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仇舊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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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的工夫後,享樺與張緣諦一起出現在了牢門外。

“這裏沒有看守嗎?”張緣諦探頭探腦道。

“沒有,我都看過了,走吧。”享樺在前,張緣諦在後,兩人一起出了地牢。

不想迎面就遇見兩名家丁,家丁看見他們大驚失色,一揮手中長棍道:“站住,你們怎麽出來的?”

張緣諦轉向享樺:“你不是說沒有看守嗎?”

享樺抿了抿嘴:“剛才確實沒有……”

棍棒夾著風打來,幾聲拳腳聲後,享樺和張緣諦繼續向前走。地牢過道狹長幽暗,兩人走了好久,終於來到一處寬敞明亮的石室。石室裏正有人說話,享樺屏氣凝神藏身於門後。

“二哥,這宋霆雨不好對付啊,吃飯睡覺都帶著那鈴鐺,我們要如何下手?”

張緣諦捅捅享樺的背後:“是蘇四的聲音。”

享樺回身豎起食指。

“找個機會,給他飯裏下點藥。”

張緣諦貼在享樺耳邊道:“這個是蘇二。”

享樺沈著臉回頭瞪他。張緣諦一臉無辜的吐了吐舌頭。

“唉,這人吃飯喝水都十分謹慎,我怕……”

“四弟,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知道,我也很著急。不如我們將他騙進來,讓三姐對付他……”

話說到這裏,蘇四的聲音越來越輕,享樺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身後又有人抓了他一把,享樺不耐煩的揮揮手,心想這張緣諦也忒小心眼,只不過沒提前告訴他茶裏有毒,就這麽給自己搗亂,心煩之下也沒回頭。哪知身後傳來一聲嗚咽,又輕又短,享樺楞了一瞬,忙回過身。

只見張緣諦正被人捂住嘴巴奮力的掙紮。享樺向後一撤步,定睛打量來人相貌。此人臉帶面具身材矮小,身穿一件戴帽子的白鬥篷,一只手捂著張緣諦的嘴,另一只手正扼在他的哽嗓。

“你是何人?”享樺壓低聲音道。

面具人沒說話,沖外面一挑下巴,壓著張緣諦緩緩走了出去,享樺只得跟上。

石室裏蘇二蘇四一齊站了起來,蘇四看見享樺和張緣諦也吃了一驚:“你們兩個是怎麽醒過來的?”

“四弟,你也太不小心了。”面具人開口說道,竟是個女人的聲音。

享樺迅速掃了一圈石室,見桌上正放著自己的照妖鏡,開口道:“你們到底有何目的?”

面具人冷聲道:“與你無關。”同時收緊了張緣諦頸上的五指。張緣諦立即痛苦的呻吟了。

蘇二公子一擡手:“別這樣,他們也不是我們的敵人。”

面具人沈默一瞬,一雙血紅的眼珠慢慢轉向張緣諦:“可是他看見了我的臉。”

蘇四皺了皺眉:“那你想殺了他?”

面具人又沈默了。

就在這時,也不知享樺使了什麽法術,伸出右手在虛空一抓,桌上的照妖鏡“嗖”地飛進了他掌中。

在場人皆吃了一驚,蘇四見好容易才到手的東西居然又被拿了回去,忍不住一跺腳。享樺將鏡子拿在手裏顛了顛,道:“你們要這些法器到底有什麽用?我看你們不像作惡之人,說出實情,沒準兒我還能幫幫你們。另外,放了他。”

他一指張緣諦。

面具人冷哼一記。蘇二從剛才起臉色就一直不好,以手掩口輕咳幾聲,對面具人道:“放了這位公子吧。”

面具人猶豫了一下,慢慢松開手。張緣諦掙開她踉蹌著跑回享樺身邊,眼圈都憋紅了。享樺掃了他一眼,確定他並無受傷,才對眼前三個人道:“說說吧。”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蘇四自告奮勇站出來:“我來說吧。是這樣,我們的爹,也就是臨梅山莊的老莊主,兩個月前被一妖魔挾持走,至今下落不明。”

張緣諦啞著嗓子道:“你不是說你爹雲游去了嗎?”

蘇四看他一眼:“那是騙你的。”

享樺拍了拍張緣諦的肩膀,示意蘇四繼續說。

“那妖魔極其厲害,莊內所有的降妖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他知道臨梅山莊每年都會舉行論法大會,就告訴我們若想要我爹活命,就拿四樣法器來換。還給了我們一種毒藥——噬魂丹,此藥無色無味,除非是得道高人,平常修行之人是覺察不出的。我們本想借會上的機會,讓大家自行拿出法器,可沒想到遇上了胡雲青一事,也算……也算幫了我們一把。”

享樺一挑眉,終於解清了心中疑惑。

“那四樣法器都是什麽?”

面具人代蘇四答道:“照妖鏡、捆仙索、音陀金鐘和六道寶傘。”

享樺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絲疑惑:“一個妖怪要這幾樣降妖之物做什麽?”

面具人提高聲音道:“你到底能不能幫我們?”

張緣諦緩過這陣,嗓子已經好了不少,翻了一記白眼道:“請人幫忙還這麽橫?”

面具人一揮拳頭:“你!”

張緣諦連忙躲到享樺身後。

蘇二公子上前道:“這位公子,我知道你法術高超,可那妖怪也絕非等閑之輩,你若是不願幫忙我們絕不強求,只求你能留下寶鏡,救我爹一命。”

蘇四也湊上來哀求:“是啊,而且這鏡子已經不能用了,你就留給我們吧。”

享樺道:“你們怎麽知道它不能用了?”

蘇四一指面具人:“三姐說的。”

面具人一撩鬥篷的帽子,露出一頭烏黑長發。

享樺看了看她,道:“看來這位姑娘是位懂行的高手。”

面具人背過手沒有言語,反倒是蘇四代她解釋道:“三姐從小在五臺山學藝,精通鑒別寶器和降妖法術。”

“三小姐既然回莊了,為何要隱藏起來?”

三小姐似乎很不耐煩:“你的問題太多了,你只說能不能幫我們?”

張緣諦又跳出來道:“幫了你們又沒好處,我們為何要幫?”

三小姐一瞪眼,邁步就要上前,張緣諦趕緊又跳回享樺身後。

享樺笑笑:“他說的沒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忙,我們還是不幫了。”

“你!你竟然耍我們?”三小姐厲聲道,接著一撩鬥篷自腰裏抽出一把短彎刀,向享樺刺去。衣袍帶起的風聲伴著蘇二公子的制止聲和蘇四的驚呼聲,在石室中四面響起。

蘇四拉著蘇二退到門口,張緣諦站在另一邊緊張的觀戰。蘇三與享樺過了十個照面,被其掌風刮到手腕,短刀脫手。享樺腳尖點地跳出圈外,對張緣諦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催動口訣,隨即化作兩道電光消失在石室裏。

蘇四一跺腳:“糟了,他們把照妖鏡也帶走了。”

蘇三拾起短刀,道了聲:“我去追。”便擡腳追了出去。

享樺回望月樓拿了自己和張緣諦的行禮,邊向外走邊自語道:“這笨蛋變哪兒去了?”

周遭樹叢響動,躍出二十多名蘇家家丁,手持武器將他團團圍住。蘇三手握兩把柳葉彎刀站在頭前,刀尖一指享樺道:“無賴,把鏡子留下,或者把命和鏡子一起留下。”

享樺一皺眉:“無賴兩個字從何說起?”

“你讓我們把事情從頭至尾講說一遍,卻不肯幫忙,言而無信!”

“三小姐,我從一開始就沒答應要幫你們吧。你們給我們下藥,還盜我們的東西,卻覺得我們幫助你們是理所應當?”

蘇三一咬牙:“我們也是逼不得已,那妖孽給我們的時間還剩下兩天,我沒工夫跟你講道理了,看刀!”

此時已是深夜,月亮未出,花園中幽黑一片,只見兵刃間碰撞濺出凜利的火花。享樺心裏有些著急,想要速戰速決,可偏偏這蘇三難纏至極。兩人打了二十個回合未分輸贏。然而誰也沒有註意,不遠處的小樓樓頂站著一個人,迎風而立搖著扇子,正看打鬥看得津津有味。

享樺打鬥之間只覺得背後涼颼颼,心裏警鐘大作,可卻分不開心去看。用寶劍壓低蘇三小姐的雙刀,他正色道:“附近有人。”

蘇三一瞪他:“廢話,全都是人。”

兩人又打了一個照面,享樺道:“小心後面!”

“休想騙我!”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夾著疾風向他們二人襲來。享樺一腳踢在蘇三手背上,蘇三身子一偏栽了個踉蹌,堪堪躲過這一擊。

有人朗聲笑道:“三小姐還是這般莽撞、不聽勸啊。”

享樺聽了這聲音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忍不住將寶劍握得更緊。前方施施然走來的,正是許久不見的李鳳天。

李鳳天伸手接住空中旋回的扇子,笑容依舊:“兩位都是熟人,寒暄就省了吧。”

蘇三小姐站起來,惡狠狠盯著他道:“我爹怎麽樣了?”

“蘇老莊主還好得很。”他用扇柄一指蘇三小姐的臉:“起碼比你現在好。”欣賞完對方氣得發抖的樣子,他又說道:“我讓你們找的東西都找齊了嗎?”

蘇三深喘了兩口氣,答道:“還差三樣。”

又看了一眼享樺道:“不,兩樣,照妖鏡在他身上,你自己找他要吧。”

李鳳天儀態瀟灑的背過手轉向享樺道:“老朋友,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享樺對他一挑下巴:“你是如何隱藏妖氣的?”

“唉,這問題可真煞風景。”李鳳天略顯寂寥的一撇嘴,隨即又恢覆笑臉:“好吧,鑒於你今夜未必能活著出去,我就破例告訴你。”

他張開嘴,自舌根下拿出一小塊墨綠色的玉片,一瞬間,院中妖風大作、烏雲蓋頂,那二十幾位家丁頂不住如此強勁的妖氣,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李鳳天微笑著把玉片又放回口中,一攤手:“明白了吧?”

享樺彎起眼露出一個微笑:“莊內近百位捉妖師,你就不怕眾人群起而攻之?”

李鳳天滿不在乎道:“那幫酒囊飯袋,已經被我的手下收拾了,現在都在房裏死睡。”

享樺轉向蘇三道:“我與他有仇,是不會輕易就範的,你若想救你爹不如跟我聯手,我們合力殺了這妖孽。”

蘇三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和不信任。享樺又道:“你如果不願意,那我今日就單獨與他決一死戰。”

三小姐還在猶豫,享樺已揮劍朝李鳳天刺去。

李鳳天沒想到他會主動開戰,心裏不禁閃過一絲疑慮,然而享樺的劍勢如破竹攻上來,他只好暫時拋下疑慮迎戰。享樺與李鳳天之前交手沒有占到一絲便宜,如今使的是破釜沈舟的打法,青蓮劍上下翻飛,劍氣所到之處事物皆斷裂破碎。

蘇三在一旁觀戰,心裏卻在鬥爭。李鳳天手中有人質,按道理她不敢跟他抗。可是她又恨極了李鳳天,恨不能將他撕碎了嚼爛了。猶豫多時,她一咬牙,提刀沖進戰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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