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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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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從中間垂直斷裂下去的深谷。下面黑黝黝一片,不知深淺。

顧庭深心驚地朝他喊道:“抓緊我的手!”從這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的手臂已經延伸到最大限度,正死死地抓著岳子風的手臂。

還好剛剛岳子風聽見呼喊立馬揚手扔了樹枝,不然根本來不及抓住他。

有汗從顧庭深的額頭滑落,掉在岳子風的臉上。

用力到青筋暴起,也只是把人拉上來一點點,“抓緊!”他又吃力地加上一只手。

“明瀾!明瀾!”扯著嗓子,他用盡全身力氣呼喊,風在二人身邊打轉,把聲音擴散出去。

此刻另一邊的二人正在冷冷對峙。

沈明瀾鋒利的眼神掃射過去:“我記得我說過不想聽到盛先生喊出明瀾二字。”

“你喜歡的人也不過如此,一朵菟絲花,他配不上你。”盛長淵坐到他身邊,尖銳地說。

“那我應該喜歡誰?你嗎?”

沈明瀾在他貼近的那一刻就立馬難以忍受地站起來,氣場排斥著身邊的人。

“我們才是同類人,旗鼓相當,天作之合。”

盛長淵不想仰頭看他,於是也站起來。

可笑!從沒有誰能夠幫他制定規則,沈明瀾剛要說話,忽然聽到微弱的呼喊聲,耳朵動了動。

“怎麽了?”

“噓!”示意他安靜,沈明瀾側耳仔細聆聽。

“他們出事了!”說完奔跑起來,循聲而去。

“等等我!”盛長淵緊隨其後。

顧庭深右手快沒力氣了,但仍然沒有放棄。他意識到這樣不行,松開其中一只手,用它尋找身邊的藤蔓,然後甩下去說:“一只手抓緊,千萬別放!”

藤蔓上有密密麻麻的刺,紮的手心鮮血淋漓,他卻像喪失痛感了一樣,一只手拉著他,一只手拽著藤蔓,尋找最佳的支點。

“雖然我不想死,但也不想連累你,要不你放手吧。”

“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說著他又焦急大喊:“明瀾!明瀾!”呼嘯的風卷過胸腔,震顫著從喉嚨裏沖出來,恍如一輛永不停運的列車。

“你對不熟悉的人都這麽好嗎?”都這時候了,岳子風居然還有心思跟他閑聊。

“你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人命關天,熟不熟悉不重要,我只求問心無愧。”如果是上一世那些糟蹋過他的人,顧庭深真不敢保證,他沒有聖母心。可是岳子風還這麽年輕,什麽事也沒有做,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聽到這句話,岳子風笑了,他覺得盛哥眼神可能不太好,喜歡錯了人。明明這人也很好啊。

“笑什麽?”顧庭深不解地問他,順便清了下嗓子,“咳咳”嗓子嘶啞,疼痛難忍。

“我笑有人錯把珍珠當成魚目!”

“在這!明瀾!我們在這!”聽見附近有聲音,他連忙呼喊,顧不上再細問。

“總算找到你們了!”“快!拉起來!”兩道淩亂的腳步聲趕來,顧庭深淚都快飈出來了,他的雙手已經撐到極限。

姍姍來遲的二人趕緊把命懸一線的岳子風拽上來。

沈明瀾則把心頭的月亮攬進懷裏,不停地安慰他:“沒事了!沒事了!”

這搞得岳子風都懷疑出事的不是自己,而是顧庭深。

“誰他媽讓你跑這麽遠的?”盛長淵把火氣統統發洩到他身上。

岳子風垂下頭,一言不發,眼眶悄然紅了。

“你沒必要把脾氣都發到他身上,晚上本來路就不好走,我們又身處這樣的環境,能平安無事已經是萬幸。”顧庭深看向他們,出言維護。

岳子風看他一眼,眼中情緒覆雜。

四個人撿了樹枝,回到原地。

沈明瀾趕緊從行李裏翻出醫藥箱,處理他手上的傷。

顧庭深攤開手,鮮血淋漓,有刺紮進其中。

“忍忍。”

沈明瀾低頭吹吹傷口,把刺一個個挑出來,上了藥用繃帶纏好,耐心地說:“這兩天重物交給我來做。你好好養傷。”

點點頭,顧庭深綻開一個很乖的笑容。

夜深寒意重,顧庭深拿出兩個折疊帳篷,與他們商量道:“我們四個人,分兩個帳篷睡。行嗎?”

“我沒有意見。”岳子風欣然采納他的建議,沈明瀾就更不用說了。

三個人一齊看向一邊站著的盛長淵,他正拿手機回消息,感受到目光,擡起頭來嗤笑一聲:“你們都決定好了還問我?”

沈明瀾皺皺眉,就開始幫已經行動起來的顧庭深一起搭帳篷。

“盛哥,我不會。”岳子風有點無措地看著他們忙活,求助地看向盛長淵。

真麻煩!他蹙眉收起手機走過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庭深正在鋪被子,外面有個影子倏地晃過去。

他停下手,心想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怎麽了?”沈明瀾看他楞在那裏,關心地詢問。

“沒事,我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搖搖頭,說出自己心裏的感覺,又覺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嗯。早點休息吧!”

“好。”兩人將帶的毛毯蓋在身上。沈明瀾把他抱在懷裏,給了一個晚安吻。

顧庭深安心的閉上眼睛,埋進他溫暖的,散發著檀木味的懷抱裏。

另一邊就沒有這麽溫馨了。

盛長淵支起一條腿,正在低頭發信息。

他好像發了一晚上的信息。岳子風這樣想著,安靜地一動不動,陪他坐了一會,最後實在忍不住困意,小聲地說:“盛哥,休息嗎?”

“你要是困就睡!”盛長淵眼睛片刻不離手機,桀驁的眉眼冷銳鋒利。

“那…盛哥,毯子留給你了。”岳子風覺得他應該不想和自己一個被窩。

收起手機,盛長淵瞥他一眼,從帳篷徑直走出去。

只留下身後的人,不知所措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極其低落。

到後半夜,岳子風覺得有點冷,他攏緊身上的衣服蜷縮成一團,朝旁邊的熱源靠近。

幾乎他一動,盛長淵就醒了。他沒有和人一起睡的習慣,幹脆把身上的被子蓋在岳子風身上,又拿出手機看股市。

盛長淵在用自己這些年積累的資金炒股,股市是所有渠道中來錢最快的方式,與之相隨的是極大的風險。

嚴格來說他並不是專業學金融的,在這方面吃虧不能免俗,可是看了不少相關知識之後,他開始慢慢回本,甚至賺的更多。當初盛父也是看準他做事的天賦,才有意栽培。

這時一個黑影過去,他擡頭,卻什麽也沒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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