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臨梅山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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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上不了網了,以後都改成下午更新~ ^_^

三天之後享樺的傷勢痊愈了,並且一點疤都沒留下,膚色光澤均勻和原來一樣。

張緣諦按著他後背看了又看,嘖嘖稱奇。雖然享樺自稱肉體凡胎,但他還沒見過哪個肉體恢覆的速度這麽快。張緣諦暗自佩服的同時也又對享樺增加了幾分好奇心。

既然傷好了鏡子的事情也問明白了,那他們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山裏。其實主要原因是在常憶家頓頓吃素,吃得享樺面帶菜色、愁眉不展,他感覺自己再這麽吃下去也要變成兔子了。

臨行前他再次拜謝了盛齡翁。常憶對他們二人很有好感,他家難得有外人來,還是兩位能說會道見多識廣的外人,聽說他倆要走了常憶非常舍不得,一直將他們送出山口才轉身回家。

享樺和張緣諦出山後行了沒多久看見前方有家驛站,便打算進去買兩匹馬。

歇腳時,張緣諦見此處人來人往,多是三五成群服飾奇異之人,身後腰間還佩帶兵刃,便好奇的問享樺:“這些都是什麽人?為何打扮如此怪異。”

享樺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掃過臨桌兩個背背降魔杵的高大漢子。

“腰系靈符懷揣法器,他們都是捉妖師。”

“哦!”張緣諦來了精神:“難怪難怪,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趕著要去什麽地方。”

享樺望天算了算,露出一點了然的神色:“原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前面不遠應該就是鹽城了吧。”

“你說得沒錯。”

“鹽城每年這個季節都會舉行論法大會,天下的能人異士修行之人匯聚一堂。如今天下動亂妖孽橫行,這些人聚在一起大概是為了商議除妖之事。”

張緣諦目送走一位付賬離開的道士,眼裏帶著羨慕,回頭對享樺道:“那你去過嗎?”

享樺搖頭:“沒去過。”

張緣諦好奇:“你為何不去?”

享樺揣著手遲疑了一下:“我……和他們沒有什麽好說的。”

張緣諦嗤笑:“你有這麽不合群?”

這回享樺難得沒有反駁。張緣諦坐了一會兒就閑不住了,見隔壁桌正激烈的討論著什麽,便端著茶碗過去湊熱鬧。

享樺背靠著柱子面朝土道,慢悠悠喝完一壺味道寡淡的茶水,眼中神色飄忽,也不知在想什麽。不多時,張緣諦興高采烈的回來了。

“餵,你知道嗎?論法大會是在臨梅山莊舉行,這臨梅山莊號稱鹽城第一莊,莊主姓蘇乃是當地首富,家中良田萬頃金銀無數,而且樂善好施經常接濟過往僧侶道人。”

享樺在他臉上搜尋一圈,生出了不祥的預感:“你想幹什麽?”

張緣諦湊近他道:“你知道這次論法大會最人道的地方是什麽嗎?”

享樺搖頭。

“參加其中的人吃住全在臨梅山莊內,這也就意味著無論是吃喝還是住宿全都是免費的!”

“哦。”

“哦什麽哦!吃住全免啊,我出道以來還從未遇過如此慷慨的人家,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們也去吧!”

“你又要去騙吃騙喝?”

“這怎麽能是騙呢?我們也去論法啊。”

享樺上下指點了他:“你有什麽法可論?”

張緣諦按下他的手指:“我雖然沒什麽能耐,可是你有啊,我們是一夥兒的,你有能耐我就沾光啊。”

享樺差點笑出聲:“滿口歪理。”

張緣諦見他不動心,有點著急,坐到他旁邊質問道:“你說說,我們的盤纏還剩下多少?”

享樺心算了一下道:“差不多五十兩吧。”

“五十兩,我們才離開承平縣多少天?盤纏怎麽就用了一半?”

“這你問我?還不是你一路上吃吃喝喝亂買衣服?”

“老兄,銀兩在你手裏,我總共就花了幾兩銀子,剩下的都是你自己花費的好不好?”

“怎麽可能?”

“你好好想想,你吃飯從來不問價,隨便就扔下塊銀子。”

……

一炷香之後,享樺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理財之道產生了懷疑。怪不得自己明明錢來的容易卻還總是餓肚子,原來他對錢財一事壓根就沒有概念。

張緣諦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必上火,不如以後我來管理路費,你只要負責賺錢就好了。”

享樺想了想,然後很堅定的搖頭:“你兩次企圖攜款潛逃,我如何信你?”

張緣諦撇撇嘴:“那也行,你跟我去論法大會住兩天,把錢省下來。”

繞來繞去還是為這件事,享樺頭疼的嘆了口氣,認輸道:“好吧,去就去,不過你得答應我,不可引人註意,不可惹是生非,不可強出頭。”

張緣諦遂了心願十分得意,當即點頭:“一言為定,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

鹽城地大人多,每日進城人口不計其數,加之論法大會將近,城門口來往最多的面孔便是這些降魔人捉妖師。張緣諦和享樺打聽了山莊的地點,在城中行了半日才終於來到臨梅山莊腳下。這山莊建在半山腰上,背靠一片梅花林,因此得名。

山莊門口早已排了一小隊人,等待引見入住。好容易排到了他們倆,張緣諦整了整道袍神情嚴肅地上前,手抱陰陽對接引人施了一禮。

接引人是個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笑呵呵還禮道:“道長道號高名?從哪兒來啊?”

張緣諦面不改色道:“貧道法號緣醒道人,在外雲游多年四海為家。”

身後的享樺忍不住輕咳一聲。

小胡子面前擺著筆墨紙硯,他拿筆記下張緣諦的名號,並遞給他一張巴掌大的紙箋,上面寫著接引詞以及所住的院名樓名。

輪到享樺時,小胡子上下打量了他,依舊笑呵呵的問:“這位兄臺怎麽稱呼?打哪兒來?”

享樺差一點就脫口而出白樺子了,但想到自己現在不是道士打扮,說出去引人懷疑,便實話實說道:“九華山享樺。”然後一指張緣諦:“我與這位道長是一道來的,能否給我們個臨間?”

小胡子邊笑邊記錄道:“當然可以。”

享樺拿到紙箋翻開一看,見上面寫著“西院望月樓東”。張緣諦湊過來看了看,果然跟自己的一樣,便調侃道:“怎麽,非要住的離我近一些,怕想我?”

享樺湊近他道:“我是要看著你,免得你露陷。”

“你太多心了吧,你看這來來往往這麽多人,誰能顧得上誰啊?而且這裏進門這麽容易,就問個名字,萬一有妖怪混進來怎麽辦?”

享樺把紙箋揣進懷裏,環顧四周道:“是你太天真了,那接引人可不是普通人,一雙眼睛足以將你看個通透。他身後一隊侍衛個個手持法器,哪個妖怪敢在這裏撒野,真是活得太膩。”

張緣諦頓時被嚇住:“那我豈不是已經露陷了?”

“無妨,他頂多當你是個修為低等的道人。”

正在他們二人竊竊私語時,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上前道:“兩位是住西院望月樓的吧,請隨我來。”

享樺和張緣諦恢覆了嚴肅臉,跟上他。

一路之上張緣諦可算開了眼,臨梅山莊不愧鹽城第一大莊,就連門樓過橋也修葺得精致典雅,這氣派放在京城裏也是數一數二。等到進了房間放置好行李,張緣諦關上門準備喝口茶休息一下,卻聽房外有人敲門。張緣諦以為是剛剛離去的小廝又回來了,便打開了門。誰知一個人影迎面撲過來,嚇了他一跳,忙雙腳點地向後竄出兩米。

人影咕咚一下趴到了地上呻吟不止。張緣諦蹲下來疑惑的打量他,只見這人身上臟兮兮,手裏還握著一個葫蘆,提鼻子一聞滿身酒氣。

“這位施主,您找誰啊?”

酒鬼從地上坐了起來,沖張緣諦直樂:“桓真道長,你怎麽不認識我了?”

“你認錯人了,貧道是緣醒道人。”

酒鬼很驚訝:“哦?不是桓真那老家夥?”

張緣諦無奈道:“你看我老嗎?”

酒鬼站起身圍著他看了一圈,又在他的房間掃視一圈,最後一拍腦門哈哈大笑:“抱歉抱歉,是我認錯了,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張緣諦望著他搖搖晃晃的背影,心裏直嘀咕,喝酒當真誤事,連人都會認錯。

太陽落山後有下人送來飯菜,張緣諦吃飽喝足後到隔壁去找享樺。享樺正在收拾包裹,床上攤著各式器具。

張緣諦笑瞇瞇道:“怎麽樣,吃的還好吧?”

享樺點點頭:“還不錯,管飽。”

“我就說來了肯定錯不了,你還不信。哎,這是什麽?”他從床上拿起一個小白瓷瓶,舉到眼前晃了晃。

“這個叫鎖魂瓶。”享樺接過來拔出瓶塞,一縷輕煙自瓶中飄出而後消散在空中。

“裏面是什麽?”

“是我之前在白家村收的鯉魚精魂魄,已經化了。”

“白家村?這地名聽著好耳熟。”張緣諦略微回憶了一下,“我想起來了,那村子還請過我去降妖,豈料那妖怪太厲害,幸好我連夜逃走,不然說不定就被它吃了,原來是只鯉魚精啊。”

說著說著忽然發現享樺臉色不對勁,連忙止住話頭:“怎麽了?”

享樺指著他的鼻子切齒道:“原來那個攜了村民們錢財潛逃的騙子是你,托你的福,我剛到那兒就被叫成妖道,想討口水都沒人給。”

張緣諦沒想到自己此舉居然坑到了享樺,既驚訝又想笑:“我又不知道你會去。”

“你呀你,明明是個伶俐的人,可腦筋不用在正地方。今後別再做這種坑人的事了。”

“哦。”張緣諦敷衍地答應了,目光又落在一根繩索上,拿起來道:“這不是黃二郎的捆仙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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