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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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前年，顧緒熙進入十五歲時，於小美也介紹這美好的工作給她，可偏偏顧緒熙拒絕了。
“我不做。”顧緒熙搖頭，自顧自地繼續在臉上和手臂上抹上深色粉底液和泥土的混合物，然後穿上長袖長褲，準備去給別人做一頓晚餐。
徒步來回一小時，做飯兩小時，累死累活才能拿到一小粒雞蛋，或者是四分之一的大米。
而於小美只需要在床上躺半小時，陪顧客聊天半小時，就能直接拿到半袋米。半袋米吃不完，就可以去市場換一些其他的物品。像是她接客時穿的白裙子，就是在市場上用一袋米換的。
十五歲的顧緒熙長得像是仙女一般，每看她一眼，就會被那樣貌所吸引。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但顧緒熙不僅樣貌好，就連皮膚也是白皙嬌嫩，說話嗓音軟軟的，就連性格也和組織裏的女人天差地遠。
組織裏的女人一旦沒事做，就在那怨天怨地，口裏吐出一堆惡心邪惡的咒詛。
可顧緒熙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她總是自己一個人呆著，但如果有人找她聊天，她就會用那雙大眼睛含情脈脈看著你，安靜地聆聽。沒人和她說話，她就會獨自在一旁制作毛衣，準備在冬季市場賣出去。
靠近她就仿佛在這灰暗的生活中，照進一束微弱但溫暖的陽光。
作為顧緒熙的室友，於小美最為清楚，也很貪戀。所以她並不強求，甚至還會用自己賺的大米去買深色號的粉底給顧緒熙，保護她不被這世界沾染。可久而久之，每當於小美看到顧緒熙寧願挨餓也不妥協時，心底就有股聲音出現，仿佛一把利刃插入她的心臟。
你看看你，只有你妥協了，像她這麽美好的人，可不跟你一同進入深淵。
越是有這樣的念頭，於小美就越是想要抓著顧緒熙進入這深淵。
“我沒有瞧不起你們。”顧緒熙回答。
“啊？”於小美陷入自己的思緒，一時沒搞懂她在說什麽。
“我說沒有瞧不起你們這一行的。”
於小美切了一聲，然後站起來就要離開，“我出去接客，總之不管怎樣，你得負責另外的兩袋半的米。”
於小美走得很急，也沒註意王奶奶，差點就要把人撞倒。
“哎喲！這人真是！”王奶奶拍了拍胸口，然後抓著門框一步步走進屋，“都快到晚上了，還出去做什麽。走路也不看路，真的是……”
王奶奶關門，轉過身才看見椅子上坐著一個乖乖的姑娘，一雙大大的杏眼看著她。
“您好。”顧緒熙打了個招呼，“王奶奶，今晚我做個蛋炒飯給您可以嗎？”
她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裏面是她下午得到的工資。
“哈哈。”王奶奶笑眼瞇瞇，“你做蛋炒飯，那我給你做個烤雞翅可以嗎？”
兩人相視而笑。
晚餐之後，王奶奶再一次泡了一壺茶水，裏面依然也是幾片小茶葉。她邊喝邊看著在忙碌收拾的顧緒熙，腦海中回蕩著營長說的話。
“——王奶奶，雖然我安慰那兩女孩說可以和曙光的人交涉，但那群人最近越來越無法無天，恐怕不會如我們所願。你幫我勸勸他們，這件事就當算了，千萬別沖動，對咱們希望來說，目前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辦法。”
王奶奶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的對面。顧緒熙收拾完後，就坐在她的面前，手裏再次捧著熱茶，慢慢地喝。
片刻之後，顧緒熙問道：“王奶奶，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你和另一位孩子是不是要準備湊齊五袋米？”見顧緒熙點頭，王奶奶繼續道：“你們打算怎麽在三天之內湊齊？”
“她去接客，我……我也可能去接客。”顧緒熙垂眸，大拇指無意識蹭著茶杯邊緣。
“啊，原來是這種辦法。”王奶奶想了一下，“用這種辦法，的確可以解決燃眉之急。但是小顧，不瞞你說，營長要我勸你們放棄，畢竟曙光的人不好招惹。即便這一次解決後，也會有下次，下下次。若是如此，那倒不必交出我們的資源，不然得虧好多。”
“但……”顧緒熙還沒來得及說，又被王奶奶打斷。
“這是營長的意思，但我給你個建議，可這建議對你來說恐怕非常困難，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你要聽聽看嗎？”
顧緒熙想了一下，點頭。
“十年之前，在各個生存營建立時，有另一個不同於生存營的組織出現。他們的工作主要是幫忙解決屍體，以及一些後續清理工作，所以別人都叫他們善後組。由於他們的特殊性，這十年以來完全不陷入各個生存營的鬥爭中，反而跟所有生存營都保持良好的關系。”
“我聽說，善後組裏的人全部都是戰鬥精英，他們現在已經不再做原本的工作，只要你給的資源夠豐富，他們就能幫你解決問題。如果你有辦法跟他們的領導交涉，是否就可以請他們幫我們解決這一次的困擾？更何況，若我們能請他們來幫忙，那曙光那邊應該也會給一些面子。”
“今晚十點，他們會來做孤兒院的善後工作。你可以去試試看和他們交涉，若對方肯幫忙，那我們營長也不會擔心和曙光談判失敗。當然，這是我的建議，一切都在於你。”
王奶奶說完，就起身往樓上走去，“很晚了，已經九點三十，我先去休息了。”
顧緒熙看著王奶奶的背影，默默收拾好茶杯，然後用清水把身上的深色粉底全抹幹凈。反覆確認自己包裏沒有漏缺任何東西，徑直出了門。
如果單從目前情況衡量王奶奶的建議，那肯定是不可取的。
找善後組的人幫忙就等同於需要交上相等的物資，卻還不能百分百保證曙光的人肯定會同意，到最後顧緒熙還是得要想辦法湊齊那兩袋半的米。
可是顧緒熙明白王奶奶的意思。
“希望”生存營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樣不公義的事情在未來肯定會發生。以營長的意思，他們更希望不浪費物資，能維持這和平的表面越久越好。只不過考慮到她們兩位女孩的感受，就不把話說得太直白。與其顧緒熙失身於各個男人，硬是湊了大米，不如找到善後組的人，離開“希望”，一勞永逸。
王奶奶是站在她的立場去考慮，這的確是她最完美的解決辦法了。而且如果能找到一男人，那她這輩子的歸宿也有著落。
王奶奶的家離孤兒院不遠，顧緒熙到達時，善後組的人還沒到，但“希望”的營長還有幾位管理人都在那裏等候。大家看見顧緒熙，心底暗暗感嘆著，卻也沒說什麽。
只有營長有話道，“小顧，等一下來的是他們組織裏的第七隊伍，隊長叫做穆生，我等會兒會給你暗示，你自己想辦法。”
顧緒熙點點頭，揮了揮手臂，趕走在她身邊一直圍繞的蚊子。
第七隊伍隊長，穆生。
希望這是個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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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顧緒熙搖頭，自顧自地繼續在臉上和手臂上抹上深色粉底液和泥土的混合物，然後穿上長袖長褲，準備去給別人做一頓晚餐。
徒步來回一小時，做飯兩小時，累死累活才能拿到一小粒雞蛋，或者是四分之一的大米。
而於小美只需要在床上躺半小時，陪顧客聊天半小時，就能直接拿到半袋米。半袋米吃不完，就可以去市場換一些其他的物品。像是她接客時穿的白裙子，就是在市場上用一袋米換的。
十五歲的顧緒熙長得像是仙女一般，每看她一眼，就會被那樣貌所吸引。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但顧緒熙不僅樣貌好，就連皮膚也是白皙嬌嫩，說話嗓音軟軟的，就連性格也和組織裏的女人天差地遠。
組織裏的女人一旦沒事做，就在那怨天怨地，口裏吐出一堆惡心邪惡的咒詛。
可顧緒熙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她總是自己一個人呆著，但如果有人找她聊天，她就會用那雙大眼睛含情脈脈看著你，安靜地聆聽。沒人和她說話，她就會獨自在一旁制作毛衣，準備在冬季市場賣出去。
靠近她就仿佛在這灰暗的生活中，照進一束微弱但溫暖的陽光。
作為顧緒熙的室友，於小美最為清楚，也很貪戀。所以她並不強求，甚至還會用自己賺的大米去買深色號的粉底給顧緒熙，保護她不被這世界沾染。可久而久之，每當於小美看到顧緒熙寧願挨餓也不妥協時，心底就有股聲音出現，仿佛一把利刃插入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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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有這樣的念頭，於小美就越是想要抓著顧緒熙進入這深淵。
“我沒有瞧不起你們。”顧緒熙回答。
“啊？”於小美陷入自己的思緒，一時沒搞懂她在說什麽。
“我說沒有瞧不起你們這一行的。”
於小美切了一聲，然後站起來就要離開，“我出去接客，總之不管怎樣，你得負責另外的兩袋半的米。”
於小美走得很急，也沒註意王奶奶，差點就要把人撞倒。
“哎喲！這人真是！”王奶奶拍了拍胸口，然後抓著門框一步步走進屋，“都快到晚上了，還出去做什麽。走路也不看路，真的是……”
王奶奶關門，轉過身才看見椅子上坐著一個乖乖的姑娘，一雙大大的杏眼看著她。
“您好。”顧緒熙打了個招呼，“王奶奶，今晚我做個蛋炒飯給您可以嗎？”
她晃了晃手裏的袋子，裏面是她下午得到的工資。
“哈哈。”王奶奶笑眼瞇瞇，“你做蛋炒飯，那我給你做個烤雞翅可以嗎？”
兩人相視而笑。
晚餐之後，王奶奶再一次泡了一壺茶水，裏面依然也是幾片小茶葉。她邊喝邊看著在忙碌收拾的顧緒熙，腦海中回蕩著營長說的話。
“——王奶奶，雖然我安慰那兩女孩說可以和曙光的人交涉，但那群人最近越來越無法無天，恐怕不會如我們所願。你幫我勸勸他們，這件事就當算了，千萬別沖動，對咱們希望來說，目前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辦法。”
王奶奶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的對面。顧緒熙收拾完後，就坐在她的面前，手裏再次捧著熱茶，慢慢地喝。
片刻之後，顧緒熙問道：“王奶奶，您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你和另一位孩子是不是要準備湊齊五袋米？”見顧緒熙點頭，王奶奶繼續道：“你們打算怎麽在三天之內湊齊？”
“她去接客，我……我也可能去接客。”顧緒熙垂眸，大拇指無意識蹭著茶杯邊緣。
“啊，原來是這種辦法。”王奶奶想了一下，“用這種辦法，的確可以解決燃眉之急。但是小顧，不瞞你說，營長要我勸你們放棄，畢竟曙光的人不好招惹。即便這一次解決後，也會有下次，下下次。若是如此，那倒不必交出我們的資源，不然得虧好多。”
“但……”顧緒熙還沒來得及說，又被王奶奶打斷。
“這是營長的意思，但我給你個建議，可這建議對你來說恐怕非常困難，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你要聽聽看嗎？”
顧緒熙想了一下，點頭。
“十年之前，在各個生存營建立時，有另一個不同於生存營的組織出現。他們的工作主要是幫忙解決屍體，以及一些後續清理工作，所以別人都叫他們善後組。由於他們的特殊性，這十年以來完全不陷入各個生存營的鬥爭中，反而跟所有生存營都保持良好的關系。”
“我聽說，善後組裏的人全部都是戰鬥精英，他們現在已經不再做原本的工作，只要你給的資源夠豐富，他們就能幫你解決問題。如果你有辦法跟他們的領導交涉，是否就可以請他們幫我們解決這一次的困擾？更何況，若我們能請他們來幫忙，那曙光那邊應該也會給一些面子。”
“今晚十點，他們會來做孤兒院的善後工作。你可以去試試看和他們交涉，若對方肯幫忙，那我們營長也不會擔心和曙光談判失敗。當然，這是我的建議，一切都在於你。”
王奶奶說完，就起身往樓上走去，“很晚了，已經九點三十，我先去休息了。”
顧緒熙看著王奶奶的背影，默默收拾好茶杯，然後用清水把身上的深色粉底全抹幹凈。反覆確認自己包裏沒有漏缺任何東西，徑直出了門。
如果單從目前情況衡量王奶奶的建議，那肯定是不可取的。
找善後組的人幫忙就等同於需要交上相等的物資，卻還不能百分百保證曙光的人肯定會同意，到最後顧緒熙還是得要想辦法湊齊那兩袋半的米。
可是顧緒熙明白王奶奶的意思。
“希望”生存營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樣不公義的事情在未來肯定會發生。以營長的意思，他們更希望不浪費物資，能維持這和平的表面越久越好。只不過考慮到她們兩位女孩的感受，就不把話說得太直白。與其顧緒熙失身於各個男人，硬是湊了大米，不如找到善後組的人，離開“希望”，一勞永逸。
王奶奶是站在她的立場去考慮，這的確是她最完美的解決辦法了。而且如果能找到一男人，那她這輩子的歸宿也有著落。
王奶奶的家離孤兒院不遠，顧緒熙到達時，善後組的人還沒到，但“希望”的營長還有幾位管理人都在那裏等候。大家看見顧緒熙，心底暗暗感嘆著，卻也沒說什麽。
只有營長有話道，“小顧，等一下來的是他們組織裏的第七隊伍，隊長叫做穆生，我等會兒會給你暗示，你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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