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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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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日頭正好, 竹安堂裏,趙瓊華正陪著太夫人用膳。

往常她起得早,每日的晨昏醒定便沒少過, 只是隨後她要學的逐漸增多,最多也只能陪太夫人用罷早膳就匆匆離去。

索性今日無事, 趙瓊華就打定主意要在竹安堂裏留一天。

“祖母,瓊華扶著您去裏間休息一會兒?”午膳後, 趙瓊華正對著陽光穿針引線,在她手邊不遠處還放著一個繡花撐子,固定著一塊月牙白的方形布料。

太夫人就落座在她旁邊,微微瞇眼, 和藹笑著, 望向趙瓊華的目光中是說不出的慈愛, 但也只是靜靜看著她鼓搗繡花撐子和那塊手帕。

即便這段時間忙得有些暈頭, 她沒多少時間再去碰刺繡, 但上輩子清冷深宮中做了十五年的事,拿起繡針打樣繡花的動作早就鐫刻進骨子裏, 如今再看, 她也沒有絲毫生疏。

約莫著午時已經要過半了,趙瓊華知曉太夫人每日都會午休片刻, 放下繡針問道, 卻不想太夫人直接拒絕了她, 笑著擺擺手讓她坐下。

“祖母這幾日要出趟門, 你在侯府裏, 雖沒人敢欺負你, 但也要處處小心。唐嬤嬤在你身邊, 我原也是不擔心的。”

聽起來像是一趟遠門。

趙瓊華抿唇, 思索著許多情況,“劉嬤嬤會陪您一塊去吧。您出府多帶些護衛,一路上也好保護您。”

京郊刺殺一事,無論是真是假,都足以說明即便是在禦林軍護衛下的京畿,也並沒有想象中的安全。

太夫人雖身體康健,但畢竟舟車勞頓,一路上也再經不起別的折騰。有府中的護衛一路護送著,教人多少也安心些。

“不用,太大陣仗了。”太夫人擺擺手,從沒考慮過這些問題,“祖母就是去京郊見一位朋友,在她那邊小住幾日,很快就回來。”

京郊……聽到這兩個字,趙瓊華眉心一跳,立刻警覺起來。

昨夜京郊七公主才遇到刺殺,驚動宮中,想必這幾日會有不少人去京郊,魚龍混雜的,實在危險。

這段時日,著實不是去京郊的好時候。

但是太夫人久居侯府,平常出門和朋友小聚,本就是很難得的事,她也不想掃了祖母的興致。

太夫人見趙瓊華眉頭緊鎖,笑著搖頭,伸手撫平她眉間的憂愁,“還沒及笄的小姑娘呢,每天愁眉苦臉的,哪有那麽多煩心事。”

“昨夜京郊一事,祖母也聽說了。你不必擔心這個。出了城門會有人來接祖母的。”

昨夜京郊發生的刺殺,今日一早便傳入宮中,宮裏雖然也在瞞著消息,但朝臣中也有幾人得知了消息。

更何況,這事許錦湘也被牽扯進其中,鎮寧侯府想不知道都難。

太夫人開導著趙瓊華,“京郊一事與侯府無關,無論宮中有何消息,半信半疑才是最好的。”

“若是你祖父又做出些荒唐事,你就直接去宮裏找你姑姑,再不濟還有皇上為你撐腰。他老糊塗了折騰你,你也不要太委屈自己。”

上次許錦湘只是要去京郊陪七公主住兩個月,老侯爺便敢憑空捏造,借著裴太夫人的名義想把她支開,好送瓊華也去陪許錦湘。

如今她不得不出門一趟,卻又趕上了這檔子事。保不齊老侯爺還會做出什麽荒唐事。

說著,太夫人便交給趙瓊華一只玉戒,叮囑道:“若是遇到棘手的事,去永樂坊朝花弄找一戶姓裴的人家。”

裴姓人家。

趙瓊華仔細想了想京中有權勢的裴家人,大多入仕或游歷四方廣積人脈,住在城東的頗多,永樂坊離城西相近,鮮少會有大戶住在那邊。

“瓊華知道了。”她面上應著,卻不甚在意,只當是為了讓太夫人安心。

這消息得知得太晚,太夫人午時方和趙瓊華說了出門的事,不過一個時辰後的未時,馬車就已經穩穩當當地停在侯府的朱門前。

送太夫人上馬車的,除卻隨行的劉嬤嬤等人,也就只有趙瓊華了。

老侯爺和許周氏都不曾出面。

“再晚些日落之前就到不了京郊了,瓊華你先進府吧,祖母過幾日就回來。”挑著車簾,太夫人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回去。

趙瓊華點點頭,又和太夫人話別幾句,直至目送馬車啟程,拐入主城大道時,她這才轉身回府。

跟在她身側的依舊是紫菀,白芍和青鳶守在她三步之外的地方。

“許周氏今日不在府中?”趙瓊華篤定問道。

以她對許周氏的了解,太夫人離府幾日這種事,她不可能不來相送。

畢竟在許錦湘母女眼中,如今太夫人才是她最大的靠山,這幾日的時間,對許周氏來說也許是個好時機。

只可惜,許錦湘又恰好在這個時候出事。

紫菀低頭,恭敬回道:“回郡主,許夫人辰時就已經出府去了皇宮,聽說是往賢妃住處去了。”

賢妃?不是還在禁閉之中嗎?

不過也是,七公主和許錦湘同時出事,許周氏第一時間會想辦法去找賢妃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她心中些許清明,沒再過問許周氏的事,轉而轉向另一個問題,“岑霧回來了嗎?”

“回來了,人剛到郡主書房。”

趙瓊華點頭示意,從花廳徑直回了瓊華苑,路上再沒興致聽風賞花。

書房裏,趙瓊華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扶額,看著站在她面前的暗衛問道:“昨晚京郊,是真的遇刺嗎?”

岑霧是她從七皇子那裏要過來的暗衛,對她也忠心耿耿。這幾日趙瓊華偶爾會把需要秘探的事交給岑霧,結果也沒讓她失望。

只是昨晚京郊,她剛派岑霧過去,緊接著七公主和許錦湘便遇刺。

加之昨晚輕花節,太多巧合繼而連三地撞在一起,趙瓊華自也不會相信這全部都是天意。

岑霧跪地,拱手抱拳回答道:“昨晚屬下帶人跟去京郊,遇見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但這些人中已有人負傷。”

“屬下和他們交手,原本已經抓到活口,但他們早有準備,當場服毒身亡。”

“之後又來了十數暗衛,與屬下們交手,想要帶走那些人的屍體。”

說著,岑霧起身,將一塊血染過的衣料呈給趙瓊華,“屬下無能,只來得及留下這些。”

許是相隔時間不長,離得近了趙瓊華還能嗅到那股血腥味,可她卻沒有表露出半分嫌棄,反而面色凝重地拿過那塊布料。

上面的繡紋,她再熟悉不過。

是她從前,在南燕做了十數年的拼接刺繡,其上花紋雖有別,但在大體紋路上還是有所相似的。

難不成,京郊刺殺的暗衛,是從南燕來的嗎?

趙瓊華驀然攥緊雙拳,還想再細細詢問岑霧時,書房外便傳來白芍的敲門聲,面前的人轉瞬間便隱入暗處。

房門外只傳來白芍的通報聲:“小姐,許夫人已經回府,說是要見您,如今已經在花廳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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