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我沒有捅人,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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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被齊昀擋在身側,遮住了他大半個身體,但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推開齊昀沖過去,發了瘋一樣對著曾博文側臉一拳砸了下去。

曾博文沒想到楊若會動手,一個沒防備,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子,反應過來想還手的時候齊昀早就把楊若拉在自己身後護住了。

“滾。”楊若握著拳頭沖著曾博文吼了一句。

楊若那聲滾帶著細碎的嗚咽,像是被逼到絕處的小動物的嘶吼。

齊昀喝了點酒,勉強壓下想擡起拳頭揍人的沖動,額角突突直跳,冷冷開口:“他說了,讓你滾,再不走,我不介意動手。”

曾博文想還手,但他也看得出來,護著楊若的男人應該是個練家子,他用手背蹭了蹭被楊若打的生疼的腮幫子,偏頭往地上淬了口唾沫,惡狠狠的瞪著楊若,走前還放了狠話。

“楊若,咱倆的事兒沒完。”

“剛剛是什麽人?”曾博文跑了之後齊昀問楊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兒?”

楊若確定看不到曾博文之後才慢慢調整好呼吸,“是我之前的,同學。”

楊若說完,伸手掏兜摸出鑰匙,剛剛打人的手背還在發麻,拿著鑰匙好半天也沒對準鎖眼兒。

齊昀把搭在胳膊上的衣服甩到肩膀上,從楊若手裏抽出鑰匙開了門,“你們有矛盾?他是不是經常來找你麻煩?”

“出獄之後還是第一次。”楊若跟在齊昀身後進門,又反鎖了門。

齊昀註意到楊若這個習慣性動作,又問:“他以前經常找你麻煩?”

“上學的時候,我們有點兒矛盾,”楊若只撿次要的說,“沒什麽大事兒,我能處理。”

齊昀看出楊若不想跟他多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跟觸碰的區域和秘密,齊昀沒必要追著楊若問。

至於剛剛那個男人說的關於楊若勾引老男人的話,他是不信的。

他跟楊若是什麽關系,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齊昀只說:“他都已經找到你住的地方來了,你自己小心一點兒。”

楊若含含糊糊的應了聲好,剛剛他被曾博文拽著,後腦磕在墻壁上,現在疼得厲害,他擡手一摸,果然,腫了一個大包,他一摁,又疼得嘶了口冷氣。

齊昀把自己西裝外套隨意甩在門口的鞋櫃上,擡手在楊若後腦勺上摸了一下,摸到包的時候馬上收了力道,輕輕碰了碰,估摸了一下包的大小說:“腫了,有沒有頭暈想吐的感覺?”

楊若搖搖頭,“就是疼,不暈也不想吐。”

“得冷敷一下,”齊昀收了手,“冰箱裏有冰塊嗎?”

公寓進門右手邊就是廚房,齊昀走過去打開冰箱門看了眼,裏面是空的,什麽都沒有,甚至連電都沒插。

“我用冷毛巾敷一下就行。”楊若說。

“你這幾天都吃什麽?”齊昀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問。

“中午在送餐的餐館吃,晚上拳擊館有員工餐。”

齊昀關了冰箱門,“早上呢?”

楊若已經進了浴室,門開著,嘩啦啦的水聲從裏面傳出來,夾著楊若的聲音,“我早上起得晚,就不吃早飯。”

齊昀走到浴室門邊,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上,“我給你的卡,你是不是沒用?”

楊若關了水龍頭,舉起冷毛巾貼在腦後,只是擡眼看他。

齊昀看他這反應,微微站直了一點,“韋欣然是不是忘了把東西給你了?”

齊昀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一直到楊若從他那搬走他也沒再回去過。

楊若搬家的時候他讓韋欣然幫忙,最後還給了韋欣然一個牛皮紙袋,裏面裝了一張卡跟一部手機,讓他轉交給楊若。

好不容易處理完工作上的糟心事兒,晚飯之後才想起來給楊若打個電話問問,結果那邊一直提示關機,他應酬結束之後正好順路,直接就過來了。

也幸好他來了。

韋欣然倒不是故意的,他接了牛皮紙袋就扔在了自己車裏,給楊若搬家那天又幫楊若置辦了不少日用品,轉頭就給忘幹凈了,一點兒沒想起來,到現在牛皮紙袋還在他車裏放著呢。

他接起齊昀電話之後哎呀了半天,從被窩裏爬起來說馬上送過來。

齊昀聽他迷迷瞪瞪的聲音,知道他在睡覺,說:“算了,沒讓你現在送,你明天抽空來趟拳擊館。”

韋欣然再三保證第二天絕對送到,這回不會再忘了。

齊昀掛了電話,楊若覺得後腦已經沒那麽疼了。

“齊先生,您不用給我準備這些。”

齊昀倒不覺得什麽,在這方面給他幫助,對他來說是最簡單,也是最不麻煩的一種方式。

去監獄接楊若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他猜測楊若可能是個小混混,暴躁叛逆,抽煙酗酒,濫交賭博,有著各種不良嗜好,甚至有可能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癮君子。

齊昀自認自己沒有那個耐心跟能力去教育一個迷途少年,所以當他第一次見楊若,確定他跟自己預想中的並不一樣,這也讓他從一開始就覺得輕松了不少,他覺得這樣很省心,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楊若並不清楚齊昀心裏的想法,他只是覺得過意不去。

他現在的頭發已經長了一點,濕毛巾把他腦後的頭發都浸濕了,濕答答的貼在腦後。

“頭還疼嗎?”齊昀問。

楊若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不疼。

齊昀身上酒味很重,酒後聲音更加低沈慵懶,還有點沙啞。

微醺的酒精味不停往楊若鼻子裏鉆,他想起曾博文最後那幾句話,突然擡頭怔怔地看著齊昀問:“我要是說,我沒有捅人,你信嗎?”

楊若問完之後捂著後腦,擦著齊昀胳膊出了浴室,又喃喃道:“可能是捅了,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齊昀聽著他語無倫次的嘀咕了兩句,聲音太小,他沒聽清他最後幾句說了什麽,但回答了他上面的一句:“我相信,你說沒有就沒有。”

齊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回答,只是看著楊若單薄瘦弱的背影,感覺他有點難過,他想,楊若可能只是想聽別人這麽說一句,不需要過問什麽前因後果,也不用理出個一二三四來。

楊若聽到了齊昀的回答,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

齊昀在客廳裏轉了轉,覺得有點熱,直接扯了脖子上的領帶搭在沙發扶手上,又解開襯衫最頂上兩顆扣子才覺得好一點。

公寓裏有空調,但他猜楊若應該一直沒開過,茶幾上放著一把大街上就能收到的,印著婦科醫院廣告的小圓扇子。

楊若註意到齊昀頸側出了點汗,找出空調遙控器摁了開關,打到冷風之後又調低了兩度。

空調機“嗡”地響了一聲,沒一會兒就往外吹冷風。

“自己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楊若站在沙發邊答:“習慣的,這裏很好。”

齊昀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公寓在八樓,馬路對面就是國購大廈,窗外霓虹閃爍,雖然車流不少,但隔音效果卻很好,環境還算可以。

齊昀站了一會兒,想抽煙,從兜裏掏出煙盒摸了兩下又塞了回去。

公寓裏是淡淡的香味,楊若收拾的特別幹凈整潔,他猜楊若應該不喜歡屋子裏有煙味。

楊若這裏沒什麽能招待人的,只得進廚房,想燒點水給齊昀喝。

齊昀轉身,看楊若正在廚房燒水,他舔了舔幹澀的嘴角,的確有點渴了,晚上是個重要的大客戶,他喝了不少。

他問:“你那個同學,會不會再來找你麻煩?”

“應該不會了。”楊若說,但他知道,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齊昀走到沙發邊坐下,捏了捏酸脹的鼻根,閉眼又囑咐了一遍:“那個人要是再來找你麻煩,你就直接報警,或者給我打電話。”

以前曾博文沒少找楊若麻煩,楊若也報過警,但因為他們都是在校學生,曾博文也沒做出過實質性傷害他的事,警察只是找了曾博文爸媽跟學校裏的老師,後來曾博文找他的次數越來越少。

直接動手,今天算是第一次。

楊若想,估計他在監獄裏的這五百多天,曾博文找不到發洩對象,憋得吧。

楊若一直站在竈臺邊沒動,等著水開。

十分鐘後壺邊開始往外冒白氣,楊若關火,倒好水才發現齊昀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楊若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

齊昀額前的頭發亂了幾根,壓在眉毛上,他猜齊昀應該是喝了酒不太舒服,睡著了也還皺著眉,眉心擠出川字,眼尾壓出一點紋路,不深不淺。

平時齊昀眼角也有兩根皺紋,只是紋路很淺,但也能看出來。

那是年齡的象征。

楊若在沙發邊站了很長時間,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彎腰,伸手在齊昀眉心上摸了摸。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多突兀的時候,又慌亂地收回手指。

但到底還是沒來得及,手腕在半空中就被齊昀一把抓住了。

齊昀睜眼,眼底都是紅血絲,眼神模模糊糊的。

楊若有種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窘迫,他也不知道剛剛為什麽會突然伸手,可能是想把齊昀皺著的眉頭撫平一點。

齊昀眼神慢慢變得清明,楊若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動了動還被齊昀緊緊抓著的手腕,小聲解釋:“水燒好了,我就是想叫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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