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2更)

關燈
餘逸飛的追問並沒有得到結果,這可能說明他的關心程度還不夠。他準備再接再厲。

然而天不遂人願。

分班名單出來了。負責vocal的導師沒有要他。他順延到了第二志願。

名單張貼在了公告欄,所有人都能看見。

當發現自己名字沒跟顧千宸在一塊時,餘逸飛大受打擊,垂頭喪氣擠出圍觀人群。

“幹什麽。”

衣領被拽住,略帶戾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跟老子一個班這麽不愉快?”

餘逸飛轉頭一看,正是司晟。

餘逸飛:“也說不上不愉快……”

司晟:“哈?”

餘逸飛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但已沒心思去解釋。沈沈嘆一口氣:“救人一命,路阻且長。”

司晟更加迷惑了。

然後就看著這人耷拉著腦袋,轉身走遠。

“原來如此。”

這時身旁傳來聲音。

司晟轉頭一看,見是黎初。對方手抄著兜:“我算是明白大狗狗為什麽想報vocal了。”

司晟:“什麽。”

黎初看過來:“想知道?”

“……”司晟嘖了一聲,擡腳往前,“我管那家夥想報哪個。”

“因為他舍友在那兒。”

黎初自顧自往下說著,“他覺得,他得照顧自己那個舍友。”

照顧?

司晟雖然不解,但已不想向這貨主動發問。只是斜眼看過去。

“那個叫顧千宸的,看來是生病了。”黎初嘴角勾起弧度,“瞞著節目組。”

顧千宸並不知道自己因為餘逸飛的緣故,已經被人盯上。

開課第一天,他準時來到vocal教室。甚至提早到了一些,然後就看見餘逸飛眼巴巴在教室門外打轉。

他不由止步。

為了不讓對方越陷越深,他今天提前出了門。沒想到竟然在這兒等著他。

餘逸飛瞧見他後遠遠就開始揮手,邊揮邊小跑過來。亂翹的頭發隨之跳躍,身後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尾巴在甩。

如同一條黃毛大犬。見主人回家,便迫不及待地熱情迎接。

顧千宸佇在了原地。直到人跑至身前。

“你今天先走了,東西沒來得及給你。”餘逸飛把塑料袋遞過去。

顧千宸一看,裏邊裝了好幾瓶礦泉水和保養嗓子的藥品。

“你們vocal組練聲累,千萬要多喝水。藥我從醫務室拿的。”

他最近去醫務室次數多,一來二去便跟那邊醫生混熟了。

“阿謹也在你們組,你幫我給他一份。”

顧千宸擡眼:“阿謹?”

餘逸飛:“就戚思謹。”

顧千宸跟戚思謹不熟,沒講過幾句話。不過那人到底是以顏值聞名。

哪怕他對Alpha長相不上心,一聽名字,也立馬想起對方那對於Alpha而言過於俊美的面容。

顧千宸看著餘逸飛。對方仍在絮叨,讓他保重身體不要過度勞累。

這些話這幾天他耳朵都聽出了繭子,完全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現在他的註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這個人……

顧千宸神情愈加覆雜。

目標還挺多的。

雖然,對於擁有一座魚塘的顧千宸而言,似乎也沒資格指責別人。

在餘逸飛離開後,他進了教室。將那一塑料袋放進櫃子。

“這是什麽?”

有練習生湊近看了一眼。

“這藥還是別多吃了吧,你我又不抽煙喝酒的,沒那麽嚴重。”

“而且教室裏有飲水機,喝溫水比較好,你買礦泉水幹嘛?”

顧千宸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練習生納悶撓頭。

一天課堂結束。

前三天是統一培訓,之後才會各自分組。

一下課,餘逸飛就匆匆跑去了vocal教室,叫都沒能叫住。

“這小子去幹嘛,這麽急。”一人咋舌,“不知道的還以為去接情人呢。”

司晟正在喝水,聽見這話險些被嗆到。

他皺眉抹掉水漬:“都是Alpha,胡說八道什麽。”

司晟雖然實力強勁,但脾氣不好。其他練習生對他是又敬又怕,聞言幹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人群陸續散了。司晟正要拎包離開,忽然迎面撞來一人。發絲擦過鼻尖,帶過幾縷幾不可聞的異味。

並不臭,類似於荷爾蒙的氣息,聞著不太習慣。

“抱、抱歉,我沒看路。”

來人結結巴巴道了歉。

是肖騏。

雖然是一公前隊友,但司晟跟他除了訓練以外並沒說過話。

而且這人實力不行,頂多要比戚思謹好上一些。除了那次霸淩事件以外,在隊裏並不顯眼。

“沒事。”

司晟懶得廢話,與其擦肩而過。

然後,那依稀單薄的氣味再度飄入鼻間。他不由頓步,手指擦了下鼻尖,總感覺那氣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聞見過。

而後,他終於回想起來。

那是屬於Alpha的信息素。

尚未二次分化的人類並不會受到信息素影響。但這不代表分辨不出來。

這是他第二次聞見相同的氣味。而第一次,是在餘逸飛身上聞到的。

司晟倏地轉過頭,肖騏本人卻早已走遠。

望著空蕩蕩的長廊,他眉頭皺緊。

所以,是他誤會餘逸飛了?

對方當時身上的信息素並非來自本人,而是從其他人身上沾上。

可究竟會是什麽情況,才會讓一個Alpha從另一個Alpha身上染上信息素。

司晟僅能想到兩個可能性。

一個是打架。

第二個是……發情。

三個班等位於不同樓層。等餘逸飛趕到vocal班時,裏邊人都已經走差不多了。

斜陽自窗外投射進來,星星點點鋪在了木制地板上。屋裏沒亮燈,光線不太好。只能依稀看見一道人影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摁著琴鍵。

哆、瑞、咪。彈到發音的時候,收了手。擡眼望來。

當與那雙宛若秋水的桃花眼對上,餘逸飛才認出了人。

“哥,”他走進去,“你在彈琴嗎。”

顧千宸:“沒有,我不會。”

“騙人,”餘逸飛道,“你唱歌那麽好聽怎麽可能不會。是怕我讓你表演吧。”

顧千宸笑笑:“沒騙你。家裏條件不好,沒學過。”

餘逸飛信了。

他忽然想到些什麽,笑著湊過去。

“那我給你彈一首。”

他直接坐到顧千宸身邊,因為嫌太近,還擠了下對方示意坐過去一點兒。

大腿與肩膀貼近,體溫傳遞而來。顧千宸身體一僵。

而餘逸飛全然沒有在意,已自顧自開始彈起來。

雙手在琴鍵上躍動,清澈流暢的音樂在排練室內回蕩。落日餘暉落在了兩人身上,如同一副暖色的畫卷,畫面平靜而祥和。

顧千宸側頭看餘逸飛。

對方認真笨拙地摁著琴鍵,偶有彈錯,亂糟糟的野生眉便皺成一團。琥珀色眼瞳映著夕陽光,透亮得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一般。

一曲結束,那人如釋重負一般肩膀垂下。繼而笑著看過來,虎牙清晰可見。

“怎麽樣!”

一副求表揚的神情。

顧千宸算是明白了,這人為何突然說要給他彈琴。

“錯了好幾個音,節奏也有點兒亂。”他如實評價。

餘逸飛:“……”

他猛揪頭發:“失策了,忘記你耳朵很好。”

果然,是為了炫耀。

但顧千宸意外的並不覺得討厭,反倒覺得有幾分……可愛?

或許是光線黯淡的緣故,又或許是兩人挨得太近,體溫已分不清彼此。

顧千宸看著餘逸飛,微微矮身。

但最大的可能,肯定是那異變腺體的影響。

他靠得愈來愈近,註視著眼前人,嘴唇幾乎要貼上對方耳垂。

餘逸飛發質很硬,不抹發膠的話幾乎是成天亂翹。耳廓線條十分好看,從沒打過耳釘。跟他的人一樣,很幹凈。

還有——

“嘭!”

忽地一聲巨響。

餘逸飛完全不知顧千宸靠近,猛地擡起頭,就覺後腦勺撞上了什麽東西。

側頭一看,竟發現男人捂著臉倚倒在一旁,一副很疼的模樣。

“抱歉我沒註意!”餘逸飛連忙湊過去,“你沒事吧?”

顧千宸沒發出聲音。搖了搖頭,弧度微小。

“讓我看看。”餘逸飛去拉顧千宸的手。

“滴答。”

有血跡墜落。同時,更多血從顧千宸指縫中滲出。

餘逸飛大驚。

顧千宸原本就生了大病。自己再這麽一頭槌,病情不會惡化吧!?

他慌得六神無主:“紙,給你紙。不對,咱們去醫務室。不對!救護車、救護車!”

說著就從椅子上蹦起要去找節目組。

衣擺被一把拉住。

“我沒事。”

餘逸飛:“你流那麽多血,怎麽可能沒事!”

“我不管了。哥,我現在真不能尊重你意見。你既然生了重病,就該退賽好好療養。就算你恨我罵我,我也得把你給送醫院去。”

說著又要蹦起來。

衣擺依然被拉著。

餘逸飛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鋼琴椅上。

然後,他聽見了幾聲低笑。聲音是顧千宸發出來的。

餘逸飛表情驚悚。

顧哥他……不會瘋了吧?!

他不敢亂動人。

少頃,對方才終於止住笑。松開手:“可以給我張紙嗎。”

餘逸飛誠惶誠恐將紙給遞過去。

“謝謝。”

顧千宸接過,擦幹凈留在臉上的血跡。純白的紙巾被染成鮮紅。

“所以你這段時間纏著我,是以為我生了大病?”

餘逸飛神情凝重:“沒關系的,我會陪你一起面對。”

顧千宸再一次笑出了聲。

餘逸飛小心翼翼:“哥,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有什麽煩惱可以跟我說。”

顧千宸:“跟你說了只會更煩惱。”

餘逸飛沮喪:原來我不被信任。

“肯定是我昏了頭,竟然會誤會這種事。”

餘逸飛:“什、什麽事?”

顧千宸頓了頓,擡眼看過來。此時臉龐大部分血跡已擦幹凈,只留下淡淡的紅痕印在臉頰。

“你覺得我為什麽流血?”

“被我撞了。”餘逸飛老實承認。

顧千宸:“你撞的是我下巴。”

餘逸飛:“那就是身體不好。”

顧千宸手輕微撐住頭,側眼斜睨。手背還落有些許血跡。應和著臉頰的紅痕,莫名顯出幾分艷麗。

“你就沒想過,有另外一種解釋?”

他另一只手捂住腹部。

“而且,我這裏也很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