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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真是條養不熟的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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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真是條養不熟的惡狗

洛雲舟退後幾步,勻了勻氣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此人。

來人步伐極輕,氣息勻納,必定身懷功法,可周身並無魔修氣息,說明是個道修。

他只覺眼前這人甚是眼熟,約莫著曾與其見過。

可這人方才的話語包含著無盡的惡意,似是來尋仇的。

只是洛雲舟數百年來從不善與人結仇,又怎的會招惹到他呢?

濯華真人將移情扇抵在唇邊,輕輕地笑了聲。

“不過幾百年不見,怎的就將我忘了?”濯華真人語氣微轉,話語一字一句:“見到師伯卻不行禮,該罰。”

師伯?洛雲舟蹙起眉尖,眼眸淩厲,怪不得他會有熟悉之感,原是玄微宗的掌門。

濯華真人看著洛雲舟微變的面色,笑容間帶著些許不屬於正派的邪肆:“可是,想起來了?”

這話雖是反問,但語氣中皆是篤定。

洛雲舟指尖凝聚起靈力,因著才恢覆氣力,青年的唇色此刻還略有些發白,在此刻整個身形都顯得十分羸弱。

他輕聲道:“不知閣下說些什麽?”

濯華真人挑挑眉,語氣低沈了些,收斂笑意:“你不必同我裝傻,遮掩面容的術法早就消散了。”

“......”洛雲舟沒有答話,只是謹慎地再後退了幾步。

濯華真人對洛雲舟的小動作並不放在眼裏,眸光漸移至另一人身上。

只見沈墨寒仍是一副戒備模樣,眼神像是一匹孤狼。

濯華真人瞇起眼,走近兩步:“你還在等什麽?嗯?”

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尾,也不知是對何人所說。

可沈墨寒身形卻一動,隱忍地閉上眸,雙手竟有些許顫抖。

洛雲舟思忖片刻,雖不知濯華真人這話是何意,但還是一把抓住沈墨寒胳膊,道:“走!”

“呵,”濯華真人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好笑的東西,嗤笑一聲,“你該不會,真對他動情了?”

話音落下,沈墨寒這才僵硬地動了起來,像是只提線木偶,沒有任何情感。

他一把揮開洛雲舟的手,拉開幾個身位後,劍尖卻是對準了洛雲舟。

二人相向而立,可這次不再是搭檔,而是敵人。

洛雲舟手指微微動了動,面上雖沒什麽表情,可那雙眸還是不自覺地微微睜大。

他想過許多種情形,卻獨獨不曾設想會是這樣。

一旁的濯華真人自然沒有錯過洛雲舟的神色,似是被取悅般地勾起了嘴角,諷道:“幾百年過去,你還是這麽容易輕信他人,愚蠢至極。”

洛雲舟斂了斂眸,掩去眸底神色。

他的唇幾度輕啟,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約莫過了好一會,洛雲舟雙目直視著沈墨寒,言語像是淬了冰,道:“你一直都在騙我?”

雖說二人明面上只是搭檔,可到底經歷過這麽多次的生死與共,若說就連這般都可以背叛,那還有什麽值得相信呢?

伴隨著沈墨寒的沈默,洛雲舟的手一點點收緊,他的眸中似是在凝聚起什麽,琉璃樣式的瞳孔逐漸翻過起濃墨,又突然間消散開來。

只有方才掌心掐出的月牙印子還在一點點滲出血絲來。

洛雲舟突然笑了聲,只是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顯得愈發壓抑。

他勾起嘴角,清冷的面容變得有些昳麗,語氣平靜道:“你倒是演的一手好戲。洛某何德何能值得這般待遇。”

沈墨寒搭在劍柄的手握得愈發緊了些,他的喉結滾了滾,最後只得喉間幹澀地吐出三個字來:“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濯華真人突然出聲,眸底帶著細微的嘲諷,道,“不過就是蠢罷了。若扶清知曉教出你這般徒弟來,才真真是後悔了去。”

洛雲舟淡淡瞥過濯華真人,沒有理會,這才是濯華真人真正的模樣罷,溫柔的外皮下是腐朽殘忍的內裏。

他偏過頭對沈墨寒道:“你不必道歉,是我識人不清,種下了因,如今這一切亦不過是我自食惡果。”

洛雲舟越是這樣,沈墨寒便越是麻疼,像是針細密的紮在心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沈墨寒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漆黑的瞳孔滿滿倒映著白衣青年的身影,一絲亮光也照不進去,像是一個完全融在黑暗之中的人。

洛雲舟撩起眼皮,神色淡淡,打斷道:“不過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話語間暗含深意,不知是安慰還是諷刺。

洛雲舟挺直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濯華真人將移情扇一把打開,神色悠悠,眉眼間盡是風情:“怎的,你這般模樣,是放棄掙紮了?”

洛雲舟望過去,語氣淡然,讓人探不出真實想法:“打不過,掙紮也只是無濟於事。”

“只是在我死前能否知曉,為何要來抓我?”

白衣青年身形瘦削,淺色的瞳孔裝不進任何事物。腰帶一圈圈地纏在勁瘦的腰肢上,勾勒出美好的線條。

唇色逐漸恢覆的殷紅飽滿,而眉心的那點紅痣更是與其交相輝映。

像是無暇剔透的琉璃,讓人忍不住想去破壞,剝開堅硬的外殼,露出柔軟內裏,讓其流露出驚慌無措地神色來。

濯華真人勾起唇,瞇起那雙桃花眼,指骨微曲,細細摩挲著扇柄上凸出來的符文,道:“自那次秘境外的初見,我便看出你是個難得的劍修天才,道骨澄澈,道心穩固。亦是個不可多得的爐鼎。”

“若得了你的金丹和道骨,桎梏我多年的禁制也定能突破。”

說到這時,濯華真人面容上也帶上幾分熱切來,搭在扇柄上的指骨用力地有些泛白,周身的氣息不穩定地起伏著。

濯華真人步入化神期已久,甚至比扶清劍尊還要早些,可這些年來卻一直難以精進,甚至有些往回的趨勢。

這番現象自是讓他不由得有些心慌,好不容易登上掌門之位,只差一點便可證道升仙。

不,他不可以,不可以就此折戟沈沙,他才應當是那是有機緣成仙之人。

早在元嬰期時,他便舍棄了紅塵道,墮下了那讓人沈淪的邪道。

不再需要刻苦修煉,只要吸食他人的修為和道心,便可化為己用,增進實力。

而也因此,他終於將他那道貌岸然的師弟踩在了腳底下,成為宗門最具希望的天才。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

再將那偏心的師尊吸盡修為,囚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內,讓他好好瞧瞧,他才是那最值得被重視之人!

思及此,濯華真人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快意與邪肆來,像是那地獄間的鬼魅,美貌而又可怖。

洛雲舟臉色微沈,他自然也不難猜出這其中緣由,只是卻不曾想如今最大宗門的掌門竟也淪為了邪修,還隱藏地如此之深,甚至連那邪修的氣息都可以隱藏地如此不著痕跡,未曾有人發覺。

又或許,發現這秘密的人都被他給殺了。

洛雲舟不動聲色地探了探丹田,自身靈力已然恢覆地七七八八,若拼死一搏,興許還有機會。

剎那間,白衣青年凝聚起靈力,閃身過去朝濯華真人心口刺去。

可到底隔了兩個修為段的差距,即便這是洛雲舟最快地一擊,在濯華真人的五感中仍是慢得滿是破綻。

只見移情扇輕巧一動,深厚的內力便震得洛雲舟丹田劇痛,眉尖緊蹙,還未近身便朝後倒去,吐出一口血來。

點點血花綻放在白衣之上,嘴角蜿蜒地留下一絲血跡,將唇染得更是鮮艷,襯得肌膚更是冷白,平添了幾分破碎感。

只是一招,洛雲舟便毫無懸念地敗下陣來。

但洛雲舟並未落在地面,而是落入了一個微暖的胸膛間。

沈墨寒將白衣青年攏在懷中,眸間含著隱晦的心疼意味。血腥之氣環繞著二人,沖淡了青年身上原有的香氣。

洛雲舟掙紮著起身推開他來,可晃晃悠悠間再次牽動到體內的靈力,又咳出一口血來。

濯華真人站定在不遠處,又恢覆成那噙著笑的溫柔正派模樣,道:“你愈是掙紮,體內的靈力便流逝的愈快。”

語畢,他的眸光移向一旁神色不明地沈墨寒,斂去笑意,語氣冷絕:“你還在等什麽?動手。”

沈墨寒緊了緊手中的劍,呼吸急促,他提著劍,一步步走近已經再無任何還手之力的白衣青年。

劍光冷冽,像是前來索命的惡鬼。

在二人約莫隔著兩步之時,沈墨寒停了下來,語氣低沈道:“師尊,弟子聽了您一輩子的命,這一次,弟子不願。”

話音未落,濯華真人神色微變。只見沈墨寒朝前扔出不知名的物件,四周頓時升起濃郁的白霧來。

濯華真人提起內力將濃霧扇開,原本還在此處的二人已然不見了蹤影。

他收緊手中的折扇,看著地上殘留的血漬,眸色深沈,怒極反笑:“好啊,真是好的很吶!”

江綿,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教你習得術法,給你安身之所,一條狗竟也敢背叛我。

可真是條養不熟的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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