夏見他沒事,輕輕關上門。

章懷遠出去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他的方向,一動也不動。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疊得整齊的被子,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被他扔下床。再然後,他鉆進今夏的被子,今夏更是不敢動,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深怕觸了雷池。以為他會說點什麽諷刺她的話,在她高度戒備時,聽到他的呼吸漸漸沈下去。她不自覺的放松了身體,慢慢掀了被子一角坐起來,輕輕下床去。

沒一會兒,回來時,壁燈居然亮著。她頓了下,慢慢走回來,身體還沒觸到床,就聽身邊的人悶聲說:“給我倒杯水。”

今夏轉頭去看他,見他緊閉著眼,要不是燈亮著,她會誤以為他在講夢話。今夏去給他弄來一杯水,他坐起來接過咕咚咕咚喝起來,完了還意猶未盡。今夏心思一動,問:“還要嗎。”

他搖頭,今夏把杯子放好,坐著沒動。章懷遠也坐著,目光釘在她臉上。今天那位客戶提起往事,真誠的說你前妻可真美,可惜只是在婚禮遠遠看了一眼,沒有見過廬山真面目。客戶不知道,他前妻就是當紅明星盛今夏,要是知道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他目不轉睛盯著她看,其實是看不出什麽來的,臉還是那張臉,唯一變了的是她這張嘴,越來越厲害了。

今夏沒有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只當他還要喝,便說:“我再去給你倒一杯。”

“你是不是恨我?”章懷遠想,肯定是因為喝酒的緣故,又或許是今天她成了客戶的焦點。他不知道,在外,她如此受歡迎。隱隱間,心裏有些不舒服,又說不上原因。只是聽著一個和她沒任何交集的人,神采奕奕的聊起她,就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窺視了。

今夏詫異,隨即笑了下,搖頭:“恨你什麽?”

“所有。”章懷遠按著額頭。

今夏有點兒頭疼,違心搖頭:“不恨。”

章懷遠卻不放過她,肯定的說:“不,你肯定恨我,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

“你想多了。”她是恨過他,如今依然恨著他,只是這種恨沒有強烈到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不,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敢說出來,你怕,你在怕我是不是?”

今夏心裏嘆了口氣,想著你既然知道何必問。她點頭:“是,我怕你。”

章懷遠顯然不滿意她的答案,“怕我?我是洪水猛獸,還是會吃了你?”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你不睡?我要睡了。”背對著他躺下來,身體盡量靠著邊。

章懷遠意猶未盡,還是把燈拉了,靠著她躺下來。明顯感到她身體一僵,然後往邊上挪了下。章懷遠撇了撇嘴,心想就這點地方,你往哪裏鉆?確實如此,在靠邊一點,她就可以掉床下去了。

他往裏動了動,也把她往裏扯了下。今夏沒有動,她是不敢動。他的手穿過她腰窩,停在她小腹上,今夏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貼著她背脊,熱氣一股股傳給她,她漸漸放松身體。就聽他悶悶的說:“不是說生孩子後肚子就不會痛了嗎,為什麽還會痛呢。”悶悶的口氣,而手,覆在她小腹上輕輕揉起來。

今夏不敢動,斟酌著說:“因人而異,也許這幾天受涼了。”

章懷遠‘嗯’了聲,今夏想了下:“那方面的醫生聯系了嗎。”

“我不認為我們有問題。”他一口回絕。

今夏也就不再說,她也知道,他們並沒有放棄尋找匹配的骨髓。她又不得不多想,不喜歡她,對朝朝,卻是費盡苦心,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爬上來了,好冷啊今天!

看到有同學說,不想楠竹和女主在一起,你們都是這個想法是不是?

一個老夫少妻的故事:

☆、29一拾荒年

章懷遠按著額頭,慢慢的睜開眼睛,身邊已經空了,她不在床上。房間裏,光線昏暗,他坐起來,慢慢適應這黑暗。偶爾幾聲鳥啼,穿透過來。他起來,去把窗簾拉開。一瞬間,陽光闖進來,刺的他眼疼。

庭院殘留的積雪吧嗒的滴流著化成水,陽光太強烈,反射上來。他微瞇了眼,去洗漱。

架子上擺放著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這些東西在商瑗住處也是隨處可見。不過,他掃了幾眼,居然有男士用品。他微微擰著濃眉,想著她也是這樣關照那個人?

這一來,他再沒心情。洗好下樓,先遇著管家。她說:“先生,盛小姐和章夫人出去了,說是去中醫院。”

他點頭,突然想起中醫院離他爺爺住的醫院只是一街之遠,眼看就要過年了,要不去看看爺爺?

這樣想,他挽起衣袖,吃了為他準備的早點,沒有交代便匆匆出門。

在中醫院附近才給她打電話,說是要去看看爺爺。她沒有反對,說會過去的。章懷遠說過去接她,然後一起過去。她沈默了片刻才答應。這短暫的沈默,章懷遠的心情一落千丈,也悶悶說好便掛了電話。

他一直在醫院樓下等著,時間從指尖繞過去,醫院來來往往的人,偶爾會有人瞟他的車幾眼,便低著頭匆匆離開。

半小時,終於看到她和他媽一起走出來,章夫人不知和她說著什麽,她微微點頭。

章懷遠想等他們發現自己,卻見章夫人和她揮手,她微笑著目送他媽離開,直到看不見了,她收回目光,卻沒有看到他停在不遠處的車子。章懷遠想,他的車不夠耀眼?

等了一會,她還站在原地,路人匆匆走過,目光偶爾會投向她,她安然站著,好像周圍事物不存在。

這樣的淡然,是他沒有看過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散發出刺眼的光芒,她的眼睛藏在墨鏡後,看不出焦距在哪,只是微低著頭。

章懷遠推開車門走向她,拉著她往回走,把她塞進車裏,自己繞到駕駛座。

她心情不好,他看得出來。車子緩緩駛出去,她還是保持木然的表情,目光有些呆滯。

“醫生有說什麽?”他悶悶的問。

今夏慢慢拉回神智,努力集中精力,搖頭說:“沒什麽,一定要今天去看你爺爺嗎。”

“有問題?”

“沒有,我,不是一年去一趟嗎。”她是不願去的,尤其是在眼下。剛才在醫院裏,看到商瑗,她氣色不好,好在她沒有看到自己,更慶幸章夫人沒有瞧見她。看著她一個人,今夏也說不上什麽心情,只是可以想象發生了什麽事。她有一點不明白,章懷遠怎麽不陪她一起來。

後來接到他電話,告訴她就在附近,她心思一動,原來不是不陪同,只是非常時期,他沒有現身罷了。

他會在意這些嗎。

“年底了,他一個人在醫院,我們總不去看他,他怎麽想?”

“你就不怕什麽時候我說漏嘴了?”今夏有些賭氣。

“你不會。”

聽他篤定的口氣,今夏有些惱,“你錯了,我會的。”

“不會。”

兩人到時,章生、章懷仁,甚至章雪嬌都在。章雪嬌看到她和章懷遠一起出現,微微撅起嘴,不屑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章生和章懷仁低著頭,爺爺訓得吭哧有力。他走過去,今夏也跟著過去打招呼,然後退出來。章雪嬌坐在外間用手機玩游戲,見她出來,不屑的撇撇嘴:“不應該在裏面討好爺爺嗎,怎麽就出來了?”

今夏不理她,兩人也沒有交集,她說什麽今夏是無所謂的。章懷遠這位堂妹脾氣壞,有什麽說什麽,她也是知道一些。

沒見她回應自己,章雪嬌用鼻子哼了聲,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裝什麽清高,再裝我三哥也不喜歡你,更不要以為你有朝朝就可以母憑子貴,我奉勸你最好什麽都別幻想,免得連累身邊的人。”

“章小姐,你要是很閑,倒不如考慮自己的事。就算我母憑子貴,你也沒任何資格來指責我。”今夏坐在她對面,平靜地看著章雪嬌。她的臉因生氣變得通紅,兩眼盛滿怒意。今夏深知,對面的人如果你比她強勢比她不要臉,她是舀自己沒任何辦法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行為透露給媒體?”

“我的負面新聞也不在乎多這一條。”

“盛今夏你真不要臉。”

“承讓了,我只是,講實話。講實話也不行嗎?”

章雪嬌怒怒的瞪她,憤憤起來甩頭就走。今夏想笑,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多少有些讓人羨慕。

突然間,裏間傳來爽朗的笑聲。今夏抿唇,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他有本事,章家上下都被爺爺訓了遍,就是他,只有他,沒有。

她低著頭,暖氣太足,暖意在身體裏流動,攪得她漸漸起了困意。也不知過了多久,章懷遠他們走出來,看到她縮著靠在沙發裏,淺淺的閉著眼。

章生和章懷仁頓了下,微微頷首便出去了。章懷遠微微蹙眉,想要叫醒她,走過去只是在她身邊坐下來。

感受到沙發陷進去,今夏猛的驚醒過來,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見他就坐在一旁。初醒時的恐慌漸漸散去,她聲音啞啞的:“怎麽不叫我?”

“回去。”他起來,沒有做任何停留。

今夏望著他,慢慢跟著出去。

到了外面,看到章生和章懷仁等著兩人,章雪嬌早不知哪裏去了。

見兩人出來,章生問:“今天回家吃個飯?”

章懷遠直接回絕:“晚上要去……朝朝舅舅那裏。”

章生點頭,章懷仁看著今夏笑了下,“好久沒吃到今夏親手做的飯菜,要不今晚我也過去蹭飯吧。”

其餘兩人目光瞬間釘在她臉上,今夏不自在,更是不知道章懷遠今晚會過去,不過應該和她無關的。章懷遠收回視線,對上章懷仁:“要吃飯找二嫂去。”

章懷仁搖頭:“你二嫂那廚藝,還是算了,我可不想進醫院。”

章生只是笑,章懷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拉過今夏,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在車上,今夏說:“我就不過去了,你在前面路口停車吧。”

“雪嬌和你說了什麽?”他忽略她的問題。他這堂妹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肯定找她不愉快了。她不說,他也知道。

“沒什麽,隨便聊了幾句。”

“她就是一只瘋狗,她說什麽你不要聽就是了。”

“她說得也有道理,有人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並不是什麽壞事。”今夏微笑,“她性子直朗,其實挺可愛。”

“是啊。”章懷遠點頭,“直朗得讓人生恨,以後見著直接無視就好了,輩分上,她應該叫你嫂子。”

今夏心下一凜,五指不自覺攥得更緊,指甲紮著掌心,痛感慢慢遍布開來。有些模糊的事漸漸開朗,她不是遲鈍的人。更是知道,這是章懷遠伸出橄欖枝,即便是母憑子貴,在往先也是沒有過的,這一次,怕是各方壓力頂在那裏,連強勢的他也不得不先服軟。

只是母憑子貴,她不需要,她只想過著單純一點的生活。

“我爸有事?”她問,不想糾結於這覆雜的問題上,一個不合又得吵。

“你忘了?”

“什麽?”今夏不解。

看她一臉茫然,章懷遠輕輕哼了聲,“他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啊?”今夏更吃驚了,“不是下個月嗎。”

“他不過陰歷。”

他這樣解釋,今夏慚愧低下頭。以為自己只是不及格的母親,原來她更是不合格的兒女,只是她一向都是給父親過陰歷,父親也沒有表示,她便在那一天給父親慶賀。今天被章懷遠說出來,她只感到心悶悶的疼。總算知道即便離婚,父親也沒有說他不是,看他這樣,恐怕是連親生兒子都比不過。

晚上,章懷遠喝了些酒。今夏不想管他,放他自生自滅算了,雖然也知道,是不會有人放著他自生自滅。

盛今生不知在哪裏瘋,聽父親說他已經有好幾天沒回來過。今夏知道,在父親眼中今生就是不成氣候的二世祖,時今是他唯一的希望。

三人都喝了不少,她去廚房煮湯,李雙雙也跟著進來。今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她只是笑笑。

今夏對她突然轉變了態度有些好奇,但也沒有深想,直接忽視她的存在。李雙雙這人也是有本事,你無視她,她沒當回事。直到她打碎了一壺茶,今夏惱怒瞪她,這茶壺是她給父親的第一份禮物,如今被李雙雙打碎了,她只覺心裏有什麽東西也跟隨著破碎。

李雙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今夏在她臉上看不到一絲愧意,她心底生出更多的嫌惡,不吭聲,蹲下去要撿起來。廚房門外傳來急迫的腳步聲,她擡起頭便看到章懷遠和盛時今。

李雙雙解釋說:“我打碎了茶壺。”

“燙傷了沒有?”兩男人一同開口,聲音有些急迫,今夏腦子渾渾沌沌的,也聽不出到底是誰在擔心她。她搖頭,手在顫抖,也不知是不是傷心,碰到一塊鋒利的碎片,只覺被什麽蟄了下,便看到血流出來。

她甩了甩手,猛地站起來,便被盛時今扶住,章懷遠沈著眼,聲音更沈,“去上藥。”然後不動聲色的把她從盛時今手中拉走。

傷口並不深,只是血流得有些誇張。給她清理時,章懷遠仍是沈著一張臉,今夏看著他,說:“我在中醫院看到了她。”

“嗯。”

“她氣色看起來很不好。”

“嗯。”他把酒精棉用力按在她傷口上,今夏皺眉,硬是沒吭一聲。章懷遠覺得很沒意思,有些洩氣,聽她一直在嘮叨另一個人,很是惱火,不由悶悶地說:“那也不關我們的事,你別瞎操心。”

今夏點頭。她知道不關她的事,至於他們……

她不知道,只是胸口疼,疼得厲害。看到她落寞的神情便無端想起自己懷孕的場景罷。她並不是同情心泛濫,而是覺得活著都不容易。她看著章懷遠,神色很認真:“她是不是懷孕了?”

章懷遠臉色愈沈,酒精和棉簽被他甩到地上,直瞧著她,壓低聲音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知道什麽?今夏茫然。

“她再也沒有機會做母親,這答案你滿意了嗎。”

今夏不敢相信,這事從沒有聽人提起過,聽了他這樣說,今夏只覺發冷。她從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只是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是那次流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不大舒服,碼字銳減,所以更新。。。

非常感謝同學們,不催更!於是,吼吼,這是女主視覺去審視,至於,乃們所說的換楠竹?某菲是沒辦法的(ps:肯定會有同學會怒,於是,某菲還是蛋定的碼字吧)

然後,明天見,別霸王噢!

☆、30我們都痛過

她和章懷遠結婚後並沒有搬回章家居住,兩人在洛川佳苑有一套公寓。

新婚之初,兩人的生活並沒有因為結婚而有所改變。伊始,他不怎麽著家,她漸漸習慣了。後來,他著家了,她反而不習慣。

記得,婚禮舉辦那個夜晚,朋友鬧過之後,他離開了半晚。她因為擇床,一直睡不著。下半夜,聽到動靜,起來看,便看到一樓客廳,他坐在沙發上,神情頹然。她站在背光的玄口,打量著他。

他一直坐著抽煙,煙蒂忽閃忽閃的。今夏甚至想,他是不是要呆到天明。在他離開時,她以為他不會回來,對於他歸來,她很是意外。

天邊,放出了一些光明,他終於站起來,擡頭看了看二樓。今夏急忙躲回房裏,等了半天,卻聽到隔壁的客房門輕輕關上。

天亮了,她早早起床,不想他更早。碰了面,今夏有些不自在,他到神色自若,甚至還給她熱了杯牛奶。

吃好早餐,兩人便起身去章家,見她沒戴指環,悶聲提醒:“指環呢。”

今夏怔了怔,這才想起,昨晚睡下時覺得戴著不舒服就脫了下來,早上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她解釋:“我忘了。”

只聽他不滿的哼了聲,從衣服口袋掏出一枚指環,沈聲道:“以後,好好戴著”

她卻沒有聽,應該說是沒有那種意識,為了應對臨場變故,她便把指環套在項鏈上。

到了章家,章夫人掏心窩和她談了很多,也涉及婚後相處。今夏認真的應著,於是很快獲得釋放。

而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多了一層幽深,讓她無故發寒。

對外,章懷遠對她的體貼做得很好,甚至會讓人產生錯覺,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離開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他就會變了一張臉孔,總是沈著面,甚至有時會故意刁難她。

她並不是很難以接受,他不愛自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她也一直清楚,更是看得明白。嫁他,雖不是自己的意願,卻是最終妥協了。其實,他對她也不算太壞,雖偶有不歸宿,也還算給她留面子。

婚後,她的生活非常單調,身體的不便,她推掉了所有的商演。她也清楚,沒有嫁給章懷遠,她還能背著父母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因為有大哥頂著,有二哥護著。嫁給了章家,做什麽都得思量三分。

後來,跟朋友聊天中,談到了理想,她並不發表意見。朋友就問她是不是打算做專職主婦。今夏只是笑笑,沒有做解釋。

朋友卻是以為了,驚詫不已,說她,你是不是要荒廢專業啊,我還等著你舀奧斯卡呢。

今夏想了很久,她都記不得,原來她也曾有過那樣的夢想。她把手按在胸口上,那裏跳得很快,每一次搏動,都痛得厲害。

她也想,就這樣放棄了?她也是清楚的,生活和理想隔著幾重山的距離。她笑了下,小口的啜著白開水,慢慢的清楚地說:“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恣意的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那天和朋友告別,她慢慢走回去,腦中一直回放朋友那番話。她這是在做什麽,又在期盼什麽,有誰值得她荒廢大好年華,就這樣日覆一日無休止的重覆著枯燥乏味的生活。

如果,掙脫了這份枷鎖,就真的可以隨心所欲了嗎。

她知道,不會的。她還期待著,盡管沒有回應,她仍就期待著,抱著一絲渺茫的期望。

只是這樣的等待,等待塵埃落定,等待柳暗花明,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愛,又算什麽?

在現實面前,它是一文不值的吧。

這段三角關系裏,自己又扮演怎樣一個角色。

結婚一月有餘,他在做些什麽,她不是很清楚。他只說過,蜜月之行,因她身體不適,就不去了。等以後,在補一個回來。

就在他說過這句話後,第二日,他動身往澳洲。據說是,走前,隨行的除了秘書,還有另一個人。

那天說來也巧,朋友出國,她去機場送行,便看到了那樣一幕。他和她,走在人群中。盡管是深冬,然而陽光依舊很強烈,刺得她眼疼。

他們就那樣,並行著,走過她車旁,並沒有發現車裏的她。倒是他秘書,走過時,微微頓了頓足,側首凝望她的方向。

她以為自己會哭,可是沒有,她只是平靜的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看起來如此的默契,一個輕微的眼神就可以讀懂對方相知相守也不過如此吧.

她在機場呆了很久,直到章懷遠的電話進來,告訴她,他出差一段時日。然後,就看到他司機把車開過來。今夏沒有表示,說了聲再見,便把車開出去了。

從機場回來,她在放映室看電影,也不知要看什麽,只是很茫然。後來,她找來《金粉世家》,一集不落看完,花了她兩天的時間,斷斷續續看著。那部劇,她很早前就看過,在自己家裏。那時候,在學校也是很風靡陳坤詮釋的金燕西。那時,她對念安說,只有單純的人,才會相信,愛情的長存性。

她還記得,那時候,念安很有豪情的對她說,我就要證明,不是所有門不當戶不對就不得善終。

她不知道,念安還記不記得當初那句話,而她,卻是烙進了心裏。

章懷遠一走就是一個月,中間有打來電話,並沒有話題。在她這裏,他是哥哥的朋友,在他那裏,她是朋友的妹妹,這樣的關系更適合他們,夫妻,好像牽強了一些。

他的話不多,說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那些,她都不懂,只是靜靜地聽著,甚至有時她會走神。

章懷遠突然好問她想要什麽禮物,他帶回來。今夏茫然的搖頭,她說不需要,她說我有事就這樣吧。

那是第一次,她先於他掛電話。

那晚,她對著寒星坐了很久,仰著頭脖子都疼了仍不自知。她想起很久前,他帶著商瑗來參加她生日宴會,他笑著說三妹生日快樂。他叫她三妹,而她叫他三哥,關系卻形如陌路。她刻意回避著他,而他,是不會在意的吧。

如果,不是那一次酒誤,他們的關系會永遠停留在點頭之交上。他,是她不能企及的夢,她只是他朋友的妹妹。那時,看在她眼裏,他和商瑗佳偶天成。

後來,誤打誤撞,一夕間,拉近了兩人。

她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嫁給他。事實上,她掙脫不了,終歸是對現實妥協。

那些天,有些小感冒,去看了下醫生,醫生說沒事,她也就不大在意。哪知半夜發起高燒,待她再次醒來,躺在醫院裏,章夫人守在病床前。

今夏不想說話,又慢慢閉上眼睛。她聽到章夫人和醫生的對話,醫生說她血糖偏低。

後來,她又渾渾噩噩睡過去。再一次醒過來,是一天後的事了,盛今生來看她,開口就罵她鬼迷心竅,非要去捂章懷遠這塊石頭。

今夏知道他的心,他一直想她和他好兄弟梁紀在一起。可感情這東西還真奇怪,沒感覺的論你如何努力,也做不到勉強。她想,大概是自己太年輕了,把生活想得太美好。

盛今生罵得起勁,還說出院了搬回家去住。今夏想,二哥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她抿著唇,搖頭說二哥不要管我,你好好過你的日子。

盛今生恨恨的瞪著她,今夏慢慢地說,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不管好不好,這都是她的選擇。是的,時間不能倒流,那段時光早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

盛時今氣得甩手就走,直到她出院,他也沒有再來看過她。今夏知道,她又一次惹他傷心了。

可她要怎麽辦,又能怎麽辦?

在她住院期間,章懷遠有來過電話。這是章夫人告訴她的,章懷遠來電時,她在睡覺,所以就沒叫醒她。今夏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索性裝睡吧。

在醫院那段時間,她細細品著往事,然後,所有萌動的青春記憶,幾乎和他有關。她的日記本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身影。

出院後,她回了一趟家,從保險箱找出記載心事的日記本,一頁頁翻過去,才發現,她早已深陷泥潭。

她看著那些記載,有些惶然。

2005年10月1日晴

今天,我和朋友約好了去社區教小朋友彈琴。早早起來,收拾妥當就騎車過去。在路口看到三哥,還有那位……三嫂,兩人坐在草坪上細細私語。我一時晃神,車龍頭打滑,車子直沖向他們。我大叫一聲,跳下來,可惜技術不好摔到在地。當時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膝蓋擦破了一大塊皮。

就在這時候,他走向我,把我拉起來,和那個三嫂一起把我送去醫院。

我的心情很覆雜,看著他們在我面前,那樣的……和諧,好像是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請原諒我用詞的匱乏,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那種感覺。

2005年10月2日陰

我沒有想到,他會來看我。他問我還痛不痛。我搖頭,其實痛得要死,樓梯都走不了。可我還是堅決的說不痛。他笑,說了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看到這裏,今夏認真地想了想,他好像是說了句虛偽吧。一定是,那時候看她這樣子,應該很可笑吧,明明痛得要命,還倔強的否認存在的痛感。

那個國慶,她在家養傷,章懷遠經常過來看她。很久後,她想,如果他沒有來看她,她就不會對他心存幻想了吧。可也是在後來才知道,他是受了她大哥盛時今囑托。

當她知道真相時,嘆了句‘原來如此’。

出院,章夫人接她回去住,說不放心她一個人。今夏也很堅決,不肯回去。她考慮到很多,偶爾和他一起應付就很吃力了,以後要天天演戲,她沒有把握演好。而且,和婆婆住一起,壓力太大。

她還記得在相互交換戒指時,他附在她耳邊溫柔的話,他說盛今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如果不幸福,可別怪我。

她的選擇,是啊,她的選擇,這婚,是她自己點的頭。將來好與壞,只是她一個人,與人無關。

她是覺得如此諷刺,明知是無望的婚姻,無望的人生,她居然沒有反抗。可是,反抗?誰來買單?沒有,沒有人能為她買單,更沒有人可以為盛家買單。

並且,她沒有忘記父親說過的話,他說你姓盛,你就得擔起你的責任。是啊,她姓盛,所以,沒得選擇。

多可笑,人人羨慕他們這樣的家庭,可誰又能明了他們的悲哀和無奈。只因她的姓氏,她不能隨心所欲選擇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只能按著他們的喜好按部就班。就像她不喜歡彈琴,可是從小就被淳淳教導,哪怕討厭還是彈了一手好琴。從小,只有父母叫她怎樣做,從來沒有人問她,想做什麽。三兄妹,敢違抗命令的有盛今生,,只有他,恣意的生活。正因為這樣,父母對他失望透頂。

今夏想,什麽是有希望?麻木的接受嗎。她是羨慕盛今生的,偶爾她也偷著放縱一下繃緊的神經,若是沒有私底下的放縱,也不會有後來的事。

可為時已晚不是嗎。

再多懊悔,已然成了定局。

他們的婚姻是眾望所歸,歡喜了所有人,也娛樂了所有人,只有當事人,只有他們,從開始到結束,都置身於劇暮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食言了!抱歉!不過,明晚再見一定實現,因為明天不出門,不活動,呃!

如果,十點前木有看到某菲,乃們可以敲我。。。某個人,偶爾會上一下微薄!

☆、31我們都痛過2

她出院第二天,章懷遠從澳洲趕回來,回到洛川佳苑,今夏有些受寵若驚。他給她帶回很多禮物,看著琳瑯滿目的禮物,今夏提不起任何興趣,興趣不高對他說謝謝。大概也是清楚的吧,這些東西,精致到不像是真實存在。

在她記憶中的他,是不會這樣去討一個人的歡心,這個人,還是她。

她把禮物收拾妥當,擡起頭時,對上章懷遠若有所思的眼神,急急忙忙錯開。

這一晚,他陪在她身邊,次日一早,她還沒起床他就走了。她是聽保姆說的,走的很早。

在這以後的幾天,他經常出現在洛川佳苑,有時是早上,有時是中午,更甚是深夜。對於他不規律回來,她開始會緊張,後來摸出規律,他過來只會在書房呆,不會刻意去找她麻煩。

後來,她身體康覆了,他就不會這樣,不規律的回來。但也不是常著家,聽說是工作忙。

在後來,會有朋友跟她聊一些八卦,無非是誰誰有新歡了,誰誰鬧著離婚,誰誰的小情人懷孕了。今夏就當笑話來聽,在這個圈子裏,這種事早司空見慣,如果你在意,只能說你道行尚淺,外人只道你不通情理。而她,不過是得過且過,追究,只會讓自己更痛苦,她學著去看淡。

一日,她閑著沒事幫著朋友改劇本,盛今生打電話來說今晚某片開播,問她想不想去看?今夏便想著借著這時間和他好好聊一聊,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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