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第二年旱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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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四日當空, 祁江坐在涼棚下面和蘇清一起吃著冰西瓜。

這口西瓜吃下去之前,前方的天空還一片幹凈,西瓜還沒嚼完, 飛舟眨眼睛就穿過了一個火場,遠遠地將之拋到身後。

“這幾日的火場是越發多了。”祁江咽下口裏的西瓜微微搖頭。

“這種日子,撐過今年便可以了。”蘇清這會兒也沒心思去想天氣的事情,放下手裏的叉子,數了數他們在路上花費的時間,有些憂愁地嘆一聲氣, “我們這飛舟還是有點慢了, 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也就才走了這麽點路。”

這麽點路可不少了, 他們飛一個小時的路別人說不定得飛上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呢。

“我們應當還有兩日就能到了,等拿到下一個殘件,到時候想想辦法再做一艘新飛舟。”祁江拿過一旁的西瓜汁, 給蘇清放上吸管,緩聲哄道,“來,喝點果汁。”

蘇清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果汁,果汁冰冰涼的感覺比冰西瓜還要棒, 讓蘇清忍不住彎起眉眼:“還是西瓜汁好喝。”

“西瓜涼,今天喝一杯就好了。”祁江把杯子放到旁邊。

蘇清再吃了一塊西瓜, 感覺有點困,放下叉子同紙巾擦了擦嘴躺到一旁,肚子上蓋了個被角:“我先睡會兒。”

“好, 我去看看探圖傀儡那邊有沒有什麽新的發現。”祁江把西瓜收起來。

蘇清嗯了一聲, 當真閉上了眼睛, 祁江就坐在一旁無聲地陪著他。

過了一會兒,豐南海島那邊的千機子鳥有了一些新的發現,因為祁江剛剛好打開母鳥平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直播”中的探圖視頻。

“嗯?”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蘇清沒睡熟被他吵醒,微微睜開一只眼睛,打了個哈欠:“怎麽了?有新的發現?”

“有一點點。”祁江下意識點頭,說完便看向蘇清輕聲道,“你先睡吧,等你睡醒咱們再說。”

蘇清有些疑惑,但沒有多想,翻了個身又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祁江怕吵到他,一直等到他真的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船艙的房間裏繼續看視頻。

視頻裏面,這一只千機子鳥在森林中發現了人類的蹤跡,那蹤跡看起來不是很新鮮,而且也不是很明顯,應該是至少一個月前留下來的了。

大概是因為時間隔得有點久,千機子鳥按照足跡追蹤沒多久便再也找不到新的蹤跡,其也不像人類那樣執著,見沒有新的線索後便又繼續盲目地探圖。

祁江微微挑眉:“看來還得讓蘇蘇來。”

他們距離豐南海島太遠了,又不知道這只千機子鳥的具體位置,也沒辦法讓采集隊傳送過去。

為今之計,只能讓蘇清想想有沒有其他傳送的辦法了。

因為蘇清還在睡覺,所以祁江沒有去吵他,大概在心裏記下這件事情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蘇清也沒有真的睡多久,大概只睡了不到一個鐘的時間他就被扶桑神樹吵醒了。

“蘇清哥哥,蘇清哥哥~”

耳邊突然傳來一些模糊的叫聲,似乎是在叫他。

蘇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翻了個身面對著扶桑神樹,沒什麽精神:“嗯?”

“蘇清哥哥,化形樹說他有點缺水,你去幫忙澆點水吧。”扶桑神樹有些不好意思地請求。

蘇清又打了個哈欠,一邊困頓地問一邊坐起來穿鞋:“我不是放著息壤嗎?怎麽會覺得缺水?”

“太陽曬的。”扶桑神樹晃了一下樹枝,“向生爺爺跟造化爺爺都跑了呢。”

如今正值中午,一天最熱的時候,蘇清看向扶桑神樹旁邊,果然不見了兩位前輩的身影,再一看,他們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涼棚角落裏蹲著了。

“你怎麽不跟著一起搬呀。”蘇清走過去準備把扶桑神樹的花盆給搬到陰涼處。

“蘇清哥哥,我不怕曬呢。”扶桑神樹扭了扭樹身,不太想要離開這裏。

聞言,蘇清便將他重新放下來,拿著噴水壺給化形樹降溫,剛撒上一點水,樹葉上就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像是燙紅的物件被澆了水一樣,他撒上去的水不但很快就沒了,還讓化形樹的樹葉冒起了煙。

當然,這個煙不是自燃,而是溫差造成的。

澆完水之後,扶桑神樹在那邊喊:“哥哥,可以啦~”

化形樹微微搖晃枝丫,扶桑神樹又奶聲奶氣地充當翻譯員:“化形樹哥哥說,謝謝蘇清哥哥。”

“不用謝。”蘇清微微笑著搖頭,擡頭看向化形樹高大的樹身:“你要不要縮小自個兒體型,到船頭那邊涼棚乘涼?

化形樹又開始搖動枝丫,扶桑神樹繼續翻譯:“化形樹哥哥說不去。”

嗯?不去?

蘇清覺得化形樹不去船頭應該是有了新的變化,這些日子以來,它的靈性的確是越發高了,就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了。

他心裏的不確定性不是針對化形樹的變化,而是針對這個太陽,化形樹算是靈智初生,可之前其也不過是靈性高了點,遠遠不到有靈智的地步,哪怕有息壤加速,這成長速度也太快了。

蘇清有點懷疑是太陽的問題,所以不太確定這隱晦的變化是只針對植物還是針對眾生,若是針對眾生,那就不確定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了。

再三確認化形樹是真的不想縮小去船頭住,蘇清就笑著又跑回船頭,搓了搓因為被陽光短暫曬過而導致有點熱的手臂皮膚:“這太陽可真是恐怖。”

他回來後又躺下去想要繼續睡覺,祁江從船艙裏走出來:“怎麽還沒睡?”

蘇清剛閉上眼睛,聽到聲音又看到祁江走過來:“剛睡醒,去船尾給化形樹澆了水。”

見他還算精神,祁江就和他說了豐南海島那邊的事情,蘇清一聽,本來是強撐著的精神,如今卻是完全忘記了自己要去睡覺。

“那我們就得抓緊時間讓千機子鳥找到城市的位置了。”蘇清感覺千機子鳥是真的不夠實用便道,“看來只能改一改這邊的千機母鳥拿到子鳥的位置了。”

到時候他做個傳送陣讓這邊的傀儡過去就行,哪怕子鳥還沒發現城市的地址在哪裏,距離應該也不遠了,到時候讓采集隊對豐南海島進行全面搜索就行。

無論如何,總是能減少時間的。

探圖的事情重新確定好,蘇清現在也不著急,很快又躺回床上睡覺,祁江本來是還想回到船艙裏,見蘇清眉眼放松,他也忍不住留下來,小心地躺在蘇清身邊閉上眼睛和他一起午睡。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蘇清他們早早地做了一批新的探圖工具送到豐南海島。

別看是個海島,地方卻很不小,采集隊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東西,蘇清這邊倒是也不著急,見沒有消息就還跟以前一樣,到點就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時間又過兩日,這天氣是越發難熬,他們的飛舟也到達了新的目的,也就是祁江所感應到的殘件所在。

眼前是一片沙漠,他們正處於沙漠和草地的交界處,沙地植被稀疏,前方是一片荒蕪,後方的荒蕪沙地綿延幾百公裏遠,幾乎在蘇清的視線盡頭才出現一片郁郁蔥蔥的草地。

“嗯?”蘇清有些好奇地站在涼棚下往外賣看,“雷系的法器怎麽會放在這裏?沙漠不應該放火系或土系嗎?”

“我能感應到就在地下。”祁江把飛舟降落在的,背上龍角雙刀,“我出去看看。”

“可是天太熱了,先等傍晚吧。”蘇清怕祁江給曬出毛病來了。

雖說如今是極晝期間,太陽也是一動不動地掛在天上,一天之內的溫度卻會發生一些比較細小的變化。

比如,早上和中午下午,也就是以前白天的時候都很熱,而到了傍晚和晚上,太陽就明顯沒有那麽刺目,外界的溫度也能降下來一點。

即便這一點點也很不適合生靈們出門。

祁江想著,他下去也是先找殘件所在的具體位置,確定好才會開挖,這件事在上面做也是一樣的,便點頭答應。

傍晚時分,溫度正在慢慢下降,祁江已然確定了殘件的位置,見溫度在下降就走出去:“我等會兒就回來。”

蘇清嗯了一聲,下意識跟著他走出去,走到一半祁江很是無奈地回頭,用手指了一下天空:“太曬了,你快回去。”

“這點太陽曬不到我。”蘇清堅持跟他一起出去,還小聲反駁,“我才沒那麽嬌氣。”

祁江的視線放在茶幾上被他用撒嬌換來的三杯冷飲,蘇清面上有點過不去:“在家還不準我嬌氣點嗎?出去了我又不會這樣。”

誰讓你在家裏愛管著我。

祁江拿他沒辦法,他們的傘又頂不住這樣的太陽,只能看著蘇清頂著大太陽跟自己一起飛下飛舟。

腳下的沙地也非常地燙人,蘇清只踩了一覺就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漂浮起來:“這沙子是燒紅的炭吧?”

這也太燙人了。

祁江不像他那樣好奇,下來之後壓根沒踩到地面,自然也不會被燙到,不過地面傳來的熱氣卻讓他的鞋開始發熱。

“速戰速決吧。”祁江的龍角雙刀飛出,和祁江一起飛向距離他們大概之後兩公裏的地方。

祁江的感應沒有錯,蘇清來到這快區域之後就能感覺到附近的氣息有一點點不對勁,若不是他們是特意下來找還真的沒辦法確定。

氣息稍縱即逝,祁江看了眼殘件氣息附近不遠處的半枯大樹。

他先是拿著鐵鍬開始挖地,每一次都鏟出一大鏟子出來,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覺得無聊還是鐵鏟不稱手,他挖了兩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換上了自己的龍角雙刀。

周圍幾乎都是松軟的沙子,地上的植被寥寥無幾,他挖一塊地方就得打入一道靈力免得挖出來的坑洞又開始被沙子掩埋。

見他挖了五分鐘還在挖,蘇清擡頭看著天上的太陽,拿過手帕給祁江擦了一下臉上的汗,自己也拿著一個鐵鍬:“我來幫你。”

“鐵鍬應該不好……”挖。

蘇清這一鏟子下去,他們的法器鐵鏟發出叮的一聲,感覺挖的不是沙地而是混凝土。

“這沙漠也太誇張了吧。”蘇清一邊鏟沙子一邊吐槽,“一個滿是沙子的沙漠,沙子看著也跟尋常的沙子一樣松軟,居然硬成這樣,真是活久見。”

祁江也覺得硬,不然也不會派龍角雙刀上場:“這沙漠看似尋常,裏面卻大有玄機,以前的修行界有記載過這種沙漠嗎?”

“以前修行界的沙漠千奇百怪,這種沙漠倒是沒有單獨記載過。”蘇清微微搖頭,說完笑了一下,開始自我調侃,“看來是我見識太少,不然也不會這麽驚訝。”

祁江失笑:“你見識少,那我算什麽?”

他可是連傳承都沒有,就連對修行界還有各種材料、器皿等的認識都是通過蘇家的古書。

想到這裏,他也開始自我調侃:“我這蘇家的上門女婿……”

“女婿?”蘇清眼睛一瞪,氣呼呼地站起來,“我不幫你了,你自己挖吧。”

“我說錯了,說錯了,是蘇家的兒媳婦……”

祁江趕緊改口,然而蘇清卻不聽他的解釋,再次打斷他的話:“呵,解釋就是掩飾,你自己挖吧,我上去了。”

他說到做到,朝著祁江翻了個白眼就直接飛上去,留祁江自己一個人在下面挖沙坑。

祁江哪裏敢放心地在下面挖坑,拍了拍手就上去哄老婆:“蘇蘇,我錯了,我就是一時口快。”

“我現在很生氣。”蘇清抱臂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一臉不高興,卻也沒忘記挖殘件的要事,“你趕緊去把殘件找到覺醒,這件事我稍後再跟你算賬。”

“不把你哄好了我哪裏能放心去做別的事情。”祁江蹲在蘇清面前,拉著蘇清的手放到自己臉上,“老公,我知道錯了。”

蘇清冷哼:“每次都改稱呼想混過去。”

“不混不混,我就是一時口快。”

“行,我原諒你了。”蘇清臉色稍緩。

祁江反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次這麽容易就哄好了:“真的?”

“嗯!”蘇清輕輕點頭,“我才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趕緊去挖殘件吧。”

祁江眉頭輕皺,雖無法從蘇清的表情裏看出點異樣來,他卻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我先去繼續挖?”他試探著問。

蘇清輕輕點頭:“嗯,此事要緊,你去吧,不過我還有一點點小生氣,就不陪你了。”

這話說得在理,祁江找不到點來反駁,可他聽著卻覺得心裏打鼓。

見他不走,蘇清哎呀一聲:“都說我原諒你了,快去吧,磨磨蹭蹭的還以為我多小氣似的。”

這話一出來,祁江也不敢磨蹭了,近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飛舟,回到下面的沙坑邊上繼續挖。

飛舟裏的蘇清無聲地哼了一下,躺到沙發上閉上眼睛假寐。

時間約莫過去半個小時,祁江還沒挖好,蘇清微微睜開眼睛走到欄桿那邊往下看,這坑倒是挖了挺大挺深,看起來都有半米寬幾十米深。

“江哥,還沒挖到?”蘇清的聲音傳下去。

“還沒!”祁江的聲音傳上來,帶著一絲疑惑,“很奇怪,明明挖了那麽深,那殘件的氣息給我的感覺還跟之前一樣,似乎距離一直沒變。”

距離一直沒變?

蘇清敏感地眉心一跳,飛起來看看四周的沙漠,沙漠一望無際,植被稀疏幹燥,時不時會有一些草團被風吹過來,再擡頭看向天上的太陽,四日當空,火辣異常。

“不對勁。”他總算是發現了異樣,飛出飛舟四處轉了一圈,越看越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祁江聽到他的聲音從洞裏飛上來:“什麽不對勁?”

蘇清掐指算了算,微微搖頭:“我們中幻術……不,應該是說,我們不知何時已經闖入一個大型幻境之中了。”

幻境?

祁江眸光一閃,視線落在地上幹枯卻沒有著火的植被上,再看周圍視野範圍內都沒有過火場出現痕跡的沙地,恍然大悟:“那這個大型幻陣可不小啊。”

他們這飛舟飛得太快,他們這些天見到的火場越來越多,每一個火場都是匆匆路過,火場之間的距離相隔也有點遠,一般他們開著飛舟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才會遇到一個。

不巧,在他們到達這沙漠的時候,也見過了幾個火場,到達沙漠之後,沒看見火場他們也沒太註意,全身心都放在殘件上了。

一直到現在,他們總算是發現了異常。

“既然闖入了幻境就得想辦法出去了。”蘇清把手放到滾燙的沙子上嘗試抓了一把,觸感真實,“這是一個很精妙的幻境。”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沙漠植被稀疏幹枯卻沒有自燃,他們說不定都發現不了其中的異樣。

“要破除幻境有不少方法,我對此道不熟,你說吧,要怎麽做?”祁江把雙刀背回背上。

“這個幻境看似真實,實際上卻到處充滿了可疑之處。”蘇清踩了踩地面,“之前我們以為這是一個特殊的沙漠,或許是我們想多了,這地面正是真實的地面。”

說完,他又去嘗試拔草,草拔.出來之後,原地留下了一個小坑,而他手裏的草看起來也沒有異樣。

蘇清笑著輕輕一捏,手裏的草化成飛灰消失得無影無蹤,祁江有些好奇地也拔了一棵草,一捏,草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被他捏斷了而已。

“蘇蘇,你怎麽捏的?”

“這些草其實是幻境的一部分,我用了破陣的方法。”

祁江有些失望地把草丟回地上,破陣這事他不懂,也難怪捏不碎了。

“那我們要如何破陣?”

“這片荒蕪沙地只是幻境的顯化罷了,如此大型的環境,必定與陣法有關。”蘇清飛回甲板上,“走吧,我們進入沙漠深處找陣眼。”

祁江毫不猶豫跟著他飛回去,飛舟重新飛起來之後他才有些好奇問:“你怎麽知道陣眼在沙漠深處?或許我們原路返回也可以出去。”

“出不去的。”蘇清搖頭。

祁江挑眉:“為何?”

“這也是一個困陣,從我們進來的那一刻,我們除非破陣,不然根本出不去。”蘇清打了個響指,手上亮起一抹白光飛向天空。

白光看似飛出去了,祁江卻敏銳地感覺到那一點靈氣在到達某個高度後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既如此,那只能讓蘇清破陣了。

祁江十分無奈:“那我們進沙漠深處要如何找陣眼?”

“法陣都有陣眼,越是大型的法陣,陣眼就越是多也越是難尋,且常常會有陣中陣的設計,所以其覆雜程度很高,破陣的難度也是直線飆升。”蘇清仔細給祁江解釋,“不過,無論是什麽法陣都是萬變不離其宗,陣眼掩飾得再好,總是有別於其他地方的,這沙漠那麽大,其他地方要找一個特殊的地方不好找,但進入沙漠深處,找到其氣機匯聚之處卻是不難。”

只要走的遠,總能遇上的。

祁江聽懂了,聽起來似乎不覆雜,反正他不會就是了。

他也是看過陣法書的,知道氣機是一種專業術語,所以就直接不去深究了,一切交給蘇清就是。

飛舟一路往沙漠深處飛,地面的稀疏植被很快就沒了,沙地徹底變成沙漠,這種地形變化看著十分自然。

周圍的溫度也過渡得很自然,當他們深入沙漠中的時候,周圍的溫度也慢慢變高,一切都很符合自然的規律。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片綠洲附近,之所以說是附近,是因為祁江遠遠地發現這片綠洲之後,直覺這裏不對勁就把飛舟的速度調慢了,導致他們最後停在了綠洲的不遠處。

沙漠有綠洲也很正常,祁江看向蘇清:“這個綠洲是幻境顯化還是陣眼所在?”

“你說得對了一半,這的確是幻境顯化,也是陣眼所在。”蘇清微微點頭,表情卻有些凝重,“不過這個陣眼,是個殺陣。”

殺陣?

祁江皺眉:“綠洲做殺陣,這……給了希望又徹底摧毀,實在是太殺人誅心了。”

“殺人誅心至少死前還知道是怎麽死的。”蘇清微微搖頭,“一個陣法師,要殺人於無形可太簡單了。”

這種殺人誅心的陣中陣,看著的確挺有誘惑性,可如果讓蘇清來,他不會在這裏擺上一個殺陣。

殺陣有什麽好的?永遠無法走出去的沙漠才是最令人絕望的。

當然了,這個跟陣法師的風格有關,蘇清也不好說人家這個陣法布置得不好,畢竟再不好,他不也進來了?

說歸說,蘇清還是沒忘記破陣,從他們的秘境倉庫中拿出幾枚靈石,以指作筆在靈石表面快速畫上一些陣紋,陣紋形成的一瞬間,上面靈力化作的線紋瞬間消失。

蘇清操控飛舟繞著綠洲飛了一圈,最後看似隨便停在一個方向上,將手裏的靈石往綠洲中隨手一拋。

哢嚓!

耳邊傳來一種玻璃裂開的聲音,眼前的綠洲開始閃爍,幾秒後他們身處的沙漠開始變得扭曲起來,慢慢地消失在眼前,露出一片滿是石頭的礦區。

“這就破了?”祁江看得目瞪口呆,眼裏滿是佩服,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

蘇清抿唇一笑,視線觸及原來綠洲所在的地方,看到上面的累累屍骨,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先回去吧,大型法陣的陣眼向來互相牽連,沒那麽容易單人破掉,我只是讓其失效幾個時辰而已,我們先回去認主,趕緊離開。”

輕輕也看到了綠洲所在的這些屍骨,這裏面的屍骨大多都是動物,最底下的已經化為白骨,上面的有些半腐爛了,有些屍體還很新鮮,除了動物的,還有人類的,甚至還有植物的。

顏色不一的血液匯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血坑,裏面臭氣熏天,而那個血坑卻正是綠洲水坑所在。

“這陣法到底是誰布置的?”

“陣紋古老,應該是以前留下來的。”蘇清也不知道是誰布置的陣法。

以前那些普通的陣法在新世界早就失效了,就是因為核心脆弱,而這種大型、精細的陣法的覆雜程度令人發指,反倒是最為穩固的存在,其核心深谙法則原理,足以經得起時代變遷。

所以,這個陣法的布陣者是誰,已經是一個很難再去尋找的答案了。

他們重新回到原來的地方,礦區的地面都是由巨大的石頭組成,殘件深埋於地下,其所在的地方也硬生生被祁江挖了一個深坑出來。

回到這裏,祁江能夠更加清楚地感覺到殘件的存在,跳入深坑中後,他的聲音傳出來:“就在我不遠處,我再挖一會兒就到了。”

他的坑有點挖偏了,若不是蘇清破了陣法,他哪怕把這個世界給挖穿了也拿不到東西,而有陣法的存在,哪怕是他挖對了地方也拿不到。

甲板上的三棵樹很是好奇地飛到蘇清旁邊,造化樹語氣驚嘆:“這居然還真的是一個幻陣。”

“布陣者在以前絕對不是寂寂無名的存在。”向生樹剛才也一點也沒有發現異樣,“不過這裏除了一個雷星珠也沒別的東西了,綠洲那裏應該是主陣眼,也沒藏有其他東西啊,怎麽還要弄一個這麽大的陣法?”

“現在沒有,以前不代表沒有。”蘇清在祁江挖洞的時候遙望這片礦區,大概看出了點什麽,“這裏應該有一座墳冢,這裏的陣眼都是殺陣,或顯露在外或隱藏在內,這個幻陣應當是為了將此地轉換成一處死地,看這裏的風水,雖然不適合做興家護嗣的陰宅,培養一些陰私之物卻是最合適的。”

比如什麽僵屍,什麽魔屍,什麽血屍之類的。

“你還會看風水?”造化樹很是疑惑,“我記得你沒學過這個。”

“是傳承裏有的,陣法師嘛,總得學會觀天地之勢,風水我也得學一些,現在正好用上。”他學得不好,所以也看不出這是什麽風水之勢,只能從氣機上推斷出這個地方是做什麽的。

“能用到這麽大的陣法,要麽是布陣者自己留下來的,要麽是墳冢中的人請人來布置的。”造化樹嘆了一口氣,“就是不知道這墳冢中的存在謀劃的是以前還是現在。”

如果是以前,那就不用擔心其覆活,如果是現在,那可就太深謀遠慮了。

“無論是誰,謀劃的又是什麽,終歸不是什麽好人就是了。”蘇清冷哼。

“人在做天在看,這種死地,哪有主人會那麽傻在這裏埋一個雷系至寶的?”向生樹很是幸災樂禍,“若是埋在陣眼裏,我倒是信是他自己留的,那我就勸你趕緊跑,可既然是埋在外圍,又不是陣眼之中,那就是無名氏留下的後手。”

“若是其強到能身納雷霆而不死,那我們也得跑。”造化樹微微搖頭,“歷史上那幾個魔頭,可各個都是心狠手辣的存在。”

這種陰私之物最是怕雷劫,可造化樹歷經桑海變遷,也不是沒見過這等存在,那可是連飛升劫都不放在眼裏的,若是真有一個同等強大又沒有飛升的魔頭在這裏修養生息,那……

說句不好聽的,能跑幾個是幾個吧,這種魔頭連天道都奈何不了,更何況他們?

“那就更得小心了。”蘇清搖頭,感覺沒那麽樂觀,“兩位前輩說的那等存在我目前接觸不到,可若我是墳冢主人,自己家埋了一個炸彈,自然是要想辦法拆掉的。”

如今有人來幫忙拆炸彈,墳冢主人在暗地裏只怕不知道笑得多開心。

等炸彈拆完,若是墳冢主人足夠強大,那就是將他們斬殺於此地化作養料的那一刻了。

“有膽他就來。”向生樹冷哼一聲,“這等見不得光的臭水溝老鼠,敢出來我就一巴掌拍死。”

“怕就怕他不出來,繼續韜光養晦。”蘇清換位思考,感覺那墳冢主人也沒那麽傻。

“那我們是不是要把這陣法給弄壞呀哥哥。”扶桑神樹在一旁有些難過地問,“要是讓這個陣法一直存在,那附近的生靈好可憐的。”

蘇清搖頭:“如果我要徹底破陣,只怕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況且這陣法中留有後手,若是我真的要破陣,免不了要與墳冢中的存在交上手。”

他現在都看不出墳冢身在何處,也不知道人家生前是誰,實力多高,現在來砸了人家的埋屍之地,那叫給自己找仇人。

沒把握的事情,蘇清不做。

扶桑神樹有些失望,卻也能夠理解:“那哥哥,以後你可以回來把這個壞陣法弄壞嗎?”

蘇清輕笑著點頭,輕輕摸了一下神樹的枝葉:“可以呀,哥哥待會兒就在附近留一個傳送陣,等哥哥變得更厲害了就回來。”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扶桑神樹重新高興起來,哇偶一聲在原地轉了個圈。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祁江終於挖到了一個石質的盒子,上面簡單地刻了幾顆星星,雷星珠的氣息就在裏面。

他也聽到了上面大家的對話,拿到石盒的時候,沒有馬上走出去:“蘇蘇,給我個火把!我看不太清楚!”

祁江可是能夜視的,造化樹和向生樹清楚,他們又在隔空加密對話了,只怕是想要探一探某個躲在墳冢中的主人的底。

他們知道祁蘇二人的習慣,扶桑神樹卻不知道,很是奇怪地咦了一聲,剛想說話就被造化樹他們暗中施了禁言術。

如果扶桑神樹有眼睛,只怕裏面都是問號。

“孩子困了。”造化樹把神樹的花盆拖起來放回涼棚旁邊,沒讓他打亂祁蘇他們的計劃。

蘇清挑眉,拿了個燈籠出來點燃丟到洞裏去,裏面的祁江接住,十分緩慢地且好奇地查看石質盒子上的雕紋,一邊問一邊時刻觀察附近有沒有什麽異樣。

“蘇蘇,前輩們,不是說這是雷星珠嗎?怎麽盒子上刻的是星星?”

蘇清很是疑惑,輕輕搖頭,以正常的音量問道:“我也不知道,兩位前輩,你們知道嗎?”

“這雷星珠啊,原先乃是天外之物,化作流星進入乾坤界之中,當時天地初開不過百萬年,乾坤界四海未平,到處都是虛空裂縫,祖龍派遣自己的四子,也就是後來的北海龍王去鎮守北海,雷星珠恰巧落入北海之中,便被北海龍王敖雷所得。不巧,北海龍王深谙煉器之道,便先後煉制了風詭.雷環、龍雲綢兩件寶物,將之與雷星珠融合起來,最後煉制出了鼎鼎大名的雷龍戲珠法寶,後來他也得天道祝賀,晉升為第一位雷域域主,這雷龍戲珠法寶之後便成為了雷域域主的信物。”造化樹將雷星珠的來歷緩緩道來,充分扮演了一個喜歡解惑的老前輩。

“原來如此。”祁江恍然大悟,好奇地撫摸著手裏的石盒,發現打不開倒也不慌,繼續問,“那雷龍戲珠是敖雷前輩的法寶,其飛升之後應當帶走了才是,怎麽會成為一件信物留字啊下界?”

“唉,此事說來話長。”造化樹有些唏噓,“敖雷本該隨祖龍一起飛升,一圓祖龍全家飛升的心願,卻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轉學時光之道,為表決心,他甚至放棄了雷域域主之位,將這件法寶棄了,後來也比祖龍和他的八個兄弟晚了幾十年才飛升。”

等等,轉學時光之道,才晚了幾十年?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蘇清不得不感嘆敖雷的天賦恐怖。

眾所周知,時光大道是最難領悟的,敖雷都改行了也才比自己的父親和兄弟晚幾十年飛升,這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恐怖。

祁江沒有忘記琢磨這石盒要怎麽開,他大概摸索了幾分鐘就知道方法,卻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拿著食盒飛出去站在地上,十分苦惱地求助船上的兩位前輩。

在幫他出主意開盒子的時候,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就著雷星珠的來歷大談特談,說完了雷星珠又說風詭.雷環和龍雲綢,說完了這個雷域域主信物又去八卦祖龍一家。

他們倒是聊得開心,深埋於地下的墳冢主人卻不開心了。

地底中是一片很大的血海,黑紅的血液咕嚕嚕地冒著泡,一個沙啞暴戾的聲音在血池深處響起:“一群廢物!還敢肖想雷域信物,連個盒子都開不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聽著大家還在聊,其十分不高興:“怎麽跟長舌婦似的?這都聊了將近半個時辰了,還沒聊完?”

“這兩株通天靈木是什麽眼光,居然看中了這麽一個不中用的家夥。”

“廢物廢物!不知道怎麽開,把雷星珠拿回去自己琢磨不就好了?留在這裏做什麽?”

其不停地在血池中罵著,罵道一半,聽到祁江自愧不如地說“不敢比肩敖雷,不敢肖想雷域信物,要不還是放回去”的時候,忍不住激動地從血池深處浮到血水面上,露出一個如同幹屍一般幹癟的身體。

“這個廢物!這麽好的東西拿到手了,居然放回去?!”

血池用於掩蓋氣息,他一出現,地面上的二人二樹就鎖定了他的位置,不過他們沒有輕舉妄動。

蘇清開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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