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邪惡之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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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鳥鳴喚醒了張緣諦。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忽聽得身後一陣細細的笑聲。他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只見床前站著昨天來過的水藻精。

水藻精梳著兩條大辮子,手指繞著辮梢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張緣諦心中一動,勉強扯起一絲笑。

水藻精見他對自己笑,很高興,開口道:“我叫綠眉,你呢?”

“我叫張緣諦。”

綠眉的笑中帶著點壞,上下打量他:“昨晚哥哥有好好疼你嗎?”

饒是臉皮厚如張緣諦聽了這種話也不禁面紅耳赤起來。

“我們……沒有做。”

“為什麽啊?”

“我中途難受,吐了。”

綠眉微蹙眉頭道:“唉,哥哥還真是……那個詞怎麽說來著?”想了一下一拍巴掌:“憐香惜玉。”

張緣諦紅著臉道:“你們都有修這雙修之術嗎?”

綠眉一歪身在床邊坐下了:“有啊,練了它修為增進很快的。”

“哦。那你們是互相修,還是找別人?”

“別人?”

“就是、就是我這樣的凡人。”

“哦~都有啊,這山裏好些妖精鬼怪的,我們偶爾會聚在一起切磋。”頓了一下看看張緣諦,似有所憂的嘆了口氣:“哥哥生的奇怪,不愛母的,只愛你這樣下身多出一塊兒的男人。”

“哦。”認真措了一下詞,張緣諦又道:“你哥哥的確奇怪,我就不喜歡男人。”

綠眉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怎麽,不願意和我哥哥睡覺啊?”

張緣諦嘆氣道:“雙修固然是好事,但起碼也要選擇自己喜歡的對象吧。”

“你說的有道理。”綠眉思索片刻:“我就挺喜歡你的,你願意跟我修嗎?”

張緣諦連忙點頭:“姑娘花容月貌,在下求之不得。”

“你可真會說話。”綠眉很歡喜,再想說話時忽然收斂笑意,向門口看去:“不好,我哥哥回來了,我得走啦。”

說著旋身化作一灘綠泥,從門縫下游走了。

李晟達捧了個大碗回來,裏面盛著滿滿的湯藥。

“喝了它。”

張緣諦防備地:“這是什麽?”

“給你補身子的,裏面好多藥材,喝了它你就不必吃飯了。”說著扶起張緣諦,給他捏鼻子灌了下去。

這湯藥看著色澤惡心,但喝下去胃裏暖暖的,精神也好了許多。

李晟達湊近他耳邊呵著氣道:“先喝兩天,等你下邊清幹凈了,我們再修煉。”

張緣諦起初沒明白他的意思,等到中午解了一次大手後才恍然醒悟。敢情這妖怪是在為自己掃清後門兒呢。如此喝了兩三天,張緣諦就光剩下撒尿了,身體也輕飄飄的。

綠眉又偷著來了兩回,每次張緣諦都費盡口舌討她歡心。綠眉很喜歡他,想把他據為己有,可又懼怕哥哥責罰。

這一日,張緣諦躺在床上為自己的後門祈禱,因為今天聽李晟達話語間的意思,自己從裏到外都很幹凈了,已經可以“食用”了。正嘆著氣,墻上“吧唧”掉下來一塊稀泥,綠眉又來了。

這回她顯得有些緊張,湊近張緣諦道:“剛才蛤蟆哥哥回來了,正拉著哥哥喝酒呢,我趁這個機會帶你出去吧。”

張緣諦大喜:“好啊好啊。”

綠眉施了一道法術,掀開藤蔓放張緣諦出來,又變出個泥人代替他躺在床上。隨後拉住他的手,兩人一同變成泥游出了石洞。

他們倆在蜿蜒的山路上狂奔許久,最後來到一處懸崖上。張緣諦低頭看去,見山下是一條官道,再往前有一座挺大的城鎮。

“下面是哪兒?”

綠眉還沈浸在私奔的歡樂中,隨口答道:“應該是淮陰吧。”

張緣諦點點頭,後退一步拱手施了一禮:“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綠眉見他還挺客氣,擺擺手巧笑道:“不用謝啦。”

張緣諦借低頭這一瞬念動咒語,隨著一道電光,人已從懸崖上消失不見。

……

淮陰縣內,一家小面館。

張緣諦靠在角落裏,目光如鷹隼一般觀察著來往的行人。身邊一個聲音道:“那個,道爺來碗面?”

張緣諦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向店小二低聲道:“來一碗。”

小二不明所以,茫然的搭著手巾走了。不多時,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您請用。”

“噓!”

小二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麽毛病啊。

張緣諦一路小心翼翼進了淮陰,生怕妖精兄妹從後面追上來。他心中明鏡一般,對方肯定不會放過自己。另外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心有所感,一直手腳冰涼,渾身冒虛汗,吃個面條連筷子都拿不穩。自己也真是沒用,在江湖上混了許多年一樣拿人的真本事也沒有。若是那些高人,比如說享樺那樣的,手起劍落,什麽妖精都不在話下……

唉,為何忽然想起那家夥來了?那小子心眼太壞,不提也罷。

可念頭一出,就很難控制住不去想。享樺是真有能耐,一般妖怪都不是他的對手,況且他身上還有法寶,出門在外有他在身邊安全感直線上升。張緣諦咬著面條,呆楞楞的想:若是他還在身邊,老子還用這般提心吊膽麽?

這個想法激得張緣諦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寒顫。趕忙三口兩口吃完面條,付賬走人。

出了面館回頭望去,那座大山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其實兩地相隔並不遠,要是想追他,還不是片刻的事兒?想罷張緣諦閃進周圍店鋪的陰影裏,溜邊快步行去。

轉眼又到了傍晚,張緣諦找到一家客棧準備住下。進門之前忽見客棧墻壁上有藤蔓盤沿,嚇得他又跳出去了。一路沿著街走,路上的行人可是越來越少。今晚的風向也怪,總有那小旋風圍著他打轉。張緣諦越走越膽戰心驚,看什麽都像妖怪。正在步履踉蹌之時,忽聞前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此乃本縣的特產,來了就一定要嘗一嘗,店家,再打包兩袋。”

張緣諦楞住,擡眼見小攤前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藍一個穿紅,身後都背著劍。穿紅的那位身形高挑,笑眼盈盈類似狐類,正是自己之前在睡夢中也想胖揍一頓的享樺。沒想到天下還有如此之巧的事,張緣諦的心情也不知是驚訝還是興奮,大喊一聲便撲了過去。

正在買東西的享樺和宋霆雨毫無準備,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宋霆雨條件反射跳出三步,伸手就要拔劍。還好有享樺攔著,不然嗷嗷怪叫的張緣諦就可能被當做妖怪劈於劍下。

只見這廝沖過來一把拽住享樺的袖子:“真的是你嗎……”

享樺剛要答話,對方接著道:“討厭鬼?”

享樺眼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宋霆雨見不是妖怪,也放下心來:“享樺兄神機妙算,他果然回來了。”

享樺一邊往下摳張緣諦的爪子,一邊無奈道:“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相遇情景。”

張緣諦扒住他不肯撒手,哭喪著臉道:“快救救我吧,我要活不了了。”

“你還會活不了?臨走時不是拿了我的銀子嗎……”話到一半,忽然鉗住對方下巴拉向自己,蹙眉道:“你身上怎麽有這麽重的妖氣?”

“嗚嗚,有妖怪要抓我。”

“妖怪在哪兒?”

“不知道。”

“唉!”享樺松了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過去:“吃了它。”

這回張緣諦倒聽話,扔進嘴裏就咽了。不一會兒開始哇哇大吐,吐出兩大口黑水,人也虛弱得站不起身。

享樺和宋霆雨一邊一個搭著他返回了住處。

他們現在居住的地方是宋霆雨的一個朋友家,朋友姓黃,是縣裏一個頗有家產的財主,曾受過宋霆雨的救命之恩。

張緣諦在客房裏躺了好半天才緩過精神,擡眼見享樺正在燈下擺弄他那鏡子。輕咳一聲道:“要是沒遇見你,我可能就活不過今夜了。”

享樺聞言擡起頭:“也是你命不該絕。”

張緣諦閉上眼大大嘆了口氣,心知自己這回是死裏逃生了。他這樣帶著一身陰氣到處走,大鬼小鬼都盯著他,還能好得了?

伸手在腰裏摸出一個小包,打開來數了數,面帶窘相的遞給享樺道:“這是你的錢,之前被我花掉了一些,剩的全部在這裏了。”

享樺有點意外,目光沈沈的看了他半晌,直看得張緣諦渾身不自在。

“作甚啊,我一路上也要吃喝的嘛,還能一個子兒不花嗎,你……你就別計較啦。”說著低下了頭。

享樺笑了一聲,接過錢:“好,就不和你計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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