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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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莫名有種被二人合起夥來騙了?的感覺,尤其是隱隱約約看到紀清嘴角微微上揚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

二人跟在小二身後往房間走去。

小二:“二位爺這邊請,您二位要用早點嗎?”

紀清側過頭,溫聲道:“殿下,你餓不餓?”

宋離搖搖頭:“我不餓,你餓不餓?”

紀清搖頭:“我也不餓。”

小二停下腳步,道:“二位客官就是這兒了。”

說罷將一把銅鑰匙遞到了二人面前。

紀清伸手接過鑰匙,對宋離說道:“進去吧。”

停頓了片刻後,又對著小二說道:“勞煩你給我們送些盥洗的水上來。”

“好嘞!您稍等。”

?紀清打開門,掃視一圈,小二確實沒有瞎吹,房間和床都很寬敞,窗戶開著透氣,明亮又幹凈。

紀清解下披風和外袍搭在了架子上?,關上窗,屋裏頓時暗了下來。

紀清:“休息一會兒吧殿下,你睡床,我打地鋪。”

宋離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你若是不介意,我兩一起睡就行,床這麽寬。”

? 紀清點點頭道了聲好,也不再推辭,他著實不想睡地上,提出來也只是怕宋離介意而已。

二人簡單收拾一下便睡下了。

宋離自記事起就沒跟別人在一張床上睡過,紀清亦是如此。

宋離睡在床的裏側,幾乎將自己貼在了墻上,紀清覺察到他的不自在,於是也盡量往外挪,床的中間空出來一大片。

“要不,我還是打地鋪吧。”就在宋離脖子都仰酸了的時候紀清措不及防地開了口。

“不…不用,你睡過來點吧,都快掉下去了。”宋離覺得有些尷尬,邊說邊將自己從墻上扯了下來。

“那你也睡過來點吧,別貼著墻了,涼。”紀清往中間挪了挪。

“…嗯好。”

宋離也往中間挪了一下,與紀清保持了一個正常的距離。既不碰著紀清也不過於刻意的遠離。

“殿下不用那麽拘謹,這不是在俞都。”紀清輕聲說道。

這不是在俞都,沒那麽多眼睛盯著,他們不用刻意保持距離。

在俞都的時候,宋離每次想去找紀清要顧忌的東西都很多,既要考慮紀清有沒有時間,又要考慮自己的身份。

紀清財大勢大,宋離又是皇家子弟,有皇室正統血脈的王爺常與一個富可敵國的商人往來,那個站在權力頂端的人會怎麽想?

只是其中的無奈與為難,不足為外人道罷了。

宋離聽了紀清這話,慢慢放松了下來,找了一個最合適的姿勢,舒舒服服的躺著。

“好。”

宋離看著黑黢黢的屋頂,慢慢有了困意,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間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獨屬於紀清身上的草木香,紀清…似乎靠近了一些。

……

劉子建被宋離那下手沒輕沒重的家夥綁得死死的,他晾在床上,被子被壓在了身下,四肢逐漸僵硬。

快天亮的時候實在凍得受不了,十分困難地起身鉆進了被子裏,又按宋離說的將半張臉埋進了被窩,這才勉強睡了個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午時已過,劉子建躺在床上,默默算著時間,這個點兒,宋離應該都出雍州了吧?

劉子建艱難地坐起身,從枕頭下邊摸出了宋離昨日留給他的那封信,然後艱難地站起來跳到了桌邊,把信放到了桌上,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劉子建側著肩膀,撞翻了桌子,桌上的茶具摔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隨後劉子建順勢倒在了地上,聲音很快引來了王府的下人。

“王爺?您醒了?那奴婢去為你準備盥洗的水。”門外響起了丫鬟的聲音。

“唔…唔…”

“王爺,您怎麽了?需要我進來嗎?”

“唔…唔唔…”

“王爺,您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王爺?我進來了?”

“嗯…嗯…”

家丁輕輕的推開了房門,一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地狼藉和躺在地上被綁成麻花的劉子建。

開門的是個約摸十四五歲的小少年。

那少年估計是被這陣仗嚇到了,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邊跑還邊喊:“李伯伯!李伯伯!你在哪兒啊?出事了!出事了!”

劉子建?聽著這少年邊跑邊嚎,心裏甚是郁悶,一是為自己嘴塞著堵得慌而難受,二就是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而擔憂,他扭了扭,躺平了盯著房梁。

不一會兒,王府的李管家和齊錚,?以及第一時間發現劉子建的少年就折了回來。

李管家在門口站定,?摸著胡子端詳著地上的人,越看越眼熟。

“哎呀,這不是劉公子嗎!”?李管家終於反應了過來,認出了地上躺著、跟個死屍似的劉子建,反手給了身後那少年一個腦瓜崩兒,罵道:“你個沒眼力見兒的小兔崽子,這你都認不出來,我還以為進什麽歹徒了呢。快去給劉公子松綁!”

少年小跑著上前,解開劉子建身上的繩子,把人扶了起來。

“煜王殿下呢?”?齊錚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找著宋離,頓感大事不妙。

劉子建搖搖頭,無辜道:“我不知道。”?

齊錚意識到事情不對,急忙問道:“你不知道?那你怎麽會在他房裏?”?

?劉子建邊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邊答道:“他昨日讓我來王府找他,我剛一進屋就被人從後邊敲了一下,醒來就這樣了。”

?齊錚追問道:“我怎麽沒見你進王府?”

劉子建心裏一虛,支支吾吾道:“我…小爺的身手,豈能讓你察覺到。”

他的身手確實沒讓齊錚察覺到,不僅他進來的時候齊錚沒察覺到,連掀了齊錚的一片瓦?他都沒察覺到,齊錚跟劉子建這個混世魔王比起來還是太嫩。

?齊錚有些慌了,追問道:“那今早房裏睡著的人一直是你?”

劉子建繼續裝瘋賣傻:“我不知道,反正我醒的時候被綁成這樣扔在床上了,你們可別傳出去了啊,傳出去小爺的清白就毀了。”

劉子建這邊裝瘋賣傻,齊錚卻是心急如焚,他自從到王府來,就沒睡過一天好覺,生怕宋離偷偷溜走,日日夜夜地盯著,結果還是讓人給跑了。

劉子建郁悶,齊錚也郁悶。

劉子建郁悶?的是這宋離將他綁的實在太緊,現在他全身上下就沒一個地方是舒服的,再加上肚子餓以及昨晚沒睡好,現在心情郁結,又累又餓,身心俱憊還得跟齊錚這小木頭疙瘩周旋,實在是煩躁得不行。

齊錚郁悶的是,他日防夜防防著宋離逃跑,吃飯盯著,睡覺盯著,有時半夜聽到點動靜還要起來看一眼宋離還在不在屋裏。如此盯著,這人到底是怎麽溜走的?昨天傍晚,他明明親眼看見宋離進了房門就沒再出來,屋裏的人怎麽就變成劉子建了?

納悶歸納悶,該面對現實還得面對現實。齊錚想了想,又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只是這一次,他繞到了屏風後面,然後就看到了一扇還開著的窗戶,窗臺上還有腳印…

窗臺上的腳印解答了他的疑惑,這下總算知道了宋離是怎麽逃走的了…?

他快步走近,推開窗戶,發現幾簇枝葉?剛好把這窗口擋了個嚴嚴實實,終究還是他太大意了。

人走都走了,他也只能盡快去請罪。

“齊錚,齊錚!你幹嘛呢?這有宋…煜王殿下留的信,說的是額…皇兄親啟,應該是給皇上的,你轉交一下吧。”

?齊錚走出來,直直地盯著劉子建,咬牙切齒道:“你以為你跑的掉?”

劉子建當然清楚自己跑不掉,但該演還是得演一下,於是故作無辜道?:“我?我怎麽了?”

齊錚?毫不留情地戳穿:“演什麽演,跟我皇上面前走一趟吧。”

……?

宋端平靜地看完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齊錚,你是何時發現他不在的。”?

齊錚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稟陛下,今日午時三刻,要追嗎?”

?宋端放下茶杯:“他若是昨天晚上宵禁一過就走的,這會兒估計都出了雍州了,你知道他何時走、往哪兒走的嗎?你上哪兒追去?”

齊錚俯下身:“微臣罪該萬死!”

宋端:“無妨,跑了就跑了吧,也不是你的錯。”?

劉子建跪在地上,悄悄看了一眼宋端,發現對方面無慍色,似乎並沒有太生氣,?正想開口問問自己的下場,宋端又開了口。

“齊錚,朕…等等,來人!將劉子建帶下去?”

?兩個侍衛走進來,將劉子建架了起來,劉子建連忙自己站穩,正納悶為什麽要叫人,就聽見一侍衛開口問道:“陛下,帶到哪去?”

劉子建小聲罵道:“廢話,當然是帶我去吃飯了,蠢。”?

“天牢。”?

劉子建大驚失色:“陛下,草民冤枉!草民沒有犯法!為什麽要關我?”?

宋端:“你是沒有犯法,但朕就想關你。”?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劉子建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拖了出去,盤龍殿又再次恢覆了安靜。

宋端:“齊錚,朕問你,你是時時盯著他的嗎?”

齊錚:“稟陛下,是,按陛下的吩咐,臣時時盯著煜王殿下,每日見煜王殿下睡下後才回房休息,起床後都會去確認煜王殿下是否在屋裏休息。並無異常。”

宋端:“你確定你盯著他的時候沒被他發現?”

齊錚:“…應該不曾。”?

宋端:“應該?”?

齊錚:“微臣不敢篤定,但除非煜王殿下身手比我好,否則沒有可能發現。”?

宋端不怒自威:“嗯?”

齊錚連忙低下頭:“微臣言錯,罪該萬死,陛下恕罪。”?

宋端擺擺手:“你退下吧。”

齊錚領命,急忙離開了盤龍殿。

走出殿門齊錚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這說的是什麽話?武功高強?宋離是皇族,這麽說不等於宋離謀反嗎?果然實在禁軍軍營裏待久了,忘了還有皇家還有禁武令這回事兒了。以後可得慎言了。

?但若說宋離半點兒武功不會,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根本不可能不被發現,就算大半夜逃走也不會不被發現。怪哉,怪哉。

齊錚琢磨了半天,實在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大搖大擺地回了禁軍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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