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的想象才是恐懼的溫床。

馬小東的臉一下子白了，手腳都要不受控制，拼命掙脫，“不！不不不！葉哥！葉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哥也是迫不得已啊！那些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合成的，只有三張是真的，而且這三張不是我哥拍的啊，他哪有那本事！你、你你、不是，您、您放過我們哥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嗤——你能知道什麽，”葉卿輕蔑地笑了一下，不以為意，“你無非交代那些照片是怎麽合成的，無非是想告訴我你們哥倆是替陸珣做事。你看，第一個問題我不感興趣，第二個問題我早已知道答案，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們？”

葉卿拔出餐刀，在馬小東的喉管上比劃了一下，搖搖頭似乎不滿意，眼神下移，突然劃開了他的襯衫，刀鋒在他鎖骨上來回打轉。

馬小東嚇得閉上眼，腿肚子都要抽筋。

葉卿的刀子離開鎖骨，移到他的下半身，刀子隔著發皺的布料掂了掂垂軟的性器。“說來你也該感謝我，在WAVE你和你哥哥不用再擔心外面的人想要找你們滅口，WAVE相對而言很安全，至少能保證你們吃穿不愁。哦，沒有‘穿’，性愛玩具是沒有權利穿衣服的。我今晚就送你去和你哥哥作伴，你也切身感受一下失去自由和尊嚴的生活，畢竟這樣的日子就是我當年的常態。我在陸珩身邊一待就是四年，要不是他被撞死了，我差點以為我這一輩子都要當條狗，被他打罵被他調教任他侮辱。”他後退兩步，顛著刀柄，看馬小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冷冷道，“其實我在他身邊也學了不少東西，他很有手段，你知道的吧。正巧我今天很有空，所以把你帶到這兒來，把我學到的東西展示給你看看。你也許會愛上被控制的感覺，從另一個角度來想，會很享受的。”

馬小東什麽也聽不進去，真的崩潰了，涕淚橫流，“哥！哥！葉少！！！我哥一開始確實是想幫你的！我求求你信我！我哥一開始以為陸大少對你有意思一定會替你料理不幹不凈的事情，誰知道他骨子裏是個變態啊！葉哥你信我啊！我哥那時候拿到照片本來是想找輔導員幫你，可是陸家是什麽身份啊輔導員說不定也是幫兇，就想把事情告訴你媽媽讓她救救你，那時候學生會裏有個學姐說她大姐是律師，應該能幫忙，就給我哥支招，誰知道……誰知道事情最後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啊……”

葉卿一個字也不信，沒有感情的鼓了鼓掌，“說的真棒，這理由你和你哥打了不少時間的草稿了吧，要不然我送你們出道吧，我看你們一定能給我搬座小金人回來。”

馬小東張了張嘴，但是他思緒都亂了，一時也想不出還能說點什麽更有說服力的東西。

“十萬美金夠用？”葉卿突然問。

“什……什麽……什麽十萬……”馬小東楞了一下。

葉卿轉頭，食指在墻壁某一處摸了摸，墻面馬上露出一塊電子屏，輸入指紋，墻壁中間彈出幾個暗格，他挑出一只短鞭，“五年前的五月二十五，你哥馬小樂的銀行戶頭內收到一筆十萬美金匯款，電匯方是一家外貿公司，公司法人叫陳佳儀。”

他握住鞭柄，在空氣中揮出一道淩厲聲響，嚇得馬小東啊嗚叫起來。葉卿擡頭看馬小東，低聲說，“知道我為什麽察覺這筆錢的來源有問題麽？因為陳佳儀的公司根本就是個殼子，這個外貿公司存在的意義是替單曉夢和陸珣洗到手的錢，做資金流通的中轉站。當年他們母子被陸珩擠兌的都要賣屁股了，哪能這麽闊綽的丟十萬美金給你，況且這錢一到手，你人就失蹤了，馬小樂被送去澳洲，半年後才回來。哪有這麽巧的事？金主送你們出境避難，手段如此高調？你也不動腦子想一想，這種事一旦東窗事發，他們沒能搞垮陸珩，匯款就是證據，陸珣母子一推四五六，你們哥倆和陳佳儀一個都跑不了，還得乖乖兒的替他們背黑鍋。要是落在陸珩手裏，嘖嘖嘖……”

葉卿最後一個字落地，短鞭也咬上了馬小東大腿內側，離他的性器只有幾厘米。

馬小東殺豬似的叫喚，葉卿卻不肯放過他，湊在他耳邊輕喃，“說起來，你們是比我幸運太多，做了這樣的事情竟然沒遭到陸珩報覆——他死了。哈哈，你們哥倆最初也瀟灑了很久吧。直到我認祖歸宗，陸珣母子才發現事情不對，於是在葉家開始調查我媽死因真相的時候，很輕易就查到了你哥哥身上，而陸珩，雖然也有些蛛絲馬跡，但他和他媽早把自己摘幹凈了。”

再揮出一鞭，這次抽在性器另一側。

馬小東大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了。

“這些年你也沒敢和你哥還有家裏聯絡吧？那你肯定不知道，你哥沒有你幸運，早在陸珩死後，差不多陸家拿到陸珩遺囑的時候，你哥就被賣給WAVE了。哇，我竟然這麽久都沒註意——你哥做鴨子的時間，比我給陸珩當狗的時間要長誒，真是天道好輪回！”

再揮出一鞭，馬小東痙攣似的抽搐，他也分不清鞭子到底落在了哪兒，只感覺渾身都在疼痛。

馬小東絕望哭喊：“饒了我！饒了我！葉少！他死了對你只有好處啊！你脫離苦海，又拿了他所有財產，我聽說他把什麽都過給了你！你又是葉賀兩大財閥的繼承人，你沒吃虧啊！”

葉卿扔下鞭子，從一道暗格裏取出一支電筆，電源接通，筆尖滋滋冒出藍光。

“哦？且不說我媽因此而死，就算我想報覆陸珩，那也要我親自動手，誰允許你們替我做主？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一句我沒吃虧，當年那些是非就能被這幾個字抹平嗎？說到底，我自己的人生，是贏了還是虧了，又哪裏輪得到你們替我評判？”

他把電筆貼在馬小東兩腿間，藍光就要鞭上那一團鼓漲的東西。

馬小東魂都要嚇飛了，已經是問什麽說什麽，脫口而出：“陸二少早就在找時機，要不是陸大少手段太毒，對自家人都手下不容情，二少和單夫人也不會想到要撞死他啊！！”

葉卿的手僵在那兒，瞳孔猛然縮了一下。

“你說什麽？”

馬小東痛哭流涕，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洩露出最驚人的秘密，“這是我哥偷聽來的，我哥被送去陪人‘玩一玩’，事後腦袋發暈但意識還算清醒，他聽到那人講電話，商量做事的時間地點和定金尾款什麽的，一開始我哥以為是這些有錢人的什麽普通交易，沒放在心上，可沒幾天陸珩就死了！電話裏他們商量的那些細節全都對的上！”

葉卿表情空白，感覺渾身的血液轟地湧上了頭頂。饒是馬小東自陳的這些是他這幾年來已經懷疑推敲過的，但猜測和親耳聽到的事實，分量畢竟是不同的。

他惡狠狠地揪著馬小東的衣領，把他提起來，後者頸間鎖住他的項圈勒的他呼吸不暢。

“說、清、楚。”葉卿聽到了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

馬小東徒勞的掙紮，臉都憋紅了，艱難的說：“他們早就在策劃了，第一筆匯款打款時間至少距離他們行動有半年之久，我猜測車禍不是他們的第一選擇。單夫人當初找到我，說只要我勸動我哥拿到一些你和陸珩……不太雅觀的照片，他們就給我們一筆錢。我哥當時很猶豫，他不想對不起你的，單夫人保證這只是對付陸大少的手段，不會傷害你。但陸大少把你保護的太好，我哥根本沒有機會拿到你的照片，我就讓他偷拍了些你平常的樣子，我自己拿你的臉合成了假的裸照。單夫人果然信了，但我沒想到她不是去威脅陸大少，是去找了葉夫人……再後來單夫人和陸二少聽說陸大少在轉移資產，更改公司法人，他們等不及，就還是開始計劃車禍的事情。還有一些事情，我哥當年也沒有全部告訴我，他只說要我們快逃，說自己聽到了很多不該聽的，緊接著他就被送去國外了。我發現不對，自己跑了，陸二少打給我們兄弟倆的錢我可是一分也沒拿到啊！那是沾了血的錢啊，誰還敢要啊……”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可落在葉卿眼裏又是另一幅猙獰面容。

報廢的車、粉碎的車窗、被血浸透的後座、死亡通知單……一把把刀直刺進葉卿的心臟，痛的他不能呼吸了。

馬小東還在口不擇言地交代一些有用沒用的信息，葉卿已經雙耳嗡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都是這些人……都是他們害的！

四周像靜音了，葉卿的心臟劇烈抽痛起來，一個聲音不斷在耳邊說話，“是他們害死了陸珩，是他們害的你失去了主人，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眼前又閃過陸珩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他比五年前看上去脆弱了很多，整個人瘦脫了像。他的腿一定是遭到了重創，聲帶也受了傷，還有他的臉……他如今只能依托“賀琰”的身份活在這世間。

而陸珩本不該是這幅樣子。

他的主人是天之驕子，本該永遠高高站立在金字塔的頂端。

葉卿眼睛通紅，手裏的電筆化作一把刀，對著馬小東的胸膛狠狠地捅了下去。

都去死吧！

去給主人陪葬！

大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葉卿混沌的意識被驚了一下，下意識跟著聲響轉頭，茫然地看著門外。門口有一道熟悉身影，挺拔而立，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葉卿覺得自己見了鬼。

戚東來在那人身後窺他臉色，擔憂道：“葉少，您哪裏不舒服？我給您叫醫生。”

電筆掉在了地上，馬小東還鎖在墻壁上不斷抽搐著，嘴裏囫圇哀嚎，但已經沒人有空關註他。

葉卿什麽都沒聽到似的，死盯著門口那個化成灰他也不會認錯的人。

甩開圍在身側的戚東來和保鏢，外界的嘈雜、叫喊、急呼他都聽不見。

腳像灌了鉛，沈重又無力，卻還要堅持往前走。

要走到那人身邊，葉卿迷迷蒙蒙的想。

眼前是一道白光籠罩，門口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來，葉卿動了動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天旋地轉間看見了主人，他想，可能是又做夢了，伸出手徒勞撈了一下，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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