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汙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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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裏沒有燈，接待大廳裏陰森森的。
白昀很快就從系統那裏得到塔的大概結構，觀光塔有90層，電梯顯然已經不能使用，樓梯情況也未知，而且狹小的空間很不安全，如果被上下包抄會很麻煩。從塔外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會吸引到外面的生物。
系統的能力有限，待在黑色生物旁邊會被傷害到，因此只是把塔的大致結構告訴了他們，塔裏危險的地方系統也大概和小隊說了一下。
“要不直接打穿吧？”時咫躍躍欲試。
“計劃A。”白昀向其餘三人比劃了一個手勢，等三人往不同方向離開後便拉著時咫手往大廳深處走去。
“白昀？？？”時咫一臉懵逼，他什麽都不知道。
“計劃已經商量好了，你跟著我走就行了。”白昀接著補充，“反正跟你商量也沒什麽用，就替你直接決定了。”
“我…我…計劃A是什麽？”時咫絕望地發現白昀說的是對的，即使和他說了計劃他也記不住。
“跟著我就行了。”白昀帶著時咫進了大廳深處。
大廳深處一片漆黑，眼睛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時咫用精神力代替眼睛來觀察周圍。
一路上兩個人再也沒說過話，擔心驚動到上面的生物被白昀嫌棄，時咫只能無聊地用精神力看了下地底，一片漆黑，連地基的結構都感受不到。
這也太黑了吧？時咫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白昀。
“可能是因為我們布置的東西的原因。”白昀不動聲色地往下看了一眼，“現在你不打算拆塔了嗎。”
“啊！對哦！”時咫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記了起來，“白昀我能這麽做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應付那麽多上面的生物嗎？數量雖然不多，但是都很難纏。”
“…為什麽不可以啊，我都這麽厲害了！全方位攻擊它們肯定躲不了的。”
白昀低頭看了眼時咫：“不一樣的，上面大多是輔助類和黑色類，你用對付生物類的方法去對付它們可能會無效化。”
時咫努力想了想，系統之前好像在教室裏跟他說過黑色生物的類別，白昀說的就是其中兩種，但是他沒有怎麽記。黑色類好像是全黑的黑色生物，只出現在內圈，十分危險，不能以常理論之，再加上奇奇怪怪的輔助類黑色生物，是挺麻煩的。
“而且，人的精力是無法操控他的全部精神力的，以你用來對付那些生物的方法，不太適合團戰，處理這麽多的信息，可能會有問題。精神力不像眼睛，感受到的是全方位的。比如你看到一扇門，但是精神力感覺到的卻是門的內部結構，組成門結構的材質，如果是木頭會連每根纖維、它們分布的疏密、長短粗細。被迫接收這麽多信息，你腦子是會炸掉的。”白昀給他補充。
時咫喜歡先用精神力把黑色生物包裹起來找到弱點後再下手，如果出現太多黑色生物白昀擔心他對付不過來。
“因為精力的限制，小隊成員都有自己專攻的地方，我還沒找好你擅長的地方，就沒有告訴你。”白昀想了想，正打算繼續開口，就被時咫打斷了。
“那活物能看到細胞嗎？”
“當然可以，精神力強的人還可以創造生命，具體的…算了跟你講了你也聽不懂，從剛剛開始就有點迷糊了吧。”
“嗯。”時咫跟著白昀走了一段路，等經過觀光塔內部電梯時才再次開口：“那我的精力限度是多少呢？白昀你有辦法測試嗎？”
白昀看了眼塔頂:“現在不好說，輔助類的黑色生物會察覺到我們的精神力，尤其是塔頂的那一只，系統估計是這裏最厲害的偵查型輔助類，我們一開始的目的也是它，鍛煉你耽誤了點時間。它早就發現我們了，之前就襲擊了你，大概是一直在觀察我們的動靜，現在你要是用精神力鬧出太大的動靜，它也應該會做出一些應對的措施。”
看時咫有些糾結，大概是在思考自己精力要是到了限度該怎麽辦，白昀告訴他累了就算是到限度了，和他之前考語文是一樣的。
時咫蔫了，他以前最討厭語文。於是不再說話，安靜跟在白昀身後，也沒有問既然它發現我們了那我們會不會遇到什麽。
白昀繞了一圈上了二樓樓梯，然後又回到了電梯前，背著時咫拆開電梯門進了電梯井:“我們繞著上去，其他人從別的地方走，你註意一下下面。遇到很黑的生物，精神力會被反噬，你盡量用壓縮精神力的方法攻擊。”
時咫聽白昀的話，在白昀爬電梯井時一直註意著下面，發現了一只全身長滿手的黑色生物安靜地向兩人靠近，只有伸向自己的手心裏有一點白。
黑色生物的危險性需要觀察它自身的顏色，但越黑不一定代表越危險，也有可能是十分低級的生物。在內圈裏，時咫遇到的顯然是十分危險的生物。
時咫嘗試地將精神力壓縮成針狀，然後攻擊那只黑色生物，在精神力打到它身上時，時咫感覺到一陣刺痛。
“唔…”時咫盯著它看了看，把精神力都放了出來。
覺得時咫太過安靜，白昀往背後看了看:“時咫？”
“怎麽了？”時咫一臉人畜無害地看向他。
“…沒事，我們要到了。”白昀回過頭。
時咫悄悄地把殺死怪物得到的黑色沙粒用精神力撿了回來，放進外套口袋裏，等白昀把他放下來。
總覺得獨自殺死一只這樣的生物會嚇到白昀。而且白昀剛剛說的話讓自己有了想法，做了點嘗試，發現了很多有用的技巧。總之先確認完後再告訴白昀好了，時咫想。
此後兩人兜兜轉轉，和其他小隊成員會合在了85層，期間也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時咫和白昀沒有什麽事，吳雪和吳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吳傑半條腿幾乎沒掉了。
在兩人休息時，白昀和李朵兒聯系系統和組織裏的人開始交流。
系統是會被黑色生物攻擊的，它只是高級一點的智慧生物，在內圈之外可以給他們提供幫助，但是在內圈中危險生物聚集的地方就很少出現了。時咫趁著這個時間調戲系統，系統意外地沒有躲他，但也沒有給他進白塔組織的聊天區就是了。
【白塔】潛龍:優先路線一切順利真是太好了，那只內圈的最強輔助型竟然沒有發布警告。
【白塔】桃花朵兒朵兒開:目前還沒有遇到扭曲類的黑色生物，1號也沒有什麽應有的動靜。
【白塔】名字隨便打德:扭曲類沒有記載(笑cry)，要是遇到你們肯定團滅，可不要期待。
【白塔】:桃花朵兒朵兒開: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我們剛剛進圈它就察覺到了我們，它不但沒有通知其他生物，而且現在我們來到它的地盤沒有遇到埋伏。
【白塔】白雲:不像請君入甕，應該是內圈的變化。
【白塔】貪生怕死: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白塔】白雲:原計劃優先除掉它。
退出聊天界面，白昀成功地沒有讓時咫看到組織裏商量的內容。
“你們在聊什麽啊？”時咫想讓系統給他提供聊天界面，但是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溜點了。
白昀揉時咫的頭，成功嚇走了他:“請教對付這種生物有經驗的前輩。”
“不要摸我頭了！…會長不高的。”時咫抱怨。
“可是質感好呀。”李朵兒湊了過來，伸出的爪子被時咫成功躲過。
“…壞人。”時咫委屈
“噗嗤，會長高的，你不是發育晚嗎。”吳雪強行打起精神調戲了一下時咫。
“……”時咫乖乖坐在地上，不再說話。
很快兩人的傷勢就被他們治好了，用精神力模仿出血肉代替了恐怖的傷口。
“等身體慢慢長好我們就把精神力慢慢收回。”吳傑給時咫解釋他們不會一直依靠這種能力。
經過允許後嘗試著看了看，時咫發現除了白昀，其他人身上都有由精神力代替的身體部位。在觀察他們的同時，時咫把精神力壓縮起來，給兄妹兩人補充。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只是吳傑不讓時咫抱吳雪，時咫才放棄了更快便捷的身體接觸方法。把一切準備好後，時咫才跟著小隊成員一起出發。
時咫只知道小隊的目的，是來內圈通過殺死強大黑色生物搜集黑色晶石找到外面黑色生物變異的原因，因此聽戰隊成員偶爾談到一些他不知道的名詞時會表示疑惑。
“是我們給那些強大目標標的號，從系統那裏得知消息。”聽時咫問到1號是什麽，白昀給他解釋。
他們現在在走樓梯，附近除了塔頂的那只黑色生物外已經沒有什麽危險了。
“哦。”時咫點頭。白昀身上總是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於是他又離白昀近了點。
“還有不懂的嗎？”白昀問他。
“唔…沒有了。”時咫沒有再想到什麽問題。
白昀說這只黑色生物是他們早就找到的目標，它的大概信息已經從系統那裏知道了，到時候時咫只需要在旁邊建立結界讓它不能逃跑就行了。
從電梯上到頂層，時咫有些害怕，頂層為了方便觀光，地面大多是用玻璃做的，而他有點恐高。白昀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打算開始發起攻擊。那只黑色生物在塔的頂端，他們只需要從下面攻擊就是了。吳傑和吳雪的手中，金屬正在不斷出現組成武器的形狀，這是他們所擅長的。
這只黑色生物已經發現了他們，直到他們把下面的黑色生物清理完都沒有什麽反應，不知道到時候還會遇到什麽。
在其他小隊作戰時白昀把時咫單獨拎出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還不太熟悉怎麽使用精神力，但是時咫的實力還是不錯的。
武器組建完畢、精神力恢覆完畢，將天花板炸開一個大洞後小隊發起了進攻。
當白昀離開自己身邊借力蹬墻至上空時，時咫遲鈍地想到，這只早早就發現了自己還攻擊了自己的黑色生物，為什麽直到小隊過來都沒有反應呢？
上方傳來巨響，時咫擡起一只手擋在眼睛前，看到穹頂純黑色宛如黑色玻璃碎片的三角形不斷飛濺，落到地上、墻上，撒的到處都是。
時咫下意識地沖上前伸出手接住被擊落下來的李朵兒，手心卻從她的腰間穿過。
感到疑惑，時咫的視線順著手往下看去，原本是電梯的地方卻變成了一片黑暗。轉頭，往四周看去，時咫所能發現的還是一片黑暗，不知道什麽時候降臨的黑暗。
雖然周圍一片黑，但是時咫還是能看清自己舉在胸前張著手心似乎在平托著什麽的手和手腕旁的白色衣袖。歪著頭想了想，時咫得到一個結論：這裏的黑色在發光！
四類黑色生物裏沒有會發光的，所有的都不會，只有扭曲類還未知。很有可能他不在黑色生物體內。
扭曲類只被其他文明發現過一次，那個文明在被隔壁文明的黑色生物吞噬掉前給隔壁的隔壁文明發生了信息，一傳十十傳百，個個文明都知道了。
起初還有人質疑這是個假消息，直到一種未知的現象以“有第五類黑色生物”的原因被解釋清楚，不信這種黑色生物存在的文明最後都不得不認可了扭曲類黑色生物的存在。
被黑色生物入侵的文明，裏面所有的生物都出不去，被限制在文明附近的區域。即使後來高低級的黑色生物不需要養分般的不斷增殖，直到整個文明被黑這種顏色填滿，也出不去。最後黑色會不斷減小，在被不斷縮小的某一天消失。
文明消失時，如果努力放大那塊地方，就會看到那裏和其他地方相比有一些不同，像是空氣被高溫炙烤的樣子，這就是扭曲類黑色生物的命名。
時咫站在原地，腦海裏忽然被塞入了關於扭曲類黑色生物的信息，有點茫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精神力也用不了，姑且先待著好了。
接下來他的腦海裏陸陸續續被塞入關於扭曲類黑色生物的信息，半分鐘後這些信息又沒有了。
理順思路，時咫發現剛剛自己在塔裏的各種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就算他平時是有點蠢了，但是也沒有蠢到那種地步。在未知的地方大聲喧嘩、還把白昀剛剛說的話忘掉...時咫數著手指，最後把自己犯蠢都歸結到黑色生物上。
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總是影響自己，只不過還沒有把精神力好好收起來，就又被幹擾了。時咫正打算數落這只輔助黑色生物時，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轉過頭，時咫看到身後的不遠處有一群學生。
“沒有反應呀...”
“這可怎麽辦...不醒來的話...死的。”
時咫走過去聽他們在談論著什麽，湊近了點發現他們是自己曾經的高中同學。
明明朝夕相處了快三年，時咫卻發現僅僅在末世裏過了十幾天就快要將他們的臉忘掉。
勉強從腦中翻出他們的名字，時咫試探著向其中一人搭話：“徐華？”
徐華沒有反應，在把這段對話進行完後，又維持著原來的表情和動作，和其他同學繼續重覆這段對話。
這次時咫聽清楚了，他們說的是“沒有反應呀”和“這可怎麽辦，他如果不醒來的話，他會死的”。
遠處又出現了新的影像，時咫看了一眼這些如機械般不斷重覆對話的人，轉身向那邊走去。
走走停停，影像距離間隔也越來越遠，走了一會兒，時咫在視野裏再看不到影像。在原地站著嘗試找到出去的方法，未果，時咫最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也不覺得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時咫覺得地球說不定已經被毀滅的時候，他聽到隱隱有人在呼喚他，黑色的世界頂端裂開了一條縫，縫裏溢出了光芒，時咫看著黑色被白色所吞噬，視線所及之處皆為光芒。光芒消失後，時咫看到了白昀，把頭埋在自己胸前抱著自己。
“白昀...？”手上黏糊糊的，時咫看到白昀的背後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白昀虛弱地回抱住了他：“醒過來了...終於。”
“什麽...？”時咫問他，低頭時視線掃過白昀身後不遠處已經不成人樣、渾身受傷勉強維持著站立姿勢的李朵兒。
四周的環境已經不再是塔頂，是一片建築廢墟。時咫楞住了。
在時咫楞在原地時，白昀把時咫穿過自己胸膛的手拿了出來，給自己療傷。
“...白昀？”時咫有些害怕。白昀身上一直有股很好聞的氣味，隨著血液的流出，這股氣味和鐵銹味混合在一起變得濃郁，讓他感到不安。
“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白昀緊緊把他抱在懷裏，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時咫任由自己被白昀抱住，有些僵硬地扭動脖子，看清楚了周圍的景象。
四周昏暗，李朵兒的後面是一片湖泊，只有那裏有光線從上空照射下來，照出湖泊上空鋼筋上掛著的一個人影，還在努力掙紮著死死抓著鋼筋不讓自己掉下來。
這和時咫忽然間想起的、曾經夢到過的環境一模一樣，但是人不一樣了，他們都還活著。李朵兒沒有被藤蔓刺穿身體，吳雪沒有被在空中撕成兩半，吳傑...時咫看到不遠處的一片混泥土塊下壓著一個胸膛還有微弱起伏的人，大概也沒有出事。
“小咫...對不起...對不起...”白昀把時咫抱下來揉進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一聲又一聲地道著歉。
時咫忽然間覺得有一點荒謬，好像這裏的所有生物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就好似只身一人待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和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醒過來了啊...真好。”李朵兒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時咫想給她治療，盡管沒有學過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用不了了。
在白昀緊緊的懷抱中掙紮地摸到了自己正常的後腦勺，時咫松了口氣。
他有時候會做夢，做的夢都忘掉了，但是在遇到一個相似的情況下，夢的內容會全部都被回憶起來，和眼前的情況一模一樣。不過現在看來，那個夢果然還是黑色生物影響的結果，並不是自己做的那種夢。
想這些的時候，時咫被白昀抱起來單手托在懷裏，然後白昀一邊走向隊員們給他們治療，一邊給茫然的他解釋之前發生了什麽。
在白昀照看不周的情況下，時咫遇到了他本不該遇到的沒有見過的黑色生物，險些死去。為了阻止他傷害自己，就變成了這樣。那時的時咫很痛苦，眼裏流出血液張大嘴尖叫著努力想把自己身體上的黑色生物挖出來，那樣的場面對於他們來說太揪心了，雖然只相處了十幾天，但是小隊成員都已經把時咫當做家人看待了，他是年紀最小的小孩。
把其他三個隊員排在一起放在一塊柔軟的布上面，白昀帶著時咫走向廢墟外部，在一片鋼筋水泥中找了塊比較高的地方坐了下來，給他開始細細地描述。這時時咫才註意到，他們此時還在觀光塔中，只不過，是從底部斷開的觀光塔。
“沒有照護好你，這是我的疏忽。”白昀輕輕揉了揉時咫的頭，時咫沒有躲開。
眼底充滿著疲倦，白昀不僅要讓時咫冷靜下來，還要處理附近被吸引過來的黑色生物，這些時咫都清楚。
白昀雖然平時對他一言難盡，像在地鐵站裏把自己隨便亂扔、把自己丟在一堆奇奇怪怪的黑色生物裏一個小時、有事沒事懟懟自己，但是他心裏是很在意自己的。
時咫這麽對自己說，他還沒有見過白昀這麽溫柔的樣子，溫柔得一塌塗地，便覺得有點點不好意思和變扭。
“吳傑說的沒錯，我真是把你當兒子養的。”白昀笑笑，又變回平時那個看上去很穩重的隊長了，“你是在進觀光塔一樓大廳出的事，當時你說你想進去打頭陣，危險的地方在更後面，我就順著你...但是那只黑色生物，連我都瞞過去了...小咫，還痛嗎...？”
“沒關系的，白昀...隊長。”時咫喊了他一聲，“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覺得我在黑暗裏待了一會兒。”
就是一會兒似乎有點久了，久到他幾乎忘記小隊。
白昀輕笑了一聲，低低的聲調很悅耳，時咫擡頭看向天空，現在是黃昏。
今天的晚霞很美，有紅色的流雲，粉紫色的天空，天際處是近乎透明的黃色。
臨近晚上，風有些大，時咫乖乖坐到白昀旁邊，在其他隊員休息時聽他講之前發生了什麽。
原來觀光塔是他弄斷的，那時快要瘋掉的時咫掙紮著消滅了塔頂的黑色生物，用一個高度足以豎著貫穿觀光塔的不規則光柱。白昀說，這是時咫見到觀光塔後所被影響的。
他還砸出了地下河，就是那片很深的湖泊，所幸這裏已經沒有電了。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時，他把緊緊抱住自己的吳雪甩快，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不讓自己被黑色生物替代，但是白昀最後抱住了他，在他的攻擊下差點死掉，但是時咫醒過來了。
白昀講得很簡略，省略了很多東西，其中的兇險沒有講太多。時咫靜靜地聽著，明明應該感到難受的，他卻沒有代入感，只想起了一句話，大意似乎是：
你什麽都不知道，別人覺得在你身上發生過一件事情，其他的證據也都能證明這件事情發生過，於是你只是失憶了，這件事情就是事實。
可是，對方是白昀啊...再說，這樣的場景，怎麽都不能隨便偽造吧。
時咫想。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種內容。
“白昀，今天天上的雲好好看啊。”時咫指了指天空。
白昀順著他看過去：“時咫喜歡雲嗎？”
“喜歡啊。”
白昀從背後抱住了他，靠在他身上，似乎是累了。時咫任由略微濕潤的風從身邊吹過，看著漸漸變暗的天色，心情舒暢。
然後時咫在輕輕閉上眼睛放松自己時，失去了意識。
“當當當當，那個...嗯，歡迎來到燭龍游戲。首先歡迎各位新玩家度過新手村。”
再次清醒過來時咫就聽到一個軟綿綿的聲音用懶惰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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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能力有限，待在黑色生物旁邊會被傷害到，因此只是把塔的大致結構告訴了他們，塔裏危險的地方系統也大概和小隊說了一下。
“要不直接打穿吧？”時咫躍躍欲試。
“計劃A。”白昀向其餘三人比劃了一個手勢，等三人往不同方向離開後便拉著時咫手往大廳深處走去。
“白昀？？？”時咫一臉懵逼，他什麽都不知道。
“計劃已經商量好了，你跟著我走就行了。”白昀接著補充，“反正跟你商量也沒什麽用，就替你直接決定了。”
“我…我…計劃A是什麽？”時咫絕望地發現白昀說的是對的，即使和他說了計劃他也記不住。
“跟著我就行了。”白昀帶著時咫進了大廳深處。
大廳深處一片漆黑，眼睛已經沒有什麽用處了，時咫用精神力代替眼睛來觀察周圍。
一路上兩個人再也沒說過話，擔心驚動到上面的生物被白昀嫌棄，時咫只能無聊地用精神力看了下地底，一片漆黑，連地基的結構都感受不到。
這也太黑了吧？時咫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白昀。
“可能是因為我們布置的東西的原因。”白昀不動聲色地往下看了一眼，“現在你不打算拆塔了嗎。”
“啊！對哦！”時咫把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記了起來，“白昀我能這麽做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應付那麽多上面的生物嗎？數量雖然不多，但是都很難纏。”
“…為什麽不可以啊，我都這麽厲害了！全方位攻擊它們肯定躲不了的。”
白昀低頭看了眼時咫：“不一樣的，上面大多是輔助類和黑色類，你用對付生物類的方法去對付它們可能會無效化。”
時咫努力想了想，系統之前好像在教室裏跟他說過黑色生物的類別，白昀說的就是其中兩種，但是他沒有怎麽記。黑色類好像是全黑的黑色生物，只出現在內圈，十分危險，不能以常理論之，再加上奇奇怪怪的輔助類黑色生物，是挺麻煩的。
“而且，人的精力是無法操控他的全部精神力的，以你用來對付那些生物的方法，不太適合團戰，處理這麽多的信息，可能會有問題。精神力不像眼睛，感受到的是全方位的。比如你看到一扇門，但是精神力感覺到的卻是門的內部結構，組成門結構的材質，如果是木頭會連每根纖維、它們分布的疏密、長短粗細。被迫接收這麽多信息，你腦子是會炸掉的。”白昀給他補充。
時咫喜歡先用精神力把黑色生物包裹起來找到弱點後再下手，如果出現太多黑色生物白昀擔心他對付不過來。
“因為精力的限制，小隊成員都有自己專攻的地方，我還沒找好你擅長的地方，就沒有告訴你。”白昀想了想，正打算繼續開口，就被時咫打斷了。
“那活物能看到細胞嗎？”
“當然可以，精神力強的人還可以創造生命，具體的…算了跟你講了你也聽不懂，從剛剛開始就有點迷糊了吧。”
“嗯。”時咫跟著白昀走了一段路，等經過觀光塔內部電梯時才再次開口：“那我的精力限度是多少呢？白昀你有辦法測試嗎？”
白昀看了眼塔頂:“現在不好說，輔助類的黑色生物會察覺到我們的精神力，尤其是塔頂的那一只，系統估計是這裏最厲害的偵查型輔助類，我們一開始的目的也是它，鍛煉你耽誤了點時間。它早就發現我們了，之前就襲擊了你，大概是一直在觀察我們的動靜，現在你要是用精神力鬧出太大的動靜，它也應該會做出一些應對的措施。”
看時咫有些糾結，大概是在思考自己精力要是到了限度該怎麽辦，白昀告訴他累了就算是到限度了，和他之前考語文是一樣的。
時咫蔫了，他以前最討厭語文。於是不再說話，安靜跟在白昀身後，也沒有問既然它發現我們了那我們會不會遇到什麽。
白昀繞了一圈上了二樓樓梯，然後又回到了電梯前，背著時咫拆開電梯門進了電梯井:“我們繞著上去，其他人從別的地方走，你註意一下下面。遇到很黑的生物，精神力會被反噬，你盡量用壓縮精神力的方法攻擊。”
時咫聽白昀的話，在白昀爬電梯井時一直註意著下面，發現了一只全身長滿手的黑色生物安靜地向兩人靠近，只有伸向自己的手心裏有一點白。
黑色生物的危險性需要觀察它自身的顏色，但越黑不一定代表越危險，也有可能是十分低級的生物。在內圈裏，時咫遇到的顯然是十分危險的生物。
時咫嘗試地將精神力壓縮成針狀，然後攻擊那只黑色生物，在精神力打到它身上時，時咫感覺到一陣刺痛。
“唔…”時咫盯著它看了看，把精神力都放了出來。
覺得時咫太過安靜，白昀往背後看了看:“時咫？”
“怎麽了？”時咫一臉人畜無害地看向他。
“…沒事，我們要到了。”白昀回過頭。
時咫悄悄地把殺死怪物得到的黑色沙粒用精神力撿了回來，放進外套口袋裏，等白昀把他放下來。
總覺得獨自殺死一只這樣的生物會嚇到白昀。而且白昀剛剛說的話讓自己有了想法，做了點嘗試，發現了很多有用的技巧。總之先確認完後再告訴白昀好了，時咫想。
此後兩人兜兜轉轉，和其他小隊成員會合在了85層，期間也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時咫和白昀沒有什麽事，吳雪和吳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吳傑半條腿幾乎沒掉了。
在兩人休息時，白昀和李朵兒聯系系統和組織裏的人開始交流。
系統是會被黑色生物攻擊的，它只是高級一點的智慧生物，在內圈之外可以給他們提供幫助，但是在內圈中危險生物聚集的地方就很少出現了。時咫趁著這個時間調戲系統，系統意外地沒有躲他，但也沒有給他進白塔組織的聊天區就是了。
【白塔】潛龍:優先路線一切順利真是太好了，那只內圈的最強輔助型竟然沒有發布警告。
【白塔】桃花朵兒朵兒開:目前還沒有遇到扭曲類的黑色生物，1號也沒有什麽應有的動靜。
【白塔】名字隨便打德:扭曲類沒有記載(笑cry)，要是遇到你們肯定團滅，可不要期待。
【白塔】:桃花朵兒朵兒開:而且奇怪的是，明明我們剛剛進圈它就察覺到了我們，它不但沒有通知其他生物，而且現在我們來到它的地盤沒有遇到埋伏。
【白塔】白雲:不像請君入甕，應該是內圈的變化。
【白塔】貪生怕死:那你們打算怎麽辦？？
【白塔】白雲:原計劃優先除掉它。
退出聊天界面，白昀成功地沒有讓時咫看到組織裏商量的內容。
“你們在聊什麽啊？”時咫想讓系統給他提供聊天界面，但是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溜點了。
白昀揉時咫的頭，成功嚇走了他:“請教對付這種生物有經驗的前輩。”
“不要摸我頭了！…會長不高的。”時咫抱怨。
“可是質感好呀。”李朵兒湊了過來，伸出的爪子被時咫成功躲過。
“…壞人。”時咫委屈
“噗嗤，會長高的，你不是發育晚嗎。”吳雪強行打起精神調戲了一下時咫。
“……”時咫乖乖坐在地上，不再說話。
很快兩人的傷勢就被他們治好了，用精神力模仿出血肉代替了恐怖的傷口。
“等身體慢慢長好我們就把精神力慢慢收回。”吳傑給時咫解釋他們不會一直依靠這種能力。
經過允許後嘗試著看了看，時咫發現除了白昀，其他人身上都有由精神力代替的身體部位。在觀察他們的同時，時咫把精神力壓縮起來，給兄妹兩人補充。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只是吳傑不讓時咫抱吳雪，時咫才放棄了更快便捷的身體接觸方法。把一切準備好後，時咫才跟著小隊成員一起出發。
時咫只知道小隊的目的，是來內圈通過殺死強大黑色生物搜集黑色晶石找到外面黑色生物變異的原因，因此聽戰隊成員偶爾談到一些他不知道的名詞時會表示疑惑。
“是我們給那些強大目標標的號，從系統那裏得知消息。”聽時咫問到1號是什麽，白昀給他解釋。
他們現在在走樓梯，附近除了塔頂的那只黑色生物外已經沒有什麽危險了。
“哦。”時咫點頭。白昀身上總是有一股好聞的味道，於是他又離白昀近了點。
“還有不懂的嗎？”白昀問他。
“唔…沒有了。”時咫沒有再想到什麽問題。
白昀說這只黑色生物是他們早就找到的目標，它的大概信息已經從系統那裏知道了，到時候時咫只需要在旁邊建立結界讓它不能逃跑就行了。
從電梯上到頂層，時咫有些害怕，頂層為了方便觀光，地面大多是用玻璃做的，而他有點恐高。白昀把他拉到自己身邊，打算開始發起攻擊。那只黑色生物在塔的頂端，他們只需要從下面攻擊就是了。吳傑和吳雪的手中，金屬正在不斷出現組成武器的形狀，這是他們所擅長的。
這只黑色生物已經發現了他們，直到他們把下面的黑色生物清理完都沒有什麽反應，不知道到時候還會遇到什麽。
在其他小隊作戰時白昀把時咫單獨拎出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還不太熟悉怎麽使用精神力，但是時咫的實力還是不錯的。
武器組建完畢、精神力恢覆完畢，將天花板炸開一個大洞後小隊發起了進攻。
當白昀離開自己身邊借力蹬墻至上空時，時咫遲鈍地想到，這只早早就發現了自己還攻擊了自己的黑色生物，為什麽直到小隊過來都沒有反應呢？
上方傳來巨響，時咫擡起一只手擋在眼睛前，看到穹頂純黑色宛如黑色玻璃碎片的三角形不斷飛濺，落到地上、墻上，撒的到處都是。
時咫下意識地沖上前伸出手接住被擊落下來的李朵兒，手心卻從她的腰間穿過。
感到疑惑，時咫的視線順著手往下看去，原本是電梯的地方卻變成了一片黑暗。轉頭，往四周看去，時咫所能發現的還是一片黑暗，不知道什麽時候降臨的黑暗。
雖然周圍一片黑，但是時咫還是能看清自己舉在胸前張著手心似乎在平托著什麽的手和手腕旁的白色衣袖。歪著頭想了想，時咫得到一個結論：這裏的黑色在發光！
四類黑色生物裏沒有會發光的，所有的都不會，只有扭曲類還未知。很有可能他不在黑色生物體內。
扭曲類只被其他文明發現過一次，那個文明在被隔壁文明的黑色生物吞噬掉前給隔壁的隔壁文明發生了信息，一傳十十傳百，個個文明都知道了。
起初還有人質疑這是個假消息，直到一種未知的現象以“有第五類黑色生物”的原因被解釋清楚，不信這種黑色生物存在的文明最後都不得不認可了扭曲類黑色生物的存在。
被黑色生物入侵的文明，裏面所有的生物都出不去，被限制在文明附近的區域。即使後來高低級的黑色生物不需要養分般的不斷增殖，直到整個文明被黑這種顏色填滿，也出不去。最後黑色會不斷減小，在被不斷縮小的某一天消失。
文明消失時，如果努力放大那塊地方，就會看到那裏和其他地方相比有一些不同，像是空氣被高溫炙烤的樣子，這就是扭曲類黑色生物的命名。
時咫站在原地，腦海裏忽然被塞入了關於扭曲類黑色生物的信息，有點茫然。不知道這裏是哪裏，精神力也用不了，姑且先待著好了。
接下來他的腦海裏陸陸續續被塞入關於扭曲類黑色生物的信息，半分鐘後這些信息又沒有了。
理順思路，時咫發現剛剛自己在塔裏的各種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就算他平時是有點蠢了，但是也沒有蠢到那種地步。在未知的地方大聲喧嘩、還把白昀剛剛說的話忘掉...時咫數著手指，最後把自己犯蠢都歸結到黑色生物上。
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總是影響自己，只不過還沒有把精神力好好收起來，就又被幹擾了。時咫正打算數落這只輔助黑色生物時，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轉過頭，時咫看到身後的不遠處有一群學生。
“沒有反應呀...”
“這可怎麽辦...不醒來的話...死的。”
時咫走過去聽他們在談論著什麽，湊近了點發現他們是自己曾經的高中同學。
明明朝夕相處了快三年，時咫卻發現僅僅在末世裏過了十幾天就快要將他們的臉忘掉。
勉強從腦中翻出他們的名字，時咫試探著向其中一人搭話：“徐華？”
徐華沒有反應，在把這段對話進行完後，又維持著原來的表情和動作，和其他同學繼續重覆這段對話。
這次時咫聽清楚了，他們說的是“沒有反應呀”和“這可怎麽辦，他如果不醒來的話，他會死的”。
遠處又出現了新的影像，時咫看了一眼這些如機械般不斷重覆對話的人，轉身向那邊走去。
走走停停，影像距離間隔也越來越遠，走了一會兒，時咫在視野裏再看不到影像。在原地站著嘗試找到出去的方法，未果，時咫最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也不覺得累。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時咫覺得地球說不定已經被毀滅的時候，他聽到隱隱有人在呼喚他，黑色的世界頂端裂開了一條縫，縫裏溢出了光芒，時咫看著黑色被白色所吞噬，視線所及之處皆為光芒。光芒消失後，時咫看到了白昀，把頭埋在自己胸前抱著自己。
“白昀...？”手上黏糊糊的，時咫看到白昀的背後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白昀虛弱地回抱住了他：“醒過來了...終於。”
“什麽...？”時咫問他，低頭時視線掃過白昀身後不遠處已經不成人樣、渾身受傷勉強維持著站立姿勢的李朵兒。
四周的環境已經不再是塔頂，是一片建築廢墟。時咫楞住了。
在時咫楞在原地時，白昀把時咫穿過自己胸膛的手拿了出來，給自己療傷。
“...白昀？”時咫有些害怕。白昀身上一直有股很好聞的氣味，隨著血液的流出，這股氣味和鐵銹味混合在一起變得濃郁，讓他感到不安。
“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白昀緊緊把他抱在懷裏，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時咫任由自己被白昀抱住，有些僵硬地扭動脖子，看清楚了周圍的景象。
四周昏暗，李朵兒的後面是一片湖泊，只有那裏有光線從上空照射下來，照出湖泊上空鋼筋上掛著的一個人影，還在努力掙紮著死死抓著鋼筋不讓自己掉下來。
這和時咫忽然間想起的、曾經夢到過的環境一模一樣，但是人不一樣了，他們都還活著。李朵兒沒有被藤蔓刺穿身體，吳雪沒有被在空中撕成兩半，吳傑...時咫看到不遠處的一片混泥土塊下壓著一個胸膛還有微弱起伏的人，大概也沒有出事。
“小咫...對不起...對不起...”白昀把時咫抱下來揉進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一聲又一聲地道著歉。
時咫忽然間覺得有一點荒謬，好像這裏的所有生物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就好似只身一人待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和周圍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醒過來了啊...真好。”李朵兒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時咫想給她治療，盡管沒有學過但他相信自己能做到，卻發現自己的精神力用不了了。
在白昀緊緊的懷抱中掙紮地摸到了自己正常的後腦勺，時咫松了口氣。
他有時候會做夢，做的夢都忘掉了，但是在遇到一個相似的情況下，夢的內容會全部都被回憶起來，和眼前的情況一模一樣。不過現在看來，那個夢果然還是黑色生物影響的結果，並不是自己做的那種夢。
想這些的時候，時咫被白昀抱起來單手托在懷裏，然後白昀一邊走向隊員們給他們治療，一邊給茫然的他解釋之前發生了什麽。
在白昀照看不周的情況下，時咫遇到了他本不該遇到的沒有見過的黑色生物，險些死去。為了阻止他傷害自己，就變成了這樣。那時的時咫很痛苦，眼裏流出血液張大嘴尖叫著努力想把自己身體上的黑色生物挖出來，那樣的場面對於他們來說太揪心了，雖然只相處了十幾天，但是小隊成員都已經把時咫當做家人看待了，他是年紀最小的小孩。
把其他三個隊員排在一起放在一塊柔軟的布上面，白昀帶著時咫走向廢墟外部，在一片鋼筋水泥中找了塊比較高的地方坐了下來，給他開始細細地描述。這時時咫才註意到，他們此時還在觀光塔中，只不過，是從底部斷開的觀光塔。
“沒有照護好你，這是我的疏忽。”白昀輕輕揉了揉時咫的頭，時咫沒有躲開。
眼底充滿著疲倦，白昀不僅要讓時咫冷靜下來，還要處理附近被吸引過來的黑色生物，這些時咫都清楚。
白昀雖然平時對他一言難盡，像在地鐵站裏把自己隨便亂扔、把自己丟在一堆奇奇怪怪的黑色生物裏一個小時、有事沒事懟懟自己，但是他心裏是很在意自己的。
時咫這麽對自己說，他還沒有見過白昀這麽溫柔的樣子，溫柔得一塌塗地，便覺得有點點不好意思和變扭。
“吳傑說的沒錯，我真是把你當兒子養的。”白昀笑笑，又變回平時那個看上去很穩重的隊長了，“你是在進觀光塔一樓大廳出的事，當時你說你想進去打頭陣，危險的地方在更後面，我就順著你...但是那只黑色生物，連我都瞞過去了...小咫，還痛嗎...？”
“沒關系的，白昀...隊長。”時咫喊了他一聲，“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覺得我在黑暗裏待了一會兒。”
就是一會兒似乎有點久了，久到他幾乎忘記小隊。
白昀輕笑了一聲，低低的聲調很悅耳，時咫擡頭看向天空，現在是黃昏。
今天的晚霞很美，有紅色的流雲，粉紫色的天空，天際處是近乎透明的黃色。
臨近晚上，風有些大，時咫乖乖坐到白昀旁邊，在其他隊員休息時聽他講之前發生了什麽。
原來觀光塔是他弄斷的，那時快要瘋掉的時咫掙紮著消滅了塔頂的黑色生物，用一個高度足以豎著貫穿觀光塔的不規則光柱。白昀說，這是時咫見到觀光塔後所被影響的。
他還砸出了地下河，就是那片很深的湖泊，所幸這裏已經沒有電了。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時，他把緊緊抱住自己的吳雪甩快，想要了結自己的生命不讓自己被黑色生物替代，但是白昀最後抱住了他，在他的攻擊下差點死掉，但是時咫醒過來了。
白昀講得很簡略，省略了很多東西，其中的兇險沒有講太多。時咫靜靜地聽著，明明應該感到難受的，他卻沒有代入感，只想起了一句話，大意似乎是：
你什麽都不知道，別人覺得在你身上發生過一件事情，其他的證據也都能證明這件事情發生過，於是你只是失憶了，這件事情就是事實。
可是，對方是白昀啊...再說，這樣的場景，怎麽都不能隨便偽造吧。
時咫想。自己為什麽會想到這種內容。
“白昀，今天天上的雲好好看啊。”時咫指了指天空。
白昀順著他看過去：“時咫喜歡雲嗎？”
“喜歡啊。”
白昀從背後抱住了他，靠在他身上，似乎是累了。時咫任由略微濕潤的風從身邊吹過，看著漸漸變暗的天色，心情舒暢。
然後時咫在輕輕閉上眼睛放松自己時，失去了意識。
“當當當當，那個...嗯，歡迎來到燭龍游戲。首先歡迎各位新玩家度過新手村。”
再次清醒過來時咫就聽到一個軟綿綿的聲音用懶惰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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