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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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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瓊華也不知道, 自己是怎麽從和謝雲辭相遇,到跟著謝雲辭一起逛起這空蕩鋪子的。

“這丹香坊啊,原本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制香鋪子。香膏丹蔻也是遠近聞名的, 只可惜最近聽聞這家東家因為家中長輩有事,所以不得不出掉鋪子。”

一直跟隨在謝雲辭身旁的男子忽的開口說道。

趙瓊華對這位很是面生, 她從前接觸的人不多,留下過深刻印象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但他畢竟是和謝雲辭相熟的人, 況且這人自帶貴氣,談吐之間也並不露怯,想來也是非富即貴的人了。

不好拂了面子,她微微一笑應著聲, 與謝雲辭同行著, “聽起來, 你們今日也是特意來看鋪子的?”

男子聞言爽聲笑著, 目光掃過謝雲辭和趙瓊華, “那倒不至於,我們今日是特……”

“閉嘴。”

沒等他話說完, 謝雲辭就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好讓他住口,自己把話接了過來, “長安樓想另外再開個點心鋪子, 聽說丹香坊空了出來, 我們今日特意過來看看。”

最後半句話, 他還特意接上了江斂方才的話, 咬著重音打圓場。

欲蓋彌彰。

褚今燕和江斂聞言, 都很是無語地看向謝雲辭, 卻又很快收斂住。

“但是這家, 我記得瓊華早些日子就定下來了,二公子怕是來得有些遲了。”褚今燕說著,逐漸開始放緩腳步,和江斂一同落後於謝雲辭兩三步的距離。

趙瓊華一心只想著方才謝雲辭話裏的意思,一時倒也沒註意兩個人的動靜。

方才他說,長安樓的點心鋪子,卻是他二人來看,著實有些令人起疑。

這段時間,她在府中忙著接管一部分公中的權力,褚今燕也時常不在府中,反倒是經常跑出府在京中閑逛著。等褚今燕回府之後,也會與她說不少京中最近各式各樣的傳聞。

其中自然也包含著長安樓的軼聞。

聽說長安樓的掌櫃不過剛過及冠之年,卻早已事業有成,佳人在側,堪稱圓滿。

只不過掌櫃不經常出現在長安樓,偶爾露一次面,便能引得京城中不少姑娘前去長安樓,假借用膳之名,悄悄來看掌櫃。

許是掌櫃確實是不愛見於人前,抑或者是雲嵐姑娘不讓,後來掌櫃出現在長安樓的次數就越來越少。

總之聽起來,就和謝雲辭不像是一類人。

但端看這人的樣貌氣質,念及長安樓,想來也是掌櫃無疑了。

“掌櫃來的,確實很湊巧了。”

見趙瓊華猜出他身份,江斂也毫不詫異,“郡主好眼力。”

“只可惜這家鋪子了。”

江斂話語裏說不盡的惋惜,不知道是因為被人搶先一步的可惜,還是其他情緒。

“你長安樓都夠大了,何必在乎這家鋪子。”褚今燕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和瓊華出來,本就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到正好能遇到。

況且她也清楚,江斂這人,平日裏都懶得踏出長安樓,特意陪謝雲辭來這邊,屬實是令人意外了。

想著,她忍不住提醒了江斂一句,以免他又說些有的沒的,“後面走著,別亂說話。”

江斂聳肩,沒同意但是也沒反對,卻自覺與前面兩個人隔開距離。

從二樓下來,趙瓊華同謝雲辭走在前面,先行一步推開那扇半開不開的門,進了後院。

後院更為空曠,許是考慮到需要,後院是兩進兩出的院子,不論是做倉庫還是留給下面人住,也都是綽綽有餘的。

從廂房出來,趙瓊華仔細看過每一處,發現這間鋪子不僅符合她所有的預設,甚至比她和江齊彥說的還要好。

只不過月餘時間,倒也是難為她那表兄了。

趙瓊華一邊合算著其中細節,一邊在考量著鋪子中的人手與擺設問題。

新鋪開張,而且還是京城中並不缺少的成衣鋪,不論是在品質還是創新上,都必須要拿出十足的誠意。

既不和錦羅坊等成衣布莊沖突,又能彰顯出它的獨一無二。

後續確實也要下不少功夫才行。

“這間鋪子,瓊華你看著如何?”謝雲辭陪她走完了整個後院,搖著新換的折扇問道。

趙瓊華兀自想得出神,楞神間只依稀聽到有人在同她說話,她下意識地點頭,“還不錯,挺好的,我挺滿意。”

她這話說得順溜,像是思考過,又像是脫口而出。

雖是應得清晰,但與她那日在金鑾殿上、與賢妃和七公主據理力爭的模樣還有些不同,倒顯得她有些溫順。

謝雲辭低笑,“只可惜江斂沒這個好運氣了。”

江斂?

聽到不熟悉的名字,趙瓊華一下回神,看向謝雲辭,轉而又看向坐在後院正中石凳上的人,“你是說那位掌櫃?”

“是啊,長安樓的掌事人,雲嵐姑娘的未婚夫。”

“雲嵐姑娘啊。”

說起來,趙瓊華才驚覺許久沒見到雲嵐。

等等……

雲嵐是江斂的未婚妻,而江斂身為長安樓的掌事,卻和謝雲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趙瓊華腦海中有個念頭飛快閃現,卻又很快消失無蹤。

總覺得是很重要的事,可她一時卻抓不住眉目。

“端陽節那日,城外會有龍舟賽,想去嗎?”謝雲辭一手握拳,掩唇,輕咳兩聲有些別扭地開口,“聽說晚上還有焰火。”

端陽節啊……趙瓊華心下一算,想來也不過幾日的光景了。

她從前好像,還沒去看過這等熱鬧的場景。

世俗煙火,她以往從來沒在意過。

如今拾步而下,才恍然明白還是有很多意趣在其中。

她重生回來的這兩個月,好像確實是比從前更喜歡出府游玩了。

沒想太多,趙瓊華清楚後就點頭,“好啊。只不過要等到宮宴之後了。”

端陽節時候宮裏都會舉辦宮宴,王公大臣都要出席,她身為當朝郡主,自然也是要入宮的。

不然仁宗和淑妃,能借著這件事念叨她許久。

“無妨。那日我也要入宮,正好陪同你一起了。”

謝雲辭笑得更加恣意,正要同趙瓊華再閑聊幾句時,柏餘就匆匆跑進丹香坊,嘴裏振振有詞。

“公子,雲嵐姑娘清醒了,說是要見您和江掌事。”

他語罷一擡頭,才發現趙瓊華和褚今燕也在,而自家主子的臉色一下沈了下來,喜怒都寫在了臉上。

而江斂則是直接激動起身,也顧不得看什麽好戲,徑自大步出了丹香坊,片刻都不敢停留。

“公子……”

“你若有事就先去忙,過幾日我在馬場等你。”

單看江斂的反應,趙瓊華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見謝雲辭還站在原地沒動靜,她不由得出聲催過一句。

謝雲辭沈沈看了她一眼,眼底平靜無波,卻又因她的話生出幾分漣漪。

“你和褚小姐也早日回府,有事到永樂坊尋我。”

“嗯好。”

謝雲辭走後,褚今燕這才又走到趙瓊華身邊,她一手支頤,故作深思地試探道:“瓊華啊,我記得輕花節的時候,那個婆婆替你算的那卦是紅鸞星動吧。”

“可最近我們時常遇見的,也就謝雲辭一人了。你說那婆婆替你算到的人,該不會就是他了吧。”

堪稱明目張膽地試探,卻只得到了趙瓊華一個白眼,“怎麽可能。只是巧合罷了。”

“謝雲辭風流人間,我也無心姻緣。卦象而已,你竟然也信。”

她這話說得頗為清醒自嘲。

上輩子,她所有的情衷都只給了江齊修,最後卻得到了一句“我對你只是利用”,以及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的薄情。

而後她從和親到被冷落,也只有幾個月時間。南燕時她一個人走過的那十五年,給她溫暖和希望的,也從來都不是這所謂的愛情。

她孤身走過人間的這些年,情愛從未留給過她任何後路,這輩子自也不會成為她的歸途。

況且她和謝雲辭之間,亦師亦友的關系罷了。

眼下也不必牽扯許多。

徒增煩惱罷了。

“不過,你好像和長安樓那位掌事很熟悉?”像是想到什麽一般,趙瓊華偏頭,看向褚今燕。

原本還在為趙瓊華方才的話而感傷頭疼的褚今燕,聞言一個激靈,連忙擺手否認道:“哪有。我只是從前和雲嵐姑娘見過幾面,和江斂不熟。”

“哦?”趙瓊華恍然大悟地應著,順勢問道:“那你知道,雲嵐姑娘出什麽事了嗎?”

“前段時間遇到刺殺了。”面對趙瓊華,褚今燕向來是知無不言。這次她自然也口無遮攔,直接說了出去,話落才反應過來這件事不該和趙瓊華說的。

她連忙捂住嘴,解釋道:“可能是這幾日染了風寒,嚴重了些。江斂和她是年少夫妻,難免也會緊張幾分。”

趙瓊華挑眉,點點頭,“風寒啊,那確實該多註意些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和褚今燕往鋪子門口走。

“是啊,雲嵐姑娘忙著長安樓的事,有時候也難免勞累。”褚今燕接著說,急忙拐著話題,“瓊華啊,這家鋪子我們回去就定下來嗎?”

“自然。”

趙瓊華關上店鋪的門,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褚今燕的話,心緒卻早已飄遠。

許錦湘在京郊謀劃了一場刺殺,雲嵐身在長安樓,平日裏與人無冤無仇,竟也能遇到刺殺。

這之下,到底掩蓋了多少洶湧暗潮……

看來她也不能再這般,縱容著許錦湘和許周氏了。

鎮寧侯府,留月閣中。

許周氏一臉嚴肅地坐在床榻邊,握著許錦湘的手,正色問道:“錦湘,你同娘老實交代,在京郊的這一個月,你瞞著娘到底做了多少事?”

從輕花節那晚的刺殺開始,她雖事後知曉這只不過是許錦湘脫身的計策,但之後一系列的事情,像是有所感應和預謀一般,接踵而至。

即便最後結果都如她們所願,表面上太平波瀾不驚,但付出的代價也稱得上一句慘烈。

許錦湘攥緊手下的被褥,還想為自己解釋幾句:“娘我……”

“說實話。”

聽到許周氏如此嚴厲的話,許錦湘身子不由得往後縮,咬唇,小聲的、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交待清楚。

說完,她卻看都不敢看許周氏一眼。

見許周氏好半晌都沒有動靜,她剛想擡頭看看是什麽情況時,就硬生生挨了許周氏一巴掌。

“娘……”許錦湘一手捂臉,委屈地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你後日,馬上去瓊華苑給趙瓊華賠禮認個不是。”許周氏盡量平靜說道,但仍不掩怒氣,“再過段時間,你爹就回來了。”

“這些事,你馬上收手。別讓他知道,不然娘也護不住你。”

說罷,許周氏就怒氣沖沖地離開留月閣的廂房。

門扉關闔,床幔也垂落,遮住一室的大好天光,卻遮不住許錦湘心中的陰鷙,而她手下的被褥也被她攥出愈發明顯的褶皺。

“賠禮啊。既然是娘您的話,那女兒就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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