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鐵雪原(七)

關燈
星星邊緣的光暈歡快地圍著它的主人打著轉,星們也樂得配合,於是不斷在各處出現的閃爍星芒在深色天空中挪移著、跳躍著。隨著這場盛大舞會的開場,在光影搖曳中被甩開的星星點點粒子被流動的風卷走,被當作慶祝用的禮花輕撒而起,因為魯莽精靈的不負責任又傾流而下,匯成璀璨,好似一管膠質的銀彩顏料被強行從母體中擠出;又像舞裙上點綴的銀片鉆石,不過此時只能以天空作為輕紗擁在上面。

未停留多久,牛乳般順滑的星流便從天上落下,悄聲融化在黑巖磨砂表面,卻還在頑皮閃著靈動的光,不似雪那般沈默。

太安靜了啦!跳動著的它們好似在向雪面傾訴,沒有得到回應。但很快它們就如願以償,有人過來了。

時咫和白昀在夜色下又走了一會兒,這次再沒有被什麽阻攔,成功走到任務目標的上方。

原本時咫就沒怎麽好好想過怎麽下去,現在到達預定位置,他才開始思考怎麽下去。雖說先前有過實在找不到方法就徒手刨下去的想法,但顯然只是想想,他根本不大可能去這麽做。

白昀在旁邊呢,他還是要點面子的,要矜持一點。

先前不怎麽在乎如何下去,是因為他相信自己能夠很快想出辦法,現在時咫開始認真思考,途中督見旁邊雪地有一大塊凹陷,甚至露出雪下面的黑色殘骸,於是跳了下去,距離目標又更近了一點。

在此之前他沒如何關心過的人們此時又被他想了起來。

他不是對每個人都那麽在意,甚至到了連印象都很模糊的境地,只有遇到看對眼或者印象好的人才記一記臉,甚至幫他們的忙,現在他早就快把那些跟過來的人忘了。

槍聲很久之前就聽不見了,但是他們過來時,在上方圍觀他們的蟻人少了很多。

一路上這些蟻人探頭看了他們一會兒後就會往他們落地的方向走去,九成可能是被那些人吸引走了。而這些人最多只能在這裏堅持幾天,彈藥有限,他們難以找到退路,結局可想而知。

人們早就知道下面很危險,先前時咫已經又提醒過他們一次,他們太弱了,下來估計沒有什麽用,白白送死。但是他們還是堅持。

他和白昀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於他們的執念也沒有那麽容易理解,在時咫看來這種行為只是送死。即使他們兩人陷入這樣的處境,也不會像那群人一樣應對的。

現在他們執意下來尋死,雖說沒有什麽意義,但還是幫到了時咫。

時咫把手團起來放在嘴前,微微吸氣,然後發出一種特定的頻率。

從他發現自己能夠夜視時,他就隱隱察覺到自己很有可能不是人。隨著燭龍給他變化了身體,他本應有的特殊之處被放大多倍,或者說是真正顯露出來。

比如說感官更加敏感了,甚至能做到一些特別的事,就像現在這樣,模仿一些生物不同於人的發聲頻率。

這裏是挖得太空以至於坍塌的蟻巢,那麽下面肯定也有蟻人。他現在要把它們吸引過來,這樣他們也能順著它們挖的通道下去。

上來的十幾只裏有點暴躁也是正常的,因為他把它們叫上來的聲音可不算溫柔,很有刺激性。

不過沒關系,全部殺死就好了。

時咫清理完上來的十幾只蟻人,帶著白昀慢慢翻下去。

白昀乖乖聽著他的指令行動,不多說一句話。不知道時咫是獨占欲太強還是太過於擔心他會不會受傷,反正現在只要遇到事情時咫一個人全都包攬了,他只能在旁邊幹看著。

如果不是時咫做什麽都可愛,他能夠在旁邊一直盯下去的話,他早閑得慌了。

兩人往下面走了一陣,最後洞口的光芒漸漸減弱,直到消失,周圍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在黑暗中不能視物的白昀伸手抓住時咫的袖子,跟著他往前走。

很快他們就遇到第一個分叉口,時咫在前面帶路,兩人走了好一會兒後又遇到幾個岔路口,繞了好一會兒,越來越深入地下,途中蟻巢裏的空氣變得濕潤起來。

雖說越往下,相連接的通道少了不少,但隨之而來,他們遇見的是越來越危險的類蟻生物,而且相當暴躁,一直追著他們。

很快兩人就知道為什麽這些蟻人這麽暴躁,因為地底有許多蟻後。

是的,許多。

按理說一個蟻巢只會有一只蟻後,但是現在這裏顯然不符合常理。不同蟻人也沒有掐起來,因為這些蟻後都在粘稠的膠狀體中陷入了沈眠。

包裹蟻後的膠狀體外還有許多粘液,且覆蓋面積相當之廣,花費不少時間時咫和白昀才到達蟻巢的最下方。

蟻巢分布範圍大概是橄欖狀,最下面的占地體積反而很少,灰白色的建築材料只霸占了一個房間,也消失在這一間普通房間裏。

兩人用蟻人的前肢挖穿開蟻巢這附近的一個薄弱點,蟻巢是蟻人分泌物形成的,不算堅硬,他們很快就出來了,只是身上多了許多無味粘液,極快時間內就風幹掉了。

蟻後旁邊有許多種類的蟻人,不僅種類繁多十分危險,還很多,這讓他們費心費力,時咫還受了傷。好在最後還是出來了,而且時咫傷口很快愈合了。

愈合後他也不怎麽安分,一接觸到堅硬的鐵板就躥出房間打量周圍地形。

外面就是普通的一個走廊,有不少和這間普通房間一樣的門,且間距分明整齊,應該也是這樣的房間。這種布局原本看著是賞心悅目的,可惜盡頭消失在一片廢墟中,看上去慘兮兮的。

很快時咫又回到房間裏,這個房間裏有一些資料,他下來時就註意到了,便拿了幾張翻看。目標那邊的時間還有一些,他和白昀出任務時更想放松玩樂,因此他不怎麽著急,悠哉地慢慢來。

這間房間是個生物研究室,很大,裏面有許多實驗器皿,存放的資料和各種繁殖能力強的螞蟻相關,除此之外還有關於研究所其他研究室的資料。

時咫對這方面的事很是了解,他一直對於這些科研方面的事都有奇怪的熟悉了解感,上手起來也很快。於是當下他快速翻閱過這些資料,了解了下這邊可能會出現的變異生物的種類後他就失去了興趣。恰好研究室在走廊的盡頭,研究所一間重要資料室就在研究室的對面,他便拉著白昀去了對面。

門是鎖著的,不過戰鬥中搶來的蟻人前肢很鋒利,時咫用它很快破開了大門,在裏面翻資料八卦起來這個世界先前還發生過什麽。

研究所在末世還未來臨前便被國家傾力投資,那時候人類面臨著難以有後代的問題,像這樣的研究所有許多,但這家是規模非常大的一種。因此資料室裏有不少特殊的、鮮為人知的記錄。

比如在末世來臨前曾經出現過一個獨一無二的樂於助人的天才,他原先還預測到過末世災變的來臨,本來能夠幫助人類,即使做不到真正意義上的拯救。可惜他失敗了,最後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原因很簡單:

最初得到施舍的大多平庸人類,心中喜悅之情不斷翻湧。享受一小陣安穩後又不甘寂寞,在心底泛酸,開始怨恨、開始仇視。

為什麽他能做到這樣偉大的事,就做不到更多更偉大的事呢?一定是因為他自私吧,明明有能力,為什麽不付出啊?

為什麽他的天賦能夠如此之高?努力數年就能變得這麽厲害嗎?那為什麽我們掙紮了這麽久也不見改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憑什麽我們在這苦海中沈浮數載,你卻能夠在我們掙紮時輕松站在上方俯視我們,甚至還能更進一步啊?這份泥潭,你也應該被扯進來呀?

原本他們並不是這麽想的,但奈何天才的熟人,也是政府中的一員在暗中推波助瀾,情理之中的過了頭。本就容易被影響的普通人們,被利用著,在末世中心裏的不安,對自己無能的絕望、對上天降災的不滿、對於平凡生活被擾亂的惶恐感被無限放大開來,那些負面情緒被引導著澆灌在天才的身上,直至把他毀掉。

人本來就是容易被影響的生物,平平凡凡,甚至其中有些人還自以為高其他生物一等而沾沾自喜。他們是比其他生物厲害,但也沒有高到哪裏去,到底也是由被他們歧視的動物進化而來的。

不出彩又不算太差的人本來就占了人群大多數,這是最本質的不可動搖的根基。而負面的情緒更加容易影響他們,壞人本就比好人多,與壞相對而言的好過於少了,在一團烏煙瘴氣中脫穎而出的人很快又會被拉進混亂中,實在難以突破無形屏障。

如果天才的數目實在太少,動搖不了根基,那麽現狀將再不會改變,人類本身限制了他們,不憑借概率,最終運氣不好的他們只能在原地打轉,而後走向註定的毀滅。

津津有味把原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讀了個遍,帶上例行吐槽後時咫才打算去看看任務目標。他確實不怎麽上心,反正目標情況現在也不著急。時間是緊迫,但是他們離目標已經很近了。

最後兩人走著歪路在研究所下方繞了幾圈,大致了解地形還有附近的生物後時咫才去xx部找目標。

目標是實驗體的後代,被留在一間密閉房間裏,這裏放置了許多艙體用以保護那些珍貴的實驗體,而xx部負責提高實驗體的生存能力,在這大多不具備生育能力的實驗體中出現後代是非常罕見的存在,因此目標也被保存在營養艙中。

此刻房間墻體已被不知名生物分泌出的液體腐蝕掉大部分,外面的幾只生物知道裏面有美味的食物,因此格外努力,只要時咫他們再來晚一點,房間就會被入侵。

地下實驗體們的外貌都長得有點驚悚,時咫先前離開他下來後的走廊時就遇到了一個臉上只長著蒼蠅覆眼的“人”,而且那覆眼還是殘缺的,密密麻麻分布在臉上看著人直犯惡心。

清理完周邊的生物後時咫把堅硬的墻破開,成功進去。

裏面的實驗體沒有幸存多少,他們的艙內沒有及時得到營養液的補充。於是很快時咫就找到了他們的目標——一個長得十分可愛的小女孩。

這麽多個艙體中只餘她一人旁邊有成箱堆積的營養液,大概是她的父母塞的。

女孩的父母和線有關系。時咫沒有開艙,站在艙體面前認真思索。

不是因為可能出現的保護措施,他沒有感受到就說明沒有。他是在想一個認真的問題。

女孩的父母顯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人類”,不應該和線扯上關系,還能建立這樣的屏障。

白昀無辜地站在時咫後面,有點想湊上去看看他家尺子認真思考的表情。

時咫察覺到了,但以為是白昀等得有點不開心:“...”

算了管他的。

時咫走上前把艙體打開,拔掉她身上的管子,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把她哄醒後應該就能知道任務到底是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小劇場:

尺子:白昀我們撿到個小孩!

白昀:家裏不是有兩只了嗎(是的劇透了)

尺子:嗯...但少個閨女(思考人生)

白昀:那再生一個

尺子: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