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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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哪裏呢?

頭一陣一陣的疼,好像有什麽要從裏面鉆出來。

時咫難受地瞇著眼,長時間在戰鬥中培養的本能讓他在難受之際也分出了一部分精力警惕著,周圍陌生覆雜的環境讓他的警惕值達到頂峰,這樣集中精力,就更加難受了。

剛剛是...燭龍來接他們了,是因為......作為任務目標的小香香死去了嗎?

白昀呢?!

反應過來的時咫在狹隘空間中就著眼前這個舒展不開的姿勢四處看,沒有看到白昀。

先前他有問過燭龍如果任務失敗他們會怎樣,燭龍表示一般人他就不接了,就讓那個人自生自滅,但是被特殊對待的時咫顯然不會被它這麽做,而且燭龍先前是過來了的。

那現在是做什麽?任務目標死亡導致的懲罰?燭龍沒跟他說一聲就把他又扔到下一個任務裏了?還是說bug?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頭好痛。

“哈啊...”死死咬住自己的肉,時咫身體僵硬,不敢動一下,頭痛欲裂。

死亡...死亡,死亡。

血色映入眼簾,全是他沒有見過的畫面,畫面中心的人一身長袍潔白如雪,明明面容模糊消失在血的顏色中,那人的氣質卻讓他覺得這個人將會很好看。

這個人是誰?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死法……

死亡的畫面交疊重合在一起,讓時咫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大量的記憶突然湧入,現在是他的各種死法。

溺亡、窒息、炙烤、毒發、腰斬、斷頭、鞭撻......

全部以第一視角體驗。

時咫一直咬著的地方已經溢出血液,好在痛苦沒有持續太久,再次湧進腦子裏的是各種其他記憶。

比如說,他在山洞裏逃跑,這座山裏有不少隧道;比如說,他在某個和山融為一體的建築外沿看到下面的健身廣場即將被外來的洪水漫過,廣場旁邊的風力發電機吱呀吱呀的轉著,巨型黃蜂也圍繞著它們轉著;比如說,他快從半山腰跑出來時地面突然塌陷,後有追兵,無路可逃的他只能在落地後跳進旁邊的一個洞口裏,盡管周圍還有類似的洞口可以逃生,但是太遠了,誰知道他跳進去後那個追著他的人也跳了進來,然後洞口被合上,再也打不開。

“...!”時咫突然發現這些記憶片段可以串起來,而現在的他,就在那個洞口下面,這下面是各種雜物垃圾堆積而起的小型迷宮,他現在就在迷宮裏面。

“...這是,什麽?”頭又沒有那麽疼了,是自己的記憶被刺激了還是...?不清楚啊。

是自己曾經經歷過的嗎?時咫想到,那現在自己是陷在回憶當中嗎?

不管怎麽說,當下他還是要做些什麽。

前路不可走,時咫挪動著往後退著,發現手臂被自己咬出血後就舔掉了。

頭不疼了,他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清明。

首先當然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能夠找到白昀那自然是最好的。這個地方很有可能是剛剛記憶裏他掉進去的地方,那些片段...如果自己以前經歷過的,那為什麽他又回到了這裏?

時咫往後挪著,突然發現自己的腳頂到了什麽。

是自己挪過來堵住的嗎?先前他好像躲在這裏。

勉強再回憶起一些迷宮的地形,時咫扭過頭想看看自己要怎麽挪開這些雜物,看完後回頭想要再次行動時便看到自己面前出現了一雙腳。

很快腳前又出現了一顆頭,看不出性別的人低下身歪著頭,從雜亂頭發中露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用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地對他笑著,手裏帶著幹涸血液的銹刀正一下一下地往這邊捅著,只是隔著一層鐵絲網,他只能讓鐵絲網弧度增大一點,鈍化的刀鋒也只能從細密的孔縫裏露出來一點。

時咫下意識摸向腰後,才發現自己沒有帶刀。旁邊都是大型物品或者鐵絲網,沒有趁手的武器。

大好攻擊機會啊,細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時咫沒有管這個骨絡驚奇的人,用腳踢開身後的障礙物,從後面爬了出去。

離開這個狹小的空間,時咫發現這個迷宮中能讓人正常行動的地方比想象中還要少。他從洞口下來時俯視過全貌,但因為迷宮的頂端幾乎和天花板相連,他一開始沒有看清迷宮,看到一堆像是鐵絲網、舊沙發、紙箱的東西,幾乎以為這是個垃圾堆放場。

上半部分迷宮呈圓環形懸空著,也因為這樣從中間空心處下去的時咫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裏面還能夠容人。

他也走過一段,這裏面的“路”實在不是正常人應該走的,說是通道,更像是垃圾堆放地裏偶然的出現的間隙。雖說是間隙,但是如此多的間隙連在一起就成為了一個迷宮。

現在他站的地方比較大,還是能夠跳一下的,不過跳太高會頂到頭上的泡沫板。

這時候時咫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回頭看去,而身後什麽都沒有。

倒是先前那人本來正用刀一下一下地戳著鐵絲網,現在卻沒了聲音。

不妙的是,時咫發現自己身後有一個獨立的隔閡,而拐過這個隔閡,就能到達剛剛那人所在的地方。

於是他立刻在周圍找到一根趁手的鐵管。周圍廢物回收場裏能用的也只有這根鐵管。

在時咫拿起鐵管時,那個人也出現了。

果然發現了嗎…時咫緊握著鐵管,這也不奇怪,他都發現了。

“嘻嘻…嘿嘿…”不知道性別,渾身是血的人,頭歪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手裏拿著刀像時咫這邊沖來。

盡管在沖,但是他的上半身卻幾乎沒有動靜,只是下身兩只腿在扭曲地動彈。

時咫一陣惡寒,擺出防禦姿態迎上。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時咫把那人壓在身下,用鐵管卡著他的雙臂,使其無法動彈。

“咯咯…嗬…嗬…”即使被限制了行動,那人也不斷掙紮著,眼珠暴凸出來,讓人懷疑那兩顆珠子隨時都會掉下來。

這或許不是一個人。時咫嘗試各種問話無果,看他又骨骼驚奇,能扭出各種姿勢,還失去了理智,想到。

留著太麻煩了殺掉好了。

這麽想著,時咫用搶來的刀把他的頭砍下,那人的刀很鈍,他磨了幾下才將肉割開,而後艱難地繼續動作。

殺死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後,時咫離開了這裏。那個“人”就像地球先前被黑色汙染中的那些生物,全身為黑白兩色,如果沒有幹涸血跡的話。這一種配色,看得人很不舒服。

走了好幾圈,時咫把周圍地形大致記下來後感到自己餓了。

好久沒有餓著過了,想想還有點稀奇。時咫摸摸肚子。不僅餓到了,他先前打架時就發現自己被削弱了…不,更像是又重新使用回正常的、還算屬於人的身體。

力氣沒有那麽大了,感官再沒有那麽敏感,倒是還能夠在黑暗中視物。

要快點找到食物啊,但是看來這裏並沒有食物,還要想辦法出去。

“咯噔噔…”就在時咫思考時,聽到了一道聲音,像是什麽連續從鐵絲網凹凸不平表面劃過的聲音。

是什麽呢?看到轉角出現的人後,時咫便知道了,是一把長刀。

全身上下都沒和先前那人有什麽不同,覆活了?時咫打量,握緊腰後的刀。

一番打鬥後,險勝的時咫再次把人的頭割掉。

是怎麽覆活的呢?重新生長?還是說剩下的四肢還能動?

於是拿起刀,時咫一刀一刀地剁了下去,連著骨頭一起,努力將之剁成了一攤醬泥。然後時咫也累得癱成泥。

…惡心。決定坐一會兒的時咫表示嫌棄,連食之充饑的念頭都沒有。

不大的空間裏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時咫嫌惡地坐在這裏,透過鐵絲網之類有空隙的材料觀察沒有去過的地形。

他結合先前的時間差,且預估了這人覆活的時間,也等了那麽久,沒再見那癱泥有動靜,於是時咫又等了下去,想確認他是否會覆活。如果是真的,那樣可是非常麻煩的事,這個人一心想殺了他,而他現在很累,再次遇到他可能反抗不了。

又等了一個小時,沒見有動靜,時咫就先離開了。

其實等的時間比預想中的時間要短,但是時咫好餓。盡管有他可能還會覆活,只是因為傷勢太重覆活時間延長的可能性。

時咫後來成功拼接出一根又粗又長又重的桿子,試圖將這個迷宮上面的蓋子頂開,然而他連拿起來都相當費勁,最後失敗了。

嘖…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但是顯然不是現世。餓死有很大可能不會影響到實際的他什麽,但是時咫並不想這麽嘗試。

迷宮下面沒有去過,盡管一片噬人的黑暗,但是時咫還是打算要下去。

想的時候他正靠在不知是什麽材料組成的欄桿上,看著手心的水泡,時咫揉了揉脹腫的脖頸肉,小口吸了下氣。這是在戰鬥中被掐的。受傷很多次不代表再次受傷不會疼。

就在這裏,時咫心中突然升起一絲異樣。

“?”他往四周看去,遲緩的神經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因為疲累,不再如常的身體無法盡職讓主人保持正常警惕性。

一雙手就在這時從身後伸了出來,捂住他的嘴,另外一只手將一把鋒利的剖骨刀送入他的腰腹間,用力攪動著,並且又在要害處狠狠捅了幾刀。

“…”忍著痛,時咫試圖反抗,卻被壓制在一旁的廢料上。

第二次追過來了,是怎麽發現的…?心中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時咫被壓著扭過頭時看到先前被自己咬出的傷口。原本他已經舔掉傷口溢出的血液,現在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是因為這個嗎?

沒等時咫再多想,體內的刀子已經動了起來,感覺上,是要將時咫的骨頭活活剖出來。

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受到這樣的傷勢不立刻治療是活不下去的,而這顯然不現實。時咫沒有再做無謂的掙紮,但也沒任由獰笑著的那個人繼續傷害自己。

時咫回肘給了那人一擊,那個人沒有痛覺,但是被打到還是會不自覺的往後退。盡管因為力氣不大,那人後退的距離比預料中差了點,但這也應了時咫的意。

他正想再進一步動作,身體內的刀卻被收回,時咫猝不及防被推了出去。

原先他就在上層的邊緣,此刻從中心墜落,背朝著下面的堆放廢料,隱隱看到眼前出現了點點光芒。

…上面的蓋子,被打開了嗎…?恍惚間,他只這麽想到。

從時咫的視角,並不能看見自己正在被一團不斷消散的白色小小龍影從背後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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