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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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靳晏看到她手裏的兩小包沖劑, 遲疑了,“你……你感冒了嗎?”

難道是昨天在他位置上,吹的那一會兒風?

在這一瞬, 他有些責怪自己為什麽在那時叫住了顧妤。

顧妤搖搖頭, 說出實情:“我沒有感冒, 是我媽媽給我的。”

聽她沒感冒, 蘇靳晏也安心了。伸手接過感冒沖劑,“謝謝。”

顧妤沒照顧病人的經驗,仔細回想以前自己感冒生病了顧母是怎麽照顧她的。

邊走邊磕磕巴巴的給他出主意:“等到了教室就接點熱水, 沖一包喝。後門也關著吧, 不能再吹著了。”

“不行不行,還是會有同學要走後門, 一會兒打開一會兒關, 不安穩。蘇靳晏, 要不等會兒我去和張老說一聲, 我倆換個座位。你感冒好了再換回來。”

人是她的原因才感冒的,她不可能就這樣坐視不管。

再說,換季時最容易得流感之類的了。要是一個沒註意, 感冒嚴重甚至影響到蘇靳晏的學習和生活,她就真成罪人了。

蘇靳晏不同意她的做法, 不容商量的語氣駁回:“就小感冒, 過兩天就好了,我身體沒那麽弱。不用換。”

顧妤:“哦~”

到了教室, 顧妤沒有回座位, 而是殷勤的給蘇靳晏接了點熱水,盯著他喝藥。

等他喝完,從他手裏一把奪過杯子拿去沖洗, 又在飲水機面前等了會兒,給蘇靳晏接了滿滿一杯開水。

她沒拿杯蓋,就這樣顫巍巍的放在蘇靳晏的桌子上。同學們也慢慢的來到了教室,她最後憋出一句:“記得多喝熱水,等下課我再給你去接熱水。我就先回位置了。”

飲水機沒有在教室裏,而是在前門的走廊上。

上課期間,顧妤好幾次隱隱約約聽到蘇靳晏壓抑的咳嗽聲,這下全班都知道他感冒了。

顧妤內心愧疚得很,一下課就去給他接熱水,整個上午,他的熱水供應從未間斷。

午飯吃過回來,顧妤就趴在桌上準備午睡了。

去上廁所的徐嬌嬌路過蘇靳晏的桌子,看到他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一堆的藥,還有大包的紙巾,口袋裏還塞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她坐下戳了戳顧妤,示意她往後看,說:“蘇靳晏桌子上的那一堆東西不是你給的吧?”

顧妤:“我和你一起回來的,哪有時間跑去買這些。”

徐嬌嬌猜測道:“那可能哪個喜歡他的女生買的吧,我看那上面還有小紙條呢。”

“誒,妤妤,你知不知道我們年級有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顧妤有些倦怠,漫不經心的說:“知道啊,之前我還不小心看到他書裏還夾了粉色的表白信。還有女生當著我和他的面兒表白,把我尷尬的不行。”

說著說著,她不怎麽想談論這個話題,打了個哈欠,就把自己埋在手臂裏,聲音悶悶的說:“不說了,睡覺睡覺。”

徐嬌嬌看她臉色有些不愉,就不再說話了,從書包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小說,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誰能拒絕在午睡時間偷偷看一個催人淚下的小故事呢。

在教室睡覺,最難受的是梆硬的桌子,一覺醒來手都被壓麻了。

顧妤咧著嘴晃晃酸麻酸麻的手臂,眼裏泛著打哈欠帶來的水光。

旁邊的徐嬌嬌也不在座位上,不知道去哪兒了。教室外面鬧哄哄的,聚起好些人。

顧妤站起身看發生了什麽事,順便活動筋骨。

中心的主人公是蘇靳晏,他面前站著拿著東西的房茹。房茹在二班,和杜瑰一個班。

顧妤隨便問一個同學這什麽情況。原來是房茹聽她在一班的朋友說,蘇靳晏生病了,專門給他送藥來了,惹得一堆看戲的人起哄。

學校不允許化妝,但房茹臉上還是化著淡淡的妝容。站在蘇靳晏面前很是羞澀柔情,臉頰浮現一絲絲的紅暈。

顧妤站在教室門口,平靜的看著這一切,或許是不眨眼盯著久了,眼裏有點點澀意。

同樣在看戲的杜瑰不小心瞄到顧妤,從另一端匆匆走過來,小心的問:“顧妤,你還好吧?”

顧妤回過神來,語氣裏看不出喜怒哀樂,“我好啊。杜瑰,你怎麽也在這裏?”

杜瑰摸摸腦袋,指指人群中的房茹,“我來看這人整什麽幺蛾子。”

“這房茹對蘇靳晏貌似還不死心,在班上經常提起蘇靳晏來,一副和他關系很好的樣子。這下好看了,看她怎麽被啪啪打臉。”

顧妤“呵”了聲,醋溜溜的說道:“蘇靳晏桌子上還有一堆呢。”

杜瑰搖頭晃腦,不禁感嘆,“唉,顧妤啊顧妤,你要看緊點蘇靳晏了,萬一哪天就被某個女生拐跑了。”

顧妤作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拐跑了就拐跑了唄,關我什麽事。”

心裏在嘀咕:要是蘇靳晏這麽容易被拐跑了,我就再也不理他了。

那邊的蘇靳晏,看到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房茹,眉頭一皺,直截了當的說:“抱歉,我有藥了。”

話音落下,蘇靳晏再沒看羞紅臉頰的面前人一眼,掉頭徑直朝顧妤這方向走來。

顧妤扭頭不去看他,和杜瑰說拜拜就進去了。回到座位,她的蹦迪般的心跳才緩緩平覆下來。

心不在焉的翻著書本,腦海又在想,蘇靳晏要怎麽處理桌上的東西。

終是忍不住,左手撐著下巴,作不經意的往後面瞥去。

蘇靳晏也沒想到解決了外面的那個,裏面還有一堆。隨手把那一堆往旁邊桌子一拂,坐下了。

馬上是物理課,顧妤也沒那麽多思緒想其他的了,專心預習。

高中九門課程,對她來說,最難的是物理了。上學期的物理內容比較基礎,她能跟著走,題也能做。

相比高一上學期,下學期的教材難度就加大了很多,有許多覆雜的計算公式,交雜起來令人發指。

一節物理課下來,顧妤癱了。

蘇靳晏放書時,無意看到了那堆藥裏的紙條,打開上面寫著:蘇同學,我是高一十五班的周思,聽說你感冒了,這是專門給你買的治感冒的藥。

他擡眸看了眼趴著的顧妤,把紙條塞回去,拿起桌上不屬於他的東西就去了高一十五班教室。

到十五班後門,他叫住要進教室的男同學:“同學,麻煩你幫我把這些東西還給你們班的周思同學,謝謝。”

男同學認識蘇靳晏,又不想得罪周思,沒有接東西,而是朝教室裏大聲說:“周思,蘇靳晏找。”

蘇靳晏性子冷淡,成績又好,與他們後面班級的學生幾乎搭不上關系。很顯而易見的明白,是周思主動找上去的。

教室裏有在追逐打鬧的,看閑書的,從蘇靳晏這個角度還能看到後排的某個男生在玩手機。

在塗指甲油的周思,聽到蘇靳晏的名字,瞬間笑容滿面,指甲油也不塗了。生怕他等久了,從書包裏拿出一支口紅,照著課本上的小鏡子淺薄的塗了一層。

心裏美滋滋的在想:送藥果然管用,蘇靳晏肯定是來和她道謝的。

邁出淑女步,來到蘇靳晏面前。

她還沒開口打招呼,就看到蘇靳晏把藥放在一邊的窗臺上,利落幹脆的轉背離去。

周思懵了,試圖用行為打動他:“蘇靳晏!這藥是我中午飯都沒吃特意去買的……”

蘇靳晏像沒聽到一樣,拐彎上樓梯了。

教室裏的大部分人都在看著她,耳邊全是聽不清內容的說話聲。她以為大家都在嘲笑她,頓感臉上火辣辣的,眼眶裏淚水翻滾,一把把藥拂到地上,哭著跑了。

她聽說蘇靳晏生病了,中午飯都沒吃,就是為了去藥店用零花錢給他買了各種治感冒的藥。

周思滿心歡喜,卻被本人親自退回來了。

盡管這樣,也沒人願意去追上去和周思說話,因為她人緣不怎麽好。沒有公主命卻偏偏耍公主脾氣,多次與班上同學鬧的不愉快,搞的班上的人不怎麽待見她。

一班教室,顧妤趴著不舒服,往後扭扭頭,卻看到蘇靳晏不在座位上。

隔了一分鐘又看,還是不在。

後座的梁牧見她不停的向後望,開玩笑的說:“別看了,人去和妹妹聊天去了,瞅瞅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顧妤打了他一下,沒好氣的道:“要你管。昨天要不是你幹的好事,蘇靳晏也不會感冒。”

梁牧才不願意把這鍋往自己身上攬,語氣譏諷:“看著這麽大個人,沒想到是個弱雞。再說,你又不穿我的校服,把校服給他也行啊,就怕某人不樂意穿。”

他早看不慣蘇靳晏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了,要不是顧妤的緣故,他連蘇靳晏的名字都不願提及。

“梁牧!你不許這樣說他。”顧妤怒目圓瞪。

梁牧無所謂的攤手:“我說的是實話。”

一句話又把顧妤氣炸了,大聲吼了一句:“梁牧!!!”

這回是真生氣了。

她吼完就轉回去了,一直到下午放學,都不曾回頭一次。

任由梁牧在後面說什麽,顧妤都聽不進去了。梁牧這樣說蘇靳晏,對她來講,已經有一種觸犯到自己所有物的感覺。

蘇靳晏是她這麽多年的朋友,她肯定是要站在蘇靳晏那邊,堅決維護他的所有利益。

放學鈴聲一響,同學們紛紛沖向食堂。梁牧和叫他一起去打球的兄弟說有點事,就蹲在顧妤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好聲好氣的道歉。

顧妤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寫著作業。

梁牧好話說了一大堆,也不見她松口,咬咬牙還是妥協了。

“行,這件事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說蘇靳晏的。我這就去給他道歉,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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