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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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從黑暗中走出來,即便是四周有肆虐的火光,但所有的光芒都被他一身的黑衣掩蓋下去。

只有背後即將出鞘的刀鋒閃著寒光。

“沒想到啊,竟是在這個小小的天慶府能捉到這麽大一條魚。孟小將軍,你說你要是死在江南,京城那邊會怎麽想。”王全陰沈道。

孟鈺冷笑了一聲,將卿青放了下來,站在最前面對著王全道:“九年前你就該死了,我不認為你是什麽忠心的人,這麽做圖什麽。”

“圖很多東西,比如錢財,美人。”王全望向卿青,“巧了,你身後的人好像都有了。如果你不來摻和一腳,我或許不會出此下策。”

卿青並沒有後退,冷靜道:“你不就是圖錢嗎,我可以給你。”

“之前是圖錢,但是我現在只想要活著。”王全咧開嘴笑,“只要將你們都殺了,帶著錢我又可以遠走高飛。”

孟鈺冷聲道:“遠走高飛我可不同意,倒是可以送你去黃泉路。”

言罷,四周又出現三個身影,是他隨身帶來的侍衛,還有兩個已經往衙門飛掠而去。

再加上孟鈺,足夠對付面前的四個人。

王全也知道沒有後路可退,大叫一聲就沖了上來。

孟鈺和侍衛全部迎了上去,夏枝則是帶著卿青和冬暖往後退,一邊躲避這正面的刀光劍影,一面還有躲避從頭頂時不時落下來的火球。

卿青白色的衣服上沾上了許多的灰塵,有幾處還有燒焦的痕跡。夏枝和冬暖盡全力的護住她,身上有好幾處都被燒傷。

卿青冷著臉小心翼翼地躲避,很明顯這四個黑衣人的首領不是孟鈺的對手,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而她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不過不知道顧丘那邊怎麽樣了,天慶府的知府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策反,不然孟鈺的身份又是怎麽洩露出去的。

忽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角落,卿青隔著重重火光將人給認了出來。

“是祝鳴。”

夏枝和冬暖也看見了,立刻將她護住。

對面,祝鳴也望見了她們,孟鈺在纏鬥抽不開身,只有卿青站在後面。

祝鳴心思流轉,招手讓身後的幾個護衛上前。

他忽然就不是那麽急著逃出去了,卿青這個小賤人害他至今,不如將人一起擼走。

卿青皺起眉頭,看著四周圍過來的護衛,一個個都是練家子,腳步沈穩。

而她們三個人只有夏枝會武功。

夏枝的神色十分得凝重,與冬暖對視一眼,兩人就決計好,她留下來拖住他們,冬暖則是尋著機會帶著卿青跑。

夏枝:“小姐,杜望他們這會兒應該快到城外了,馬上就過來了。”

冬暖:“好在小姐有先見之明,在客棧的時候就叫春棋召集杜望他們,我們再撐一下。”

卿青拉著夏枝和冬暖的手往後退,“我只是一直心神不寧,這才出於下策讓他們過來,既然人都快到了,你們就不要往前沖了,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這番話是三個人壓低聲音說的,祝鳴只是看到她們在商議,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也不多廢話,讓四周的人一下子全部上前。

他不再憐香惜玉了,而是生死不論。

夏枝冷著臉,揮起一個倒下來的旗幟,將旗幟在火光上點燃,超前壓迫過去。

圍上來的人被火焰熏著了眉毛,卻還是往前撲。

對方人數多,夏枝一個人也招架不過來,三個人不斷往後退。

很快就被逼到了一個角落裏,身邊燃燒的屋檐橫木搖搖欲墜。

卿青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待,對著祝鳴道:“我跟你走,放過她們。”

祝鳴大笑一聲,站在火光中像是浴火重生的修羅,只不過涅槃還沒有完成,就被趕過來的孟鈺一腳踢翻在地。

而一直和他纏鬥的王全見孟鈺將後背對上他,當機立斷,長刀揮過去。

寒光乍現,孟鈺側身閃過,後肩還是被刀鋒劃過,黑色的錦衣立刻被劃開,血液飛濺。

卿青楞在原地,眼中只有受傷的孟鈺,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力氣,奪過夏枝手中燒得只有一半的桿子,扔向黑衣人。

王全的動作一頓,翻身遠離孟鈺。

孟鈺也趁著這個空檔,拿著長劍,以攻為守追過去。

長劍是侍衛帶過來的,比王全的長刀要短上一截,但是孟鈺依舊占領上風。

雖然受了傷,但他的攻勢雷厲風行,毫不猶豫。

而卿青在扔出桿子後,手臂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軟綿綿地垂在兩側。

祝鳴從廢墟中爬起來,狼狽不堪,四周的火光越來越甚,很快就是要燒完店鋪,四周逃竄的人尖叫著往城門口沖。

街道上的溫度烤得連鞋底都是燙的。

祝鳴雖有不甘心,但是還是朝著城門口奔去。

“卿青你等著,最好別落在我手裏。”

卿青熱的額角開始冒汗,眼前一陣陣發暈,只有夏枝和冬暖扶著才站穩。

她舔了一下幹涸的嘴唇,心中默默記著時間。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落下,地面上的沙碩開始震動起來,城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祝鳴剛到城門口,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拿著大砍刀飛奔而至。

祝鳴看清楚馬背上的人,臉色立刻白了。

杜望杜隆還有春棋帶著奉江府的衙役趕到,立刻分出一部分的人將祝鳴圍住,又一部分人前去幫助孟鈺。

祝鳴知道逃跑無望,蒼白著臉一跟頭跌坐在地,眼神瘋狂嗜血。

“就算是你們來了又怎麽樣,都要死!都給我死!”祝鳴披散著頭發怒喊著,眼睛充血神情癲狂,已然是瘋了。

其他三個黑衣人見情況不對,全部都丟掉自己的對手,朝四周逃竄。

王全也毫不拖泥帶水,轉頭就開始逃。

但是孟鈺又怎麽可能讓他這麽容易就逃走,王全已經因為驚恐而步伐淩亂,本就是頹勢,孟鈺幾招就將他制服。

王全瘋狂地扭動,卻被圍上來的衙役桎梏的死死的。

孟鈺看都沒有看他,轉身直接朝著卿青走去。

王全知道大勢已去,心中一橫,對著孟鈺的背影吼道:“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孟鈺的腳步不停。

王全咬牙切齒:“這是關於卿青的!”

孟鈺的背影頓了頓,還是接著朝卿青走去。

卿青在王全吼出第一句話的時候,渾身就是一震,臉色也有些蒼白。

孟鈺只覺得她是被嚇得,又加快了腳步走到她的身邊。剛伸出手就被王全下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孟鈺,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天底下最沒有資格娶她的人就是你!”

孟鈺終於轉過頭看向王全,語氣森然:“你在說什麽?”

王全笑了,不是在笑自己計劃失敗,而是在笑孟鈺,“你連人家的身份都沒有弄明白就隨隨便便說喜歡?真是可笑。如何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卿青的身份。”

孟鈺手指微顫,臉色黑如鍋底,“不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一個被蒙在鼓裏,真是可笑,這些可都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啊。”

“老頭……”孟鈺楞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他可能是要下套,惡狠狠的吩咐:“將他的嘴給我堵上。”

立刻有衙役上前堵住王全的嘴。

王全掙紮著說出最後一句話。

“她是卿述的女兒,是早就該死的人!”

孟鈺猛然渾身一震,楞在原地

卿青終於忍不住了,怒不可遏:“住嘴!”

全場忽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只有大火中的劈裏啪啦聲。

只因為曾經被滿門抄斬的前禮部尚書名為——

卿述!

孟鈺閉上了眼睛,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曾經所有的線索片段匯合在一起,背後的真相令他脊背發寒。

“去,把他嘴堵嚴實了。”卿青急急的吩咐道。

杜望點頭,直接將王全的嘴堵死,頓了頓,甚至一掌劈暈了他,這才將人拖走。

卿青有些不敢去看孟鈺的臉色,站在原地沈默。

而孟鈺則是直直看著卿青的臉,在那一片淡漠中,他嗅到了一絲無奈般的默認。

“你……”

卿青直接轉過身,“什麽都不要問了。”

“為什麽。”孟鈺往前走出一步,維持著最後的冷靜。

夏枝和冬暖極有默契的攔在孟鈺和卿青的中間。

卿青越是不願意回答,孟鈺心裏就越是沒有底,明明四周炙熱無比,但是他卻感到手腳發涼。

夏枝擡起頭,“孟將軍,大火很快就要燒到這裏來了,還請將軍放我們小姐一條生路。”

孟鈺一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火苗都要燒到他的衣角他卻不自知。

只因為夏枝口中的放她們一條生路。

什麽時候,他要她們的命了……

可是為什麽,夏枝和冬暖眼神中的戒備讓他感到心悸。

“卿青……”

“大家先撤出城。”卿青背對著孟鈺,命令道。

杜望等人立刻護著卿青出城。

雖然所有人都被卿述兩個字震住,但是卻不敢多問,不說卿青的臉色難看,孟鈺都是一副失神的樣子。

而且卿述雖然是扳倒奸臣林忠的人之一,死後也被追封為忠誠之士,但是朝堂上下對他褒貶不一。

他們這些普通身份的人怎麽敢隨意議論。

一行人就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到達城外避難處。

顧丘和陸清等人已經在哪兒了,天慶府不止一個城門,四周還有很多不常打開的小城門。

此次火災,陸清一人做主將全部的小城門打開,這才將城中百姓遣散出來。

根本還沒有時間搭建臨時的帳篷,他們就全部席地而坐,有婦女兒童在小聲哭泣,男子們無不唉聲嘆氣。

好在大火燒起來的時候,百姓都跑到街上游玩了,死傷人數還能控制,但是家園是保不住了。

天慶府的知府大人被人五花大綁的仍在角落裏,苦苦求饒。

四周虎視眈眈的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血肉,罵得他狗血淋頭。

卿青過來後,陸黎立刻迎上來,看見她的臉色蒼白,立刻擔心地問道:“卿姐姐,你怎麽樣?沒事吧。”

和他的聲音一起響起來的是顧丘大驚小怪的輕呼:“我的天,將軍你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你受傷了!”

卿青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沒忍住朝著孟鈺看過去。

孟鈺一直在看著她,眼神中的濃濃疑問中還有一絲委屈和受傷。

卿青的心立刻塌了一塊,還是沒有忍住走到了孟鈺的身後,伸出手想要看看他的傷口。

孟鈺則是立刻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害怕她下一瞬間就要丟下他。

卿青抿了抿嘴,換了一只手撥開他後肩上的衣服。

一片血肉模糊,黑色錦衣看不出來流了多少血,但是卿青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衣角上就是一片血跡。

傷得這麽重,孟鈺楞是吭都沒有吭一聲,嘴唇的血色都沒了,但眼神就沒有從卿青的身上移開。

卿青皺起眉頭。

顧丘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的,雖然將軍在塞外受過比這個還重的傷,但是畢竟是皮肉傷,血肉翻飛的樣子,而且還有許多衣服碎料都粘到了傷口上,看著有些駭人。

這不卿青的臉色都白了幾分。

“卿青小姐,還是我來幫將軍處理一下吧。”顧丘小心翼翼地說道。

卿青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並沒有打算離開。

顧丘看了看卿青,又看了看孟鈺,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只是問道:“那卿青小姐要不要回避一下。”

卿青楞了一下,孟鈺則是抓著她的手將人帶到了身前,沈聲道:“別看了,有點惡心。”

卿青搖了搖頭,“沒什麽,讓我看看。”

孟鈺頓時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麽滋味,“傷口有什麽好看的,你看看我的臉。”

卿青只是瞧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孟鈺很想將她死死的抱緊但是四周似有似無的眼神實在是太礙眼了。

他便拉著卿青稍微走遠一點,既在冬暖等人的視線之內,又不至於談話聲被所有人聽到。

孟鈺找了塊平緩的石頭坐下,又拉著卿青在身邊坐下。

顧丘則是在他的身後準備燒火的小刀和燒酒。

卿青幾番想要去看孟鈺的傷口,都被他直接捧著臉龐掰回來。

顧丘開始拿著燒紅的小刀清理孟鈺身後的衣料碎片和爛肉。

孟鈺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頭。

卿青立刻道:“要是疼你就喊出來,或者我給你手帕你咬著。”

說著從懷裏找手帕,摸了幾下,發現手帕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卿青頓時有些急。

孟鈺嘆了一口氣,按住了她慌亂的一雙手。

“我不疼,真的,只是在心疼身上這件衣裳還沒有穿幾次,就廢了。”孟鈺輕聲道。

卿青看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散,心裏很難受。

“沒什麽好心疼,以後要多少衣裳我給你買多少。”

孟鈺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好。”

“別打岔了,讓我看看吧。”卿青開口道。

語氣中是自己所不知的哀求,孟鈺聽出來了,很想沖動地將人揉進自己的懷裏。

“其實,我還是有點疼的。”孟鈺強忍著這種沖動,半開玩笑地說道。

“那……”

“那你給我講個故事好嗎?”

卿青一楞,氣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要聽故事。”

孟鈺終於沒忍住,將人摟進了懷裏。

卿青原本想要掙紮,但是一想到他背後的顧丘還在動刀子,一時一動不敢動。

懷裏的人終於安靜下來了,孟鈺滿意地將頭擱在卿青的發頂上。

“既然你不想講故事,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是一個京城紈絝在竹林裏被從天而降的天仙姐姐救了故事……”

“故事開始於某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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