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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寶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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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鳳天鞭子一晃,沖向了享樺。享樺不慌不忙將青蓮劍高高拋向空中,這劍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避過層層鞭鋒的阻礙直奔對方面門而來。李鳳天暗吃一驚,一抖袖子甩出慣用的折扇擋在身前。而寶劍“噹”一聲釘在了扇子之上並沒有下落,反而頂得他不住後退。面前有扇子遮擋,李鳳天一瞬間失了視線,正有一點心慌之時,享樺又忽然出現在了他身後。也不知他怎麽就那麽快,竟是伸手一把扼住了李鳳天的喉嚨。

李鳳天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力氣較之前增長許多。自上次山中一戰,他心裏簡直留下了陰影,雖然今日一見對方容貌正常,但也難保那藥是有持久性的。果然他的猜測被證實了,享樺毫不留情地收緊了五指,登時在李鳳天脖子上留下五道抓痕。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也沒閑著,鉗制住李鳳天握鞭子的那只胳膊,用力扭向身後。

李鳳天就這樣被他“攥”在了手裏。他的喉中不停地發出嘶嘶的低吼,看似十分痛苦。享樺湊近他說:“投降,或者被我掐死,你選一樣。”

李鳳天身體一僵,忽然全身顫抖起來,起初享樺沒明白他這是犯了什麽病,後來發現對方居然在笑。李鳳天笑了幾聲便停下了,隨即從牙根裏擠出幾個字:“想的美!”

他話音剛落,享樺就覺得手中的脖子忽然變細了,他正要加大氣力,豈料李鳳天猛地轉過頭來張開了嘴,旋即一股綠沫子噴湧而出。享樺急忙閉眼偏過頭,使眼睛幸免於難,隨著“嘶啦”一聲,他整個左臉被燒成了黑綠色。與此同時李鳳天掙脫開他的鉗制,扇子用力撥開青蓮劍,跳出幾步遠,隨即甩動鞭子朝享樺攻去。

享樺強忍面上疼痛,招手接住青蓮劍來抵擋。兩人戰了十幾個回合,享樺腳下一偏從空中摔了下去。李鳳天緊隨而至,揚起鞭子連著抽出十多下,享樺左躲右閃最後被鞭子纏住右腳,摔倒在地。

就在兩夥人激戰之時,一個身影慢慢從樓梯下蠕動到了二樓,那正是張緣諦。他額頭上還留著半個腳印,是剛剛被激動的小師弟踹下樓去留下的佐證。他探頭朝屋內看了看,見靈虛宮三弟子還在與妖怪們廝殺,便又退了出去,轉而爬去隔壁。

隔壁是扶黎的房間。張緣諦一路來到床邊,掀開床單從床下捧出來一個小銅盆。這只銅盆正是扶黎盛放照妖鏡的那只,張緣諦親眼見他藏在了此處。他盤膝將盆捧在腿間,然後雙手合十輕聲細語的念了一道咒語。銅盆上方的金光漸漸褪去,露出裏面一片血色。

張緣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想自己沒白跟享樺討教,關鍵時刻還真派上了用場!

他從血水裏拿出鏡子,用床單擦幹凈。只見原本霧氣茫茫的鏡面竟然已經恢覆了光華,此時正發出閃閃的光。雖然浸泡還差些時日,但現在事發緊急,也不顧得許多了。張緣諦一咬牙,抱著鏡子沖出了客棧。

大街之上狼藉一片,享樺被李鳳天拉扯著腳腕拖了十幾丈,猛地甩在鐵匠鋪門前的一口水缸上。水缸“哢嚓”一聲被砸了個四散分裂,享樺也被澆了個通身濕透。

他這狼狽的模樣激起了李鳳天的虐殺欲望,他此時也不鬧肚子疼了,心情是非常的愉悅。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享樺,他瞇起眼道:“起來,來掐死我啊。現在給你兩條路,投降,或者被我抽成肉醬,你選一樣吧。”

他說罷仰天大笑起來,笑得全身都在抖。忽然,笑聲戛然而止,他立著眉朝身後看去。只見張緣諦正站在兩丈外,小步的往前蹭著,見他回頭了,不由嚇得一抖。

李鳳天一皺眉:“是你?你怎麽還跟在他身邊?”

張緣諦對他十分忌憚,此時抖著膽子道:“我跟在他身邊怎麽了。”

李鳳天冷哼一聲:“你這種廢物,他留著你有什麽用,莫不是為了消遣?”

雖然張緣諦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但由於之前跟他還有過一段時間結伴出游的溫馨經歷,對方是那麽的溫文爾雅,和如今這陰狠毒辣、出言不遜的德行差異實在太大,所以張緣諦還真有些接受不了。

忍不住一挺腰,張緣諦對他一挑下巴道:“他願意讓我跟著他,我們倆好著呢,用你操這份閑心?廢話少說,看鏡!”

他朝懷裏一探手,掏出了照妖鏡,對準李鳳天便高高舉起。

他其實根本不會用這東西,只見過享樺用它對付過一回黃二郎,便效仿著對方當時的樣子,沒有氣勢也要裝出氣勢。

果不其然,李鳳天在見到照妖鏡之後大驚失色,腳下步伐也亂了分寸,一連退後好幾步。

而這寶鏡中光華四射,在張緣諦手中發出陣陣轟鳴,震得張緣諦幾乎拿不住它。

享樺趁此機會從地上一躍而起,撿起青蓮劍向李鳳天後背刺去。李鳳天邊退邊捂住耳朵,完全顧不得身後,被享樺一劍刺穿肩胛,登時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此時客棧中大戰群妖的三弟子也已鳴金收兵,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妖孽屍首。較為年長的師兄跳出窗口,飛身來到享樺身邊道:“你的傷勢要不要緊?”

享樺擺手,一指地上的李鳳天:“快些擒住他。”

師兄從妖裏抽出一條金色的鐵鎖鏈,由一頭穿過李鳳天的肩胛骨,將他五花大綁起來。

張緣諦看著李鳳天被捆結實了,才敢放下鏡子,大步跑到享樺身邊去看他的傷勢。享樺傷得可是真不輕,身上的衣服已經磨成了破布條,兩只小臂光裸在外上面布滿刮痕,腳腕上被燒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坑。可是最嚴重的,還要數臉上。張緣諦覺得自己已經很喜愛他了,無論對方變成什麽樣都不會嫌棄,可還是在乍看之下嚇得眼前一黑,險些坐到地上。

享樺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大概是很恐怖,不由得用手擋住臉。張緣諦受驚完畢,心裏疼的要命,扶住他道:“我們回客棧歇歇吧,等師兄回來讓他給你治傷!”

扶起享樺後,和另外一名靈虛宮弟子架著他往回走,邊走還邊安慰道:“放心,不會有事的,我看蘇三小姐之前受的也是這種傷,還不是兩三天就好了,之後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享樺一步一瘸的往回走著,心裏又好笑又無奈,又心酸又心暖,一時間竟是百感交集,不由得閉上眼。

客棧老板一直哆哆嗦嗦的躲在櫃臺之後,此時見這幾位降妖法師凱旋而歸了,立刻激動地從櫃臺下爬出來,同時招呼出其他避難之人一齊迎接他們。年長的師兄對於將他們店裏砸了個稀爛還心存愧疚,可老板完全不在意,還特意安排了個牢固僻靜的房間供他們關押妖怪。

宋霆雨等人是半個時辰之後回到客棧的。見識了如此慘烈的戰場之後,宋霆雨不由得心生後怕:“這幫妖孽竟然將妖氣隱藏得如此好,若有朝一日他們去別處禍害,那可就難辦了。”

扶黎用腳撥開一個小妖的嘴巴,見裏面果然也有一枚純元佩,和李鳳天的一樣。不屑的冷哼一記:“數量倒是不少,凡間沒有這種東西,應該是那黑衣男子給他們的。”

宋霆雨道:“雖然黑衣男子蹤跡難尋,但我們現在手中有了人質,就好辦多了。”

李鳳天被關押在後院的柴房裏,由靈虛宮弟子輪流看守。享樺那一劍紮得不淺,導致他一直處在昏迷的狀態。扶黎和宋霆雨來看過他一次,見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肩膀處浸染了大片的血跡,往日的神氣與悠閑也一去不返。他總也不醒,旁人自然什麽也問不出來,但有斷魂索束縛,也不怕他逃跑。

扶黎和宋霆雨從柴房出來,去探望享樺。

享樺現如今的情況十分淒慘,倒不是說他的傷勢多麽嚴重,只因傷口幾乎遍布全身,包紮起來十分麻煩。在張緣諦的自告奮勇下,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享樺包成了個大型的粽子。加上他傷中帶毒,毒液滲透布條露出來的顏色又黑又綠,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粽子。

張緣諦起初還懷著一腔心疼與難過,等欣賞完自己的手法後,心疼還在,可難過漸漸消失,眉毛和嘴角總憋著要抽筋。

享樺僵硬的躺在床上,斜眼看他道:“你想笑就笑吧,橫豎我現在奈何不了你。”

張緣諦那一腔噴薄欲出的笑聲終於響徹房間。扶黎和宋霆雨進來之後,皆是一楞,隨即宋霆雨也忍不住笑道:“張兄,這是大夫交代你的?”

張緣諦得意洋洋:“不是,是我自己琢磨的,如何,還不錯吧。”

宋霆雨道:“可是這樣他要如何下地、如何出門?”

“他這模樣出門能把人嚇一個跟頭,就老實在屋裏呆著吧。”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紗布只露一雙細長眼睛、且向外凜凜射出寒光的享樺,又膽顫的改口道:“放心,我會侍候你的起居。”

於是,從上次放血調養身體後還沒自由活動到一天的享樺,又被迫躺在床上繼續調養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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