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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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鈺很滿意這樣的距離,稍微有點動靜,他就可以去卿青的屋子裏。而且現在這麽多人在關註著,所有進出卿青包廂的人都將接受眾人目光洗禮。

原本打算登門拜訪的祝鳴剛打開門就發現,他連走廊都擠不出去,全是人山人海的堵在走廊上,都為了見卿青一面。

祝鳴黑著臉又轉身回屋,對著身後的小廝問道:“查出來哪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了嗎?”

小廝抖著腿回答:“具體的沒有查到,但是據奉江府傳來的消息,說是前幾日他們還住在靜水軒,後來又不知怎的搬了出來,他身邊形影不離的叫顧丘,他還有五個侍衛,都是能手,奉江府知府老爺似乎對他還挺尊重的。”

“就這麽點消息?”祝鳴皺眉。

“回少爺,就這麽……點。”

“廢物。”

小廝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抖成篩子。

祝鳴的怒火蹭蹭往上竄,一腳直接揣在他的肚子上,小廝疼得臉色蒼白直冒汗。

“滾。”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不一會兒,又進來一個美艷的侍女,端著一盤子水果茶水,對著祝鳴直拋媚眼。

祝鳴還沒有什麽反應,小妾見了立刻上前一巴掌呼過去,茶水盤子碎了一地,侍女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

祝鳴見了,十分鬧心,連帶著小妾也一同趕了出去。

包廂裏面終於是安靜下來了,他這才註意到茶杯碎片下還有被全部打濕的一封信,看封面是會場老板娘帶過來,只是已經浸濕看不清內容了。

祝鳴又在心中惱火小妾,琢磨著是時候要換一個了。

另一邊,卿青包廂門口因為堵了很多人,過來送茶水的侍女不敢推門進去,只得將道歉的紙條悄悄從門縫塞進來。

參加拍賣會的人,她們會場老板娘是一個人都得罪不起,只能全部當成祖宗供起來。

冬暖拆開紙條,上面大致就些場面話,她輕笑一聲,“這位老板娘還是這麽會左右逢源。”

“我們前腳剛到拍賣會,祝鳴就找上門了,能不是她透露消息的。信上冠冕堂皇的一堆廢話表示歉意。我瞅著就是心虛。”

夏枝聽著這話,將卿青手中的茶端走了,沈著臉道:“我查查有沒有下毒。”

卿青笑了笑:“這位老板娘不過是誰都不想得罪,你們放心,就算是祝鳴錢給得再多,她也不敢在這茶中動手腳的。”

夏枝和冬暖已經是草木皆兵了。

冬暖:“管她有沒有什麽惡意,都檢查一遍。”

說完就往四周的裝飾綠植走去。

卿青無奈,就任由著她們去。

拍賣會很快就開始了,一聲響亮的鼓聲從臺上傳來。

主持人是位十分俏麗的女子,扯著嗓子喊著:“安靜安靜,這一次拍賣會很榮幸邀請到各位名門望族江南富紳,我們老板娘十分註重,所以決定這次親自主持。”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盯著臺上,一名妖艷的女子從後臺款款走出。

一開口,眾人的心間都是一酥。

“各位貴客遠道而來,恕小女子不能遠迎,所以只能拿出一些壓箱底的寶貝了。”

麗姐兒親自開口,秋波似的眼神一一掃過二樓的包廂,看到卿青的包廂的時候,還有意停留了一會兒。

“大家就給我一個面子,都坐好吧,我們立刻開始這次拍賣會。”

麗姐兒是出了名的美艷女子,十分會利用自己的美貌和錢財,關系網遍布江南,無人敢輕易去招惹她。

這老板娘都親自出面了,也沒有人敢佛她面子,全部都安分下來,擠在卿青門口的人也都識趣地散開,各自找座位坐了下來。

卿青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麗姐兒不斷地往這邊拋眼色,笑了笑,讓冬暖出面站在窗戶前,表示自己對兩人的嫌隙並沒有放在心上。

冬暖嘟著嘴站在哪兒,一臉地不情願。

麗姐兒在臺上見著了,知道卿青是放過她了,頓時笑容變得更加真摯了。

孟鈺在包廂裏將這一切收入眼中,對著陸黎問道:“這位主持人可是和卿青有什麽故交?”

陸黎驚奇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哎呀,沒想到你還有求我的一天啊。”

“你到底說不說。”孟鈺皺眉,“你不說我直接去問卿青。”說著就要跳窗戶越過去。

陸黎黑臉,心裏罵了句莽夫,十分不情願地解釋:“麗姐兒前些年做生意資金周轉不上來,是卿姐姐出的銀子。”

一旁的顧丘不解道:“卿青為何管這等子事,我看這位姑娘很可能是祝鳴那一邊的。”

剛剛,門口堵著人,他沒有出去湊熱鬧,但是只是聽到祝鳴的聲音,他就知道,那不是善茬。

“麗姐兒可從來沒有站過隊,一直都是左右逢源,既沒有虧待卿姐姐,也沒有對著祝鳴點頭哈腰,卿姐姐覺得她一個女子走南闖北得不容易,就幫了一下唄。”

顧丘直接道:“那直接讓麗姐兒一起去奉江府開拍賣會,兩人攜手做生意不是更好。”

陸黎鄙夷地看著他,“你真是不懂女人,一山可能容二虎?當然我不是說卿姐姐是那啥,只是就是那意思,麗姐兒心高氣傲的,估計是想要卿姐姐對她刮目相看,旗鼓相當的兩人更有看頭不是。”

孟鈺轉頭看著他,不嗆他就不舒服,“你也沒有多大,你就了解女人了?”

“這些都是秋墨給我說的。”陸黎哼了一聲,“他也是走南闖北,和麗姐兒打過交道,你愛信不信。”

顧丘杵著下巴思考道:“那這樣看來,麗姐兒是敵是友就看我們的態度了。”

“反正麗姐兒是不會害卿姐姐的,頂多就是收點錢,給別人報一下方位,當然是保證卿姐姐安全的前提下。”

“將軍你怎麽看?”顧丘扭頭看著孟鈺。

孟鈺望著下面為了搶一個雕花木刻熱火朝天地拍賣會,那木刻明明是不值得這麽高的價錢,卻在麗姐兒手中翻了好幾倍。

“有些手段。”他道。

這樣的人不管是敵是友,最好都不要牽扯進來。

顧丘也往下望了一眼,“我敢打賭,麗姐兒消息絕對靈通,或許就連天慶府的知府大人穿什麽顏色的褲衩都知道。”

孟鈺轉頭望著他,若有所思道:“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陸黎看著眼前兩個打啞謎的人,一頭霧水。

孟鈺和顧丘對視一眼,已經決定天黑了就去拜訪這位姑娘。

拍賣會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孟鈺包廂裏的人只能望著那些錢財眼熱,一次都沒有叫價。

卿青見著有趣的東西之後,偶爾會叫一次價,根本就沒有人敢繼續跟下去,只有祝鳴,像是針對一樣。

卿青一叫價他必定跟價。

而一旦祝鳴出價,卿青立刻就放棄了。

久而久之,祝鳴也知道對方只是一時興起,那些東西根本就沒有決心要拿下,一時心中十分不快,仿佛又被人擺了一道。

冬暖捏著小拳頭,心中算是出了一口氣,“雖然只是讓祝鳴出了一點錢,但是就是很舒暢啊。”

夏枝也笑了笑,“可不是。”

卿青捏著手中的牌子,每舉一次就代表著加價,她還沒有舉過幾次,不過接下來可能就會用得比較多了……

拍賣會進行到後期,有的人基本上錢包都掏空了,後面就是看個熱鬧。

重頭戲都在中間,剛剛出來的幾個絕品,雖然卿青和祝鳴都有出價,但是價格卻沒有擡得太高,還算意料之中 ,有運氣好的,收了不少好東西。

到了最後一個拍品,麗姐兒有意隱藏了一下,用了一塊紅布包著,放在托盤上。

“貴客們好,今天的拍賣會也快落幕了,按照往年的規矩,都會放上一個稀奇的東西,價格不會很高,圖個彩頭,只是今年會有點不一樣,大家要不要猜猜是什麽呀。”

底下的人迫不及待地喊道:“快快,讓我們看看是什麽稀罕玩意兒。”

麗姐兒笑瞇瞇地扶著紅布,所有人都伸著脖子,聚精會神地看著。

快要掀開了,麗姐兒又放了回去,好奇心被提到心眼兒的眾人:“……”

簡直是折磨人。

麗姐兒十分無辜的樣子,“這個物件對於不需要的人自然是不值得高價買回去,但是對於需要的人,那可是無價之寶。”

“哎呀呀,不管是什麽,你先讓我們看看啊。”

“我們肯定舍不得罵你這個美人的,去年一塊破紙,你說是皇帝老爺用剩下的,不管真假,我們不還是有人買了。”

“對啊對啊,快給我們看看。”

麗姐兒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到二樓的包廂,“那大家都要擦亮眼睛了,本次最後的拍品是……”

“銀炭!”

她一把掀開紅布,一截銀灰色還帶著精致花紋的木炭出現在眾人面前。

四周一片嘩然,眼睛都直了,前幾日還聽聞卿青到處高價收購銀炭,全江南只有祝鳴屯的有足夠的銀炭。

這這……竟然擺上了拍賣臺,裏面的利益糾葛不得不讓人深思。

冬暖和夏枝一看見托盤裏的銀炭,立刻站起來,滿臉怒氣。

“原來祝鳴這廝是在這裏等著我們呢,他還真的把銀炭送上去了,這是下馬威嗎?”冬暖氣道。

夏枝:“每年我們在拍賣會上搶了他好多東西,他這是記仇,既想要狠狠坑咱們一筆,又想要我們出醜,真是心胸狹隘。”

卿青目光清澈地望著銀炭,眼中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淡淡道:“銀炭我們買下就是。”

冬暖和夏枝憤憤的點頭。

孟鈺從窗戶邊探出頭,去看卿青的臉色,見她是實打實想要拿下的樣子,立刻轉頭囑托顧丘:

“等一下好好記住有哪些人是惡意擡價的,等拍賣會結束了,找了麻袋一個個暴打一頓。”

陸黎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看到銀炭出現的時候,他義憤填膺,此時聽到要私自打架,他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報告父親大人,而是心頭一熱道:

“加我一個,我幫你們記住他們的樣子。”

孟鈺和顧丘對他投去懷疑的目光,這個小身板能幹些什麽。

“我能過目不忘。”陸黎咬著補充道。

孟鈺很勉強的點頭答應。

樓下,麗姐兒又將銀炭的樣貌和作用說了一遍,還強調只有京城才有這般手藝,價格也是很昂貴的。

“而且,大家放心,這一小塊只是做展示用的,後臺還停著滿滿五輛馬車,絕對夠用一個冬季了。”

底下的人並沒有多大的熱情,這銀炭雖說燃燒無煙,但是廉價的木炭可比這個劃算多了,再說了,卿青身體一直不好,銀炭是過冬的必需品,誰敢在這個當頭上討沒趣。

場下一時陷入寂靜。

麗姐兒預料到場面會如此,笑容不改的舉起手,宣告道:“銀炭拍賣開始,五千兩銀子起底,每次叫價一千兩!”

場中眾人倒吸涼氣,要知道,這次拍品最貴的也只賣了四千兩銀子。

那可是銀子啊,白花花的銀子,不是什麽房產地契,是要一手交貨一手交銀子的,江南地區能有多少人一下子拿出這麽銀子!

場中落針可聞,寂靜片刻後,二樓包廂內加價牌子在眾人驚嘆的眼神中舉起。

一次……兩次……

三次,一下子就舉起三次!

卿青清淡溫文爾雅的聲音緩緩響起:“八千兩。”

眾人的眼神已經不是驚嘆了,而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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