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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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貴妃派過來的小太監到長春宮來傳話, 進門恭敬的跪下，不敢改一個字，將佟貴妃的原話說了出來。
“淑嬪娘娘, 貴妃娘娘請您去啟祥宮問話。”
玉瑤有些疑惑, 問話？這個用詞就擺明了來者不善, 銳利的眼神紮的底下跪著的小太監不停心裏發顫。
啟祥宮唯一值得人註意的不就是端嬪嗎，能叫佟貴妃如此自信的來叫她, 八成是端嬪的胎兒出了什麽問題。
被伺候著換上一身湖藍色的宮裝，顯得溫婉明麗，這副樣子無論是囂張起來, 還是裝可憐都能無縫切換。
玉瑤慢悠悠的做好準備, 帶上一大堆人就往啟祥宮去, 把青藍金珠銀珠都帶上。
青藍是皇上給的，說不定能發揮些作用，金珠機靈跟她又有默契，有什麽話也好發揮。
而銀珠會醫術, 既然可能跟端嬪肚子裏的孩子有關，帶上銀珠更方便找證據翻盤。
趁著更衣的功夫，讓元寶派人快去通知安嬪和宜嬪去啟祥宮, 這兩人跟她關系近，等兩人去了, 也有人給她幫腔長勢爭取時間。
然後交代元寶仔細搜查長春宮，以防有人趁亂放東西進來。
特意讓轎攆走的慢些，讓消息都快點傳出去, 盡可能讓其他人都得到消息。
到了啟祥宮果然是好一出大戲, 院子裏跪了一地奴才, 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長臉太監被按在板凳上打板子, 血都從深藍色的袍子上滲了出來。
啟祥宮的奴才都跪在一旁看著行刑，主持這項事務的是玉瑤眼熟的李德全。
還真別說，李德全在她年前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幅非常有規矩的樣子，不親熱不冷漠。
沒想到辦這種差事的時候，往那一站，比劊子手還可怖，明明做的是血腥的事，可卻表情平淡，更叫人害怕，銀珠被嚇的都縮在了金珠後面。
即使知道過來，恐怕處境不好，李德全還是過來恭敬的請安，銀珠原本在玉瑤身後，跟在金珠旁邊，這下子把自己縮的更厲害了，幾乎退到第二排。
一進門，玉瑤就發現，這唱戲的人還來的不少。
惠嬪敬嬪等都來個齊全，一個個眼神裏透出幸災樂禍，端嬪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不省人事，她的貼身宮女翠兒跪在旁邊流淚。
皇上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神色明顯是不悅。
佟貴妃站在那看見玉瑤進來，當即擡手指著玉瑤，大聲斥責起來，“淑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皇嗣！”
玉瑤將佟貴妃的斥責當成蒼蠅亂叫，忽視佟貴妃的話，從容不迫的行禮請安。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過貴妃娘娘。”一舉一動，盡態極妍，高華氣質立顯。
沒看到玉瑤害怕的樣子，佟貴妃有點不高興，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過她並不在意，輕蔑的看著屈膝行禮的玉瑤，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這麽囂張的樣子，打定主意不說話，殺殺淑嬪的威風。
這算是宮裏折磨人最常用的手段了，在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嬪行禮的時候，故意磨時間，不讓人站起來，只要半個時辰就能讓一個後宮不常動彈的女子累的躺上半個月，時間再長還能傷了膝蓋。
不得不說，這位佟貴妃倒是比原本的那位更懂的羞辱人，這些小手段用的爐火純青。
但是她不開口，皇上可不會在事情還沒清楚的時候給人難堪，尤其還是自己心裏惦記的人。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會挑刺，但是人多的時候，他可不會讓玉瑤在其他人面前丟臉。
習慣性的摩擦著右手大拇指的扳指，斂了神色，淡淡擡眼看了玉瑤一眼，“起吧。”
玉瑤眉目舒展，表現的氣定神閑，只有犯錯的人才會露怯，她什麽都沒做，誰都休想給她扣罪名。
只要她表現出這個態度，那麽就算有什麽確鑿的證據，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也會認為這是對她的陷害。
玉瑤坦然自若的開始詢問發生了什麽，佟貴妃本就因為剛才皇上叫起，暗暗打她臉的事情，心裏不爽，這時候當然是立刻回道：“淑嬪，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嗎？”
佟貴妃第二次開口，玉瑤可就不客氣了，不然還真當她怕了佟貴妃不成。
“臣妾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呢，貴妃娘娘張口就定罪，大理寺審案都沒有貴妃娘娘您厲害啊。”故意挑釁的看了佟貴妃的一眼。
佟貴妃氣的夠嗆，剛要沖動說話，但是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把這火壓下去，眼睛裏滿是胸有成竹，擡著下巴等著看玉瑤的下場。
本該柔和的女聲帶著細微的惡意說道：“淑嬪你不用如此強裝鎮定，這可是證據確鑿，就算你有鐵齒銅牙，可這板上釘釘的證據也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撇開的。”
這種說不清楚的事情，就算沒法證明淑嬪真的做了，可只要是淑嬪證明不了她沒做，她就被潑上了一盆臟水，休想洗幹凈。
一個證據齊全的案子，即使最終嫌疑人憑借口舌找出證據漏洞擺脫處罰，可在所有人心裏早已給她定了罪，她在所有人眼裏不會是一個無辜的人，而是一個逃脫罪責的人。
更別說這宮裏，證據不足的事情都能被定罪，何況是證據確鑿了。
玉瑤心裏提高警惕，佟貴妃能說出這句話一定是非常自信，究竟是誰陷害，是胸有成竹的佟貴妃還是坐在那假惺惺的惠嬪，還是什麽別的藏在暗處的人。
惠嬪也緊跟著故作關切起來，眉頭一蹙，眼含擔憂，“淑嬪妹妹，你就不要再掙紮了，現在自首，也算是你知道悔過，懲罰就小一些，死咬著不說，可就叫不知悔改了。”
玉瑤心中冷笑，這一番話真是‘感人肺腑’，直接替她承認了這事是她做的，還故作姿態的勸誡。
今天擺明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對著佟貴妃玉瑤都頂上了，惠嬪自己湊上來就別怪她了。
玉瑤直接看向惠嬪，目光如炬，嘲諷一笑，“怎麽，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惠嬪你就替我承認了罪責，可真是熱心腸啊，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麽陷害到我身上了吧，惠嬪姐姐現在坦白，妹妹我一定會給你求情的。”
不就是扣帽子嗎？惠嬪敢信口開河，她當然也可以合理猜測起來啊。
眼瞅著玉瑤口齒這般伶俐，敬嬪接受到惠嬪的暗示，眼神一閃，開始柔聲給惠嬪圓場，“淑嬪妹妹太過激動了，惠嬪姐姐也是關心你。”
玉瑤可不慣著她們的做戲，“敬嬪你是惠嬪肚子裏的蛔蟲不成，她什麽意思你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她額娘都沒這麽了解吧。”
既然都如此撕破臉了，那不如先開口找茬得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惠嬪和敬嬪什麽時候封妃了，見了妹妹居然不用行平禮了，椅子上黏了漿糊不成！”
敬嬪被噴了一句，倒是能忍住氣，默默退了一下，不再言語。
惠嬪卻被噴的直接來了火，猛的起身，擡手指著玉瑤諷刺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夠了！”康熙看不下去了，冷面呵斥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惠嬪恨恨的瞪了玉瑤一眼，坐了回去，不再言語。
康熙看剛才玉瑤一對三不落下風，也就沒插手，但是話題越說越偏，惠嬪都失了分寸，就出手制止，別不小心再鬧起來。
梁九功看著皇上的臉色，躬身上前敘述事情經過，努力讓自己說的話客觀一點，不摻雜自己的看法。
若是只給皇上一人稟告，說說自己的看法，還能給皇上提供個思路，但是這裏可好幾位嬪妃呢。
這幾位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他要是露出了一星半點的想法，就會被懷疑暗自站隊，不說這幾位能不能動他，皇上心裏就不會舒服了。
“今兒個淩晨，端嬪娘娘……”
端嬪懷孕六個月，雖然早就顯懷但是肚子不大，因為懷孕長胖了些，不像之前那樣弱質纖纖，瞧著還健康了一些，行動間還算利索。
孕婦本就容易起夜，偏生今天淩晨，端嬪迷迷糊糊想要出恭。
醒來後，叫了兩聲翠兒沒人回，才發現腳踏旁守夜的宮女翠兒竟然不在。
雖然氣的很，但是端嬪急的厲害來不及多想，就自己去了外間出恭，卻沒想到地上竟然有灘水漬，恰好在敬嬪必經之路上。
沒想到腳下一滑就摔倒了，腦袋磕在木架子上，等守夜宮女回來才發現端嬪躺在那。
敬嬪正仰著摔倒在地，還磕了頭，太醫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得了消息的皇上和佟貴妃連忙趕到啟祥宮，康熙懷疑這不是意外，震怒不已立刻讓梁九功徹查。
梁九功審問後發現確實如皇上所料，還真有些貓膩。
按照宮裏的規矩，嬪位才能成為一宮主位，可這不代表，只要是嬪就能成為主位娘娘管理一宮。
端嬪就沒得到允許搬進正殿，因為並不是一宮之主，所以沒法名正言順處理宮裏所有奴才，加上啟祥宮還有別的妃嬪在，端嬪一直提著心防備，生怕有人害自己。
這也導致貼身宮女翠兒也是一直戰戰兢兢。
守夜的宮女翠兒離開是因為啟祥宮的太監王全安來叫她，說是宮墻外有人鬼鬼祟祟，翠兒本就因為端嬪懷孕總是一直害怕，擔心有人謀害端嬪和小皇子。
因為王全安一直都是靠著端嬪的，籠絡啟祥宮裏所有太監，幫著監視其他妃嬪的動靜。
一聽王全安這個自己人說有情況，連忙就跟著去了，走之前特意把門扣上了，擔心有人趁她不在進來驚了端嬪。
到了宮墻卻發現是有幾只畫眉鳥在墻外活動，嘰嘰喳喳的啄吃的。
翠兒心裏還是不安穩，提著燈籠和王全安將四周都看了一圈，見沒有什麽情況。
發現是虛驚一場，翠兒罵了王全安兩句，王全安也生氣起來，跟翠兒吵了好一會，直到翠兒因為擔心端嬪，狠瞪了王全安一眼才回到屋裏。
進屋之後看到端嬪不在床上，感覺到大事不好，終於在外間找到了倒在地上的端嬪。
既然發現不是意外，那有嫌疑的人毫無疑問就是翠兒和王全安。
翠兒是端嬪最倚重的大宮女，從端嬪進宮就在身邊伺候著，若是有人能買通一個嬪身邊的大宮女，這手段未免叫人太害怕了些。
還好最終證實了翠兒是無辜的，只是蠢笨了些，被人誆騙了，欺騙她的自然是王全安了。
因著端嬪還昏迷不醒，翠兒這丫頭雖然蠢了些，但是到底是忠心的，皇上就格外開恩，讓她去侍奉端嬪，等端嬪醒來再自行處置她。
而王全安就是玉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在院子裏挨板子的那個太監，按照慣例先打上三十板子，不招就送去慎刑司。
這王全安也真是能忍，挨了板子都不叫一聲，死咬著牙，把牙都咬出血了，楞是不吐一個字。
這副態度明擺著就是有問題啊，必須嚴查。
梁九功作為乾清宮的大總管，在宮裏多年，手段多的很，直接從王全安同屋的太監下手。
終於有一個小太監，揭發王全安和長春宮的小宮女水桃有私交，端嬪出事的前幾天，兩人剛聯系過。
水桃家裏窮，沒錢孝敬教導姑姑，挨了不少欺負，是王全安拿了二十兩銀子幫她跟教導姑姑說了好話，水桃一直念著王全安的恩情，兩人關系親密。
梁九功還從王全安屋裏的墻角箱子裏搜出了幾個鴛鴦交頸的荷包。
說到這，梁九功頓了頓，“據說，王全安和水桃關系密切，王全安得了什麽賞都會送一份過去。”
話雖然隱晦，但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這是說王全安和水桃有私情。
因著前朝的教訓，本朝對太監宮女對食一事很是忌諱，宮女太監都是在皇室伺候的，互相勾結之下利益聯合，難免出些亂子。
為了保證宮中秩序和皇室的安危，一旦出現對食，就會將兩人都給處置了。
王全安是啟祥宮的奴才，卻和長春宮的水桃有私情，這事就有意思了。
玉瑤心裏思索著水桃是誰，但是長春宮裏宮女太監不少，能在她面前伺候的都是有些體面的，這個水桃她還真沒什麽印象。
當即上前愧疚的說道：“都怪臣妾疏於管教，雖然不知道水桃是誰，但是長春宮出了這樣不守規矩的奴才，都是臣妾的過錯，臣妾日後一定多加約束長春宮的奴才。”
玉瑤先是表示自己的無辜，然後又承認是自己疏於管教，畢竟是她宮裏的人。
接著又解釋道：“臣妾與端嬪從來沒有任何矛盾，交集甚少，臣妾沒有任何理由害端嬪的。”
王全安確實是害了端嬪，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就算王全安和水桃關系密切。
可是那無法證明就是玉瑤指使的，若是誰犯了錯，順著他的關系網就說這些人都是同謀，那這宮裏誰也逃不了被牽連。
玉瑤幾句話就想脫身，惠嬪可不幹了，當即不裝姐妹情深，直接反駁起來。
“端嬪妹妹懷孕後，倍受皇上恩寵，而淑嬪你則是很少能見到皇上，這就……”
更何況這宮裏害人那需要什麽動機啊，也許只是嫉妒或者看不順眼，自己過的不好就不想別人好過的人可不少，淑嬪想靠這點脫身，那是做夢！
佟貴妃自以為掌握了證據，居高臨下的問道：“淑嬪，你口齒伶俐，誰也說不過你，只是你宮裏的水桃跟王全安關系如此密切，王全安又害了端嬪肚子裏的孩子，這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玉瑤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十分好笑，嗤笑一聲，“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就被傳喚過來，莫名其妙就有一個犯人跟我宮裏的人有牽連，這要不是在後宮，我都擔心有人會對我屈打成招呢，貴妃娘娘可給了我說法不成。”
佟貴妃自當了貴妃之後哪有人敢這麽和她說話，即使曾經的鈕祜祿皇後，對她也沒有這般語氣，當然她也不敢對著鈕祜祿皇後詰問。
第一次被這樣冒犯，豎眉冷對，當即就是一句含怒的斥責，“淑嬪，你放肆！”
玉瑤上前一步，眼神裏透出一股火焰，定定的看著佟貴妃，“只許貴妃娘娘劈頭蓋臉給臣妾定罪，不允許臣妾自己辯駁了不成？”
一方是佟貴妃惠嬪，一方是玉瑤，兩方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屋裏還在的奴才都低了頭，不敢擡頭看。
這個時候，皇上終於說話了。
“是放肆。”
佟貴妃一喜，淑嬪露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樣子，果然讓皇上對她失去了耐心，只要皇上認為她有罪，她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康熙看了看佟貴妃和惠嬪的臉，每一張都是帶著精致的妝容，瞧著美麗極了，可就是顯的醜陋不堪，眼睛裏隱藏著扭曲的貪婪和興奮。
“朕倒是不知道，後宮何時多了那麽多大理寺卿。”
大理寺是專職審案的衙門，大理寺卿是最高長官，佟貴妃和惠嬪表現的可比審案還積極。
冷冷的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玉瑤身上，得，這還有位狀師呢。
對上那雙倔強的眼睛，康熙從裏面看出了隱藏著的委屈，心裏嘆了一口氣。
“王全安水桃，穢亂宮闈，賜死。”
這件事康熙看的明明白白，佟貴妃幾人是卯足了勁要把罪名扣在玉瑤身上，可是以玉瑤一進來的強硬樣子他就知道，這事肯定不是她做的。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不過在這個範圍裏的人都是難處置的人。
要麽是佟貴妃，藥都給佟貴妃下上了，就算她再犯什麽事，也不過還是個死，處不處置沒什麽區別。
若是惠嬪做的，那麽為了保清的臉面，也不能公開處置惠嬪啊。
保清畢竟是他的頭一個養成的兒子，他對這孩子寄予厚望，萬不可能因為一個後宮婦人，給保清添上一層晦暗。
皇室需要維持顏面，無論是妃嬪謀害皇嗣還是太監宮女對食，都不是能拿到臺面上說的事，查出來也不可能公布處置，只會找個借口掩飾過去，過後再處置。
不過現在他直接定性處置也有一點原因為了玉瑤，因為無論這事真相是怎麽樣，玉瑤的處境都會變的被動。
第一種可能，這件事確實是玉瑤做的，這麽多人都在，康熙也沒辦法偏袒她。
即使康熙不處罰玉瑤，她在所有人眼裏也都是那個惡毒的謀害皇嗣之人，康熙也不能硬是要表現出相信，那只會讓人以為玉瑤是個妖妃，而他是個昏君。
第二種可能，玉瑤擺脫了嫌疑，但是水桃是她宮裏的人，能被人收買背叛主子，足以說明玉瑤禦下不嚴，讓人詬病她的能力。
不說別的，宮權是別想再拿著了，而且無能這個標簽會一直跟著她，以後再晉封也會讓人議論她配不上高位分。
所以為了這些，康熙也要明面上把這事壓下去，至於真相那是之後再查的事情。
只是康熙想結束，有人卻早就做好了準備呢。
惠嬪聽到皇上開口處置，就嫉妒的發瘋，憑什麽淑嬪那個賤人就能得到皇上這麽多維護，還好她做了兩手準備，絕不會讓淑嬪逃脫。
李德全自門口進來，帶著隱隱的血腥味，熏的銀珠都有些臉色不好，更加顫抖了，李德全上前幾步跪下，投下一顆大雷。
“啟稟皇上，王全安招了，他說是受了淑嬪娘娘指使謀害端嬪娘娘肚子裏的皇嗣，淑嬪娘娘以水桃的性命威脅他，他只好照做。”
這一句話震了屋子裏大部分人，玉瑤都蒙了，能叫人抗住板子之後再招供，這背後之人得拿著多大的籌碼，才能王全安這麽做啊，為了陷害她，可真是大手筆。
佟貴妃倒是得意了，嘲諷道：“淑嬪你也別狡辯了。”
轉頭對著康熙說道：“皇上，這人證物證俱在，您也不能偏袒淑嬪啊，端嬪妹妹還在那躺著呢。”
躺在床上的端嬪恰好傳來幾聲無意識的□□，好似在附和這話。
康熙沈默片刻，王全安的招供出乎意料，僅從現有證據來看，真相似乎就是淑嬪謀害皇嗣，可是情感上，他不相信玉瑤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
本來只是打算掩蓋過去，再查探真相，可現在被架在這了，康熙也有些惱怒了。
“梁九功，他們倆人與其他人的聯系查的如何？”
僅憑王全安一面之詞就認定玉瑤的罪，萬一是兩個人合謀陷害玉瑤呢。
玉瑤與端嬪沒有任何沖突，沒有理由去害端嬪。
佟貴妃見皇上還打算繼續查下去，氣的儀態都維持不住了。
惠嬪也是嫉恨的厲害，若是換了別人，現在早就定罪了，可是到了淑嬪這，皇上就有心思一點一點查探了。
有皇上這個態度在，淑嬪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一樣，誰能輕易扳倒她。
而且有了這一次，就算淑嬪真的害人了，恐怕在皇上眼裏，也是別人陷害她，對她只會更信任。
不行！這次一定要把淑嬪徹底打下去。
惠嬪站起來，跪倒皇上面前，顧不得忌諱，殷切勸說道:“皇上，臣妾知道您是不願意相信，淑嬪妹妹能做這樣事情，可是皇上，子嗣為重啊，端嬪妹妹進宮多年好不容易再有了一胎，就這樣沒了，您若是不給端嬪妹妹做主，那....”
說到這，惠嬪哽咽起來，留著淚說不出話。
玉瑤心裏百味雜陳，佟貴妃等人的做法，讓她恨的厲害。
可是皇上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明知道她可能真的做了錯事，卻還試圖包庇的行為，讓她心裏酸酸的。
就在這時，新的角色入場了，打破了僵局。
“安嬪娘娘駕到！”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幾人面色各異，安嬪卻比玉瑤剛才表現的還自在。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過...”還沒等安嬪慢悠悠的說完話，就被不耐煩的康熙免了禮。
安嬪起身後，攏了帕子，氣定神閑的說道：“臣妾聽聞端嬪妹妹有恙，就過來探望，路上正好碰到淑妹妹宮裏的人押著人，便一起帶過來了。”
安嬪暗暗給了玉瑤一個眼神，玉瑤馬上懂了，看來有證據了。
於是故作疑惑的問道：“元寶，這是怎麽回事。”
元寶連忙躬身上前，跪在面前，“啟稟娘娘，娘娘走後奴才意外發現有個小宮女割了腕子準備自殺，正巧梁公公派來的人來找人，奴才這才知道這水桃牽扯了事情，就帶過來了。”
玉瑤心裏滿意的很，元寶果然心思細膩，辦事牢靠，等回去一定要厚賞。
元寶在玉瑤走後就開始帶人排查整個長春宮，有話語權的青藍被玉瑤帶走了，還在長春宮的奴才，沒有一個能攔住元寶。
他幾乎把每個房間都搜了一遍，就擔心有人往長春宮藏了什麽要命的東西，排查的時候正好撞見水桃割了腕子放在水盆裏，這是一心想死啊。
元寶立刻知道自己抓住了給娘娘翻盤的機會，趕緊給她腕子綁上布條，撒了止血的藥粉，就怕她不小心死了，緊趕慢趕帶來了長春宮。
本來梁九功派去的人以為這是個立功的機會，不肯叫元寶跟著來，攔著長春宮的人就要搶走水桃。
他們是乾清宮的人，自覺比其他地方的奴才都高一等，可元寶還有重要的事要稟報呢，為了自家娘娘怎麽可能不去，這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還好安嬪來的及時，那些奴才敢在元寶面前趾高氣昂，在真正的主子面前就變了一副面孔，連聲諂媚說好好好。
安嬪也懶得和他們糾纏，直接擺脫了人帶著元寶就過來了，那些人也不知道私底下會不會咒罵安嬪。
安嬪把人帶來了，自覺自己任務完成，毫不避諱的就往玉瑤身邊一站，這下子誰都知道她是來站隊的了，鐵了心和佟貴妃打擂臺。
玉瑤悄悄伸手拉了拉安嬪的手，安嬪面上沒有什麽，耳朵卻猛然紅了。
康熙瞟見了，心裏隱隱有些不舒服，臉上也漏了出來。
玉瑤以為是皇上發現自己被愚弄以後，心情不好，趁機走到皇上面前。
語氣堅定的說道：“皇上，端嬪被害，從王全安查到臣妾宮裏的水桃，臣妾實在是懷疑有人以謀害端嬪的皇嗣來陷害臣妾，臣妾自進宮以來，對上恭敬侍奉，對下寬容體T恤，卻有人用這種手段陷害，臣妾請皇上做主。”
惠嬪可見不得她這般為自己抱屈，一咬牙，也顧不上隱藏自己了。
惠嬪直接開口反駁道：“皇上，水桃是不是自盡只是淑嬪宮裏那奴才的一面之詞，王全安不是招供了嗎，有人拿水桃的命威脅他，水桃說不準就是被人滅口了，後宮中居然出現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若是不懲處幕後黑手，宮裏只怕會人人自危。”
玉瑤心裏一緊，這惠嬪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非要置她於死地啊。
康熙深深的看了惠嬪一眼，現在他認為這事大概率跟惠嬪脫不了幹系。
佟貴妃雖然也積極，但是很明顯幸災樂禍更多，惠嬪真以為仗著胤禔，就能高枕無憂了不成。
如今的局面就是既無法證明玉瑤真的做了，但是也無法證明她的無辜。
這真是癩□□爬到了腳上，害不了人就是惡心人。
能有這樣的局面也是皇上想要把事情壓下去，而惠嬪等卻緊追不舍，不然早就面上蓋過去，私下查探真相了。
還好玉瑤早就吩咐過元寶，此時一個眼神，元寶立刻就懂了，於是就做出為難的樣子繼續稟報。
猶猶豫豫的說道：“皇上，娘娘，奴才在水桃房間發現了不少銀子。”
惠嬪瞥了一眼元寶，冷笑一聲，嘲諷道：“看來還有人收買了水桃啊，你這狗奴才不會是要說水桃是拿了銀子才陷害淑嬪吧。”
惠嬪這句嘲諷很到位，即使在水桃房間發現了銀子，既可以是別人給的，也可以是玉瑤給的，這局勢還是僵持著，全看皇上的心意如何判定。
康熙臉色一沈，梁九功最有眼色，直接上前呵斥道：“吞吞吐吐作什麽，皇上面前有什麽還不快說！”
元寶瑟縮了一下，接著被打斷的話接著說，“水桃房間發現的銀子都有內務府的標記，我們娘娘進宮時間短，發下的月例銀子都是放在庫房，還沒動過，這水桃的銀子從哪來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惠嬪瞳孔一縮，咽了一口口水，心裏直打鼓，沒想到居然在這點上被人發現了。
宮裏娘娘們的吃穿用度都有供應，這月例銀子就是給娘娘們打賞人用的，若是靠這月例銀子生活，那都比不過別人的丫鬟過的好，還不如直接投靠其他妃嬪了。
作為皇室的管家，內務府發下來的銀子都為不明顯的地方專門打上了印記，即使剪成了碎銀子，可這含銀量也是輕易就讓人能分辨出來的。
誰也沒想到，淑嬪進宮以來居然沒用過月例銀子，用的都是自己嫁妝裏的金銀裸子。
那月例銀子太少，玉瑤根本不打算自己留著花，反正她也不缺錢，就放在那兒積灰了，金銀裸子打賞人可比碎銀子更討喜一些。
而且張貴人離宮的時候，玉瑤給她送的銀子裏就有包括了那些銀子，本想著帶著內務府的標記，也能讓外面的人輕易不敢小看張貴人。
這就導致了，玉瑤手裏是沒有什麽帶有內務府標記的銀子的，那水桃房間出現的銀子就一定是別人給的。
這一個細節就導致了王全安和水桃的供詞都不可信，因為他們收了別人的錢，說的話就值得懷疑了。
現在的玉瑤就是真自在了，她不需要再為自己解釋，現在該解釋的就成了別人了。
康熙也明白這個情況，既然能證明有人收買了玉瑤的奴才，而且這奴才還牽扯進了謀害皇嗣事情裏。
那麽足以說明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鳥，既除掉端嬪肚子裏的孩子，又陷害到玉瑤身上。
毫無疑問，剛才跳的最厲害的佟貴妃和惠嬪，這下子就尷尬了。
惠嬪現在也很後悔，她是看到皇上有偏袒淑嬪的意思，不想計劃落空，想暗示敬嬪上去說話。
可敬嬪被懟了一句之後就沈默了下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再往前湊。
敬嬪貓著，她又指揮不了佟貴妃，只好自己上陣了，可是如今淑嬪沒有嫌疑了，她可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雖然她和佟貴妃都蹦跶的厲害，但是她覺得佟貴妃就算被發現是主謀下場也比她好的多，畢竟佟貴妃出身佟家，加上還有佟國綱在後面給她撐腰呢。
而她最好的出路就是讓佟貴妃背黑鍋，然後保清為她求情，說她一心認為淑嬪謀害人只是因為怨恨之前丟臉的事情。
找個借口掩飾她之前的行為，只要能聽的過去就行。
有保清在，皇上總不會公布出去處罰的，畢竟皇長子的生母犯錯，皇長子也會被人詬病。
但是惠嬪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布置把這件事丟在佟貴妃身上，而且她也猜錯了皇上的心思。
在康熙心裏以前的那個佟貴妃當然重要，但是現在這個確定了異世之人身份的佟貴妃可就不一樣了。
康熙已經把她的死期都定好了，而惠嬪作為保清生母還是有點用的，所以其實惠嬪比佟貴妃更重要點。
康熙想到這裏就打算直接處置了王全安和水桃，反正佟貴妃也會死，惠嬪的懲罰之後再考慮。
“此事還有蹊蹺，王全安和水桃打入慎刑司，朕會著人細查，都散了吧。”
梁九功敬了命就往外走，準備把王全安和水桃送去慎刑司審問。
康熙想要散，可玉瑤還不願意呢，懷疑的時候就三司會審，沒嫌疑了連個說法都沒有，就讓她走？
她難道是什麽誰都能捏兩下的軟柿子不成？
“皇上，惠嬪姐姐一直如此咄咄逼人，口口聲聲說臣妾是兇手，冤枉了臣妾，臣妾實在委屈，難道就不該有個說法嗎？“
玉瑤只提惠嬪不說佟貴妃，是因為她認為，讓皇上打佟貴妃的臉，給一個低於自己的妃嬪道歉，那是太困難的事情，至於佟貴妃，她會另外再還回去，現在只是像惠嬪只是收點利息。
康熙皺眉，他心裏想的是，佟貴妃反正明年就該去了，惠嬪之後也是要被處置的，就沒在乎這點小事。
可是看見玉瑤的樣子，緊抿著嘴唇，倔強的眼神，眼圈通紅的看著他，罷了。
“惠嬪先入為主，冤枉了玉..淑嬪，合該賠禮道歉才是。”康熙險些直接叫出名字，還好及時含糊了過去。
玉瑤終於滿意了，她自然不知道佟貴妃會被處置，只是能猜到惠嬪會有懲罰，只是這懲罰，對於惠嬪來說也只是一時的。
可皇上能罰惠嬪什麽呢，不過是禁足罰俸等。
惠嬪的兒子可是皇上的長子，她的榮耀本來就不寄托於皇上的寵愛，而是在於皇長子得到多少權力，她在後宮自然就有多大威勢。
玉瑤不想去指望日後自己能壓制惠嬪，有仇就要當場報。
她憑什麽白白讓惠嬪羞辱呢，就憑保清阿哥？胤禔是皇上的兒子，又不是她兒子，她憑什麽因此容忍惠嬪。
惠嬪仿佛聽到了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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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嬪娘娘, 貴妃娘娘請您去啟祥宮問話。”
玉瑤有些疑惑, 問話？這個用詞就擺明了來者不善, 銳利的眼神紮的底下跪著的小太監不停心裏發顫。
啟祥宮唯一值得人註意的不就是端嬪嗎，能叫佟貴妃如此自信的來叫她, 八成是端嬪的胎兒出了什麽問題。
被伺候著換上一身湖藍色的宮裝，顯得溫婉明麗，這副樣子無論是囂張起來, 還是裝可憐都能無縫切換。
玉瑤慢悠悠的做好準備, 帶上一大堆人就往啟祥宮去, 把青藍金珠銀珠都帶上。
青藍是皇上給的，說不定能發揮些作用，金珠機靈跟她又有默契，有什麽話也好發揮。
而銀珠會醫術, 既然可能跟端嬪肚子裏的孩子有關，帶上銀珠更方便找證據翻盤。
趁著更衣的功夫，讓元寶派人快去通知安嬪和宜嬪去啟祥宮, 這兩人跟她關系近，等兩人去了, 也有人給她幫腔長勢爭取時間。
然後交代元寶仔細搜查長春宮，以防有人趁亂放東西進來。
特意讓轎攆走的慢些，讓消息都快點傳出去, 盡可能讓其他人都得到消息。
到了啟祥宮果然是好一出大戲, 院子裏跪了一地奴才, 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長臉太監被按在板凳上打板子, 血都從深藍色的袍子上滲了出來。
啟祥宮的奴才都跪在一旁看著行刑，主持這項事務的是玉瑤眼熟的李德全。
還真別說，李德全在她年前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幅非常有規矩的樣子，不親熱不冷漠。
沒想到辦這種差事的時候，往那一站，比劊子手還可怖，明明做的是血腥的事，可卻表情平淡，更叫人害怕，銀珠被嚇的都縮在了金珠後面。
即使知道過來，恐怕處境不好，李德全還是過來恭敬的請安，銀珠原本在玉瑤身後，跟在金珠旁邊，這下子把自己縮的更厲害了，幾乎退到第二排。
一進門，玉瑤就發現，這唱戲的人還來的不少。
惠嬪敬嬪等都來個齊全，一個個眼神裏透出幸災樂禍，端嬪躺在床上臉色慘白不省人事，她的貼身宮女翠兒跪在旁邊流淚。
皇上陰沈著臉坐在椅子上，神色明顯是不悅。
佟貴妃站在那看見玉瑤進來，當即擡手指著玉瑤，大聲斥責起來，“淑嬪，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皇嗣！”
玉瑤將佟貴妃的斥責當成蒼蠅亂叫，忽視佟貴妃的話，從容不迫的行禮請安。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過貴妃娘娘。”一舉一動，盡態極妍，高華氣質立顯。
沒看到玉瑤害怕的樣子，佟貴妃有點不高興，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不過她並不在意，輕蔑的看著屈膝行禮的玉瑤，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這麽囂張的樣子，打定主意不說話，殺殺淑嬪的威風。
這算是宮裏折磨人最常用的手段了，在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嬪行禮的時候，故意磨時間，不讓人站起來，只要半個時辰就能讓一個後宮不常動彈的女子累的躺上半個月，時間再長還能傷了膝蓋。
不得不說，這位佟貴妃倒是比原本的那位更懂的羞辱人，這些小手段用的爐火純青。
但是她不開口，皇上可不會在事情還沒清楚的時候給人難堪，尤其還是自己心裏惦記的人。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會挑刺，但是人多的時候，他可不會讓玉瑤在其他人面前丟臉。
習慣性的摩擦著右手大拇指的扳指，斂了神色，淡淡擡眼看了玉瑤一眼，“起吧。”
玉瑤眉目舒展，表現的氣定神閑，只有犯錯的人才會露怯，她什麽都沒做，誰都休想給她扣罪名。
只要她表現出這個態度，那麽就算有什麽確鑿的證據，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也會認為這是對她的陷害。
玉瑤坦然自若的開始詢問發生了什麽，佟貴妃本就因為剛才皇上叫起，暗暗打她臉的事情，心裏不爽，這時候當然是立刻回道：“淑嬪，你自己做的事情，你還不知道嗎？”
佟貴妃第二次開口，玉瑤可就不客氣了，不然還真當她怕了佟貴妃不成。
“臣妾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呢，貴妃娘娘張口就定罪，大理寺審案都沒有貴妃娘娘您厲害啊。”故意挑釁的看了佟貴妃的一眼。
佟貴妃氣的夠嗆，剛要沖動說話，但是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把這火壓下去，眼睛裏滿是胸有成竹，擡著下巴等著看玉瑤的下場。
本該柔和的女聲帶著細微的惡意說道：“淑嬪你不用如此強裝鎮定，這可是證據確鑿，就算你有鐵齒銅牙，可這板上釘釘的證據也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撇開的。”
這種說不清楚的事情，就算沒法證明淑嬪真的做了，可只要是淑嬪證明不了她沒做，她就被潑上了一盆臟水，休想洗幹凈。
一個證據齊全的案子，即使最終嫌疑人憑借口舌找出證據漏洞擺脫處罰，可在所有人心裏早已給她定了罪，她在所有人眼裏不會是一個無辜的人，而是一個逃脫罪責的人。
更別說這宮裏，證據不足的事情都能被定罪，何況是證據確鑿了。
玉瑤心裏提高警惕，佟貴妃能說出這句話一定是非常自信，究竟是誰陷害，是胸有成竹的佟貴妃還是坐在那假惺惺的惠嬪，還是什麽別的藏在暗處的人。
惠嬪也緊跟著故作關切起來，眉頭一蹙，眼含擔憂，“淑嬪妹妹，你就不要再掙紮了，現在自首，也算是你知道悔過，懲罰就小一些，死咬著不說，可就叫不知悔改了。”
玉瑤心中冷笑，這一番話真是‘感人肺腑’，直接替她承認了這事是她做的，還故作姿態的勸誡。
今天擺明了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對著佟貴妃玉瑤都頂上了，惠嬪自己湊上來就別怪她了。
玉瑤直接看向惠嬪，目光如炬，嘲諷一笑，“怎麽，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惠嬪你就替我承認了罪責，可真是熱心腸啊，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麽陷害到我身上了吧，惠嬪姐姐現在坦白，妹妹我一定會給你求情的。”
不就是扣帽子嗎？惠嬪敢信口開河，她當然也可以合理猜測起來啊。
眼瞅著玉瑤口齒這般伶俐，敬嬪接受到惠嬪的暗示，眼神一閃，開始柔聲給惠嬪圓場，“淑嬪妹妹太過激動了，惠嬪姐姐也是關心你。”
玉瑤可不慣著她們的做戲，“敬嬪你是惠嬪肚子裏的蛔蟲不成，她什麽意思你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她額娘都沒這麽了解吧。”
既然都如此撕破臉了，那不如先開口找茬得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了，惠嬪和敬嬪什麽時候封妃了，見了妹妹居然不用行平禮了，椅子上黏了漿糊不成！”
敬嬪被噴了一句，倒是能忍住氣，默默退了一下，不再言語。
惠嬪卻被噴的直接來了火，猛的起身，擡手指著玉瑤諷刺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夠了！”康熙看不下去了，冷面呵斥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惠嬪恨恨的瞪了玉瑤一眼，坐了回去，不再言語。
康熙看剛才玉瑤一對三不落下風，也就沒插手，但是話題越說越偏，惠嬪都失了分寸，就出手制止，別不小心再鬧起來。
梁九功看著皇上的臉色，躬身上前敘述事情經過，努力讓自己說的話客觀一點，不摻雜自己的看法。
若是只給皇上一人稟告，說說自己的看法，還能給皇上提供個思路，但是這裏可好幾位嬪妃呢。
這幾位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他要是露出了一星半點的想法，就會被懷疑暗自站隊，不說這幾位能不能動他，皇上心裏就不會舒服了。
“今兒個淩晨，端嬪娘娘……”
端嬪懷孕六個月，雖然早就顯懷但是肚子不大，因為懷孕長胖了些，不像之前那樣弱質纖纖，瞧著還健康了一些，行動間還算利索。
孕婦本就容易起夜，偏生今天淩晨，端嬪迷迷糊糊想要出恭。
醒來後，叫了兩聲翠兒沒人回，才發現腳踏旁守夜的宮女翠兒竟然不在。
雖然氣的很，但是端嬪急的厲害來不及多想，就自己去了外間出恭，卻沒想到地上竟然有灘水漬，恰好在敬嬪必經之路上。
沒想到腳下一滑就摔倒了，腦袋磕在木架子上，等守夜宮女回來才發現端嬪躺在那。
敬嬪正仰著摔倒在地，還磕了頭，太醫來的時候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得了消息的皇上和佟貴妃連忙趕到啟祥宮，康熙懷疑這不是意外，震怒不已立刻讓梁九功徹查。
梁九功審問後發現確實如皇上所料，還真有些貓膩。
按照宮裏的規矩，嬪位才能成為一宮主位，可這不代表，只要是嬪就能成為主位娘娘管理一宮。
端嬪就沒得到允許搬進正殿，因為並不是一宮之主，所以沒法名正言順處理宮裏所有奴才，加上啟祥宮還有別的妃嬪在，端嬪一直提著心防備，生怕有人害自己。
這也導致貼身宮女翠兒也是一直戰戰兢兢。
守夜的宮女翠兒離開是因為啟祥宮的太監王全安來叫她，說是宮墻外有人鬼鬼祟祟，翠兒本就因為端嬪懷孕總是一直害怕，擔心有人謀害端嬪和小皇子。
因為王全安一直都是靠著端嬪的，籠絡啟祥宮裏所有太監，幫著監視其他妃嬪的動靜。
一聽王全安這個自己人說有情況，連忙就跟著去了，走之前特意把門扣上了，擔心有人趁她不在進來驚了端嬪。
到了宮墻卻發現是有幾只畫眉鳥在墻外活動，嘰嘰喳喳的啄吃的。
翠兒心裏還是不安穩，提著燈籠和王全安將四周都看了一圈，見沒有什麽情況。
發現是虛驚一場，翠兒罵了王全安兩句，王全安也生氣起來，跟翠兒吵了好一會，直到翠兒因為擔心端嬪，狠瞪了王全安一眼才回到屋裏。
進屋之後看到端嬪不在床上，感覺到大事不好，終於在外間找到了倒在地上的端嬪。
既然發現不是意外，那有嫌疑的人毫無疑問就是翠兒和王全安。
翠兒是端嬪最倚重的大宮女，從端嬪進宮就在身邊伺候著，若是有人能買通一個嬪身邊的大宮女，這手段未免叫人太害怕了些。
還好最終證實了翠兒是無辜的，只是蠢笨了些，被人誆騙了，欺騙她的自然是王全安了。
因著端嬪還昏迷不醒，翠兒這丫頭雖然蠢了些，但是到底是忠心的，皇上就格外開恩，讓她去侍奉端嬪，等端嬪醒來再自行處置她。
而王全安就是玉瑤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在院子裏挨板子的那個太監，按照慣例先打上三十板子，不招就送去慎刑司。
這王全安也真是能忍，挨了板子都不叫一聲，死咬著牙，把牙都咬出血了，楞是不吐一個字。
這副態度明擺著就是有問題啊，必須嚴查。
梁九功作為乾清宮的大總管，在宮裏多年，手段多的很，直接從王全安同屋的太監下手。
終於有一個小太監，揭發王全安和長春宮的小宮女水桃有私交，端嬪出事的前幾天，兩人剛聯系過。
水桃家裏窮，沒錢孝敬教導姑姑，挨了不少欺負，是王全安拿了二十兩銀子幫她跟教導姑姑說了好話，水桃一直念著王全安的恩情，兩人關系親密。
梁九功還從王全安屋裏的墻角箱子裏搜出了幾個鴛鴦交頸的荷包。
說到這，梁九功頓了頓，“據說，王全安和水桃關系密切，王全安得了什麽賞都會送一份過去。”
話雖然隱晦，但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這是說王全安和水桃有私情。
因著前朝的教訓，本朝對太監宮女對食一事很是忌諱，宮女太監都是在皇室伺候的，互相勾結之下利益聯合，難免出些亂子。
為了保證宮中秩序和皇室的安危，一旦出現對食，就會將兩人都給處置了。
王全安是啟祥宮的奴才，卻和長春宮的水桃有私情，這事就有意思了。
玉瑤心裏思索著水桃是誰，但是長春宮裏宮女太監不少，能在她面前伺候的都是有些體面的，這個水桃她還真沒什麽印象。
當即上前愧疚的說道：“都怪臣妾疏於管教，雖然不知道水桃是誰，但是長春宮出了這樣不守規矩的奴才，都是臣妾的過錯，臣妾日後一定多加約束長春宮的奴才。”
玉瑤先是表示自己的無辜，然後又承認是自己疏於管教，畢竟是她宮裏的人。
接著又解釋道：“臣妾與端嬪從來沒有任何矛盾，交集甚少，臣妾沒有任何理由害端嬪的。”
王全安確實是害了端嬪，可是那又怎麽樣呢，就算王全安和水桃關系密切。
可是那無法證明就是玉瑤指使的，若是誰犯了錯，順著他的關系網就說這些人都是同謀，那這宮裏誰也逃不了被牽連。
玉瑤幾句話就想脫身，惠嬪可不幹了，當即不裝姐妹情深，直接反駁起來。
“端嬪妹妹懷孕後，倍受皇上恩寵，而淑嬪你則是很少能見到皇上，這就……”
更何況這宮裏害人那需要什麽動機啊，也許只是嫉妒或者看不順眼，自己過的不好就不想別人好過的人可不少，淑嬪想靠這點脫身，那是做夢！
佟貴妃自以為掌握了證據，居高臨下的問道：“淑嬪，你口齒伶俐，誰也說不過你，只是你宮裏的水桃跟王全安關系如此密切，王全安又害了端嬪肚子裏的孩子，這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玉瑤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十分好笑，嗤笑一聲，“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就被傳喚過來，莫名其妙就有一個犯人跟我宮裏的人有牽連，這要不是在後宮，我都擔心有人會對我屈打成招呢，貴妃娘娘可給了我說法不成。”
佟貴妃自當了貴妃之後哪有人敢這麽和她說話，即使曾經的鈕祜祿皇後，對她也沒有這般語氣，當然她也不敢對著鈕祜祿皇後詰問。
第一次被這樣冒犯，豎眉冷對，當即就是一句含怒的斥責，“淑嬪，你放肆！”
玉瑤上前一步，眼神裏透出一股火焰，定定的看著佟貴妃，“只許貴妃娘娘劈頭蓋臉給臣妾定罪，不允許臣妾自己辯駁了不成？”
一方是佟貴妃惠嬪，一方是玉瑤，兩方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屋裏還在的奴才都低了頭，不敢擡頭看。
這個時候，皇上終於說話了。
“是放肆。”
佟貴妃一喜，淑嬪露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樣子，果然讓皇上對她失去了耐心，只要皇上認為她有罪，她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康熙看了看佟貴妃和惠嬪的臉，每一張都是帶著精致的妝容，瞧著美麗極了，可就是顯的醜陋不堪，眼睛裏隱藏著扭曲的貪婪和興奮。
“朕倒是不知道，後宮何時多了那麽多大理寺卿。”
大理寺是專職審案的衙門，大理寺卿是最高長官，佟貴妃和惠嬪表現的可比審案還積極。
冷冷的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玉瑤身上，得，這還有位狀師呢。
對上那雙倔強的眼睛，康熙從裏面看出了隱藏著的委屈，心裏嘆了一口氣。
“王全安水桃，穢亂宮闈，賜死。”
這件事康熙看的明明白白，佟貴妃幾人是卯足了勁要把罪名扣在玉瑤身上，可是以玉瑤一進來的強硬樣子他就知道，這事肯定不是她做的。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不過在這個範圍裏的人都是難處置的人。
要麽是佟貴妃，藥都給佟貴妃下上了，就算她再犯什麽事，也不過還是個死，處不處置沒什麽區別。
若是惠嬪做的，那麽為了保清的臉面，也不能公開處置惠嬪啊。
保清畢竟是他的頭一個養成的兒子，他對這孩子寄予厚望，萬不可能因為一個後宮婦人，給保清添上一層晦暗。
皇室需要維持顏面，無論是妃嬪謀害皇嗣還是太監宮女對食，都不是能拿到臺面上說的事，查出來也不可能公布處置，只會找個借口掩飾過去，過後再處置。
不過現在他直接定性處置也有一點原因為了玉瑤，因為無論這事真相是怎麽樣，玉瑤的處境都會變的被動。
第一種可能，這件事確實是玉瑤做的，這麽多人都在，康熙也沒辦法偏袒她。
即使康熙不處罰玉瑤，她在所有人眼裏也都是那個惡毒的謀害皇嗣之人，康熙也不能硬是要表現出相信，那只會讓人以為玉瑤是個妖妃，而他是個昏君。
第二種可能，玉瑤擺脫了嫌疑，但是水桃是她宮裏的人，能被人收買背叛主子，足以說明玉瑤禦下不嚴，讓人詬病她的能力。
不說別的，宮權是別想再拿著了，而且無能這個標簽會一直跟著她，以後再晉封也會讓人議論她配不上高位分。
所以為了這些，康熙也要明面上把這事壓下去，至於真相那是之後再查的事情。
只是康熙想結束，有人卻早就做好了準備呢。
惠嬪聽到皇上開口處置，就嫉妒的發瘋，憑什麽淑嬪那個賤人就能得到皇上這麽多維護，還好她做了兩手準備，絕不會讓淑嬪逃脫。
李德全自門口進來，帶著隱隱的血腥味，熏的銀珠都有些臉色不好，更加顫抖了，李德全上前幾步跪下，投下一顆大雷。
“啟稟皇上，王全安招了，他說是受了淑嬪娘娘指使謀害端嬪娘娘肚子裏的皇嗣，淑嬪娘娘以水桃的性命威脅他，他只好照做。”
這一句話震了屋子裏大部分人，玉瑤都蒙了，能叫人抗住板子之後再招供，這背後之人得拿著多大的籌碼，才能王全安這麽做啊，為了陷害她，可真是大手筆。
佟貴妃倒是得意了，嘲諷道：“淑嬪你也別狡辯了。”
轉頭對著康熙說道：“皇上，這人證物證俱在，您也不能偏袒淑嬪啊，端嬪妹妹還在那躺著呢。”
躺在床上的端嬪恰好傳來幾聲無意識的□□，好似在附和這話。
康熙沈默片刻，王全安的招供出乎意料，僅從現有證據來看，真相似乎就是淑嬪謀害皇嗣，可是情感上，他不相信玉瑤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
本來只是打算掩蓋過去，再查探真相，可現在被架在這了，康熙也有些惱怒了。
“梁九功，他們倆人與其他人的聯系查的如何？”
僅憑王全安一面之詞就認定玉瑤的罪，萬一是兩個人合謀陷害玉瑤呢。
玉瑤與端嬪沒有任何沖突，沒有理由去害端嬪。
佟貴妃見皇上還打算繼續查下去，氣的儀態都維持不住了。
惠嬪也是嫉恨的厲害，若是換了別人，現在早就定罪了，可是到了淑嬪這，皇上就有心思一點一點查探了。
有皇上這個態度在，淑嬪就跟拿了免死金牌一樣，誰能輕易扳倒她。
而且有了這一次，就算淑嬪真的害人了，恐怕在皇上眼裏，也是別人陷害她，對她只會更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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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嬪站起來，跪倒皇上面前，顧不得忌諱，殷切勸說道:“皇上，臣妾知道您是不願意相信，淑嬪妹妹能做這樣事情，可是皇上，子嗣為重啊，端嬪妹妹進宮多年好不容易再有了一胎，就這樣沒了，您若是不給端嬪妹妹做主，那....”
說到這，惠嬪哽咽起來，留著淚說不出話。
玉瑤心裏百味雜陳，佟貴妃等人的做法，讓她恨的厲害。
可是皇上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明知道她可能真的做了錯事，卻還試圖包庇的行為，讓她心裏酸酸的。
就在這時，新的角色入場了，打破了僵局。
“安嬪娘娘駕到！”
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幾人面色各異，安嬪卻比玉瑤剛才表現的還自在。
“臣妾給皇上請安，見過...”還沒等安嬪慢悠悠的說完話，就被不耐煩的康熙免了禮。
安嬪起身後，攏了帕子，氣定神閑的說道：“臣妾聽聞端嬪妹妹有恙，就過來探望，路上正好碰到淑妹妹宮裏的人押著人，便一起帶過來了。”
安嬪暗暗給了玉瑤一個眼神，玉瑤馬上懂了，看來有證據了。
於是故作疑惑的問道：“元寶，這是怎麽回事。”
元寶連忙躬身上前，跪在面前，“啟稟娘娘，娘娘走後奴才意外發現有個小宮女割了腕子準備自殺，正巧梁公公派來的人來找人，奴才這才知道這水桃牽扯了事情，就帶過來了。”
玉瑤心裏滿意的很，元寶果然心思細膩，辦事牢靠，等回去一定要厚賞。
元寶在玉瑤走後就開始帶人排查整個長春宮，有話語權的青藍被玉瑤帶走了，還在長春宮的奴才，沒有一個能攔住元寶。
他幾乎把每個房間都搜了一遍，就擔心有人往長春宮藏了什麽要命的東西，排查的時候正好撞見水桃割了腕子放在水盆裏，這是一心想死啊。
元寶立刻知道自己抓住了給娘娘翻盤的機會，趕緊給她腕子綁上布條，撒了止血的藥粉，就怕她不小心死了，緊趕慢趕帶來了長春宮。
本來梁九功派去的人以為這是個立功的機會，不肯叫元寶跟著來，攔著長春宮的人就要搶走水桃。
他們是乾清宮的人，自覺比其他地方的奴才都高一等，可元寶還有重要的事要稟報呢，為了自家娘娘怎麽可能不去，這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還好安嬪來的及時，那些奴才敢在元寶面前趾高氣昂，在真正的主子面前就變了一副面孔，連聲諂媚說好好好。
安嬪也懶得和他們糾纏，直接擺脫了人帶著元寶就過來了，那些人也不知道私底下會不會咒罵安嬪。
安嬪把人帶來了，自覺自己任務完成，毫不避諱的就往玉瑤身邊一站，這下子誰都知道她是來站隊的了，鐵了心和佟貴妃打擂臺。
玉瑤悄悄伸手拉了拉安嬪的手，安嬪面上沒有什麽，耳朵卻猛然紅了。
康熙瞟見了，心裏隱隱有些不舒服，臉上也漏了出來。
玉瑤以為是皇上發現自己被愚弄以後，心情不好，趁機走到皇上面前。
語氣堅定的說道：“皇上，端嬪被害，從王全安查到臣妾宮裏的水桃，臣妾實在是懷疑有人以謀害端嬪的皇嗣來陷害臣妾，臣妾自進宮以來，對上恭敬侍奉，對下寬容體T恤，卻有人用這種手段陷害，臣妾請皇上做主。”
惠嬪可見不得她這般為自己抱屈，一咬牙，也顧不上隱藏自己了。
惠嬪直接開口反駁道：“皇上，水桃是不是自盡只是淑嬪宮裏那奴才的一面之詞，王全安不是招供了嗎，有人拿水桃的命威脅他，水桃說不準就是被人滅口了，後宮中居然出現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若是不懲處幕後黑手，宮裏只怕會人人自危。”
玉瑤心裏一緊，這惠嬪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非要置她於死地啊。
康熙深深的看了惠嬪一眼，現在他認為這事大概率跟惠嬪脫不了幹系。
佟貴妃雖然也積極，但是很明顯幸災樂禍更多，惠嬪真以為仗著胤禔，就能高枕無憂了不成。
如今的局面就是既無法證明玉瑤真的做了，但是也無法證明她的無辜。
這真是癩□□爬到了腳上，害不了人就是惡心人。
能有這樣的局面也是皇上想要把事情壓下去，而惠嬪等卻緊追不舍，不然早就面上蓋過去，私下查探真相了。
還好玉瑤早就吩咐過元寶，此時一個眼神，元寶立刻就懂了，於是就做出為難的樣子繼續稟報。
猶猶豫豫的說道：“皇上，娘娘，奴才在水桃房間發現了不少銀子。”
惠嬪瞥了一眼元寶，冷笑一聲，嘲諷道：“看來還有人收買了水桃啊，你這狗奴才不會是要說水桃是拿了銀子才陷害淑嬪吧。”
惠嬪這句嘲諷很到位，即使在水桃房間發現了銀子，既可以是別人給的，也可以是玉瑤給的，這局勢還是僵持著，全看皇上的心意如何判定。
康熙臉色一沈，梁九功最有眼色，直接上前呵斥道：“吞吞吐吐作什麽，皇上面前有什麽還不快說！”
元寶瑟縮了一下，接著被打斷的話接著說，“水桃房間發現的銀子都有內務府的標記，我們娘娘進宮時間短，發下的月例銀子都是放在庫房，還沒動過，這水桃的銀子從哪來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惠嬪瞳孔一縮，咽了一口口水，心裏直打鼓，沒想到居然在這點上被人發現了。
宮裏娘娘們的吃穿用度都有供應，這月例銀子就是給娘娘們打賞人用的，若是靠這月例銀子生活，那都比不過別人的丫鬟過的好，還不如直接投靠其他妃嬪了。
作為皇室的管家，內務府發下來的銀子都為不明顯的地方專門打上了印記，即使剪成了碎銀子，可這含銀量也是輕易就讓人能分辨出來的。
誰也沒想到，淑嬪進宮以來居然沒用過月例銀子，用的都是自己嫁妝裏的金銀裸子。
那月例銀子太少，玉瑤根本不打算自己留著花，反正她也不缺錢，就放在那兒積灰了，金銀裸子打賞人可比碎銀子更討喜一些。
而且張貴人離宮的時候，玉瑤給她送的銀子裏就有包括了那些銀子，本想著帶著內務府的標記，也能讓外面的人輕易不敢小看張貴人。
這就導致了，玉瑤手裏是沒有什麽帶有內務府標記的銀子的，那水桃房間出現的銀子就一定是別人給的。
這一個細節就導致了王全安和水桃的供詞都不可信，因為他們收了別人的錢，說的話就值得懷疑了。
現在的玉瑤就是真自在了，她不需要再為自己解釋，現在該解釋的就成了別人了。
康熙也明白這個情況，既然能證明有人收買了玉瑤的奴才，而且這奴才還牽扯進了謀害皇嗣事情裏。
那麽足以說明是有人想要一石二鳥，既除掉端嬪肚子裏的孩子，又陷害到玉瑤身上。
毫無疑問，剛才跳的最厲害的佟貴妃和惠嬪，這下子就尷尬了。
惠嬪現在也很後悔，她是看到皇上有偏袒淑嬪的意思，不想計劃落空，想暗示敬嬪上去說話。
可敬嬪被懟了一句之後就沈默了下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再往前湊。
敬嬪貓著，她又指揮不了佟貴妃，只好自己上陣了，可是如今淑嬪沒有嫌疑了，她可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雖然她和佟貴妃都蹦跶的厲害，但是她覺得佟貴妃就算被發現是主謀下場也比她好的多，畢竟佟貴妃出身佟家，加上還有佟國綱在後面給她撐腰呢。
而她最好的出路就是讓佟貴妃背黑鍋，然後保清為她求情，說她一心認為淑嬪謀害人只是因為怨恨之前丟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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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惠嬪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去布置把這件事丟在佟貴妃身上，而且她也猜錯了皇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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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想到這裏就打算直接處置了王全安和水桃，反正佟貴妃也會死，惠嬪的懲罰之後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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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敬了命就往外走，準備把王全安和水桃送去慎刑司審問。
康熙想要散，可玉瑤還不願意呢，懷疑的時候就三司會審，沒嫌疑了連個說法都沒有，就讓她走？
她難道是什麽誰都能捏兩下的軟柿子不成？
“皇上，惠嬪姐姐一直如此咄咄逼人，口口聲聲說臣妾是兇手，冤枉了臣妾，臣妾實在委屈，難道就不該有個說法嗎？“
玉瑤只提惠嬪不說佟貴妃，是因為她認為，讓皇上打佟貴妃的臉，給一個低於自己的妃嬪道歉，那是太困難的事情，至於佟貴妃，她會另外再還回去，現在只是像惠嬪只是收點利息。
康熙皺眉，他心裏想的是，佟貴妃反正明年就該去了，惠嬪之後也是要被處置的，就沒在乎這點小事。
可是看見玉瑤的樣子，緊抿著嘴唇，倔強的眼神，眼圈通紅的看著他，罷了。
“惠嬪先入為主，冤枉了玉..淑嬪，合該賠禮道歉才是。”康熙險些直接叫出名字，還好及時含糊了過去。
玉瑤終於滿意了，她自然不知道佟貴妃會被處置，只是能猜到惠嬪會有懲罰，只是這懲罰，對於惠嬪來說也只是一時的。
可皇上能罰惠嬪什麽呢，不過是禁足罰俸等。
惠嬪的兒子可是皇上的長子，她的榮耀本來就不寄托於皇上的寵愛，而是在於皇長子得到多少權力，她在後宮自然就有多大威勢。
玉瑤不想去指望日後自己能壓制惠嬪，有仇就要當場報。
她憑什麽白白讓惠嬪羞辱呢，就憑保清阿哥？胤禔是皇上的兒子，又不是她兒子，她憑什麽因此容忍惠嬪。
惠嬪仿佛聽到了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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