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山雨欲來風暴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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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歡使出渾身解數跟上那個飛速移動的黑影,試圖追上他,可那人的輕功委實太過驚人,在磚瓦之上竟然無聲無息、如履平地,而且像是戲耍猴子一般時快時慢。每每在她要追上之時,他就會加快腳步;而當她看上去就快要因距離懸殊太大而放棄時,他又不知怎地慢下來,似是在故意等她趕上來一樣。

兩個人在房頂上無聲地奔跑著,在房檐與房檐之間飛快轉換著,很快就脫離了主殿,來到偏殿之上。

“無恥小賊,哪裏逃?”寧歡大喝一聲,豈料那黑衣人竟真的停了下來,在離她僅有十步之遙的地方,衣袂飛揚,連同衣衫的色彩都快要融進身後無邊的夜色中。

那黑衣人背對她,此時終於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上蒙著黑色面罩,只露出兩只明亮的眼眸,就這樣靜靜地註視著她。

戴著面具……顯然是宵小的打扮。寧歡謹慎地看著他,卻越看越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他的眼睛怎麽會那麽熟悉?平靜,明亮,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一樣。可是,是在什麽地方呢?

“說話啊!你是來做什麽的?”她用劍指著他,一副威脅的模樣,可這樣的表情太不適合她了,看上去不具備一點殺傷力。

那黑衣人緩緩一笑,眼裏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神采,然後忽地拔劍朝她襲去。

什麽情況?

寧歡慌忙拔劍應付,前幾招因始料未及而被逼的手忙腳亂,後面勉力穩住心神,也還能立於下風而不敗。

這人的武功很厲害,招數神秘莫測,一招一式都有著風一般的速度,寧歡覺得看起來十分眼熟。

又是一劍刺至身前,寧歡閃身避過,反手一劍霍地高高躍起朝他俯沖而去。豈料她快,那人比她還快,不知是以什麽詭秘的身法竟然忽地繞至她身後,她大驚,後背示敵無異於自殺!

可是她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身後的人竟然也沒有任何動靜。她驚出一身冷汗,飛快地轉過身去,只見那黑衣人含笑望著她,明亮的眼眸裏折射出一種深遠清澈的光輝。

她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這人武功遠在她之上,為何將近百招都還沒拿下她?明明輕功過人,卻刻意讓她跟上,還有他的眼睛,總讓她覺得莫名的熟悉……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都似曾相識,像是……像是大海。

大海?!

她腦子裏猛地閃現過一

個綠衫青年,那樣溫和柔軟的色彩,那樣如水如山的溫潤氣質。

“未遠?”她終於驚叫起來。

那黑衣人正準備說什麽,忽聞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大概是兩人的動靜驚動了守衛們,附近的弟子也都往這裏趕來。

他留下深深的一眼,然後轉身飛快離去,這一次不再猶豫也不再刻意退讓,頃刻間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是來執行任務的,卻鬼使神差想看看她過得如何,如今看來,哈,不管在怎麽糟糕的狀況下,她都能如魚得水、生龍活虎……他的眼裏流露出些許柔和,瞬間也溫柔了那一身肅殺的黑色。

守衛們趕到此處時,只看見寧歡一人站在房頂,壓根沒看到料想中的刺客的影子。

為首的是曾和寧歡蹭吃蹭喝的弟子之一,東張西望地問道:“寧姑娘,刺客呢?”

寧歡這才回過神來,從房頂上一躍而下,火紅的衣衫烈烈飛揚。她猶豫了片刻,答道:“沒什麽刺客,是我看見一只大鳥,就以為是刺客,誰料驚動了你們還害你們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比其他的弟子高了些輩分,一看就是善於使喚他人而自己偷懶不把守崗位的那種,連衣服都只是胡亂套上就跑來了。此刻一聽寧歡的說辭,有些窩火於美夢被人破壞,卻礙於這是郁晴風的人而不能發作。

他假惺惺地笑道:“寧姑娘言重了,如此謹慎為之,我等弟子都該向你好好學習啊。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更深露重的,姑娘也該早些歇息才好。”

又敷衍了幾句,他帶著人馬迅速撤離。

寧歡朝著未遠離去的方向望了好一會兒,夜色茫茫,早已不見那人的半點蹤影。

為什麽要幫他呢?他對她做出那種事情,讓人抓住他殺了他不是更好?可是在她臟兮兮地被人趕出客棧跌倒在大街上時,他是唯一一個不嫌棄她還伸出手拉起她的人;在她因寒冷而難以安眠時,是他不辭路遙返回鎮上為她買來那件披風,那方手帕、那件披風以及那張溫和的容顏,是即便他後來要殺她的冰冷舉動也無法抹去的。

她知道未遠是葉琛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代表葉琛,而葉琛又和小姐……可這並不代表她就要幫助他們。

若是葉琛再次奪回權勢,那小姐怎麽辦?

她嘆口氣,半是煩惱半是困倦地往回走去

。由於思維混亂,竟然忽略了原先發生的事情,就這樣徑直走進了郁晴風的房間。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寧靜悠遠,聞之心境霎時平和下來。她是在看見剛沐浴完換上一身白色裏衣的人時才記起春~藥事件的,郁晴風背對她,系好衣帶後緩緩轉過身來。

“你去哪兒了?”恢覆正常的聲音,桃花眼也不再迷蒙。

寧歡不知為何竟有些懷念他失去冷靜的樣子,好像那樣的他會更有人情味,更生動。

她不是個會讓自己一直尷尬下去的人,當即笑瞇瞇地答道:“出去走了一圈,你不是在洗澡嘛,我總不能在旁邊參觀吧?我可沒那定力讓你再撲倒一次……”

此言一出,郁晴風眼眸微瞇,危險的光芒又一次出現。

這女人竟敢諷刺他?哈,他還納悶她吃得那麽好怎麽不長肉,敢情都長膽子上去了啊!

他忽生一念,笑得溫柔多情地緩步到她面前,在她驚訝的目光裏伸手鞠起她的一絲耳發,輕柔地撩到耳後,然後俯身湊近了她。

他他他……他要幹什麽?

寧歡驚恐地望著他,難道春~藥的效用還沒過?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的呼吸無限輕柔地抵達她的面龐,她覺得渾身都被下了定身咒一般,這樣僵直了身體一動不動地杵在那兒。

她嚇得閉上了眼,卻惟獨忘了跑。

半晌,預想中的溫度也沒有落下,她還兀自閉著眼,直到那個略帶惡劣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很期待嗎?”

什……什麽?

她飛快睜開眼,就看見郁晴風已恢覆和她的正常距離,正好整以暇一臉促狹地凝視著她,眼裏的狡黠似是只狐貍,充滿了勝利的光輝,

她氣得一巴掌給他揮過去,然而不出意外的,下一刻就被眼前的人牢牢拽住。

“你最近膽子肥了不少啊。”

“托你的福,肝火旺得更不少!”她惡狠狠地奪回自己的手,氣呼呼地跳上自己的床,然後猛地拉過被子蓋住臉,“睡覺睡覺睡覺!”

郁晴風看著這樣孩子氣的一幕,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而寧歡看不見,自然也就註意不到這一笑竟與他素來的笑全然不同,好似……好似春風拂面,溫軟動人,不帶任何虛假的成分。

因為沐浴濕了傷口,他其實疼得厲害,可他笑得那樣愜意,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那樣刺骨的痛意。

一是習慣使然,二是心情使然。

*****

接下來的幾天還是大魚大肉地過,寧歡光明正大地以郁晴風受傷需要大補為由,要廚房每天都做很多豐富的菜肴,而其實那些油膩的東西幾乎全進了她一個人的肚子。

郁晴風在她的堅決反對下妥協於在屋子裏處理要事,她就百無聊賴地翻他的書,看他的收藏。

說到書,她開始漸漸覺得這是一個看到人隱藏的一面的不錯的方法。郁晴風的書很多很多,遍布一面墻,詩詞歌賦什麽的還算尋常,但看到《天工開物》、《水經註》什麽的,寧歡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原先還以為他是為了收藏所以擺放了這麽多類型迥異的書在書架裏,可當她一一翻閱了那些書以後才驚愕地發現,他並不只是收藏它們,每一本書裏都有他詳細的批註,甚至每一頁、每一段、每一行,都有他巨細靡遺的筆記。

他是讀了多少書啊?

商農,天文,民俗,文學,他的閱讀範圍之廣簡直叫她瞠目結舌。而從那些風骨斐然的字跡裏,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郁晴風,一個流光溢彩、意氣風發的不羈公子,不是如今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更不是心機頗深工於權術的人。

越是看下去就越是好奇,一個人怎麽會擁有這樣迥異的雙向性格呢?

在她又一次對著《山鬼》裏略顯稚氣的飄逸字體發出感嘆時,郁晴風終於忍不住放下文書,“一直發出噪音,要我怎麽集中註意力?”

寧歡早已習慣他的說辭,雖然說這話看似埋怨,但實際上只是他詢問“你怎麽了”的一種方式。

“你的書……”她猶豫了一下,“這些都是你寫的?”

對方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癡。

“好吧,我是說,都是什麽時候寫的呢?”

非常簡短的回答:“從前。”

從前?她以眼神詢問。

郁晴風瞟了眼那些書,淡淡地答道:“還不知人心叵測的從前,那時候以為書上的世界和現實一樣,於是不知人間疾苦,不知人心險惡。”

寧歡霎時楞住。

“你經歷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嗎?”

郁晴風頓時閉上了嘴,下一刻輕笑道:“你的問題太多了。”

縱然是輕笑,寧歡也能輕易分辨出他的情緒變化,好像一直溫順的大貓忽然豎起了渾身毛。

她一不小心又觸雷了?

他的雷點怎麽那麽多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看來妹紙們都是重口味,喜歡擦槍走火版船戲……【捂臉】

給我幾章醞釀一下過度一下,咱們果斷走火熱的擦槍走火然後水到渠成版!【請相信我的節操!】

這一次絕對突破我小清新的尺度!【臥槽這貨什麽時候都愛頂著小清新的皮賣重口味的萌!】

寧歡: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晴風:我有種會變成一夜七次郎的預感……

時媽:俗話說得好,拿人手軟吃人嘴軟,寧歡童鞋吃了晴風大人的又拿了晴風大人的,現在難道不是渾身酥軟?渾身酥軟的時候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七爸:妹紙們,你們要堅挺住!耐心看過這幾章,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下章看點:誰敢欺負我的人,手筋腳筋腦筋神經統統都得斷!(#‵′)凸

P了個S:昨晚沒更新,因為上法語課去了,然後因為是考試月,忙到死啊忙到死,今天晚上通宵更文,爭取下星期能不斷更。看我這麽勤奮,你們是不是該都浮出水面別霸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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