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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部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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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時咫認識,他記得他們是負責放牧的,兩個人總是待在羊群旁邊有說有笑,談論著草原的天氣。只是不知道他們真實身份負責著的會是什麽,雖然也沒想到他們也能活下來就是了。

“你!又是這樣!”女人憤怒地往前走了一步,揪著男人的衣領,看上去十分激動。

“噓,有狼你冷靜點。”男人抓她的手,表情緊張。

“騙子...明明說好了的!說好了...上次之後就離開這裏。”女人還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把手緩緩地松開。

男人露出一副有些憂傷的表情,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長發:“我們會回去的,我總有一天會把你娶回家。這樣的事情,我們以後再也不做了,不會做了。桑,我們已經發財了,我們會幸福的,只要我們上去。”

男人說完話後,兩個人相互擁抱了許久,然後離開了這裏。

確認沒有再傳來什麽動靜,時咫從藏身處出來,看到湖邊空無一人,只能看到波光粼粼的幽藍湖面。

不知道去哪裏了,希望不會再遇到他們。時咫松了口氣。

雖然右斯讓他直走,但是峭壁上的這條小路沿著這個洞穴的邊緣,有著很大的弧度,時咫最後走到了湖的對面,得以看到了湖的全貌。

湖的上方,以及水面下面,用鐵索相連接的,是一副副棺材。水下有不知名的宛如光導纖維的幽藍植物散發著熒光,照亮湖面,還有到處都是的鐘乳石。

在湖的上方,時咫還隱隱能看到富集不少鐘乳石的洞穴頂端。洞穴裏的石頭分布不均勻,到處都是巨大石頭形成的石縫,在遠處形成錯綜覆雜的通道。還能夠在自己的左上方看到幾只在不知何時出現黑暗處盤踞的狼大爺,眼裏正散發出幽幽綠光。

狼們看到他懶散地搖了搖尾巴,其中一只在地上打了個滾,翻著肚皮仰頭看向他——雖然內臟掉出來了幾塊配上洞穴裏的幽幽熒光以至於這場面有點驚悚。

“額...”時咫舉起手比劃了幾下,想告訴它們剛剛有入侵陵墓的人在這裏,狼對他們很是仇視。不過狼們在看到他比劃手勢之前就轉身離開了,消失在石頭夾縫後面的黑暗中。

...算了,反正下面似乎很多狼,那兩個人遲早都會被發現的。

時咫沿著小道往前走,期間路面變得寬敞起來,分岔通往黑暗中。他一直走,直到能看到小道的盡頭消失在一片巨巖裏,一片模糊的、被藍光渲染的水霧中。

但是那兩個人這時候回來了。

“下面太多狼了...怎麽會這樣!!”女人捂著受傷的手臂驚慌地往前跑。

而且聽聲音,是從自己目的地下的黑暗中傳來的。

“可惡...明明剛才已經引開了...還好它們不敢進入這裏。”男人喘著氣,背後有著深可見骨的爪痕和啃咬的痕跡。

時咫在聞到血腥味後就藏了起來。這裏到處都是石頭,還有石頭與石頭所形成的大小各異的夾縫,有些成為了通道不知道通往哪裏。

兩個人開始交談,男人想把這些棺材一個個開了,尋找出路時順便探尋財寶的蹤跡。女人則尖叫著抱怨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扇了他一巴掌,兩人即將廝打起來。不過在發現從上方峭壁中突然冒出的小使臣後兩人一致停下了爭吵。

時咫發誓,如果不是看到黑暗深處的那雙嗜血雙眸,他絕對絕對是不會被嚇得跑出來的。現在他被兩個人用他們隨身攜帶的弓弩攻擊,狼狽逃竄的同時也不敢再進巨石間的黑暗中。

那雙眼睛和狼不一樣,充斥著對他生命的渴望,他如果被那生物靠近一定是會死的。就算他能夠反抗,他的身體也不允許。

好在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時咫跌跌撞撞地小心前進時沒有被擊中。

他聽到兩個人的對話中提到狼是無法進來這裏的,因此他只要從這裏離開,就安全了,狼很喜歡他。

前提是那兩個人沒有從下面上來...這樣他才跑得掉!

為什麽一個個都這麽敏捷啊,明明身上都是血!時咫看到兩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沿著石壁攀爬上來,內心有點崩潰。在十分之一秒內權衡了繼續逃跑被抓住還是半路繞道借助覆雜的地形甩開他們這兩種方法後,時咫選擇了後者,雖然自己也有可能迷路,但是他和墓主人是認識的!

右斯嗷,有人在你墳頭上蹦跶你快來管嗷!

時咫往不遠處的石頭上跳去,那快地都是小碎石,方便他活動——通過他相信自己的走位是不會被兩人的遠程弓弩打擊到的,暴露後背也無所謂。而且那裏是狼狼之前出現過的地方,應該不會很危險。

把身體往後仰,時咫躲開了一次遠程攻擊,跳躍著勉強爬到上方的石板。雖然比起跑步跳躍更加靈活簡便更適合他這樣的戰五渣,但是體力也消耗得更快。

時咫為了避免進到死胡同裏他一直往大一點的空間裏鉆,這樣被堵住的概率也會減少很多,卻也容易被對方一直跟著,不容易甩開他們,對於體力不好的他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能夠夜視,在遠離那片幽藍後這是他所能憑仗的最大優點。現在四周已經漸漸昏暗下來,這裏半邊暴露在洞穴外,追著他的兩人跟在他底下,時咫記著之前觀察到的地形,鎖定前方幾塊石頭松散堆積而形成的篩網狀空隙,向前沖刺。

右前方有一根石柱,看上去很牢固,時咫借助慣性,接近石柱的一瞬間抓住它,腳上用力轉了一百八十度繞到石柱後面,同時躲開了身後射來的箭矢。

他剛剛走過的地方需要向上攀爬一小下,他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會在那裏耗費時間。

時咫趁著石柱之後的石頭擋住兩人的視線,從篩狀結構中翻身到達下面一層的石道上,然後跳躍著彎腰撲出去,在和女人打了個照面時也抓住了石道再下面一層的棱體。隨後時咫用力蕩著自己身體,在空中扭轉一點身體避免臉朝下著地的悲劇發生在自己身上。

“疼疼疼...嘶~”舔舔自己手上的傷口倒吸一口氣後時咫往自己來時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走過那段通道後的黑暗深處,有狼趴在地上睡覺,他要向它們尋求庇護。還好身體只是難受,沒有受到太大傷害,還可以正常行動。

這也太荒唐了,時咫想,他覺得自己明明和動物處不來。

時咫算盤打得啪啪響,往前走了一段後才發現這裏是段死路。不過這也沒什麽,那兩人可不敢從那裏跳下來,從那個高度下來都夠他轉個身的。而且這裏這麽黑他們大概已經跟丟了。

這裏的石頭破碎得好像隨時會承受不住上方的重量坍塌,之間有不少可供人通過的地方。黑暗中隱隱能看到一點光亮,時咫記得地形,不久後就從這裏出去回到他原本要走的地方。

他遠遠能夠看到那兩人在原地轉圈、警戒,於是悄悄地躲到了通道消失的地方——一個小洞穴裏面。小洞穴深處有一扇門,上面流動著的藍色液體勾勒出蝴蝶、花卉、還有藤蔓的優美花紋,顯現出門的形體,時咫估計右斯就是想讓他在這裏等著。

那兩個人應該找不到這裏,而且那邊有點過於安靜,他們大概已經離開了這裏。時咫在原地坐著發了會呆,最後探出半個頭對著好看的湖面繼續發呆,順便觀察敵情,雖然什麽都沒有再出現。

倒是在一段時間後從那邊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有石頭擋住,時咫看不太清楚那邊的情況,他想了想小跑著接近那邊,爬上高處的巖石並躲在後面,想看看發生了什麽。

男人全身爬滿了半個巴掌大的蟲子,皮膚上有肉眼可見的肉瘤在滾動著。一旁的女人捂著嘴巴驚恐地看著他,不,是他身後的地方。

男人全身劇烈顫抖著,張開嘴吐出了大量的黑色蟲子、還有紫紅色的內臟、血肉。他的身體迅速幹癟下來,宛如一副掛在骨架上的皮。

女人張大嘴巴想要尖叫,喉嚨深處長出的挪動著的荊棘讓她的聲音怪異無比。黑綠色的荊棘從她全身爆出,背脊蝴蝶骨的位置不斷鼓動著,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鉆出來。

“不要看。”右斯突然出現在時咫面前擋住了這一切,而後拽著他的手腕把他帶回小洞穴。

把時咫帶到門前之後,右斯鼓著嘴在時咫臉頰上戳了好幾下:“真是的,在這裏好好待著,小孩子不要看這些。”

“唔...”時咫捂著臉,眼瞳微微縮小,似乎被嚇到了。那邊的慘叫聲還在持續。

“吵死了...”右斯小聲嘟囔,“在這裏待一會,我過會來找你...怎麽還受傷了。”

“要好好聽話。”

用白布裹著胸部,身上穿著一件不短半袖的少年背對著幽幽藍光,對時咫露出一個妖艷的微笑。一瞬間,時咫覺得這個笑容裏隱含著瘆人的寒意

不過右斯在離開前又戳了他的額頭好幾下,時咫便沒有太在意剛剛的感覺,在原地抱膝坐下。

右斯消失的身影很快又出現在那兩個盜墓賊面前,拾起地上男人的內臟和血肉碎塊拋了拋,然後隨意丟進女人口中。荊棘因為養分的供給生長得更加旺盛,鮮紅的花卉歡快地從背脊中破骨而出,眨眼間女人只剩下一張皮。

“恨我嗎?”右斯歪歪頭,男人眼裏的憤怒、壓抑還有不甘是那麽的明顯。

“噗嗤,之前開我弟妹們的棺,把他們的屍骨丟在地上時,怎麽不會想到他們是什麽感受。生前遍體鱗傷的他們,死後還不得安寧,我這個哥哥可是一點都不稱職,還要等到你們進到這裏才能下手。”右斯伸出手指點在男人身體的蟲子上,它們便興奮地從男人嘴裏爬進去,在皮的下面沿著骨頭爬動,不斷膨脹著撐起了男人的身體,連肌肉輪廓都與之前一般無二,好像這個人還是原來的樣子,叫人難以想象是那些看上去宛如甲殼蟲般堅硬的蟲子做到的。

“你看,你不是還活著嗎?”右斯戲謔地看著他,“小家夥在附近,那些血腥的事情我就不做了,讓你沒有受到什麽折磨。你應該感到高興啊,你不是舍棄你的未婚妻選擇活下來嗎。”

男人瞪大眼睛,無法開口。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和之前無二,想要控制卻能感受到蟲肢挪動的聲音,這幾乎要讓他昏過去。而後他的身體動了,他走到湖泊旁邊,跳進了水裏不見蹤跡。

“應該慶幸是我的墓在前面...主墓的後面...你不會想知道有什麽的。”右斯捂著嘴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嚇到後輩了,好險好險及時發現了他,不讓他繼續看下去了,雖然還是被嚇到了吧。以後要給小家夥做頓好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趕工的產品,刪了好多不太好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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