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慧迎來了大學時代的第一個聖誕節，聖誕氣息溢滿整個校園整座城市，到處是聖誕樹聖誕鈴聖誕老人聖誕歌，同學們相約教堂、溜冰、聚餐、冬游，短短幾天熱情無限。相反，元旦就黯淡了很多，除了一天假幾乎無人提及，為著它不至於被過度冷落，系裏每年都把這個時間的晚會定義為“雙旦晚會”。

物理系雙蛋晚會在大學生活動中心多功能廳舉行。談慧是學生會成員，下午就在會場布置，今年她不參加演出，只做幕後和觀眾。現在的她並不在乎能否在臺上唱歌，因為每一天的生活已經很快樂充實了，更何況談智說希望她不要在物理系的舞臺上演出，至少今年先不要，她願意聽哥哥話。

“談慧～”

談慧隨便應了一聲，循著聲音望去，是王家柱，有點好奇，上次公園行之後他們一直有聯系，但僅限於信息、聊天，還有就是在路上碰到過兩三次。再探頭四處張望尋找，不見談智，有點失望。

“要掛哪裏？我幫你！”王家柱已經走到談慧身旁，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飄帶。

“謝謝！你怎麽現在過來？晚會是晚上啊。”

“和你一樣，布置會場，很抱歉我遲到了。”嘴上說抱歉，臉上卻堆滿了笑，眼光燦爛。

“為了表示誠意，這裏你搞定，我先回去啦。”談慧不懷好意地眼珠一轉，轉身離去。

“還真走啊！談慧，回來！把雙面膠遞給我。”

……

“你真是來布置會場的？”

“是啊，順便來看看你，我好吧？”其實他是特意來找她的，原因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談智告訴我的。你哥哥真的很可惡誒，問他有關你的事嘴巴就像貼了膠帶似的。”

“你都問了什麽哦。”談慧噗哧一聲笑了，故作嘲諷。心想這才是我的哥哥嘛，告訴你才怪。

“你又想到些什麽哦，都是很純潔的問題。不過他告訴我說你高中每年都有參加元旦晚會，所以我就來隨便看看，果然在。今晚什麽節目？”

“沒看到我是來布置會場的啊，晚上打醬油當觀眾。”

“這怎麽行！”聽到談慧沒節目王家柱大大失落了一下，自上次在江濱公園聽談慧唱歌後，他就一直想再聽，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盼著雙蛋晚會原來只是為了看她。“這樣吧，我們讓主持人加個節目，咱倆合唱一首，就說是校藝術團的友情出演。”

“你怎麽知道我是藝術團的？”

“笨啊，因為我也是藝術團的嘛。”

“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比較懶，去得少啦。哎呀別岔話題，咱倆合唱，肯定轟動全場，好不好嗎？”

“……不行！我答應哥哥不參加的。”談慧有被王家柱的激動和游說感染到，可是不足以抗衡對哥哥的承諾。

“談智？他發燒啦，管你那麽多。”有點不可思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驚訝地反問。

“不是啦，是我自己也不想參加。高中的時候是因為學習太壓抑所以喜歡參加元旦演出發洩情緒，可是現在不一樣啊，每天都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隨時隨處都可以唱，完全不用上臺。”

“好了好了，別幫你哥脫罪了，不唱就不唱，沒關系的，只是我要失望了哦。但是埋沒你這麽好的嗓音真是談智的不對，我回去替你申冤啊。”

“呵呵，那小女子這廂先謝過啦。”

這樣又熟悉又不是很親密的兩個人聊天是最輕松自在的，什麽都可以說也什麽都可以不說，只為說時一笑說完也不必記掛，所以他們聊得很投機開心。談慧一直不知如何稱呼王家柱，全名叫不出，學長太見外，跟著談智他們叫小柱更不妥，最後決定去掉一個字叫他王柱，有了稱呼，關系也拉近了不少。

布置完會場一起去食堂吃飯，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飯，吃過飯談慧要散步回會場等待晚會，王柱讓她陪自己回宿舍拿點東西再一起過去，但是談慧拒絕了，她雖然喜歡與他相處但是不習慣與一個男生呆在一起太久，而且路上可能碰到談智。所以飯後就各自分開了，今晚談慧只想輕輕松松當一個觀眾，安安靜靜看同學們表演，用心記錄大學的第一個‘雙旦’。

相聲，小品，武術，舞蹈，串燒，原創……臺上臺下鬧成一片，聖誕老人怪招整人，老師被學生哄上臺……真的與高中時候完全不一樣，談慧與姐妹們一起打鬧游戲吆喝，掏心地樂。

“接下來是一個臨時增加的節目。年輕是什麽？年輕就是要和他一樣，隨時隨地隨心而動！歡迎我們的情歌王子王家柱，他要為一個人特別演唱一首歌。”

談慧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只見王柱從看臺翩翩走到臺前，沒想到他也在看，而且還有這麽一出，不知道談智在不在。

“我想邀請一個人和我一起唱，可以嗎？”

談慧和大家一起大喊可以。他們下午都說好了所以那個人不會是自己，而且她坐在那麽靠後隱蔽的位置肯定很安全。可是王柱卻分明向著他們這一片走來，直直向她走來，一路上怕她逃走似的眼睛定定地鎖著她，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暖的笑。談慧還沈浸在震驚中，腦子毫無知覺時已經被拉著上了臺，耳邊充斥著混沌的沸騰聲。

談智在圖書館放映廳看了一場電影，準備慢慢走回宿舍。經過大學生活動中心時，受到感召似的不由自主轉了進去，直接向著多功能廳，他知道談慧在裏面，但是他並不是去看她，只是一種無名的感召。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好象是千裏之外的地方悠然傳來，他停在原地不能前行，隨即快速地跑過去，直到談慧和小柱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睛而後模糊，他失了魂的呆在原地好久好久。好像有幾個世紀久，他們的聲音消失了，人也不見了，又好幾個世紀似的，他離開了那裏，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地邁著步子。他的腦子很長時間都是空白的。後來出現了高一時天使一樣唱著‘一千零一夜’的談慧，出現了那個歇斯底裏用血和淚唱‘你快回來’的談慧，看到在公園裏快樂哼唱的她，還有……畫面一幅幅斷斷續續快速地閃過又輪回。他最當心的事情發生了，終於發生了。

“慧慧，你答應哥哥今年不演出的，你讓哥哥今後如何面對兄弟如何面對你……”談智六神無主地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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