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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十二周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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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十二周歲生日

“外祖母有女客,我不好唐突。女眷不可輕見外客。”反正他就是不見別家女眷就是了。早先池外婆偶感風寒,他來探望,小谷氏亦在床前,他是扭頭就走,跑到窗戶外頭說:是我們失禮了,怎麽能讓客人服侍人呢?把小谷氏逼哭過一回。

裏面小谷氏臉色蒼白,雙眼微紅,對池外婆屈膝一禮:“奴才是外客,今當離去。賢祖孫慢聊。”掩面遁出。

池修之早從門口閃了八丈遠,直到小谷氏不見了才撣撣衣袖又閃了出來。

“外祖母這是怎麽了?過年不喜反泣?”

“阿菁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命苦,她父母去了。”

池修之開動了他那斷案的大腦,才推斷出是小谷氏的父母故去了:“外祖母且慢哭,奠儀備下了麽?”

谷氏(池舅媽)的兄嫂上任沒幾天,水土不服,染疫而亡。小谷氏要為父母守孝,被祖父母接回了家中。

谷氏的母親道:“六娘(谷氏)一個人也孤單,親家年事又高,過了年,使阿凝去陪伴吧。”

小谷氏臉色蒼白,一聲不敢吭。

池修之外婆家裏,舅媽的娘家侄女又換了一個人。

“早說一道兒玩的,偏生不是你有事兒就是我有事兒。”鄭琰捏著根細長的銅釬子,透過香爐的縷空縫隙,慢慢地撥著香爐裏捏成Q版小動物的香料。香料捏成小塊兒,想不Q都不行。

李莞娘恨聲道:“自從那一回咱們在宮裏碰了個面兒,我回來就叫家裏禁了足。那群禍害!”她說的“那一回”就是年前昭仁殿鄭黨與東宮的沖突,由於是沖突的導火線,她被其父李幼嘉果斷禁足。

於家小大娘已長成個水靈靈的小少女了,聽莞娘這麽一說,撇嘴道:“休要說是你了,就是我們,不是也不常出來了。”她在家都學會繡花了,可見有多無聊。於家對於這些事情可是不怎麽重視來的。

林蓉的祖父林季興是戶部尚書,祖上雖不上世家,卻也是富了兩代的土地主,修養更好一些,掩口道:“咱們現在不是聚在一處了麽?說這些沒趣兒的做什麽?你們去朱雀門前看了麽?”

唐文淵的閨女唐乙秀頗為興奮地道:“我倒是去了,真沒想到,堂堂禦史大夫居然貪賄了那麽多家財!那焦尾之琴、夜光之珠,就是宮裏,也不多見呢。聽我爹說,裏頭還有些貢品都比不上的物件兒,所以聖人才惱了,令大理寺、刑部一齊去審。審完了,連人帶東西扔到朱雀門前示眾,使百官警醒呢。”皇城不是皇帝住的地方,是中央機關辦公的地方,朱雀門是皇城正中大門。

於家小大娘於薇興宰樂禍地道:“他活該!聽說徐刺史就是因被他參了,才叫聖人召回京裏來做侍郎。”青州刺史徐烈是鄭靖業死黨,不說回京是不是件好事,被參總不是好事。所以禦史大夫就不是好人。

林蓉道:“也不知道是怎麽的,自從過了年,這京裏的怪事就一件接一件的來了,皇城裏比東西二市還要熱鬧幾分。”

林蓉說得不錯,自打開了春,京城上空仿佛被人傾盆倒了一大盆狗血,相幹的、不相幹的人都被潑得一頭一臉。糾核百官風紀的禦史大夫被參到抄沒家產,家人悉沒官為奴。

自從開了春,天氣漸暖,鄭琰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十二個年頭了,再過上幾個月,就是正式的十二周歲生日了。由於她的年齡,社交活動也更加的多了起來。除開在一些中老年婦女那裏賣萌,她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與“同齡”蘿莉聯絡感情。

自從在昭仁殿一炮走紅,鄭琰在同齡女孩子眼中不再只是充滿羨慕嫉妒的“好運氣”,而是讓本集團內部小姑娘信任又向往的“大殺器”。看她維持李莞娘的舉動,蘿莉、少女們樂得與她交往。蘿莉們的長輩們比小孩子看得更深,敢拿逾制做文章的丫頭,兇殘吶!交好總比交惡強,鄭黨內部的評語是——這才是鄭相家的風範。

鄭黨黨徒們秉承鄭靖業的吩咐,盡力低調,妄圖在挑起他人爭鬥之後全身而退,以待坐收漁人之利。鄭黨小姑娘們的破壞力被自家長輩意識到之後,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鄭黨是想縮都縮不了,每每又被扯了出來,參與到混戰中。

低調不成,那就活躍嘛,咱又不怕人,小小娘子軍們被放了出來,上下串連得不亦樂乎。

鄭琰不是不惱這禦史大夫,這貨位置不低,卻是葉廣學一邊兒的。葉廣學也坐不住了麽?估計是想趁著亂戰壯大自己的勢力,將來想擁立誰,份量也重。

心裏想著,口上卻說:“徐家不日抵京,他們家也有兩個與咱們一般年紀的小娘子,到時候大家玩在一處,才是真的熱鬧了呢。再過些時日,咱們又要到熙山去了,一起踏青,多快活。”

說到熙山又問於薇:“你們家別業收拾好了罷?”於家在熙山本無別業,直到去年鄭靖業把於元濟拱上了執金吾的位子,讓鄭琛入主太仆寺,京兆尹再還給李幼嘉,於家才算是長住京城了。熙山自然也要收拾出一處別業來的。

於薇道:“已經收拾出來了,離姑姑家不遠,到時候一起出來可方便了。祖父馬廄裏可養了不少好馬,到時候咱們弄幾匹出來。”

一郡小姑娘又覆嘰嘰喳喳。

跟小姑娘們浪費了不少口水,鄭琰也傳達了她們這個小圈子即將有新人加入的消息,看看時間不早了,大家約了下次聚會的日期。

車輪壓在青石板上,軲轆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鄭琰閉目養神,想著京中的亂局。以前以為諸王齊出會亂,卻沒想到會亂成這個樣子,不但是諸王,連朝臣都動了!葉廣學這些人,在鄭琰眼裏以前都是布景板式的存在,沒想到現在也活動了起來。

諸王大亂戰,讓鄭琰真的開了眼界。以往那些傳說中的手段,紛紛在眼前上眼。鄭琰就想不通:人,怎麽就能這麽笨?太子還在東宮能吃能喝,你們不結成統一戰線,反而互相扯後腿!讓太子登基了,大家組團去死吧!

葉廣學當然知道此行冒險,卻不得不做,因為他覺得鄭靖業勢大,不削其勢力,自己難有出頭之日。幹掉鄭靖業的人,東宮是不會救的,空出來的刺史之位,他可以從中運作,至少給一個勢力不那麽大的人。

禦史大夫卻是傅含章幹掉的。

傅含章:認為“葉廣學咄咄逼人,讓他成了氣候,對東宮無益。他得罪了鄭靖業,鄭靖業必不會救他。”也是為傅家、傅良娣、傅良娣所出之子掙資本。

在這裏,鄭黨是沒出手,但是榮安公主、燕王、魏王、甚至是已經出了京的齊王,都踩上了一腳。

而京中的大新聞除了禦史大夫被抄家,還有袁曼道諫皇帝,禦史大夫好歹也是前國家高級官員,你把他家產、老婆孩子全曬了出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皇帝,你做事極端了。

惹得皇帝一陣生氣。倒黴催的祁王岳父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時候撞到了槍口上,被打發到三千裏外做縣令。

局勢越發不清楚了,鄭琰心裏在也著急了,這些家夥,到底明不明白敵人是誰啊?繼續內耗下去,太子就要漁人得利了。

鄭琰在車上跺了跺腳:“去長公主府。”

慶林長公主正在頭疼,她那好侄孫天天過來聯絡感情,一副熱戀中的毛頭小子的樣子。害得慶林長公主只得串通了丈夫、鄭氏夫婦,給鄭琰放假搞社交,自己對蕭綽道:“我就愛與小娘子們聊聊天兒,她們心思單純,說話天真,不用費神。到我這裏來的小娘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年紀也都差不多,到哪裏去記哪個是哪個?”

廣平郡王端正嚴肅樣裂了,試圖誘導他那幾乎已經成精了的姑祖母:“就是我來向您問安的那天,最出挑的那個,不該不記得的呀。”

慶林長公主驚訝了:“你在我這裏見了多少小娘子啊?”那一天只有一個啊。

“就一個,必是無人能及的。”

慶林長公主心道,你再這樣,你爹娘會氣死的,一口咬定記不起來了:“你繞得了頭疼,怎麽突然問起小娘子來了?”

蕭綽抿緊了嘴巴。

慶林長公主是真同情起陳氏來了,憑心而論,陳氏是帶著傲氣,但是作為一個太子妃也算盡心了,怎麽就攤上了這麽一家子人呢?“你呀,有空多去看看你爹娘,你阿娘必是想你的,不要出來搬出來住就疏遠了。”趕人出門。

蕭綽剛走鄭琰就來了,驚得慶林長公主道:“你門口沒遇上廣平郡王吧?”

“沒有啊,他又來您這裏做什麽?”

“誰知道呢。你今天不是與小娘子們說私房話了麽?怎麽想起來看我了?”

“想您了唄,她們把禦史大夫一幹人等罵得親娘都認不出模樣兒來了,聽得心驚,看看您壓驚……”

一語未畢,被慶林長公主手中拂塵蓋了一頭一臉,手忙腳亂地拿開了:“我說真的,先生呢?這些日子少出門,京裏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你倒訓誡起長輩來了。”

“我說真的,看這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先亂鬥了起來,四處練靶呢,可別讓先生‘誤中流矢’才好。”

“放心吧,他們不敢。”

“徐梁都叫弄回京了。”不要以為到地方上就是發配,如果你是做地方大員,中央還有人罩著,那麽對於你們這一黨來說,都是好事。

“很快,他們就會明白了,”慶林長公主一笑,“都是明白人兒,蹦跶一會兒,碰壁了,就知道怎麽做了。”

“您給個準信兒吧。”

“大家不會誤了正事的。等著到聖人面前說太子不是的,已經從今天排到了到熙山。”皇帝的日程被他們排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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