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羲

關燈
伏羲的邀請,盡管他表達了充分的善意,但蜜姬並不是容易被表現迷惑的人。靠!誰不知道伏羲是終極BOSS!他能信麽能信麽能信麽?!!

只是考慮到伏羲在話裏提到祝融,蜜姬所擔心的是萬一伏羲真的知道她的底細,若她不應邀,伏羲會不會把真相說出去,那對她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好法子,本打算用水晶球查探一下敵情,也馬上被伏羲察覺到。他好像沒什麽不高興的樣子,但蜜姬還是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以至於一整天忐忑不安,又不敢跟祝融訴說。

蜜姬想過一走了之,畢竟短暫的接觸中她已經感覺出來伏羲不是她能對付的。可是一想到伏羲告訴她會給她更強的力量,她又舍不下誘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魔女對力量的追求也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縱使明知有危險,她依然想要搏一把。

所以,在太子長琴回來之前,蜜姬去了一趟羲皇殿。

伏羲好像看穿了她的一切行動般,將羲皇殿附近的仙人都打發走了,讓原本打算偷偷潛入的她能夠一路暢通地進入。

蜜姬按照水晶球投影的路線走到庭院中,見伏羲正在泡一壺仙茶,時間不多不少剛剛好,在她出現時茶水註滿,茶香四溢,使人心曠神怡。

不等蜜姬想好該怎麽行禮,伏羲從容一笑,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來得正好,昨日句芒供上今年新采的茶葉,你與朕同品吧。”

蜜姬印象最深的統治者法老90是個空有力量,連單細胞都稱不上的白癡,克洛諾斯也是大腦被酒精填滿的蠢材,宙斯更是純粹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蓋勒特平時還算精明的一個人涉及到感情腦子就犯抽……

像伏羲這種既有實力,又有心計,360度無懈可擊的滿級BOSS她還是第一次碰上,尤其是不知道他有什麽算計的前提下,總覺得自己做什麽都縮手縮腳放不開。

蜜姬盯著面前一杯仙氣繚繞的茶水,她在祝融宮裏見過不少好東西,一眼就看出這杯茶不是普通仙人喝得起的,連祝融也只給她喝過一次,是滋養靈氣的上品。

“神蕊”是木神句芒獨有,每年只少量上供給伏羲。祝融見她嘗過後喜歡,特地去找木神句芒討要過幾次,都被句芒拒絕了,要知道脾性溫吞的句芒很少拒絕同級神仙的請托,可見他自己也沒留下存貨。

見蜜姬只看不動,伏羲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湊到鼻端嗅了嗅,然後輕啜一小口,在蜜姬猶疑的眼神中慢慢將茶飲盡。

見他如此,蜜姬心中就更沒底了。盡管伏羲沒有任何表示,不解釋,也並非暗示什麽,但她就是有一種感覺,伏羲剛才的舉動是在試毒,向她證明他沒有對茶水動手腳。

人家做到這種程度,哪怕蜜姬很想試試伏羲的底線,這時也有種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挫敗。伏羲的眼神帶著暖暖的笑意,卻給人“世事皆不得從他眼中逃脫”的滄桑和睿智,蜜姬也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天庭的飲料種類不少,“神蕊”茶並不是最好的一種,也許是伏羲恰好也喜歡它,不過更可能是因為他知道她最喜歡的是“神蕊”茶。

真的完全被看透了。

蜜姬心念一轉,慢慢將茶杯舉到唇邊,舌尖細細分辨確定茶水中沒有不一樣的雜質,這才將一小杯茶飲下。

“你必定好奇朕為何如此了解你,朕說過,你與朕有緣。”

“青帝陛下不覺得用一個‘緣’字概括所有事,更叫人覺得飄忽麽?”

伏羲沒有被蜜姬挑釁的口氣激怒,烏黑的眼眸中是純粹的包容:“確實。不過你應該也知曉,世界必有其規則,所謂的‘緣分’準確來說即是天道,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數,感悟天道可以預知一些事情的發展軌跡。”

聞言蜜姬若有所悟,可她終究不是修真者,理解有限。

伏羲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和蜜姬添上茶水,又說:“朕曾為尋求天道之奧秘,牽動了規則,去到一個只有黑暗的地界,認識一名女童。她大約是三四歲的模樣,雙眼宛若灼燒的火焰,在那片漆黑之境中格外鮮艷。”

蜜姬心頭一動,微微動了動嘴唇:“皇羲?”

“艾特拉。”

伏羲朝她點點頭,眉宇間暖意更甚。他果然沒有認錯,那雙比紅寶石更加猩紅的眼睛,叫人見過一次就忘不了。

和艾特拉認識要追溯到他剛成為青帝不久。

女媧天生便在修煉上有很高的天賦,他則不然,空有過人的才智,身體的資質比妹妹差多了,就連被尊為三皇之一,也是和女媧夫妻一體共占一個名額。那些都不能阻礙他對真理的追尋,為此他用盡一切辦法,探尋天道的奧秘。

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穿到塔烏星系,被一群惡魔圍攻,環境部署,語言不通,入眼的只有惡魔覬覦他身上靈力的貪婪眼神。他拼盡全力才將它們打退,那時已是神志不清,連人形也維持不住地顯出蛇身人首的原形。

忽然察覺到有人靠近,微弱的氣息與方才圍攻他的怪物不同,他擡頭看去,驀然瞥見一雙猩紅的色澤……

對艾特拉來說,那是非常幸運的一天,也是她魔女生涯最重要的轉折點。

要知道她的魔女母親絕對不會在學術上給她半點指導,塔烏星系無論語言還是文字都跟地球上的有很大區別,對沒有語言天賦的艾特拉是無比殘酷的事實。哪怕她能在浩瀚的藏書中找到字典,也不會用,甚至連字典的字體她都不認識。

是以除了平日在魔女母親施法時死記硬背記下發音,她真的沒有其他學習途徑。直到她四歲那年某天她的魔女母親有事要出遠門,她無聊趴在窗口,卻有幸見識一場魔法對仙術的比拼。

能力強大的惡魔都有自己的居所,會在魔女家附近埋伏等機會的只有一些想試運氣看能不能撿便宜的下等惡魔。話說能夠以一敵眾打敗它們也不容易,仙人果然彪悍。

艾特拉起先只是覺得這名男子身上的衣服打扮和惡魔不一樣,還有幾分奇妙的熟悉感,自以為遇到老鄉,見惡魔退去便興奮地跑出門,天知道那時她對塔烏星系的不安快忍耐到極限了——她不想死!她不想再變成阿飄!

結果跑近一看,年幼的艾特拉嚇得眼淚差點沒掉下來:這哪是個人啊?是分明是妖怪!嗚嗚嗚,蛇精大哥,我的肉不好吃!!!

對比繼續過沒有安全感的日子,等著成年後被用殘忍手段虐殺,艾特拉索性咬咬牙,決定救下這名看上去有點狼狽但周身氣息溫潤祥和的“妖怪”。

好歹他的打扮看得出是國產的,實在不行就請他把她當儲糧帶著養,頂多一口被吞掉。魔女的淩虐手段艾特拉光想就冒出一身冷汗,求死不得的恐怖,她可是親眼從她那魔女母親的實驗室裏見過,她堅決不要成為其中一員!

要知道本來艾特拉已經做好在成年前自殺的心理準備,但一來時間還充足,她能想辦法;二來自殺需要勇氣,她暫時沒學會對自己殘忍;三來她那魔女母親也不是省油的燈,只要有一口氣隨便丟個治療魔法就能救回來,沒準她的魔女母親還會趁機做點什麽,叫她在成年前體驗“痛不欲生”的境界。

最重要的是,小說裏描述的修真者是辟谷的對吧?再不濟殺生也是有違天和的對吧?所以蛇精大哥他是吃素的對吧?

讓艾特拉沒想到的是,這名妖怪的性情真的跟他的模樣一般,已經不單單是“溫柔”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那叫個溫婉賢惠、心細如發、體貼入懷……最重要的是他腦筋好用,絕對聰明,把塔烏星系的文字給她破譯出來了!

他說他叫“皇羲”,不但把破譯的魔文用她教的簡體中文寫成字典,還幫她做了個靈魂綁定的儲物空間,將重要的資料藏在裏面,這樣就不怕被她的魔女母親發現她的秘密了。

艾特拉高興得當場就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咳,是蛇尾,深情無限地喊他一聲“親爹”。皇羲頓時哭笑不得,想把艾特拉從傷勢未愈的尾巴上扯開,又怕弄傷她。

其實她更希望皇羲離開時能夠把她從塔烏星系帶走,她能適應塔烏星系,不代表她喜歡這裏,相反她從出生了解到自己的境況時起就一直在考慮逃跑的問題。

當時,皇羲答應了,她很高興。

然而,某一天皇羲消失了,沒留下片言只語,丟下她。

然後,她依然如往常一樣,迎接魔女母親回家,把為期不到一個月,給了她希望卻只是個幻影的皇羲遺忘。唯一的好處是她有了儲物空間,以及那份中文翻譯的字典。

她有想過皇羲是身不由己,可惜她不是聖人,終究會有怨。從那件事上,她學會了不要把希望寄托於旁人。

“多虧了你給的字典,它幫了我大忙。”對此艾特拉是感激的,恩同再造。

伏羲伸手,微涼的手指撫上艾特拉白皙的臉頰,眼神傳達著違約的歉意。他至今仍記得答應帶她走時,艾特拉的紅眸明亮異常,仿佛能把喜悅和幸福傳達到他的心裏。

“萬分抱歉。規則比預想的更加覆雜,朕計算失誤,辜負了你。”

“啊。”

“後來朕算清了天地陰陽變化之理,制成八卦,成了天帝。可是朕找不到你。”

“嗯,謝謝。”

伏羲的目光顯得深沈,見她不為所動,隨即化成無奈。到底是他欠了她的,艾特拉不但救了他一命,在塔烏星系期間也教了他不少事,對他感悟天道有很大的幫助,一躍成為三皇之首。

再次見到艾特拉,他沒忍住回憶起屬於青帝的過往。他最初是希望人們能過得好一點,所以他用他的智慧傳授人們生存的技能、確定婚嫁制度、創造歷法、發明樂器、制造文字,又降服惡獸給人生存的空間。後來人們感念他的無私貢獻尊他為東方天帝的青帝。

如今回顧往事,發現他漸漸偏離了自己的原意,險些忘了最初那份仁心。

“日後若有需要,盡管來找朕。艾特拉,你是不同的,不僅僅是我欠了你,若你願意,私下依舊可喚我‘皇羲’。”

艾特拉低下頭,嘴角隱隱上翹,應道:“我會的,皇羲。你別嫌我太不客氣就好。”

聽她這麽說,伏羲反而松了口氣,不禁想起塔烏星系的那段時光。起初她是裝得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混熟知道他那會性子好之後就可著勁使喚他,虧得他智商超絕,換了別的神仙恐怕無人能在十天內破譯魔文且熟記中文。

現在想想他那時真的沒什麽脾氣,艾特拉一面說著人善被人欺,人心險惡等等,一面對他做人心險惡的舉,算不算是現身教育?覺得自己任性過頭,又會別扭地表達關懷,眼底還有一絲絲害怕被遺落的憂郁,不斷試探他的底線,卻是因為太過依戀。

無言一笑,伏羲默默親手為她再斟上一杯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