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相信我了麼，可是，為什麼當初不信呢，如果當初，荀壯閉上眼睛，深深呼吸著微涼的空氣，空氣中響起‘啪’的一聲，給了自己一巴掌後，荀壯強制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他已經決定了向過去告別。

熱了些粥，醫生吩咐只能吃些清淡的東西，進屋時，歐陽冰正閉目養神，荀壯搞不懂他是睡著了還是醒著，走到跟前輕輕喚了句：“公子？”

話一出口，心中還是忍不住一動，陌生人也稱呼公子，他們兩個的關系，一直這樣遠，誰又能想到，他曾經於他，藏著這樣深的感情，幸好，這人並不知曉。

“叫我冰，你不是一直都想這麼叫麼？”荀壯不可置信的盯著那人扇合的嘴唇，並未開啟的眼眸。

許久，歐陽冰睜開雙眼：“不是要餵我吃些東西麼？”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荀壯垂下眼眸，既然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信我呢。

餵完了粥，荀壯扶著歐陽冰躺下，縱然離開這麼久，動作還是那麼熟稔。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把大夫開的藥熱一下”。

練武的人果然比平常人身子骨紮實，第二天早上，歐陽冰竟然已經可以下床了，荀壯看著嫉妒不已，只是當荀壯要求他洗漱的時候，他卻又重新躺到了床上，只說了一句：“你來幫我”。

荀壯張了張嘴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畢竟身體不是他的，縱然歐陽冰的武功再是高強，可是，那傷和那滿身的血，他也是見到的，他又怎麼敢確定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呢，只得認命並且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今天是除夕之夜，一大早上院子裏就忙活了起來，伺候好歐陽冰，荀壯出門的時候，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荀壯往大堂的桌子上一瞧，已然擺了六七道菜，而大叔手裏還端著兩盤菜。

“大娘，一早上就做這麼多菜啊”荀壯饞的直流口水。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幾道菜算什麼，中午啊才是重頭戲”鶯兒娘端著最後一道才出來：“對了，那位公子怎麼樣了，醒了麼？”

“昨天夜裏就已經醒了，現在正在床上休息呢”。

“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安然無恙，這位公子一定不是凡人吶，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過來，我份飯，你給他端過去，這麼重的傷現在肯定不能下床，就辛苦你了”。

“哎，大娘，你說的哪裏的話，這不是當我是外人了麼”荀壯佯裝不滿道。

“就你這孩子嘴貧”鶯兒娘被逗得合不攏嘴。

鶯兒的肚子如今已經八個半月，都說十月懷胎，可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出來了，正是最不便的時候，荀邱又舍不得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孤孤單單的吃飯，便搭了張軟榻放在大堂裏，鄉下人最不缺的就是地方，一家人吃著說著其樂融融。

荀壯把飯菜端到歐陽冰的床邊：“可以自己吃吧？”

“不能”出乎意料的答案，荀壯皺了皺眉頭，與歐陽冰的相處不是一天兩天，加上他對歐陽冰懷有別樣的心思，這個人是什麼樣的性格，他再是清楚不過，什麼時候竟然毫不在意的承認自己的弱點了。

“你餵我”歐陽冰要求道。

“我”？荀壯指著自己的鼻子。

那雙眸子中射出的依然是冰冷的寒光，縱然解開了誤會，他也還是當他是一個跟班，他還在妄自期望著什麼，荀壯晃了晃腦袋，不對不對，他到底想到哪裏去了，他們倆現在什麼關系都沒有。

“你真的不能自己吃飯麼？”荀壯再次確認道，他還想著和邱哥哥他們一起吃飯呢。

……

“你去同邱哥哥他們說一聲，省得他們等我”荀壯識趣的答應了。

此後的三天都是如此，心裏有一百個不甘願，可歐陽冰是個病人，荀壯又不好拒絕，只是如果他知曉歐陽冰每天晚上在他睡著之後都會在屋頂上坐上一個時辰的話，估計就是歐陽冰命令他，他指定坐著不動彈。

除夕夜那天，荀壯被歐陽冰以各種理由留在房間內伺候著他的所有要求，不知道是心境的變化還是其他的原因，曾經巴不得貼在他身邊就算上茅廁都願意給他擦屁股的自己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覺得歐陽冰的要求這樣多。

人心裏想什麼便會表現在臉上，縱是一個再會偽裝的人，也不可能瞞過所有的人，更何況偽裝的人是荀壯，面對的人是歐陽冰。

“你看起來不甚高興”歐陽冰道，語氣中除卻了平常的陽剛冷薄，卻多了一絲溫和，只是荀壯沒有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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