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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山之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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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形的李鳳天吐著信子盤在洞口,見扶黎沖來也不躲,反而身子一偏避過要害,從其前爪下攀蜒而上一口咬上扶黎的肋下。與此同時扶黎也咬住了蛇身,晃動著腦袋企圖將其咬斷。兩方糾纏片刻,扶黎身子一偏摔倒在地,白蛇趁機一甩蛇尾纏住了他的脖子。二獸將洞口前滾得塵土飛揚,一時竟看不清戰況。

李鳳天手下的小妖們旁觀許久,見自己這方人數越來越少,大王的勝算也不大,便也都偷偷麽麽地逃跑了。不一會兒,戰場之上就剩下李鳳天一人孤軍奮戰。

張緣諦站在享樺身後,瞪圓了眼睛希望扶黎能一舉將李鳳天擊敗,可看著看著忽見洞中發出一陣紫色光芒,張緣諦連忙呼喊:“不好!那魔女要出來了!”

他話音未落,洞中“呼”地一聲竄出兩道紫光,以及一只青面獠牙的巨怪頭顱。那巨怪直奔扶黎而去,一頭將他撞飛出五六丈遠。扶黎呼痛一聲松了嘴,將李鳳天甩了出去。

這一切發生得奇快,待到眾人看清之後,洞口已多了兩人,一紫衫女子和一黑衣男子,正是荼婲和葵榆。巨怪頭顱攻擊完扶黎,化作一團煙霧縮進了葵榆後背。

宋霆雨回頭對諸師兄弟道:“這就是葵榆和荼婲,若我沒猜錯,他們的魂魄應該剛剛歸竅不久,此時正是進攻的好機會。”

一位較為年長的師兄點點頭,上前一步道:“雖不知二位魔君為何臨凡,但還請二位勿要傷及凡間生靈,快些回去。”

葵榆掃了他一眼,用微微嘶啞的嗓音說道:“想讓我們回去也不難,在場兩人交出照妖鏡與音陀金鐘,我便不再找你們麻煩。”

宋霆雨聽了氣的劍眉倒豎:“我們的寶物為何要交予你?你不要太不講理。”

葵榆閉了一下眼:“那就不要怪我。”

說著他揚起袖子,山中頓時掀起一陣黑風,這黑風鋪天蓋地而來遮擋了日光,在場眾人只覺一陣眩暈,連忙捂住口鼻。一片昏暗之下,大家連路都看不清,更別提使用法寶了。有人想憑著直覺沖上去,然而卻迎面撞上了一塊大石,周圍的同伴也如同憑空消失一般,此地竟連地勢都改變了。

此時此刻,靈虛宮各弟子加上享樺都後悔了。那日山中一戰,葵榆與扶黎堪堪打了個平手,但誰知他究竟隱藏了多少實力?他們都沒有真正領教過這位魔君的本領,還妄圖趁他魂魄未安之際將其打敗,實在太過輕敵了。

就在眾人陷入懊悔與沮喪之中時,張緣諦感覺身旁出現了一道光亮,回頭一看,這光竟來自宋霆雨的眉間。宋霆雨眉間原本有處柳葉樣的胎記,原本張緣諦只覺得有趣,可沒想到這玩意還會發光,就連忙喊了他一聲:“宋兄!”

宋霆雨也看見了他,快走兩步用袖子捂住鼻子道:“張兄你沒事吧?”

張緣諦搖搖頭:“其他人都去了哪兒?”

“不知道,這妖魔太過厲害,我們這些人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正說著,張緣諦忽然感覺身後襲來一陣寒氣,側臉一看,荼婲那張陰森森的臉孔連帶兩顆尖牙一齊映入眼中。張緣諦的心臟險些被嚇停,嗚咽一聲朝宋霆雨倒去。好在宋霆雨反應及時,將他攔在身後舉劍就劈。荼婲輕盈地躲過攻擊,探爪朝他腰間抓去。宋霆雨知道她要盜取自己的寶物,豈能讓她輕易得逞,兩人就在黑霧之中打了起來。

張緣諦起初還能看清二人身形,看著看著眼前事物忽然都不見了,他又變成了孤身一人。他模模糊糊的明白過來,這葵榆似乎有著移形換位的本領,就算自己站在原地不動,也會被轉移到別處。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張緣諦心驚膽戰的回頭看去,只見葵榆背對著自己,正挖穿了一名靈虛宮弟子的胸膛,然後他一揮袖子,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張緣諦心中大駭,不由得從脊背竄上一股涼風來。葵榆似乎要在這裏把他們一個一個的殺掉,雖然自己這次沒有被發覺,但說不定下次、或者下下次就會輪到他了!這不就是在提心吊膽的等待死亡?張緣諦絕望的蹲下身體,心中又苦又澀,想他剛和心上之人表明心意,還未曾嘗過一天的甜頭,就要喪命於此,真是可悲。如果此刻享樺能在他身邊,讓自己拉住他的袖子,他想自己可能會好過一些。

正這時,有人一腳踢上了他的腿,張緣諦登時叫了一聲。隨即有人將他拉了起來:“張緣諦?”

張緣諦驚呆一瞬,眼淚“嘩”就流了出來,老天爺還真他娘的給面子!

他一頭紮進來人懷裏,嚎啕道:“討厭鬼,嗚嗚嗚嗚,真的是你嗎?”

享樺也被傳了好幾個來回,正焦急的尋找出口,便被地上的凸出物絆了一下,誰知這擋人去路的“凸出物”居然是令自己掛心的張緣諦。他拍拍對方的後背道:“是我,好了別哭了。”

張緣諦緊緊地抱住他,感覺自己現在是死而無憾了。

享樺也稍稍松了一口氣,他向來樂觀,並不認為自己會死在這裏,但剛剛在一片漆黑中摸索著前進時,他也生出了一點絕望的感覺,同時也十分擔心張緣諦,這個家夥一向膽小,如果沒有自己陪在身邊說不定要急得哇哇大哭……結果還真讓他給猜著了!

享樺感覺自己一顆心快要被對方哭化了,無奈的再次拍拍張緣諦的後背:“有我在,放心吧,再哭要引來妖怪了。”

張緣諦這才勉強止住哭聲,吸吸鼻子從享樺身上下來,隨即拉住他的袖子道:“我抓著你就不會被傳開了。”

享樺“嗯”了一聲,把袖子從對方手裏抽出來,換上了自己的手。溫熱的掌心相觸,張緣諦頓時勇氣倍增。

兩人在黑暗之中走了片刻,前方又傳來打鬥之聲,未等享樺看清,一個龐然大物便迎面砸來。享樺拉著張緣諦向旁邊一撤步,那大物摔倒在地,“哎喲哎喲”的呼痛,原來是尚青天。

尚青天正在與葵榆打鬥,可手中的武器已經斷成兩截,他扔掉廢鐵一般的降魔杵,一撐地跳了起來。不等他站穩,葵榆的爪就到了。享樺抖手拋出青蓮劍替尚青天擋下一招。

葵榆在空中轉了個身,落到地上,也看見了享樺。他眼睛一瞇:“是你。”

享樺點頭:“是我。”

葵榆道了聲:“受死。”轉而朝他襲去。

享樺一手拉著張緣諦不好出招,只能一味防禦,好在有尚青天幫忙,二人雙戰葵榆,還是落在下風。

就在戰勢危機之際,頭頂忽然響起一蒼老的聲音,這聲音如同從天上而來,響徹山間。

“孽障快快停手,莫要再作怪。”

隨著這一聲震天徹地的話語,萬道金光從天而降,霎時間將黑霧驅散,一時竟晃得人睜不開眼。

葵榆用袖子擋住金光,忍不住後退幾步,過了好半天才敢再次擡頭望去。只見半空中降下一朵七彩祥雲,雲上站立一鶴發童顏的老者,身披紫紅道袍,手拿拂塵,額頭之上三顆金痣,一臉的莊嚴平和。

在場人差不多都認得他,以尚青天為首呼啦啦跪下十多位,齊聲道:“恭迎掌門師父。”

張緣諦仰著頭,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靈濟掌門?!”

享樺略顯疲憊的臉上露出一點欣然之意:“正是靈濟真人。”

荼婲飛身跳至葵榆身邊,一邊冷冰冰的盯著靈濟真人一邊道:“現在怎麽辦?”

葵榆目中沈重,眼珠轉了兩轉,輕輕吐出一個字:“跑。”

一旁的大樹之上,盤踞已久的李鳳天早就註意到這對兄妹的意向,連忙竄下樹,打算跟隨他們一起跑路。哪知剛游到地上,迎頭便扣來一口大鐘。李鳳天早已疲憊不堪,再無氣力施術躲過這一劫,硬生生被扣在了裏面。

宋霆雨走過來朗笑一聲:“這次你可逃不了。”

大鐘之內嗡嗡響了片刻,再無動靜,宋霆雨將音陀金鐘收回手中,地上再無威風凜凜的李鳳天,只餘一條細瘦的小白蛇。

而與此同時,荼婲已撐起一把紅色的紙傘。這紙傘看上去與普通的傘並無兩樣,然而撐開來裏面卻布滿光華流轉的經文。荼婲輕動朱唇,念動咒語,轉眼間一股強大的氣流包圍了兩人。

尚青天見他倆要跑,急得大吼:“師父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靈濟真人不慌不忙,含笑俯視了他們,只用手指一指對面道:“二位別急著走,看看那是誰。”

葵榆只道他是在誑自己,閉了眼睛專心念咒,可腳下大地忽然震了兩震、搖了三搖,身後的舀屏山“哢嚓”一聲裂開一道大口子。

眾人皆驚,閃目觀去,只見一片虛空之中走出四名身穿黑盔黑甲的大漢,每人手中一根鐵鏈。張緣諦瞪大眼睛看去,見他們四人都遮著臉,看不清長相,若仔細看去,那盔甲之下似乎也並無肉體,如同四具盔甲行走在空中。

葵榆和荼婲見了來者終於慌亂起來,咒語也隨之錯亂。四根鐵鏈迎頭套來,二人還未來得及反抗便被牢牢套住,紅傘也落了地。

靈濟真人見他們已被擒住,微微頷首道:“替老夫給麟殤魔君帶好。”

四個盔甲人無人答話,拖住掙紮著的葵榆和荼婲調頭就往回走。葵榆奮力的仰頭盯住靈濟真人,眼中滿是憤恨。耳邊忽然響起“沙沙”之聲,他低頭看去,只見一條小白蛇游到自己身邊,搖頭擺尾很是焦急。葵榆楞了一瞬,隨即動了動胳膊,小蛇迅速鉆進了他的袖子。

黑盔甲人奉命前來捉拿兩位叛徒,任務完成之後,便重回魔道,山門關閉,舀屏山再次歸為平靜。至此,一場惡鬥也終於算是平息。

張緣諦還呆楞楞的望著天空,直到享樺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臉才回過神來。可等他回神之後發現,靈濟真人已經不見了,在場的靈虛宮弟子們都在清理戰場,搬運死傷的師兄弟們,而他自己,一直緊握享樺的那只手,也已經被汗濕透。

張緣諦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出手,在身上擦了擦,又仰頭問:“靈濟真人是何時離開的?”

享樺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彎起嘴角笑道:“在你發呆發得最嚴重時。”

“呃……”張緣諦哪裏知道自己何時發呆最嚴重,只覺得享樺又在調侃自己,便不滿意的撇撇嘴。

享樺知道自己又歷經一場大劫,其實他一路走的每一步都是又驚又險,但惟獨這一次最為開心,看張緣諦也是越看越覺得有趣可愛。

心情大好的攬住對方肩膀,他瞇起細長的眼睛道:“小笨蛋,這次回去多吃些好的補補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結局,後面還有一些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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