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雪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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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修整的這幾天, 檀一龍和周琛的學習進度飛漲，提前完成了培訓方案上的所有課程。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蘇清和祁江從頭到尾幫檀一龍他們梳理了一遍知識點, 確定他們都掌握了這些技能之後就宣布培訓結束。
從豐城基地出來，站在門口的那一刻, 蘇清突然有一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下次我再也不當什麽培訓老師了，我壓根不適合這一行。”
雖然也不是後來每天都要過來上課, 上課的時間也不久, 但蘇清就是覺得被束縛住了，一點也不舒服。
“我也不喜歡當老師，但我倒是挺喜歡交流會的。”祁江輕笑著附和，“下次什麽時候再去高城？”
“等你把大乾坤袋做出來再去？”蘇清其實也有點想七叔他們了, 但還是家裏更舒服, 便笑著搓了搓手，把手搓熱後捂臉, 舒服地嘆一聲氣, “先回家吧, 外面有點冷。”
回來前喊冷的蘇清一到家就立馬脫掉身上的厚衣服，換了一身非常寬松的薄款家居服, 舒服地嘆了一聲氣：“還是冬天好，旱季實在是太遭罪了。”
祁江也在一旁脫掉身上的厚外套：“以後就待家裏吧, 也不用頂著風雪去上課了。”
“對, 還是貓冬舒服。”蘇清跟著祁江走到客廳裏，見他要去廚房便皺了皺眉，轉身盤腿坐到沙發上, 把冰涼的酸辣雞爪拿出來, “江哥, 廚房太熱了，別進去了，咱們還不知道下個季節還得多遭罪呢，現在能享受就多享受一點吧。”
“就一會兒。”祁江過去吃了一口他餵的酸辣雞爪，微微皺眉，“太冰了，你等個十分鐘再吃。”
蘇清有些遺憾，但也不執著，輕輕嗯了一聲便拿書出來看，還挪了個位置：“坐一會兒吧。”
“屋裏有點熱，火還燒著呢，我先去把火退了。”祁江沒有坐。
蘇清放下書站起來：“我去吧，你比較怕熱。”
“你坐著就行。”祁江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人按回沙發上。
他去停火的時候順便看一下他們出門前鹵的肉，掀開鍋蓋的時候，廚房裏傳來濃郁的肉香味，蘇清現在不想吃熱食，聽到祁江的腳步聲之後不太感興趣地往旁邊坐了一點。
“不想吃？”祁江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冒著熱氣的鹵肉拿遠。
“有點熱。”蘇清輕輕點頭，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子，微微蹙眉，“出去的時候應該把擋板放下來的，屋子燒太熱了。”
祁江眼神微變，伸手撫平被他弄皺的領子，聲音有點沈：“回房間嗎？”
蘇清微微皺眉，重新拿起書：“不回，太熱了。”
聞此，祁江輕嘖一聲，把他敞開的領子合攏，也沒說什麽，只是起身把鹵肉放回廚房裏，準備等待會兒屋子的溫度降下來再說。
出來之後，他把韓師長給的木盒子拿出來。
這是最後一節課，也就是剛剛韓師長給的，說是培訓費，木盒子很普通，完全管不住裏面濃郁而富有生機的雷靈氣。
蘇清放下書湊過來，伸出手小心地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截大拇指粗的紫色樹枝，橫截面並不齊整，還沾著泥土，但這些泥土卻並非是普通的泥土，也是一種靈物，上面的暗物質非常濃郁。
“這還真是一份厚禮。”祁江把樹枝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弄掉上面的泥土，沒舍得弄掉一點，“我一直以為那小老頭會一直拖著培訓費不給呢。”
蘇清突然笑出聲來：“我都做好他永遠不給的打算了。”
笑完，他輕咳一聲，重新恢覆正經的狀態：“這截樹枝價值不菲，遠遠超過培訓費了，這些泥土價值更高，韓師長應該是不知道，我們明天去送點其他東西做補償吧。”
“他當家也不容易。”祁江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把咱們這些天找到的靈物挑一些用不到的送過去吧，應該也能讓他手底下的一些人再次覺醒。”
“再問問他這樹枝從哪來的，或許那裏還有泥土，咱們全都挖回來吧。”蘇清小心地拿了一個更好的盒子出來將一粒粒泥挑進去。
這些泥土裏的暗物質非常濃郁，很適合他們加深對暗物質的理解，說不定還能研究出一些妙用。
“行。”祁江點頭，把樹枝放到龍角前，見龍魂沒有反應便放下來，“那我先去書房覺醒。”
“先轉修再覺醒吧。”蘇清拿著放了酸辣雞爪小桌子跟著他走到書房門口，一邊放下一邊道，“或許還能加深一點對暗物質的理解。”
“好。”
祁江走進去放下一些靈石，打開裏面的聚靈法陣和防禦法陣開始轉修，蘇清盤膝坐在門口，一邊看書一邊吃零食，姿態看似悠閑，眼裏偶爾閃過的警惕卻不像表面上這麽輕松。
家裏安全是安全，但覺醒和轉修不容半點閃失，他不可能心那麽大。
外面風雪加大，出門在外打獵的金金空手而歸，垂頭喪氣地從後門回來，看到坐在書房門口的爸爸，立馬委屈地跑過去，低下頭想要摸摸：“嗷咕~”
“怎麽啦？”蘇清先是看了眼祁江，怕打擾他覺醒，趕緊帶著金金走遠了點，“沒打到獵物？”
“嗷咕~”雪兔沒有了。
蘇清還以為他是去打大獵物結果打不到，趕緊安慰：“沒關系，打不到就打不到，家裏吃的多了去了，你巢穴那邊不是還凍著好多獵物嗎？”
“嗷咕！”不是不是，是獵物都不見了！
看孩子眼神氣憤，蘇清還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麽挫折，立馬又摸了摸他的大腦門安慰道：“咱們過兩天天氣好了再出去打，到時候肯定打得到。”
“嗷咕？”真的能找到獵物嗎？
看見孩子求證似的眼神，蘇清立馬點頭保證：“當然！到時候爸爸陪你出去，肯定能打到獵物！”
兩父子雞同鴨講，對話奇妙地對應上了，金金覺得爸爸說的話肯定是沒有錯的，很快又重新高興起來。
把孩子安慰好了，蘇清還惦記著祁江那邊，等金金回了後院他又重新坐到書房門口。
祁江的龍角正在以一種緩慢的方式成長，第一個分杈已經長成，第二個分杈隱隱約約冒出一點頭的時候，一道幽遠兇悍的龍吟響起，音波帶著迫人的威壓在空氣中掀起波紋，即將離開無雪山脈的時候戛然而止。
收回音波的祁江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呼~舒服！”
門口的蘇清彎起眼睛笑，搬起自己的小桌子回到沙發那邊坐著繼續吃零食看書，祁江握緊雙手感受了一□□內的力量，滿意地點頭。
“我吃一口，有點餓了。”他坐到蘇清旁邊，伸手攬著蘇清的腰把頭放到蘇清肩上，聞到蘇清脖子上的味道，眼神變得有些深，“蘇蘇，屋子溫度降下來了，回房間嗎？”
他更加粘人了。
蘇清看了眼桌上的酸辣雞爪，有些舍不得，便當做沒聽見，用筷子夾了一個餵他：“啊~！”
房間門嘭的一聲關上，客廳裏空無一人，蘇清剛重新拿出來的冰鎮酸辣雞爪最後全都讓金金吃了。
貓冬的日子是非常舒服的，比前面幾個季節都棒，蘇清不止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享受。
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壓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完全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知道，在家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不但沒人打擾，前段時間煩人的雪怪也沒了。
安全無虞，有吃有喝，溫度適宜，有伴侶有孩子，蘇清這小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中午，外面天開始亮了，今天天氣正好，外面幾乎無風，只在早上下了一場很小的雪，風和雪恰巧就在天亮之後全都停了。
對於今天的天氣，蘇清早早地就預測到了，並且已經做好了計劃。
天一亮，吃完中飯的他立馬穿上外出的衣服，還不忘叮囑在廚房裏打包粉蒸肉的祁江：“江哥，脆皮五花肉帶上一點。”
“都打包好了，你過來拿吧。”祁江端著一個很大的儲物箱出來，這是他們一早上弄出來的吃食。
被雨季和旱季磋磨過的二人現在非常怕下個季節煮飯困難或者煮的時候很難受，所以非常珍惜現在舒服的時光，正好他們也在家裏貓冬，就每天都會做一些吃食做準備，也改善改善他們的口味。
家裏的菜式每天都不會重覆，他們吃得開心，下個季節應該也能變得輕松許多。
“這是今天要帶出去的，這是要囤起來的。”祁江指著儲物箱裏的小包裹和包裹下面壘得滿滿當當的便當盒。
以前蘇清準備的飯盒都用完了，現在的便當盒是他們自己做的，一盒就是他們兩人一餐的量，他們有空就會打包再收起來，沒空就直接囤到空間裏，不會壞也不會串味。
蘇清把儲物箱全都收起來，然後拿了祁江的衣服放到沙發上：“快去換衣服吧，咱們今天先跟著金金去打獵，然後去海邊。”
祁江一邊說一邊在廚房裏洗手：“拿了醫療果凍後要不要去抓點海鮮回來？”
蘇清眼睛一亮，但又想起海裏的妖獸長得都很奇怪，便有些猶豫：“會好吃嗎？”
陸地上的妖獸大多不好吃，好多獵物打回來最後都被他們送去豐城基地那邊換獸丹了，只有少數幾種留了下來，蘇清覺得海裏的魚蝦蟹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打幾種回來試試看吧。”祁江擦好手走出來，“我去換衣服。”
在他換衣服的時候，金金已經噠噠噠地打開了正門飛出去在天空中徘徊，巨大的陰影在地上跑來跑去，給人一種很大的壓迫感。
不多時，祁江換好衣服出來，和蘇清一起飛出去。
“走吧！”
“嗷咕~”
他們一路飛往金金平時的狩獵場，來到這邊，下面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一點獵物的蹤跡。
雪天就是這樣，不止人類愛貓冬，妖獸也輕易不會出來，蘇清和祁江並不覺得奇怪。
但等他們在這裏徘徊了兩個小時都沒發現一個出來活動的獵物之後，蘇清就感覺到不對勁了，看著正在仔細尋找獵物蹤跡的金金，他湊到祁江耳邊低聲問：“江哥，我怎麽感覺獵物都躲起來了。”
“嗯，而且有部分妖獸好像也不見了。”祁江微微皺眉，“是搬走了？”
“就算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會出來活動才是。”蘇清越說越不對勁，“好不容易天氣變好，怎麽連雪兔都不出來？”
雪兔是目前對旱季預知最早的一種妖獸，祁江不敢小看這個預兆，眼神裏帶著詢問：“是天氣或者季節又要變了嗎？”
“不是。”蘇清肯定地搖頭，“接下來還會有一場暴風雪，後續還會繼續下雪降溫，不是換季。”
“難道是暴風雪太大，這些妖獸才搬走？”
“但我們一路過來也沒發現峽谷裏或者背風處中有什麽妖獸。”蘇清覺得不對，“難道是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說話間，搜尋獵物失敗的金金垂頭喪氣地回來：“嗷咕~”
蘇清思緒一斷，突然想起兩天前他在金金面前連聲保證一定能打到獵物的事情，總覺得臉火辣辣的疼，心虛地笑了笑。
“金金，咱們再去別的狩獵場看看吧。”
金金很快就帶著他們去了另外一個狩獵場，這裏的情況和前面那個一模一樣。
為了不讓金金難過，也為了挽回一點自己的面子，蘇清只能道：“咱們去玉河瀑布那邊？前天爸爸過去送東西的時候還看見不少妖獸。”
金金歪頭：“嗷咕？”
“放心，會有雪兔的。”祁江肯定地點頭，“我們前天都看見了。”
“打完獵咱們就去海邊玩。”蘇清接著道。
“嗷咕！”
一家三口很快就離開狩獵場前往玉河瀑布，在路上發現了正在遷徙的妖獸，目標正是玉河瀑布。
金金高興地去打獵，兩個家長在附近轉了一圈，發現他們記憶中上游殘存的一些肉食性妖獸幾乎都在往玉河瀑布走，除掉這些的話，那躲起來的妖獸就差不多都是非肉食性的。
蘇清心裏不解，剛想和祁江討論一下，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因為豐外山？”
祁江微微挑眉：“還真的有可能。”
蘇清一邊說一邊好奇地分辨周圍的氣息：“但豐外山那邊也沒有動靜，是沒發兵還是真的繞路了？”
“應該發兵了才是，暴風雪快來了，豐外山肯定有妖獸能預知到暴風雪的時間，它們肯定會在暴風雪來臨前進攻，就是不知道是用手段隱藏起來了還是繞路所以沒到。”
蘇清看向遠處氣氛緊張的豐城基地：“韓師長他們有準備了。”
說話間，二次覺醒的金金十分爭氣地抓了幾只雪兔回來，高興得一直在叫喚，兩位家長的思緒再次被打斷。
金金總算是打到獵物了，他們也是時候去海邊了，走之前蘇清想著山山是貓應該挺喜歡魚，便去基地裏接上山山一起飛往海邊。
玉河對岸，距離豐城基地一千公裏之外，取道對岸繞路的豐外山大軍終於踏著白雪來到了它們的第一個集合點。
這是一處被三面高山包圍起來的平原，從第一段地道走出來的妖獸大軍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它們知道無雪山脈的兩位王者與豐城基地關系親密，為了避開無雪山脈那二人的視線，第一個集合點甚至不敢太靠近玉河瀑布區域，從地道走的大軍回到地面後也馬不停蹄地趕來集合點，就怕那兩位王者發現它們已經到達玉河瀑布附近。
唳！
長途跋涉的大軍喘著粗氣蹲在雪地裏修整，金雕夫婦低聲鳴叫，在眾獸頭頂巡視清點數量。
大軍前方，一只獨眼斑斕巨虎蹲坐在一塊石頭上，它的不遠處是一條懶散地盤踞在一座小山上的獨角蛟蛇。
這就是豐外山的兩位王者妖獸。
在蘇清他們去到海邊的那一刻，已經恢覆體力的豐外山大軍重新出發，目標明確地前往第二截地道入口。
為了不弄出太大的動靜，所有妖獸全都閉上嘴巴沒有吼叫，紀律嚴明的大軍在雪地裏沈默地前進，除了腳步聲之外，只能聽見獸群粗重的喘息聲。
一只接著一只的妖獸踩到積雪上面，身體蒸發的熱量讓地上的積雪一次次融化，又一次次在低溫下結冰，松軟的白雪很快就變成冰塊，又一次次被各種蹄子踩碎，大軍後方留下了一條蜿蜒狼藉的冰道。
另一邊，豐城基地也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當然，山雨欲來代表沒來，既然沒來就還有反應時間，所以很多妖獸在嗅到危險氣息之後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玉河瀑布可以說是方圓萬裏生機最旺盛的地方，因為這裏生存著數十萬的妖獸和數百萬的人類，已經形成了很完整的生物鏈。
但蘇清他們飛向海邊的時候卻發現，在肉食性妖獸在玉河瀑布地區聚集的時候，好多非食肉類妖獸卻選擇離開玉河瀑布。
經歷雪怪大軍的摧殘之後，剩下的妖獸實力都比較強勁，但也更加惜命。
“看來豐外山是真的有所行動了。”蘇清始終相信動物的感知是最敏銳的。
“嗯。”祁江一邊點頭一邊感應積雪下的雪兔氣息，“雪兔在往更下游的地方搬。”
蘇清一直在關註雪上遷徙的妖獸，聞言立馬將註意力轉移到雪兔上，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會不會也是為了躲避戰火的紛擾？但我記得上游的雪兔也減少了，我路上忘了關註這件事，你有發現那些雪兔搬去哪了嗎？”
“也往下游搬了。”祁江點頭。
蘇清皺眉：“這麽看來雪兔搬家不是為了躲避戰火，難道上游有變？而且還會波及到下游？”
雪兔這個種族實在是精得很，別看它們弱，幾乎屬於食物鏈的最底層，但其對天氣和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現在豐城基地還養了不少，作用大著呢。
“還是跟韓師長他們說一下吧。”祁江拿出通訊玉符，“他們能註意到雪上的動靜，不一定會發現雪兔的動向。”
在祁江和韓師長通話的時候，蘇清本來也是有點擔心的。
但過了一會兒，他和同樣有不祥預感的祁江聊了兩句，都覺得不用太過擔心。
雪兔和他們相比還是太弱了，雪兔無法承受的傷害，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撓癢癢，所以哪怕他們是住在上游，也不必太擔心家裏的安全問題。
雖然目前雪兔搬家的確是不太正常，但他們也不知道問題對於他們來說嚴不嚴重，附近更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讓他們搬家，還不如先觀望觀望。
實在不行，到時候直接跑就是了，他們速度那麽快，總不至於跑不掉。
雖然很舍不得他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小家就是了。
將這件事情暫時放下，一家四口經歷一天時間，第二天中午剛剛天亮的時候終於飛到了海岸邊。
海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一望無際的冰面在細碎陽光的之中反射出星星點點的亮光。
冰面並非是平整的，還有很多海浪形狀的冰雕，綿延不絕又層層遞進的海浪冰雕讓人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蘇清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驚嘆得連翅膀都忘了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遠處的海面，完全說不出話來。
金金不知道欣賞為何物，看到這種新奇的地方，立馬興奮地飛向海面：“嗷咕~”
山山眼裏也全都是好奇心和興奮，大聲叫著在金金背上站起來揮爪：“喵嗚~”
孩子的叫聲讓兩位家長陸續回神，蘇清忍不住發出感嘆聲：“這也太美了吧，冰雕居然是長這個樣子。”
他見過下雪，卻沒親眼見過冰雕。
以前因為身體不好，他好多地方都不能去，哪怕豐城有很多冰雪擬真館能讓他看到冰雕的模樣，但他也從來沒有進去看過一次。
他不敢。
別看現在到處都是積雪，可經歷過一場旱季，好多瀑布河道斷流，自然不會有冰雕的存在，導致雪季都過去一個月了，積雪都有十七八米厚了，蘇清也還沒親眼見過一次冰雕。
他以前在各種視頻裏倒是看到過冰雕的模樣，那時候只覺得好看，但如今親眼看到這種由大自然親手雕飾的景觀的時候，他卻只能感覺到震撼。
這一刻，蘇清心裏想：有冰有雪，這才是完整的冰雪王國。
祁江也回神了，輕舒出一口氣，看著眼睛閃著亮光的蘇清，心裏一動：“蘇蘇，要不要拿相機出來拍幾張照？我們還沒有合照呢。”
他想在這裏和蘇清拍一張合照。
蘇清眼睛更亮了：“也不知道相機拿出來能不能用，先試試看。”
相機只有一臺，在空間裏肯定是好的，但拿出來卻不一定能用多久，為了防止相機很快就壞拍不到照片，蘇清拿出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拉著祁江抓緊時間拍一張。
兩人頭挨著頭，身後的翅膀幾乎交疊卻沒有撞到彼此，拍照的時候二人不約而同地微微轉頭看向對方，眼裏閃爍著對對方的愛意。
他們轉換角度拍了幾張親吻和擁抱的照片，大概拍了十幾張之後，蘇清突然想起還有兩個孩子，趕緊輕咳一聲：“快叫山山他們來拍全家福，免得待會兒相機壞了。”
祁江有些意猶未盡，轉頭去叫在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的兩個孩子：“山山，金金，快來拍照！”
蘇清想要站在冰面上拍便慢慢降落下來，剛踩上去，腳上一滑，整個人往堅硬的冰面上摔，祁江嚇了一跳，下意識伸出手去扶：“小……”
蘇清及時飛起來，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冰面：“可真滑。”
祁江那個“心”字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卻狠狠松一口氣，有些後怕地拉著他的手臂：“沒摔就好。”
山山和金金還沒從冰面上爬起來呢，一貓一鳥狼狽地在冰面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叫。
本來想去拉他們的蘇清看得直樂，轉身又拉著祁江漂浮在冰面上方調整角度，拿起相機：“江哥，來這裏拍一張。”
祁江看到鏡頭裏顯得十分淒慘的兩個孩子，也忍不住樂了。
哢嚓！
相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兩個孩子在後面拼命地想要從冰面上爬起來，眼神裏滿是痛苦，十分後悔飛下來玩什麽溜冰，兩位無良家長對鏡頭笑得十分歡樂。
在他們的身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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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雪下得很大，蘇清和祁江從頭到尾幫檀一龍他們梳理了一遍知識點, 確定他們都掌握了這些技能之後就宣布培訓結束。
從豐城基地出來，站在門口的那一刻, 蘇清突然有一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下次我再也不當什麽培訓老師了，我壓根不適合這一行。”
雖然也不是後來每天都要過來上課, 上課的時間也不久, 但蘇清就是覺得被束縛住了，一點也不舒服。
“我也不喜歡當老師，但我倒是挺喜歡交流會的。”祁江輕笑著附和，“下次什麽時候再去高城？”
“等你把大乾坤袋做出來再去？”蘇清其實也有點想七叔他們了, 但還是家裏更舒服, 便笑著搓了搓手，把手搓熱後捂臉, 舒服地嘆一聲氣, “先回家吧, 外面有點冷。”
回來前喊冷的蘇清一到家就立馬脫掉身上的厚衣服，換了一身非常寬松的薄款家居服, 舒服地嘆了一聲氣：“還是冬天好，旱季實在是太遭罪了。”
祁江也在一旁脫掉身上的厚外套：“以後就待家裏吧, 也不用頂著風雪去上課了。”
“對, 還是貓冬舒服。”蘇清跟著祁江走到客廳裏，見他要去廚房便皺了皺眉，轉身盤腿坐到沙發上, 把冰涼的酸辣雞爪拿出來, “江哥, 廚房太熱了，別進去了，咱們還不知道下個季節還得多遭罪呢，現在能享受就多享受一點吧。”
“就一會兒。”祁江過去吃了一口他餵的酸辣雞爪，微微皺眉，“太冰了，你等個十分鐘再吃。”
蘇清有些遺憾，但也不執著，輕輕嗯了一聲便拿書出來看，還挪了個位置：“坐一會兒吧。”
“屋裏有點熱，火還燒著呢，我先去把火退了。”祁江沒有坐。
蘇清放下書站起來：“我去吧，你比較怕熱。”
“你坐著就行。”祁江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把人按回沙發上。
他去停火的時候順便看一下他們出門前鹵的肉，掀開鍋蓋的時候，廚房裏傳來濃郁的肉香味，蘇清現在不想吃熱食，聽到祁江的腳步聲之後不太感興趣地往旁邊坐了一點。
“不想吃？”祁江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冒著熱氣的鹵肉拿遠。
“有點熱。”蘇清輕輕點頭，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子，微微蹙眉，“出去的時候應該把擋板放下來的，屋子燒太熱了。”
祁江眼神微變，伸手撫平被他弄皺的領子，聲音有點沈：“回房間嗎？”
蘇清微微皺眉，重新拿起書：“不回，太熱了。”
聞此，祁江輕嘖一聲，把他敞開的領子合攏，也沒說什麽，只是起身把鹵肉放回廚房裏，準備等待會兒屋子的溫度降下來再說。
出來之後，他把韓師長給的木盒子拿出來。
這是最後一節課，也就是剛剛韓師長給的，說是培訓費，木盒子很普通，完全管不住裏面濃郁而富有生機的雷靈氣。
蘇清放下書湊過來，伸出手小心地打開盒子，裏面躺著一截大拇指粗的紫色樹枝，橫截面並不齊整，還沾著泥土，但這些泥土卻並非是普通的泥土，也是一種靈物，上面的暗物質非常濃郁。
“這還真是一份厚禮。”祁江把樹枝拿出來，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弄掉上面的泥土，沒舍得弄掉一點，“我一直以為那小老頭會一直拖著培訓費不給呢。”
蘇清突然笑出聲來：“我都做好他永遠不給的打算了。”
笑完，他輕咳一聲，重新恢覆正經的狀態：“這截樹枝價值不菲，遠遠超過培訓費了，這些泥土價值更高，韓師長應該是不知道，我們明天去送點其他東西做補償吧。”
“他當家也不容易。”祁江輕輕點頭表示同意，“把咱們這些天找到的靈物挑一些用不到的送過去吧，應該也能讓他手底下的一些人再次覺醒。”
“再問問他這樹枝從哪來的，或許那裏還有泥土，咱們全都挖回來吧。”蘇清小心地拿了一個更好的盒子出來將一粒粒泥挑進去。
這些泥土裏的暗物質非常濃郁，很適合他們加深對暗物質的理解，說不定還能研究出一些妙用。
“行。”祁江點頭，把樹枝放到龍角前，見龍魂沒有反應便放下來，“那我先去書房覺醒。”
“先轉修再覺醒吧。”蘇清拿著放了酸辣雞爪小桌子跟著他走到書房門口，一邊放下一邊道，“或許還能加深一點對暗物質的理解。”
“好。”
祁江走進去放下一些靈石，打開裏面的聚靈法陣和防禦法陣開始轉修，蘇清盤膝坐在門口，一邊看書一邊吃零食，姿態看似悠閑，眼裏偶爾閃過的警惕卻不像表面上這麽輕松。
家裏安全是安全，但覺醒和轉修不容半點閃失，他不可能心那麽大。
外面風雪加大，出門在外打獵的金金空手而歸，垂頭喪氣地從後門回來，看到坐在書房門口的爸爸，立馬委屈地跑過去，低下頭想要摸摸：“嗷咕~”
“怎麽啦？”蘇清先是看了眼祁江，怕打擾他覺醒，趕緊帶著金金走遠了點，“沒打到獵物？”
“嗷咕~”雪兔沒有了。
蘇清還以為他是去打大獵物結果打不到，趕緊安慰：“沒關系，打不到就打不到，家裏吃的多了去了，你巢穴那邊不是還凍著好多獵物嗎？”
“嗷咕！”不是不是，是獵物都不見了！
看孩子眼神氣憤，蘇清還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麽挫折，立馬又摸了摸他的大腦門安慰道：“咱們過兩天天氣好了再出去打，到時候肯定打得到。”
“嗷咕？”真的能找到獵物嗎？
看見孩子求證似的眼神，蘇清立馬點頭保證：“當然！到時候爸爸陪你出去，肯定能打到獵物！”
兩父子雞同鴨講，對話奇妙地對應上了，金金覺得爸爸說的話肯定是沒有錯的，很快又重新高興起來。
把孩子安慰好了，蘇清還惦記著祁江那邊，等金金回了後院他又重新坐到書房門口。
祁江的龍角正在以一種緩慢的方式成長，第一個分杈已經長成，第二個分杈隱隱約約冒出一點頭的時候，一道幽遠兇悍的龍吟響起，音波帶著迫人的威壓在空氣中掀起波紋，即將離開無雪山脈的時候戛然而止。
收回音波的祁江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呼~舒服！”
門口的蘇清彎起眼睛笑，搬起自己的小桌子回到沙發那邊坐著繼續吃零食看書，祁江握緊雙手感受了一□□內的力量，滿意地點頭。
“我吃一口，有點餓了。”他坐到蘇清旁邊，伸手攬著蘇清的腰把頭放到蘇清肩上，聞到蘇清脖子上的味道，眼神變得有些深，“蘇蘇，屋子溫度降下來了，回房間嗎？”
他更加粘人了。
蘇清看了眼桌上的酸辣雞爪，有些舍不得，便當做沒聽見，用筷子夾了一個餵他：“啊~！”
房間門嘭的一聲關上，客廳裏空無一人，蘇清剛重新拿出來的冰鎮酸辣雞爪最後全都讓金金吃了。
貓冬的日子是非常舒服的，比前面幾個季節都棒，蘇清不止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享受。
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壓根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完全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知道，在家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不但沒人打擾，前段時間煩人的雪怪也沒了。
安全無虞，有吃有喝，溫度適宜，有伴侶有孩子，蘇清這小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中午，外面天開始亮了，今天天氣正好，外面幾乎無風，只在早上下了一場很小的雪，風和雪恰巧就在天亮之後全都停了。
對於今天的天氣，蘇清早早地就預測到了，並且已經做好了計劃。
天一亮，吃完中飯的他立馬穿上外出的衣服，還不忘叮囑在廚房裏打包粉蒸肉的祁江：“江哥，脆皮五花肉帶上一點。”
“都打包好了，你過來拿吧。”祁江端著一個很大的儲物箱出來，這是他們一早上弄出來的吃食。
被雨季和旱季磋磨過的二人現在非常怕下個季節煮飯困難或者煮的時候很難受，所以非常珍惜現在舒服的時光，正好他們也在家裏貓冬，就每天都會做一些吃食做準備，也改善改善他們的口味。
家裏的菜式每天都不會重覆，他們吃得開心，下個季節應該也能變得輕松許多。
“這是今天要帶出去的，這是要囤起來的。”祁江指著儲物箱裏的小包裹和包裹下面壘得滿滿當當的便當盒。
以前蘇清準備的飯盒都用完了，現在的便當盒是他們自己做的，一盒就是他們兩人一餐的量，他們有空就會打包再收起來，沒空就直接囤到空間裏，不會壞也不會串味。
蘇清把儲物箱全都收起來，然後拿了祁江的衣服放到沙發上：“快去換衣服吧，咱們今天先跟著金金去打獵，然後去海邊。”
祁江一邊說一邊在廚房裏洗手：“拿了醫療果凍後要不要去抓點海鮮回來？”
蘇清眼睛一亮，但又想起海裏的妖獸長得都很奇怪，便有些猶豫：“會好吃嗎？”
陸地上的妖獸大多不好吃，好多獵物打回來最後都被他們送去豐城基地那邊換獸丹了，只有少數幾種留了下來，蘇清覺得海裏的魚蝦蟹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打幾種回來試試看吧。”祁江擦好手走出來，“我去換衣服。”
在他換衣服的時候，金金已經噠噠噠地打開了正門飛出去在天空中徘徊，巨大的陰影在地上跑來跑去，給人一種很大的壓迫感。
不多時，祁江換好衣服出來，和蘇清一起飛出去。
“走吧！”
“嗷咕~”
他們一路飛往金金平時的狩獵場，來到這邊，下面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一點獵物的蹤跡。
雪天就是這樣，不止人類愛貓冬，妖獸也輕易不會出來，蘇清和祁江並不覺得奇怪。
但等他們在這裏徘徊了兩個小時都沒發現一個出來活動的獵物之後，蘇清就感覺到不對勁了，看著正在仔細尋找獵物蹤跡的金金，他湊到祁江耳邊低聲問：“江哥，我怎麽感覺獵物都躲起來了。”
“嗯，而且有部分妖獸好像也不見了。”祁江微微皺眉，“是搬走了？”
“就算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會出來活動才是。”蘇清越說越不對勁，“好不容易天氣變好，怎麽連雪兔都不出來？”
雪兔是目前對旱季預知最早的一種妖獸，祁江不敢小看這個預兆，眼神裏帶著詢問：“是天氣或者季節又要變了嗎？”
“不是。”蘇清肯定地搖頭，“接下來還會有一場暴風雪，後續還會繼續下雪降溫，不是換季。”
“難道是暴風雪太大，這些妖獸才搬走？”
“但我們一路過來也沒發現峽谷裏或者背風處中有什麽妖獸。”蘇清覺得不對，“難道是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說話間，搜尋獵物失敗的金金垂頭喪氣地回來：“嗷咕~”
蘇清思緒一斷，突然想起兩天前他在金金面前連聲保證一定能打到獵物的事情，總覺得臉火辣辣的疼，心虛地笑了笑。
“金金，咱們再去別的狩獵場看看吧。”
金金很快就帶著他們去了另外一個狩獵場，這裏的情況和前面那個一模一樣。
為了不讓金金難過，也為了挽回一點自己的面子，蘇清只能道：“咱們去玉河瀑布那邊？前天爸爸過去送東西的時候還看見不少妖獸。”
金金歪頭：“嗷咕？”
“放心，會有雪兔的。”祁江肯定地點頭，“我們前天都看見了。”
“打完獵咱們就去海邊玩。”蘇清接著道。
“嗷咕！”
一家三口很快就離開狩獵場前往玉河瀑布，在路上發現了正在遷徙的妖獸，目標正是玉河瀑布。
金金高興地去打獵，兩個家長在附近轉了一圈，發現他們記憶中上游殘存的一些肉食性妖獸幾乎都在往玉河瀑布走，除掉這些的話，那躲起來的妖獸就差不多都是非肉食性的。
蘇清心裏不解，剛想和祁江討論一下，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因為豐外山？”
祁江微微挑眉：“還真的有可能。”
蘇清一邊說一邊好奇地分辨周圍的氣息：“但豐外山那邊也沒有動靜，是沒發兵還是真的繞路了？”
“應該發兵了才是，暴風雪快來了，豐外山肯定有妖獸能預知到暴風雪的時間，它們肯定會在暴風雪來臨前進攻，就是不知道是用手段隱藏起來了還是繞路所以沒到。”
蘇清看向遠處氣氛緊張的豐城基地：“韓師長他們有準備了。”
說話間，二次覺醒的金金十分爭氣地抓了幾只雪兔回來，高興得一直在叫喚，兩位家長的思緒再次被打斷。
金金總算是打到獵物了，他們也是時候去海邊了，走之前蘇清想著山山是貓應該挺喜歡魚，便去基地裏接上山山一起飛往海邊。
玉河對岸，距離豐城基地一千公裏之外，取道對岸繞路的豐外山大軍終於踏著白雪來到了它們的第一個集合點。
這是一處被三面高山包圍起來的平原，從第一段地道走出來的妖獸大軍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它們知道無雪山脈的兩位王者與豐城基地關系親密，為了避開無雪山脈那二人的視線，第一個集合點甚至不敢太靠近玉河瀑布區域，從地道走的大軍回到地面後也馬不停蹄地趕來集合點，就怕那兩位王者發現它們已經到達玉河瀑布附近。
唳！
長途跋涉的大軍喘著粗氣蹲在雪地裏修整，金雕夫婦低聲鳴叫，在眾獸頭頂巡視清點數量。
大軍前方，一只獨眼斑斕巨虎蹲坐在一塊石頭上，它的不遠處是一條懶散地盤踞在一座小山上的獨角蛟蛇。
這就是豐外山的兩位王者妖獸。
在蘇清他們去到海邊的那一刻，已經恢覆體力的豐外山大軍重新出發，目標明確地前往第二截地道入口。
為了不弄出太大的動靜，所有妖獸全都閉上嘴巴沒有吼叫，紀律嚴明的大軍在雪地裏沈默地前進，除了腳步聲之外，只能聽見獸群粗重的喘息聲。
一只接著一只的妖獸踩到積雪上面，身體蒸發的熱量讓地上的積雪一次次融化，又一次次在低溫下結冰，松軟的白雪很快就變成冰塊，又一次次被各種蹄子踩碎，大軍後方留下了一條蜿蜒狼藉的冰道。
另一邊，豐城基地也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
當然，山雨欲來代表沒來，既然沒來就還有反應時間，所以很多妖獸在嗅到危險氣息之後都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玉河瀑布可以說是方圓萬裏生機最旺盛的地方，因為這裏生存著數十萬的妖獸和數百萬的人類，已經形成了很完整的生物鏈。
但蘇清他們飛向海邊的時候卻發現，在肉食性妖獸在玉河瀑布地區聚集的時候，好多非食肉類妖獸卻選擇離開玉河瀑布。
經歷雪怪大軍的摧殘之後，剩下的妖獸實力都比較強勁，但也更加惜命。
“看來豐外山是真的有所行動了。”蘇清始終相信動物的感知是最敏銳的。
“嗯。”祁江一邊點頭一邊感應積雪下的雪兔氣息，“雪兔在往更下游的地方搬。”
蘇清一直在關註雪上遷徙的妖獸，聞言立馬將註意力轉移到雪兔上，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會不會也是為了躲避戰火的紛擾？但我記得上游的雪兔也減少了，我路上忘了關註這件事，你有發現那些雪兔搬去哪了嗎？”
“也往下游搬了。”祁江點頭。
蘇清皺眉：“這麽看來雪兔搬家不是為了躲避戰火，難道上游有變？而且還會波及到下游？”
雪兔這個種族實在是精得很，別看它們弱，幾乎屬於食物鏈的最底層，但其對天氣和危險的感知非常敏銳，現在豐城基地還養了不少，作用大著呢。
“還是跟韓師長他們說一下吧。”祁江拿出通訊玉符，“他們能註意到雪上的動靜，不一定會發現雪兔的動向。”
在祁江和韓師長通話的時候，蘇清本來也是有點擔心的。
但過了一會兒，他和同樣有不祥預感的祁江聊了兩句，都覺得不用太過擔心。
雪兔和他們相比還是太弱了，雪兔無法承受的傷害，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撓癢癢，所以哪怕他們是住在上游，也不必太擔心家裏的安全問題。
雖然目前雪兔搬家的確是不太正常，但他們也不知道問題對於他們來說嚴不嚴重，附近更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讓他們搬家，還不如先觀望觀望。
實在不行，到時候直接跑就是了，他們速度那麽快，總不至於跑不掉。
雖然很舍不得他們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小家就是了。
將這件事情暫時放下，一家四口經歷一天時間，第二天中午剛剛天亮的時候終於飛到了海岸邊。
海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一望無際的冰面在細碎陽光的之中反射出星星點點的亮光。
冰面並非是平整的，還有很多海浪形狀的冰雕，綿延不絕又層層遞進的海浪冰雕讓人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蘇清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面，驚嘆得連翅膀都忘了扇，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遠處的海面，完全說不出話來。
金金不知道欣賞為何物，看到這種新奇的地方，立馬興奮地飛向海面：“嗷咕~”
山山眼裏也全都是好奇心和興奮，大聲叫著在金金背上站起來揮爪：“喵嗚~”
孩子的叫聲讓兩位家長陸續回神，蘇清忍不住發出感嘆聲：“這也太美了吧，冰雕居然是長這個樣子。”
他見過下雪，卻沒親眼見過冰雕。
以前因為身體不好，他好多地方都不能去，哪怕豐城有很多冰雪擬真館能讓他看到冰雕的模樣，但他也從來沒有進去看過一次。
他不敢。
別看現在到處都是積雪，可經歷過一場旱季，好多瀑布河道斷流，自然不會有冰雕的存在，導致雪季都過去一個月了，積雪都有十七八米厚了，蘇清也還沒親眼見過一次冰雕。
他以前在各種視頻裏倒是看到過冰雕的模樣，那時候只覺得好看，但如今親眼看到這種由大自然親手雕飾的景觀的時候，他卻只能感覺到震撼。
這一刻，蘇清心裏想：有冰有雪，這才是完整的冰雪王國。
祁江也回神了，輕舒出一口氣，看著眼睛閃著亮光的蘇清，心裏一動：“蘇蘇，要不要拿相機出來拍幾張照？我們還沒有合照呢。”
他想在這裏和蘇清拍一張合照。
蘇清眼睛更亮了：“也不知道相機拿出來能不能用，先試試看。”
相機只有一臺，在空間裏肯定是好的，但拿出來卻不一定能用多久，為了防止相機很快就壞拍不到照片，蘇清拿出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拉著祁江抓緊時間拍一張。
兩人頭挨著頭，身後的翅膀幾乎交疊卻沒有撞到彼此，拍照的時候二人不約而同地微微轉頭看向對方，眼裏閃爍著對對方的愛意。
他們轉換角度拍了幾張親吻和擁抱的照片，大概拍了十幾張之後，蘇清突然想起還有兩個孩子，趕緊輕咳一聲：“快叫山山他們來拍全家福，免得待會兒相機壞了。”
祁江有些意猶未盡，轉頭去叫在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的兩個孩子：“山山，金金，快來拍照！”
蘇清想要站在冰面上拍便慢慢降落下來，剛踩上去，腳上一滑，整個人往堅硬的冰面上摔，祁江嚇了一跳，下意識伸出手去扶：“小……”
蘇清及時飛起來，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冰面：“可真滑。”
祁江那個“心”字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卻狠狠松一口氣，有些後怕地拉著他的手臂：“沒摔就好。”
山山和金金還沒從冰面上爬起來呢，一貓一鳥狼狽地在冰面上打滾，一邊滾一邊叫。
本來想去拉他們的蘇清看得直樂，轉身又拉著祁江漂浮在冰面上方調整角度，拿起相機：“江哥，來這裏拍一張。”
祁江看到鏡頭裏顯得十分淒慘的兩個孩子，也忍不住樂了。
哢嚓！
相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兩個孩子在後面拼命地想要從冰面上爬起來，眼神裏滿是痛苦，十分後悔飛下來玩什麽溜冰，兩位無良家長對鏡頭笑得十分歡樂。
在他們的身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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