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戚思謹離開，司晟仍然佇在原地。

半晌垂下頭。看著腳邊影子，五指扣緊。

喜歡餘逸飛？

幹他屁事。

還讓他別妨礙。

無論誰喜歡餘逸飛，無論那人是Omega還是Alpha，都跟他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餘逸飛對他而言不過是“同事”。

只不過相比起其他人，跟這位“同事”待一塊兒會沒那麽不愉快。

“……”

不遠處傳來一聲重響。

擡眼看去，見餘逸飛像是搞砸了什麽東西，抹了一鼻子灰。

司晟眉頭一皺，正要上前。卻見戚思謹立在一旁，用紙巾幫忙擦下臟東西。

他腳步頓住。

二次分化以來，他並沒感覺身體與以前相比有太大區別，也不認為Alpha對自己有什麽吸引力。

唯獨跟餘逸飛待一塊兒的時候，會覺得心情怪異。

有時輕飄飄的，像是有羽毛尖在撓，略微癢；

有時又口幹舌燥，腎上腺素上升。又不知緣由，連帶動作也變得僵硬。

說起來，他為什麽在聽見戚思謹要住下後也想要留下？

他並沒細想這個理由。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放任自己的心情去做事。

也壓根不需要理由。

不遠處，餘逸飛臉擦幹凈了。摸了摸鼻尖，朝戚思謹露出尷尬的笑。虎牙隱約可見。

“……”

司晟擡起手，攥住胸前衣襟。

布料被扯出了褶皺，手背青筋暴起。

一滴汗從脖頸滑下，漫入衣領。

“哎，司晟怎麽又不來了？”

回程途中，主持人小姐姐一直在唉聲嘆氣。

看得出她對司晟好感度很高。

在從餘逸飛口中聽見兩人都要來時，喜笑顏開。後來又聽司晟因為通告要走，頓時眉毛耷拉下來。

餘逸飛：“沒辦法，好像是通告突然提前了。”

主持人垂頭喪氣：“今天一直在忙，本來還想趁有空多聊幾句。”

“別擔心。”餘逸飛拍胸脯，“等他空了，我再邀他過來。”

一路聊天回去。到家的時候，另一隊已經回來了，也是收獲頗豐。

節目組果然沒那麽不近人情。沒要求他們自己做晚餐，提前準備好了烤肉。

餘逸飛做了一天體力活，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頓飯是吃的風卷殘雲，頭都來不及擡。

戚思謹倒是沒怎麽吃，一直在給餘逸飛夾菜。

黎初坐在餘逸飛另一邊，托腮望著兩人，眉頭微挑。

他後來看見群裏消息，倒是知道戚思謹去找餘逸飛了。卻沒想到人會跟來別墅。

而且看這架勢，今晚大概會住在這裏。

飯吃得差不多了，分兩頭收拾餐廳和廚房。

戚思謹立在水池前，看著堆疊越來越高的餐盤，嘗試挽起衣袖。

“阿謹！”餘逸飛恰好過來，見狀連忙制止，“你別動，我來就行。”

戚思謹：“我來。”

餘逸飛：“你是客人，不能讓你動手。”

戚思謹沮喪：“客人……”

餘逸飛：“你不想再打碎全部盤子吧？”

戚思謹沈默了，立馬乖乖遠離水池。

“行了，你去客廳看電視。”餘逸飛推人離開。

他記得以前戚思謹來家裏玩。他突發奇想要自己做飯，結果收拾的時候戚思謹來幫忙，成功摔碎餐桌上所有瓷盤。

破壞力不可小覷。

……倒是省得洗了。

不過後來他深刻反省。竹馬家庭條件好，有傭人，肯定不會有機會做家務。

他怎麽會想到讓對方幫忙。

餘逸飛搖頭。

“逸飛，思謹。”

這時迎面走來蒼子平，笑道，“正聊你們呢。思謹今晚是不是要住下？剛好我房間空著，就住我那兒吧。”

顧千宸還因為生病沒有回來。

這是再合理不過的提議。畢竟相比起其他人，戚思謹與蒼子平年齡相近，以前也見過面。

餘逸飛剛想道謝，就聽身旁人拒絕：“我住小逸那兒。”

“逸飛？”蒼子平道，“他的房間是別墅裏最小的。現在黎初也在，你們三個一起睡會很擠吧？”

戚思謹：“沒關系。”

拒絕得硬邦邦的。

餘逸飛連忙插話：“謝了子平哥。就讓阿謹住我們那兒吧，他跟前輩一起住不好意思。而且這麽久沒見，也想好好聊下天。”

蒼子平倒也沒勉強，囑咐兩句後就走了。

餘逸飛倒是忘了。不同於顧哥，戚思謹性格認生又敏感。如今二次分化成了Omega，肯定不好意思跟不熟悉的Alpha一塊住。

收拾完廚房，餘逸飛拉著戚思謹往前：“我們房間在這邊。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

臥房裏的床鋪白天會卷起來堆在墻角。餘逸飛把兩張床鋪給攤開，對比了一下尺寸。又將兩張床給拉近，直到足以再放下一張。

“這樣差不多。”餘逸飛道，“你等等，我去給你找張新的。”

戚思謹目送餘逸飛離開，房門合上。

他原地坐了一會兒，視線投向其中一張床鋪。接著靠近，略一猶豫後，在上邊側躺下。

漆色短發在枕上散開。略微側頭，鼻尖觸及枕頭柔軟的面料。

是屬於小逸身上的氣味。

哪怕不刻意釋放信息素，日常還是會有微量的洩露。尤其是貼身用品，氣味更加明顯。

橘子汽水。

帶著碳酸的刺激，又有橘子的甘甜。

鼻間充斥著熟悉的氣息，像是被那人環抱。

戚思謹閉上眼睛，緩緩吸了一口氣。將枕頭抓得愈緊。

餘逸飛抱著新床鋪回來，發現人已經躺床上睡著了。

他略一頓，盡量減小腳步聲，將幹凈床鋪放在地上。

戚思謹身上沒蓋東西。他撿起薄被往人身上蓋去。

“他就這麽睡你床上？”

這時，房門口傳來男聲。

餘逸飛擡眼，見黎初抱臂側靠在門旁，表情看不出情緒。

他做了個“等等”的口型，蓋好薄被後，起身朝門外走去。

待門掩上，才理直氣壯道：“我床又不臟，阿謹不會嫌棄的。”

“笨狗。”黎初盯著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餘逸飛：“？”

餘逸飛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不喜歡別人穿外邊衣服上床。”

他道，“放心吧，阿謹應該沒碰你那張。你要是介意，我還搬了張新的。你就用那個。”

黎初：“那你今晚上睡哪兒？”

餘逸飛：“我睡你那張唄。別擔心，以後不會再讓你用舊的。”

黎初看了他好一會兒，移開視線：“我討厭別人動我東西。哪怕是我不要的。”

這個意思就是不同意唄。

餘逸飛聽懂了黎初的言下之意，心想要不要再重新去搬一張。

這時又聽對方道：“你睡中間吧。”

“你知道我晚上睡覺不安分。”

黎初側眼看過來，似笑非笑，“這床太小。我可不想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在那個人的被窩裏。”

餘逸飛不是很理解。

黎初和戚思謹同為A變O的夥伴，兩人睡一塊兒肯定要比跟他擠合適。黎初不介意滾到他床上，反而介意戚思謹嗎。

不過對方既然這樣說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在談起自己要再去搬一張床鋪時，收到對方驚疑的眼神。

“蠢狗。”

然後，又得到這樣一句評價。

晚上就寢熄燈睡覺。餘逸飛原本是真打算好好聊聊，結果戚思謹睡著了，他也沾枕即睡。

不知過了多久，耳旁依稀聽見一些動靜。一股清香的氣味傳入鼻間，像是浴室常備的沐浴露。

他迷迷糊糊的，惺忪睜開眼。

一道人影映入眼簾。

那人倚在窗邊。發絲濕潤，窗戶微敞。清涼的風吹拂而入，輕輕撩開漆色的發絲，露出俊美的臉龐。神情晦暗莫名。

餘逸飛撐身坐起，咕噥道：“阿謹？”

聽見聲音，青年轉頭看過來。

餘逸飛：“你怎麽不睡覺？”

戚思謹：“醒了。”

對方大概早就醒了。還去浴室洗了澡。餘逸飛睡太沈，完全沒註意。

“吵醒你了？”戚思謹道，“抱歉。”

“沒有。”

餘逸飛看了眼黎初。發現對方今晚倒是好端端躺在被窩裏，緊閉著眼。相比起平日裏逗弄人的時候，這副模樣倒是可愛許多。

擔心吵醒對方，他躡手躡腳走近窗旁，氣聲詢問：“睡不著了嗎。”

戚思謹：“只是有點兒熱，想吹吹風。”

餘逸飛也在旁邊坐下：“今天辛苦了。”

戚思謹搖了搖頭。

兩人就這麽沈默坐了一會兒。餘逸飛又打了個哈欠，想問戚思謹啥時候回去睡覺。

此時聽見問話：“小逸。”

戚思謹看過來，“之前選秀時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餘逸飛：“？”

戚思謹：“青春期荷爾蒙躁郁。”

餘逸飛楞了一下，才回憶起來。

那絕對是一段黑歷史。

他後來怎麽想怎麽覺得，司晟是為了故意整他才動手動腳。作為黑歷史早就遠遠拋之腦後。沒想到都過去這麽久了，戚思謹竟然會重新提起。

他還記得當時他在人面前說漏了嘴。結果對方說也要試試，被他糊弄過去。

學霸的求知欲可真不是蓋的啊。

餘逸飛一下子沒了睡意：“那個是……”

“小逸。”戚思謹道，“我不是Alpha了。”

聽見這句，明知四周無人，餘逸飛還是不由緊張左顧右盼。生怕被誰聽去。

但戚思謹卻絲毫不在意這件事，依然直直盯著眼前人。

“最大的阻礙已經沒了。”

戚思謹湊近一些。

兩人影子映在地面，幾乎要貼在一起。

“可以試了嗎。”

餘逸飛隨著眼前人靠近，拼命往後縮下巴。

不知是否因為光線太暗的緣故，總覺得今晚的竹馬有些可怕。

戚思謹一只手蓋上餘逸飛手背，制止了對方繼續後退。眼簾垂下，隱約蓋住漆黑的眼眸。

“還是說司晟可以，”

“我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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