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安穩的一個覺了。

沒有噩夢，沒有冷汗，沒有驚醒，沒有不安和逃離。

他躺在軟綿綿的毯子上，把自己裹進小薄被裏團成球，就像有人擁抱著他、保護著他一樣。

睡醒的時候，陸珩已經在旁邊的沙發上看當日的財經早報了。

調教室裏充斥著濃濃的奶香和土司香氣，有一點煎過的培根的味道。

葉卿在被子裏動了動，把鼻子露出來，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樣朝味道傳來的方向嗅了嗅。

籠門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聽到動靜，陸珩頭也沒擡，手上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醒了就出來，給你半小時洗漱和做清潔，然後來吃早餐。”

葉卿“汪”了一聲。

他慢慢的從籠子裏爬出來，低著頭，卻偷偷擡起眼皮瞄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然後順著同一個方向，再去偷看他的主人。

陸珩很放松的坐在那裏，一雙長腿交疊著，報紙攤在膝蓋上。雖然瘦弱但氣勢不減，尤其那雙冷峭疏離的眉眼，貼合了葉卿這麽多年來記憶中的主人的樣子。

他的目光留戀的一瞥再瞥，心裏的滿足像是要溢出來。有主人在身邊，這是他五年來夢寐以求的生活和未來。

陸珩突然側過頭來看他，鋒利的黑眼睛毫無預兆的把他的視線鎖個正著。葉卿來不及收回目光，倏而驚惶的神色同陸珩的眼神撞在一起。

葉卿頓時手忙腳亂起來，躬身跪趴下去，連手指都縮起來，整個人有點發抖。

恍惚間聽到陸珩輕嘆了一聲。

“本來想讓你記賬，但是你從昨晚開始實在有點不乖。”

思緒混亂間，葉卿的餘光看著陸珩的腳慢慢靠近他。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沈穩又淡漠，卻反而讓他迸發出更多腎上腺素，心跳加快。

“去洗漱，然後回來這裏，你需要一點晨間的教訓，好讓你牢記自己的身份。”

葉卿忽然覺得口幹舌燥。

他小聲應了“是”，然後用標準的爬行姿勢爬去洗手間。

這次他按時完成了清潔，沒有拖延時間，所以不需要被加罰。

陸珩抱著手看他爬回來跪在自己的腳邊，溫馴的垂著頭，眼睛規規矩矩地盯著他的腳背。他伸手摸了摸葉卿的頭，然後是染上一點粉紅色的耳朵，手指再落到他的肩膀、他的鎖骨，拂過他平坦的胸膛和胸前那兩點茱萸。指尖挑逗了乳頭幾下，那兩只小東西很快就硬的發漲。陸珩的手移開了，他微微傾身，從葉卿的腹肌摸向他的腰間，最後順著尾骨來到他挺翹的臀上。

葉卿被他的撫摸弄得呼吸急促，下身不自覺的有了擡頭的趨勢。

陸珩用腳趾挑了一下他半勃的性器，意料之中聽到小狗喉嚨間壓抑的唔嗯聲。腳趾很快又移開，葉卿用可憐而哀求的神情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可陸珩今天沒打算滿足他。

不乖的小狗只能接受懲罰，沒有享受的權利。

他不帶情緒的在葉卿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冷冷吩咐道，“趴好，屁股撅起來。”

葉卿聽話的照做，姿勢利落而標準。

陸珩從架子上選了一只黑色的短鞭，一指粗細，柔韌度尚可，用作訓誡再好不過。

走回來時看到小狗已經擺好了姿勢，他最後一步落定，然後緊接著毫無預兆地揮動了第一鞭。

先到耳邊的是短鞭破空聲，然後才是皮革著肉的聲響。

他沒有用很大的力氣，但手腕上用了點懲戒的技巧。葉卿發出“嘶”地叫聲，腳趾蜷縮起來，手指下意識抽動了一下，借以緩解跟隨到來的疼痛。

白皙的皮膚上馬上浮現出一條紅色的痕跡，鼓起的檁子略有幾處被抽破了皮，葉卿咽了咽口水，大口呼吸了兩下，然後說，“謝謝主人。”

陸珩沒有理會，短鞭咬著葉卿的尾音落下第二鞭。

鞭痕緊貼著上一條痕跡，完美的平行，上下大概只有幾毫米的誤差。

葉卿“嗚”了一聲，又很快住了嘴，把發出的聲音咽回到喉間。

他感覺出來了，這是一場嚴肅的懲罰，主人用揮鞭的技巧在罰他，目的只是讓他記住疼痛。

聽到他再次為接受了主人的訓誡而表示感謝後，陸珩沈默地揮動第三鞭。

前兩道凸起的檁子已經轉為深紅色，第三下落在了這兩條的上方，橫貫臀峰，鞭痕比上兩道都要深。

葉卿疼的小腿抽搐了下，覺得屁股上的皮膚燙的他發慌。

接下來又是緩慢而煎熬的三鞭，沿著前面鞭痕的印記，再度上色。這次的力道比最初要重上幾分。

原本已經破皮的幾處再受到鞭笞，泛出一點透血的紅來，葉卿咬著牙，小聲哭了出來。

陸珩停下動作，給足他休息的時間。

他的手指落在葉卿受傷的屁股上，溫柔的摩挲著他施與下的痕跡。

感受著小狗在他的手下顫抖。

這醒目的紅讓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活過來了。

小狗的存在讓他漂浮的心塵埃落定。

一分鐘後，陸珩收回了手，聲音還是如最初般冷淡，“最後兩下會落在你的背上，會很疼，忍一下。”

葉卿抽噎了一下，帶著鼻音軟軟道，“是，主人。”

短鞭在他的背上畫了個圈，葉卿繃緊了後背，卻沒能捕捉到主人的著力點。

“放松，”陸珩移開了鞭子，“放松會好受些。”

葉卿強迫自己順從主人的命令。

下一鞭順著他的左肩胛骨從上而下的抽下來，葉卿再也抑制不住喊叫聲，慘然的哀叫了一下。

陸珩卻沒有再給他喘息的時間，快而狠的揮下最後一鞭。

葉卿握緊的拳頭在地毯上徒勞地錘了兩下，可抽在後背上帶來的痛苦像是被放大了一倍一樣，疼得他忍不住的戰栗。

背上滲出了薄薄一層汗珠，滲入傷口時帶來更刺激細密的痛苦。

陸珩蹲下來，扶起他，在他的眉心落下綿長的吻。

“早課結束了，小狗。”陸珩剝離了冷面的面具，又是溫柔而包容的主人。

葉卿的睫毛被淚水糊成一團，輕顫的翕動著，怯怯地露出睫毛下藏著的濕漉漉的眼。

“謝謝主人。”

陸珩笑了一下，這次吻他的嘴唇，只是淺淺碰觸就分離。

“乖。”

這一個字落在葉卿耳中，像是天使的救贖，也像是惡魔的誘哄。

總之都讓他甘之如飴。

受傷的屁股上過藥後坐不下，葉卿跪在陸珩腳邊吃完了早餐。

飯後，他仔細打掃了調教室，撤換了昨晚因抽煙而弄臟的那一小塊兒地毯。

做完衛生，陸珩讓他去找一個幹凈的筆記本，他說到做到，要求葉卿仔仔細細把犯過而暫未受到懲罰的錯誤一一記錄下來，等著未來一並算總賬。

葉卿握著鋼筆，期期艾艾，寫一條擡頭看一眼陸珩。

等到把待罰的錯誤羅列滿，陸珩探頭看了一眼，笑了，“看來小狗需要一個長假來償還這些‘債務’。”他指指筆記本，“按照五年前的規矩，數罪並罰會怎麽樣？”

葉卿打了個哆嗦，支支吾吾不說話。

陸珩的手掌貼在他的臉頰上，“你今天要出門吧？臉腫了出門可不好看啊。”

葉卿倒吸一口涼氣，馬上說，“就……數罪並罰，就可能要一個月下不來床了。”他擡頭，討好的看著陸珩，“主人，我沒有那麽長的假……”

陸珩勾了勾嘴角，不甚在意，“我有啊。”

葉卿：“……”

中午，葉卿光著身子，套著一條圍裙在廚房裏洗菜，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在他旁邊，陸珩正在切剛化好的牛肉。

“小北？什麽事？”葉卿關小了水龍頭，按開了免提，周小北的聲音隨即傳出來。

“有點事情要向您匯報。”周小北說，“是有關陸氏江心町投資案的事。”

葉卿洗菜的動作一頓。

周小北斟酌著將事情說了一下，“根據您的指示，由容豐銀行出面，於本月已經全面終止對陸氏的所有業務。與此同時，容豐銀行開出新的價碼，以資金入股的形式買入陸氏股份，以此為交換作為重新為陸氏註資的要求。陸家方面表達了拒絕，但陸氏集團董事會通過了這項決議，只是這份方案畢竟涉及到上面對江心町的政策，我這邊聽到的消息，上面似乎還在討論，個別幾個領導不肯批……”

“不肯批的意思，是不想繼續做江心町計劃呢，還是獨獨不肯讓葉氏入股，怕高新區這個未來的CBD也變成葉氏壟斷的企業？”

周小北猶豫了一下，“據得到的消息判斷，我想是後者。”

葉卿沈默了下，其實這個結果倒在他的預料之中，他預感到上面這幾年對葉氏資本越來越忌憚，各個領域的幾個招投標項目，都有意傾向中小型企業，而盡量避免交付給大家族。

“水要滿了。”旁邊突然有聲音傳來，葉卿低頭一看，水確實註滿了水池的三分之二，菜都被泡的漂浮在水面上。他關上水龍頭，拔起塞子，讓水流下一些去。他邊洗菜，邊對電話裏的人說：“我知道了，還有什麽消息嗎？”

“另外還有一件，”周小北說，“今天一早許書記那邊漏了點口風，說上面之所以堅持著暫不批覆，是因為上面正在尋求其他的資本介入來拯救江心町斷裂的資金鏈。”

葉卿瞇了瞇眼，腦海中閃過昨晚在葉公館看到的幾個畫面。

“我猜猜，上面正在接觸的應該是顧家吧。”

周小北有點驚訝，“是的。”

葉卿卻笑了一下，“螳臂當車，顧家也真敢摻和。”

他把菜從水裏撈出來，抖了兩抖，放到案板上。

他倒是不在乎奪回江心町的過程有那麽幾道曲折，葉氏勢在必得，他等得起，最終也會讓他得手，只是面對橫生出來的那些追逐著利益不趕眼色的人，他就不太想容忍了。

如果說之前允許顧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吃陸氏紅利是給顧懷森一個面子，畢竟顧懷森是陸珩的朋友，他葉家也不缺這點錢，但現在涉及到陸氏的根本，牽扯到陸珩當年的布局和理想，葉卿就不能坐視不理，任顧家興風作浪了。

“行，我有數了。”

葉卿掛了電話，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就聽見陸珩說：“懷森想吃江心町這塊蛋糕，正好上面需要有人出頭，兩邊一拍即合。”

葉卿嘆了口氣，“商人逐利，人之常情。只是他這樣就讓我很不高興。”

這句話頗具陸珩特色——

往往陸珩要出手打壓誰的時候，就會輕描淡寫地用“不高興”來描述自己的不滿，亦或是憤怒，通常他簡簡單單的表達出不高興的時候，就是有人要倒黴的意思。

陸珩笑了下，看了葉卿一眼，“需要我提供一個建議嗎？保你兵不血刃‘勸退’懷森。”

葉卿擡頭，眼中精光乍現，“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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