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晟。

現在餘逸飛心中，這一名字已是負面情緒的代名詞。

“……打擾了。”

他打算直接退出去，卻聽見那人聲音。

“想逃？”

誰想逃了！他只是不想跟討厭的人呼吸同一個地方的空氣。

可要就這麽離開，就像坐實了對方猜測一般令人不爽。

餘逸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司晟倒很快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練自己的。

餘逸飛站門旁看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已經跳得幾近完美。但還是重覆一個片段三次四次，忍不住問：“你不是已經跳很好了，還要練嗎。”

回應他的是寂靜的冷空氣。

被無視了。

餘逸飛簡直想抽自己嘴，怎麽就忍不住跟人搭話。

他最後還是進了舞室，只不過隔老遠，幾乎站去了另一個角落。

制服修身，尤其肩膀部分很緊。餘逸飛生怕把制服給扯爛了，跳起來小心翼翼。

繼而，耳旁聽來一聲嗤笑。

餘逸飛動作一頓，轉頭看去。卻發現司晟不知何時停了動作，正抱臂站原地看他。

而那聲明顯帶著嘲諷的笑就是這人發出來的。

餘逸飛不快：“怎麽了。”

司晟：“練這麽久，你比第一天還跳得爛。”

“我這是因為衣服！”餘逸飛倏地舉起雙臂，“你看，伸都伸不直！”

司晟輕嗤一聲，徑自走向一旁。

餘逸飛這才註意到墻邊放了個紙袋，正是節目組統一下發的制服。

司晟直接就脫了上衣，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上身。此刻蒙了一層汗，在燈光照耀下亮晶晶的。

餘逸飛看見對方直接抽出制服套上，也沒系領帶，回頭瞥他一眼。

音樂響徹排練室。

上等，中等和下等，猶如金字塔一般。水平分明。

哪怕是再簡單的動作，基礎不同的人跳起來就是不一樣。

餘逸飛做起來十分別扭的動作也很帥氣地完成，絲毫不受衣服限制。將整首歌“青春”、“少年”的理念貫徹得淋漓盡致。

一曲結束，排練室恢覆寧靜。只聽得見窗外蟬鳴。

那人脫下外套隨意扔進袋子，頭也不擡：“明白了嗎。”

“爛就是爛，別找借口。”

餘逸飛：“……”

練習差不多了。

司晟也沒換下襯衫，所有東西手一攏準備往外。

快到門口時，耳旁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過來。

下一秒手被一把拽住，衣服撒落。

司晟擰眉剛要爆粗，就聽一聲大嗓門：“爛又怎麽了！”

司晟一楞。

餘逸飛：“我確實比不過你。無論唱歌跳舞，你都是我們當中頂尖的。”

“雖然你脾氣壞人古怪還喜歡放嘲諷，但我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司晟聽到後邊，嘴角一扯：“你他媽是來找茬的？”

“但無論實力再差，我也在努力，也想要練好。”

“你如果因為一時差距就這麽嘲諷人。”餘逸飛松開司晟，手倏地指向對方鼻尖，“你絕對會後悔的！”

舞房寂靜，蟬鳴聒噪。

一番宣言後，兩人同時靜默許久。最後司晟擡臂，一把拍開餘逸飛的手。

“喔。”他皮笑肉不笑，“那我就期待有這麽一天吧。”

落下這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餘逸飛不太得勁，扒著門喊道：“你給我等著！”

司晟也不知聽見沒有。

大概是聽見了，但沒半點兒反應，身影很快拐入走廊深處。

人消失後，餘逸飛情緒平靜下來。決定化悲憤為動力，繼續練習。

剛才看了司晟一遍示範，他對穿制服怎麽跳心中有了底。

很快到錄制當天。為保證每位練習生的直拍鏡頭，現場設置了上百架攝像機。

舞臺籠統分為五大塊。按班等排序由下向上，A班位於最高處。而此次舞臺中央的C位，正是司晟。

顧千宸排在餘逸飛身旁，見其目不轉睛盯著上方，不由一同擡頭望去。

“你在看誰？”

餘逸飛咬牙：“司晟。”

顧千宸笑：“你可真喜歡Alpha。”

“誰喜歡了，我這是恨。”餘逸飛一只手抹了下脖子，“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拉下來，站上那個位置。”

“嗯……”顧千宸失笑，“看不出來你這麽有野心。”

與其說是野心，不如說是不甘心。

餘逸飛沒有解釋太多，轉身面向正前方：“快開始了。”

此次宣傳曲直拍對練習生而言至關重要，也是最後一次無觀眾演出。

按照日程，下一周“青春新定義”就會正式播出，並啟動網絡投票機制。並在第一次公演結束後統計晉級練習生。

換句話說，這是最後一次熱身。很快他們將迎來殘酷的選拔，開始100進60的淘汰賽。

當天錄制結束後，練習生們久違地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在食堂的時候，餘逸飛碰見了戚思謹。

由於兩人不同班不同宿舍，時間對不上，已經很久沒好好聊過。

“阿謹。”他高興迎上去，“節目組說可以聯系家人了，你拿回手機了嗎。”

戚思謹點了下頭：“聯系過了。”

“這麽快？”餘逸飛訝異。

離節目組下發手機才不過半小時。動作這麽迅速大概還挺想家的？明明平常看不出來。

“沒事兒，這邊有我陪你呢。”他攬過戚思謹肩膀，“這些天訓練辛苦了。我聽你班上的人說你進步特別快，完全不像新手。”

說話口吻像是監護人一樣。

戚思謹蹙眉：“但是，升不了B班。”

“結果這不是還沒出呢嘛。”餘逸飛道，“而且就算升不了B，之後公演只要咱們選同一首歌，就能一起練習了。”

戚思謹沒有回話，目光投向立在不遠處的顧千宸。

這兩人由於同班又同宿舍，總是在一塊行動。

對方察覺到視線，微微一笑。

“……”

戚思謹轉開頭。

與戚思謹道別後，餘逸飛和顧千宸一起回到宿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聯系餘父。正撥打電話時，聽見顧千宸道：“你朋友似乎興致不高。”

“嗯？有嗎。”餘逸飛想了想，“他家裏人很嚴格，可能是叔叔阿姨說了什麽話吧。”

顧千宸笑了笑：“是嗎。”

這會兒電話剛好接通，餘逸飛沒再說下去，轉而投入跟父親的聊天之中。足足拉了一小時家常，才依依不舍落下電話。

顧千宸這會兒早就洗完澡在玩手機。見餘逸飛終於掛斷，不由道：“可真能聊。有這麽多說的？”

“一個月沒見了嘛。”

餘逸飛擺手，“見笑了，一大把年紀還這麽黏人。”

他又拉開椅子坐下：“你怎麽沒跟你家人聯系？”

“喔，”顧千宸淡淡，“平常就不怎麽聯絡。”

大概是對方家事，餘逸飛沒有追問。從床上蹦起：“行，我也去洗澡了。”

他沿著梯/子向下，可能是剛跟家人聊完過於興奮、又或許是起太急暈乎乎的。一腳踏空險些跌下去。

“當心。”

顧千宸眼疾手快扶住餘逸飛肩膀，手機沒註意從手裏滑落下去，嘭地摔在地面。

“啊、不好意思。”

餘逸飛連忙站穩去撿手機，“沒給你摔壞吧。”

此時機身振動。

餘逸飛沒有偷窺的意思，上邊信息卻映入眼簾。

I市體檢醫院護士Beta：【嗚嗚嗚最近工作累死了。我好想見你啊】

緊接著，很快被下一條信息頂掉。

同系大一學妹Omega：【學長我最近出國玩啦，給你康康拍的照片。嘻嘻人家下次想跟你一塊出去玩嘛】

201號鄰居上班族Omega：【好久不見了。找個時間出去喝酒？想跟你說說話】

……

更多信息沒來得及看到，手機就被一把奪走。

“沒關系。”顧千宸笑，“你也沒事吧。”

餘逸飛的手還在顫抖：“沒、沒事。”

顧千宸：“你不是要去洗澡？”

餘逸飛覆讀機般重覆：“是、是，去洗澡。”

他被顧千宸塞盆推出宿舍。直到房門關上，也依然沒有回神。楞楞望著門板。

這究竟怎麽回事？

他是不是，不小心打開一扇不可深究的世界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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