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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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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天帝的情人是要承擔風險的,尤其我們偉大的天帝陛下還有位患上嚴重隱性公主病的前妻。

按理說伏羲跟女媧反目成仇,在地界養傷的女媧也不應該知道天界的消息。架不住魔女具備了作為反派BOSS的必備技能——狂拉仇恨值。

仙人實質上是非常清高的,女仙根本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會愛上個器靈!頂多是天帝陛□邊比較受寵的一個玩物罷了。雖說看不慣伏羲的偏心,不妒忌是不可能的,但大多數女仙比較冷靜理智。再怎麽說鳳凰琴也是打上“天帝陛下所有”標簽的物品,哪輪得到外人批評?沒得惹天帝陛下不悅。

九天玄女連“親疏有別”的道理也不懂,可見是個傻的!有時間挑鳳凰琴靈的刺,對著天帝陛下自毀形象,不如爭取多在天帝陛下面前露露臉給自己加分。

九天玄女何嘗不知女仙在背後如何腹誹她,一來她容貌和能力在女仙中是數一數二而的,二來她曾是女媧的侍女,自問較之其他女仙,她對女媧的前夫現任天帝陛下了解更深,正該為被妻子背叛的天帝陛下排解寂寞,撫慰他的悲痛,進而順理成章生米煮成熟飯……

然而,正因為仙人的高傲,她更不能容忍自己竟被一個琴靈壓在頭頂上!別的女仙不懂,仔細研究過伏羲喜好的她卻看得十分明白,只要有蜜姬在,天帝陛下眼裏再沒有別人!

是以,當聽說鳳凰琴靈沒有天帝手諭,卻堂而皇之下凡,九天玄女的妒火又熊熊燃燒起來。她永遠忘不了自己上回是如何被個沒有仙籍的琴靈從天梯打落,好一段時間成了眾神仙茶餘飯後的笑柄,真真是裏子面子蕩然無存!一生的汙點啊!

越想越火大!妒忌終於蓋過了理智。玄女想賭一把,天帝陛下縱有八卦圖,但他政務繁忙,定然不會時刻將精力放在一個琴靈身上,蜜姬能夠出其不意地下凡去正是最好的證明。所以要是那小賤蹄子在凡間出點什麽意外,例如碰上女媧,會死也是正常的。

玄女到底不是白活那麽多年,要聯系上女媧對玄女是極簡單的,好歹她曾是女媧最信任的貼身婢女,舊主的性格和想法她可謂知之甚深。

天帝陛下對鳳凰琴靈的特殊在天界早已無人不知,女媧要查是很容易的。玄女知道自己是叛徒,女媧未必信她,可她說的都是實話,以女媧的傲氣定不能容忍別人染指自己的男人。正是借刀殺人的好兇器。

果然女媧收到玄女傳來的消息,登時勃然大怒,讓地界原本黯沈的氣氛更加陰郁。

“夜閻,你告訴我,玄女說的是真的嗎?”聽著玄女訴說伏羲有多麽多麽寵愛鳳凰琴靈,甚至一再包庇蜜姬的逾越之舉,簡直比當年對她猶有過之,女媧只覺火遮眼,匆忙跑來找閻羅王要答案。

夜閻跟女媧關系一向極好,仗著自己的職務之便,把地界劃出一塊給女媧休養生息。然則他沒有跟著女媧揭竿而起,還保留了天庭外放公務員的官職,能打聽到天界的一些消息。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夜閻不明白女媧在意些什麽,於他看來,女媧礙於誓言一輩子也不能離開地界,不會亦不能再跟伏羲扯上關系。“蜜姬乃是祝融愛女。伏羲將鳳來皇來煉化為鳳凰琴收留蜜姬,恐怕是為了收攏祝融共工留下的勢力。”

聞言,女媧氣得渾身發抖,旋即又似悲痛地道:“她對伏羲獻上皇來琴,豈不是背叛祝融!實在太過分了!”

夜閻不禁皺眉,淡淡道:“情勢所迫罷了。便是伏羲許以種種特權,蜜姬依然心向著祝融,對伏羲不假辭色,可見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祝融也是他的朋友,女媧這般責難蜜姬未免有失偏頗。他一直疑心太子長琴的魂魄被凡人所逮,背後有女媧的影子。

天界大戰時,夜閻結識了祝融、太子長琴父子,頗有英雄惜英雄之感。當年天帝將太子長琴貶下凡間,因夜閻掌管地界輪回,故壓著上令特許太子長琴滯留瑤山緬懷昔日。當時他特地通知過女媧,是希望女媧能幫幫太子長琴。

豈料他對朋友的一時仁慈反而害太子長琴被角離抓獲,女媧只道龍淵部族聽命於蚩尤,她去遲一步,焚寂已出世。

得知噩耗夜閻一下呆了,又恰逢天柱傾塌留下許多善後問題,後伏羲為得到七把兇劍下令除掉龍淵部族,天帝親自出馬對付女媧……變故一個接一個,夜閻忙的焦頭爛額。等塵埃落定,他靜下心來細細思考其中緣由,驀然發現事有蹊蹺!再一細查,原來太子長琴沒死!

前後一對照,夜閻察覺到女媧話裏有漏洞,不免對她起了疑心,不敢再將太子長琴的情況告知,反而極力隱瞞下太子長琴魂魄未散之事。

如今女媧的態度真令人心寒,蜜姬是祝融的愛女,亦是太子長琴最疼愛的妹妹,女媧沒想過她父兄出事、孤身留在天界、甚至被迫交出原身的困難,話裏話外反倒有意把汙名全推給蜜姬……

夜閻的一番話從側面證實了玄女所言不差,女媧一想到伏羲對另一個女人表示寵愛,立時妒火中燒大為惱恨,辯道:“此言差矣,伏羲工於心計,區區的琴靈若非出賣祝融以獻媚,怎能得他偏寵看重?說不得祝融共工被關入歸墟,太子長琴被貶下凡也有她一份功勞,否則伏羲已有本命法寶八卦圖,何須再費事將鳳來皇來煉制成鳳凰琴?”

確實,女媧的說法也有其道理,她又說的一臉正氣凜然悲天憫人,夜閻動搖了,思忖片刻終於搖頭嘆道:“伏羲也罷,蜜姬也罷,皆是上界之事,與你我很不相幹。”他實在不想參與到女媧的謀反計劃裏去。

夜閻好歹是地界的一個王,管的又是輪回,無論乞丐還是帝王的人生他都看過不少,旁的不說,對人情世故看得十分通透。縱然他以前跟伏羲不熟,可是伏羲這些年的作為他都瞧在眼裏,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伏羲的統治手段固然顯得冷酷沒人情味,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決策每一條都是有利於三界發展,伏羲的確是對三界盡心盡力,如今三界除了些許吃飽飯沒事幹的好事者搞些小打小鬧,算的上是安定和平。伏羲無愧於天帝之名。

是以夜閻想不明白,女媧既是伏羲之妹又與他結為夫妻,為何如此熱衷於給伏羲找事?便是為了三界的生靈,也不該再挑起戰端連累蒼生。且他們鬧騰了那麽久,除了給伏羲的名譽潑些臟水,壓根沒給伏羲造成過實質上的麻煩,可謂實力差距懸殊。夜閻作為冷靜的旁觀者,更不想與伏羲為敵。

可女媧不這麽想,她屬於當局者迷,以前她是天之驕女,伏羲對她萬般縱容,如今落魄,心態難以調整過來,聽出夜閻話中沒有幫她的意思,不由急道:“怎會不相幹!伏羲今貴為天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富貴,鳳凰琴靈涉世未深,怕是無法把持住自己。她不顧祝融的創造之恩攀附仇敵,又置視她如親女的祝融於何地?祝融可憐啊……”

“……你待如何?”

“夜閻,你曾言你欣賞祝融,一定不忍心他受至親的欺騙背叛,對不對?你幫幫我吧,我必須去人間找到鳳凰琴靈,勸她改過自新,莫要再回伏羲身邊伺候仇人了。”

第一次,夜閻對女媧的遣詞用語感到胃疼,好好的一句話怎麽聽在耳朵裏就是不對勁呢?而且為什麽他會覺得最後那句話才是女媧的重點?

沒有察覺到夜閻糾結的內心,女媧自顧自地感慨:“蜜姬真糊塗,伏羲是神,她僅是琴靈,且不說身份差太多,伏羲為了權力連我這血脈相連的妹妹也難逃其算計,又豈會真心對個琴靈?伏羲至今未曾給她牽引命魂賜其為生靈便是最好的證據。唉,她聽信伏羲的甜言蜜語,出賣父兄求榮,著實令人不齒!不過我相信她是一時迷惑,祝融的女兒必定繼承了祝融嫉惡如仇的高貴品質,我這就去向她分析清楚利害,她會明白我們的苦心,最終醒悟懺悔的!”

不好!我的胃……

夜閻青著臉捂住悶疼的胸口退散了。女媧平時挺正常的,就是有時自言自語會聽得人頭暈腦脹眼冒金星思考能力直線下降,趕緊打發女媧離開才好重啟大腦OS。

別看女媧一副聖母做派,她何嘗聽不出夜閻言辭間維護鳳凰琴靈,暗地裏在試探她。幸好夜閻重情,即便察覺不對,沒找到實證前輕易不會跟她撕破臉,只要用話把他繞進去即可暫時消掉他的戒備。

女媧的心態類似於“伏羲是我的!便是我看不上,也不許別人來撿便宜”。哪怕伏羲把她打成重傷,她也認為是她甩了伏羲,伏羲才會因愛生恨,他心裏還是愛她的。起碼他不曾下殺手,還允許她在地界休養生息——女媧有自傲的資本,她美麗、強大,又跟伏羲是兄妹,理當是伏羲的唯一。

然而,現在伏羲居然有新歡!

誠然女媧不能容許伏羲肉體和精神上有絲毫出軌的行為,即便伏羲僅是表現出暧昧朦朧,並未有實質進展,女媧仍舊覺得伏羲對不起她。更重要說的是伏羲跟她決裂後卻對個卑微的琴靈倍獻殷勤,女媧覺得自己受到了嚴重的侮辱……這個時候女媧選擇性遺忘她自己先爬墻,跟更渺小的人類生了個娃兒給伏羲戴綠帽子的事實。

上一回伏羲出手確實很重,把她打成重傷,逼得她龜縮在地界不敢露面。地界的環境並不適合養傷,她的傷勢非但沒得到改善,反而因抵擋不住地界陰氣的侵蝕,久而久之變得骯臟醜陋。

實在不是女媧裝神秘不肯對她的追隨者顯靈,起初是出於養傷的安全顧慮,如今她的模樣根本不敢見任何人。

繼續在地界待下去只會更加糟糕,女媧她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不能回天界療養的前提下,人間是唯一的選擇。前提是避開伏羲和諸神,這一點夜閻可以幫到她。

忽悠了仍把她當朋友而防心不足的夜閻,等見到地面上久違的陽光,女媧不禁想起伏羲冷漠的面孔,心中一陣後怕。太陽灼燙的光芒將她的模樣倒影在清澈的湖水中:受地界的陰氣侵染,她身上如同星光般聖潔的碧綠鱗片也變得粗糙不堪,甚至有一半變成中毒般的黑色。

女媧許久不曾照過鏡子,乍一看見自己醜陋的模樣楞是給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自己的情況竟惡化到這種地步!盯著湖中的倒影,女媧忍不住露出驚恐的眼神,連忙拉起長發遮住面容,內心強烈的落差令她更加害怕自己的模樣被人看見。於是她匆忙施法遮掩自己的身影,同時也是為了躲避伏羲。

女媧避開各路神仙,千裏迢迢找到艾特拉的那一刻,她內心的怨氣終於達到頂峰。

白皙、美貌,這些都是女媧已經失去的東西,比起那些端莊賢淑的女仙,魔女通身透著嫵媚入骨的風情,更令女媧恨不得撕碎那張勾引男人的面孔!

偏偏艾特拉手裏抱著鳳凰琴,女媧恨伏羲對她的寵愛縱容之餘,也暗自忌憚不已。雖然女媧沒有伏羲那逆天的智商,但她好歹跟伏羲是同胞兼夫妻,多少了解伏羲的心計深沈,鳳凰琴是伏羲喜愛的法寶,必然威力非凡,須得謹慎處理。

正巧,女媧思考者該如何不驚動伏羲,又能鏟除小妖精。湊巧聽見艾特拉跟巺芳的對話,楞了半晌才意識到——太子長琴的魂魄沒有消散!

女媧不禁又流了一身冷汗,她所牽引的命魂融合了鳳來的靈力,最終由龍淵族鑄劍師角離抽取融入兇劍中,賦予兇劍焚寂非比尋常的威力。也是她僅剩的、能夠扳倒伏羲的底牌。不料太子長琴命大,失去命魂的兩魂三魄居然還能活下來。

女媧略一思忖,太子長琴失去鳳來本體,如今又沒有命魂,想來太子長琴不惜渡魂而活,若她許以好處再度為他牽引命魂,借他的手除掉鳳凰琴……琴靈和主人間有特殊感應,蜜姬一死必定驚動伏羲,太子長琴的苦命日子也到頭了。

龍淵部族已毀,角離去地界後不久就病故,她指點角離前往瑤山一事便再無人知曉,只待太子長琴一死,把責任統統推給伏羲,再不用擔心祝融發現她設計以命魂盜取鳳來的靈力,殺子之仇更能挑唆祝融跟伏羲不死不休……

女媧計劃得很好,可惜她在地界宅太久已經跟時代脫節了,有艾特拉這只蝴蝶,命運的腳步早就在半路上走岔了。女媧在衡山繞了好幾圈,沒看見任何類似太子長琴的存在。

難道鳳凰琴靈察覺到她跟蹤,故意調開她?

很快女媧就否定這個念頭,雖然她現在衰弱了,但自問實力遠勝於一只琴靈。話說蜜姬遠在天界如何能知道太子長琴在人間的情況?若是連蜜姬都能聽到消息,沒理由身為鳳凰琴持有者的伏羲不曉得,天下間消息最靈通的莫過於是創制八卦圖的伏羲了!

這麽一想,女媧被妒火燒熱的頭腦冷卻下來,赫然發現自己貌似踩進了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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