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高城基地：往北直走五百公裏】

十幾米高的路牌已經被雪埋了六七米, 上面的數字被改了幾次，一開始是和“新高城基地：往北直走”這幾個字一樣的字體，距離是五十公裏, 後來劃掉改成一百公裏，又劃掉改成兩百公裏、三百公裏和五百公裏。

因為空間不夠，所以後來的字體越變越小, 顏色也不太一樣。

“看來我們選錯分岔路了。”

但蘇清也沒想到, 他們從選錯的這條河道通向的居然是舊高城。

一眼看過去，這裏滿是積雪, 一片平坦, 沒有一點城市建築的痕跡。

如果不是屹立在路邊的路牌, 引氣入體後, 因為身體好轉, 被爺爺帶著來過幾次黃波家，對這裏不算陌生的蘇清都不敢認這是高城。

一條橫跨高城的巨大峽谷像一張深淵巨嘴，把高城分成兩半, 但裏面死氣不重, 想來當初這條峽谷的出現並沒有給高城造成很大的傷亡，不像豐城那樣淒慘, 如今哪怕隔得很遠都能看到那邊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死氣。

能留下路牌，而且還能回來改幾次, 高城的搬家和後續的發展應該是比較順利的，所以這裏日後只會成為一個城市遺址, 而不是像豐城那樣哪怕有海溝中的醫生魚在抑制死氣，還是一直在往死地發展。

高城的高樓全都不見了, 想來應該是跟豐城一樣, 被當初的龍卷風和沙塵暴給霍霍完了。

蘇清和祁江在高城裏找了幾個地方挖開上面的雪, 發現一些路基、樓盤等地都被黃沙掩蓋，唯有一些山河湖泊還留在原地並未消失，只是這些地形要麽已經大變樣，要麽已經因為地勢低矮而被黃沙蓋住大半。

這裏荒無人煙，但生活著許多土系和沙系妖獸，被雪掩蓋的黃沙下面藏著許多危險，峽谷裏面也有許多妖獸在冬眠。

蘇清按照記憶來到當初的黃家舊址，他也不太確定是不是這裏，只是他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才想故地重游，想要依靠熟悉感從一些他遺忘的記憶裏找到一些答案。

“怎麽了？”祁江不明白他為何來這裏。

“我在想，我引氣入體之後爺爺就讓我誰都不許說，但帶我去李家的時候，他與李楠婆婆談的卻是修煉和闖蕩遺跡的事情，而去黃家的時候，他與黃波談的卻只是家裏的生意和人脈。”蘇清又想起這些事，越說越覺得他真的忽略了好多細節，“如今想，爺爺和李楠婆婆只是心照不宣，他想瞞著的只有黃波一個人。”

祁江皺眉：“你是說，很久之前爺爺就對黃波起了戒心？”

“應該是這樣。”蘇清一邊回憶一邊慢慢點頭。

他仔細回想以前爺爺對黃波的態度，發現爺爺的確跟黃波很是親近，但對比李楠婆婆，這個關系卻又沒有那麽親密，但要說演戲也不至於，畢竟很多時候爺爺都很是關心黃家的事情。

就像是……心裏起了芥蒂，卻又像他一樣，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也不好直接和黃家生分了。

但爺爺明顯做得比他好，蘇清是直接稱病不出門，而爺爺則是還維持著以前的態度，只是很多時候瞞得住外人，卻在蘇清面前露了馬腳。

想到這裏，蘇清心情低落：“爺爺在我的事情上不會冒一點風險，如果不是起了疑心，應該不會這麽幫我嚴防死守。”

可惜，爺爺替他防住了黃波，自己卻防不住。

“是黃波隱藏得太好。”祁江輕聲安慰，“連爺爺都沒發現，你又如何發現得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蘇清卻無法控制自己心裏的愧疚：“要是我能早點發現，一定不會讓爺爺再和黃波往來。”

“別鉆這種牛角尖。”祁江在一旁加重語氣，“人有親疏遠近，就算你發現了，以當時爺爺和黃波的關系，你也不會想到他會害爺爺。”

蘇清斂眸，哪怕他現在再自責也無法反駁祁江的話。

如果不是爺爺當初病重對黃波避而不談，黃波也只是上門一次，對爺爺的關心不覆以往，他也不會意識到原來中部三傑的關系已經發生了變化。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以前爺爺說過，他和黃波、李楠都有過命的交情，以後他要是不在了，蘇清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這兩個長輩。

就好像有些事情一開始就變了，一開始又沒變一樣。

“的確是我鉆牛角尖了。”蘇清心情覆雜，知道自己再分析以前的事情都無濟於事，唯有找到黃波問清楚，他才知道爺爺到底是毒發身亡還是被黃波暗算了。

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見他想清楚了，祁江才放心道：“先去高城吧。”

兩人按照路牌的指示飛向高城，飛著飛著就發現好些路牌都被吹斷了，有些只留下一個桿子，有些只留下半截牌子，可能還有些倒在了地上被積雪蓋住了。

飛到五百公裏外，二人也碰到了不少路牌，但唯一完好無缺的路牌就只要高城周圍的那些。

新高城基地並不在距離舊高城五百公裏處，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地方，蘇清明白了：“看來上次大地震之後，高城就沒有精力來維護路牌了。”

高城那些路牌為何沒壞？那是因為那裏地勢低窪，三面環山，風沒有外面大才能讓所有路牌幸存下來。

“畢竟也經歷了那麽多，路程遙遠，也不是想來就能來的。”祁江想到七叔說的蠕蟲危機和獸潮，倒也理解。

這個世道，除了勘察隊之類的隊伍也不會有人來高城，路牌的意義是有，但也不是必需品，花費的精力太大就得不償失了。

一路向北，他們大概又飛了五百公裏才看到一個比豐城基地還要大上十幾倍的大基地，但這個基地卻顯得比較空，路上還有一些陷洞，有些房子被弄壞了也沒修繕，但裏面也沒人住。

高城原來大概有一千五百萬人口，只是豐城的一半，七叔說過，當初搬家的時候，高城損失並不是很大，比現在的豐城基地還要多五六百萬人。

但等他再次回來，高城的人口就銳減了三分之一，其中一半死在瘟疫之中，剩下一半則是死在蠕蟲危機和獸潮之中。

李七叔見識過之前的豐城，之前和蘇清通訊的時候就說現在高城的情況和之前的豐城差不多。

蘇清隱在風雪之中觀察著不遠處的高城，有些吃驚：“我還以為是七叔說得比較嚴重，沒想到他竟是客觀評價。”

“豐城基地也是經歷了好幾次磨難才真的破繭成蝶。”祁江看向內城的方向，又看向遠處王者妖獸的氣息所在，“哪怕前面再順利，心態蛻變這種事情，高城也躲不過。”

高城沒有像豐城那樣被磋磨得不成人樣，實力也普遍高於豐城，只是現在心氣折了，需要重新振作起來罷了。

豐城是在最後關頭破繭成蝶，而高城現在的情況哪怕是失去一兩次機會，情況也不會太遭，這裏的人可比豐城人幸運太多了。

兩人在這裏觀察了一兩個小時，大概把情況和七叔說的對應上，心裏有了點譜之後才飛向七叔給的地址。

高城基地以東三百公裏，一處矮山下的防空洞中，李七叔和阿九二人為大家分發今日的靈礦份額。

還沒發完，李七叔懷裏的通訊玉符就微微震動亮起白色微光，他心裏一震，趕緊把手裏的靈礦放到一旁，朝那邊一個坐在樓梯上做木雕的光頭男人喊。

“大勇，過來發靈礦，阿九，跟我走。”

下面的三十來個修士有些疑惑地看著匆匆忙忙離開的李七叔，同時還有些不安，好在李七叔沒忘記安撫他們，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留下一句：“別擔心，是有客人來了，沒有危險。”

大家松一口氣，阿九把靈礦交給從樓梯走過來的阿勇手裏，面色鎮定地跟著李七叔離開，走出大家的視線後有些疑惑地低聲問：“七叔，是什麽客人造訪？”

“兩位前輩。”李七叔面露喜色，一邊加快腳步一邊道，“是蘇老的孫子和他的道侶。”

阿九臉上微變：“您是說小蘇少他……”

話未說完，他終於意識到為什麽七叔一回來就為了豐城的兩位前輩籌謀策劃，還冒險去見黃派的彭成宇想跟他聯手對付黃老。

原來是小蘇少沒有死。

阿九當初也是跟李七叔一起接的單子，又和他一起困在了山裏。

能與李七叔走南闖北，自然是因為阿九從小在李家長大，也是李七叔的左膀右臂，所以他也知道李蘇兩家關系有多好。

而且，他與蘇清也是打過幾次照面的，雖然是在視頻裏。

想到來者是故人，阿九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七叔，我是稱呼蘇前輩還是像以前一樣叫小蘇少？”

“跟以前一樣稱呼就行。”李七叔笑容變深，“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到了，看來實力又有精進。”

阿九由衷地為小蘇少高興，但想到他還找了伴侶，面色一肅：“那小蘇少的道侶如何稱呼？”

“叫祁前輩吧，不過在咱們的計劃完成之前，為防萬一，你要叫清前輩和江前輩。”

說著，他們已經來到防空洞的出口，門口站崗的兩位修士看見二人到來，立馬伸手準備開門：“七叔，阿九哥，是準備出去嗎？”

“是，去接兩個故人。”李七叔笑著點頭，看起來心情很好。

旁邊的阿九正在整理自己的著裝，看起來也非常地嚴肅，守門的也是李派的人，並非是其他投靠者，與二人關系親近，便好奇地問：“七叔，什麽事這麽高興？”

李七叔瞥他們一眼：“當然是好事，等過兩天你們就知道了，快開門讓我們出去。”

聞言，二人也就沒有再問，笑嘻嘻地打開小門，等二人離開之後又收斂笑容，表情恢覆剛才的嚴肅。

門外，李七叔帶著阿九頂著狂風和大雪來到避風處，見四下無人才接聽蘇清的通訊玉符。

“七叔，我們已經到了，該如何走？”

蘇清的聲音傳出來，阿九突然輕咦一聲：“七叔，怎麽小蘇少的聲音和以前不一樣了？是變異原因嗎？”

“是，他模樣也變了不少。”李七叔笑著點頭，“我之前去豐城的時候，第一次見還不太敢認。”

他那會兒想這聲音和模樣都和蘇清不太像，所以一開始還很遲疑，要不是經過旁人佐證，他說不定最後也不會和蘇清相認，就像蘇清也認不得變了樣貌的他一樣。

“小蘇少是狐類變異人嗎？聲音聽起來有點……”撩人。

“不是，是鳥類。”李七叔擺手，舉起通訊玉符跟蘇清道，“蘇蘇，我和阿九已經在外面了，你和祁江飛一圈就能看見咱們了。”

等他說完，阿九才接著道：“怪不得聲音聽起來那麽好聽。”

鳥類嘛，那嗓子跟人不一樣也很正常。

早已發現他們二人的蘇清飛到上空，聽到兩人的對話，有些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和喉嚨。

仔細想想，好像七叔說得沒錯，他的確是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蘇清再看向祁江，回想去年祁江未變異前的模樣，發現祁江的五官也變了不少。

五官更加深邃了，就像一把隱藏起來的兇兵，唯有眼神透著一股銳利。

他以前是五官都比較溫和，但眼神壓迫感很足，現在五官的溫和早已沒了，眼神的壓迫感卻比以前強。

外人一看他就覺得不好惹，自己人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蘇清在對比祁江樣貌變化的時候，祁江也在用視線描繪他的五官。

蘇清的嗓音變化當然跟狐類沒關系，也跟鳥類沒什麽關系，甚至跟他以前猜測的鮫人也沒什麽關系，這只是他這個血脈自帶的一種技能，只是看起來和鮫人有點像罷了。

他以前以為自己的技能是什麽潮汐織紗，泣淚成珠和鮫人泣歌，實則完全理解錯了，第一個其實就是用潮水成籠困殺敵人，第二個是排毒，第三個是利用音波達成交流、定位、壓制敵人等目的，壓根和鮫人的那些唯美平和的技能挨不上邊。

唯一可能唯美一點的就是，他的嗓音的確發生了變化，的確更好聽了些，但因為是一點點改變的，所以祁江跟他都只是一開始有點察覺，後來就沒怎麽關註了。

就像兩人的臉一樣，他們一直都以為蘇清只是眼睛和耳朵發生改變，而祁江則是眼睛和頭上的角發生改變，實際上除了這些比較明顯的變化，他們二人的其他五官都有一些變動。

這些都是朝夕相處之中難以發現的細節，哪怕是韓師長他們也只是感慨蘇清二人實力增強得快。

但七叔許久不見蘇清，自然一眼就發現了這個情況，只是如今大家樣貌改變的情況過於常見，如果不是剛好聊到，七叔也不會特地拎出來聊。

蘇清和祁江都挺喜歡這個小發現的，就像是一個小驚喜一樣，兩人都很喜歡他們的變化。

怕下面的七叔等太久，蘇清很快就收斂臉上的欣喜，不再盯著祁江看：“下去吧。”

祁江暗嘆要是在家裏早發現就好了，在外面實在是不方便。

“七叔！”

蘇清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七叔和阿九剛下意識擡頭，他人已經飛到二人面前，並將身後的翅膀收起來，祁江依舊是跟在他身後，始終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蘇蘇來了。”李七叔搓了搓有點冷的手和阿九站起來，剛打了個招呼，看到蘇清身後的“盯夫狂魔”祁江，暗道他怎麽比之前還粘人。

心裏腹誹，他也跟祁江打了招呼，順便跟二人介紹阿九，主要還是向某位實力高強又黏老婆的人介紹。

蘇清記得阿九，輕笑著點頭：“阿九哥，好久不見。”

祁江分了一半註意力出來，也跟著叫阿九哥，叫得阿九有些發虛，拱手向二人行禮：“小蘇少，祁前輩。”

這場面似曾相識，這次祁江沒有回禮，而是面無表情地輕輕點頭，但看起來倒是比之前親近一點點。

“外面冷，先進去吧。”李七叔又搓了搓手，“我跟大家說你們是故人，先別暴露身份，我怕有內鬼。”

蘇清一邊疑惑老巢裏怎麽會有內鬼一邊和七叔一起往入口那邊走，聽了一會兒才知道緣由。

原來有幾個受黃派壓迫的修士來投靠李派，李七叔怕他們遭遇不測，就也帶他們一起了防空洞這邊。

當然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該有的防範還是要有，所以蘇清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節外生枝。

防空洞的位置非常隱蔽，在世界瘋狂擴張的時候能完整地保留下來可以說是非常幸運。

李七叔走到門前一邊敲門一邊跟蘇清二人介紹敲擊規律代表的是什麽意思，還沒解釋完門就打開了。

裏面很是暖和，蘇清進來之後感覺有點熱，但還在承受範圍之內，一旁的祁江卻不太受得住這個溫度，快速把自己的手套和圍巾之類的東西脫下來才悄悄松一口氣、

守門的兩個修士見是生面孔，都好奇地看向祁蘇二人，李七叔故意虎著臉，輕咳一聲提醒他們規矩點：“這是我的故交，你們稱呼清前輩和江前輩就行。”

二人一聽是前輩，立馬規矩地站好：“清前輩好，江前輩好。”

“嗯。”蘇清和祁江冷淡地點頭。

四人一路往裏面走，因為今天的靈礦都發完了，大家已經各自散開去做自己的事情，所以蘇清二人的存在也瞞不了人，但李七叔也不怕會有人把蘇清認出來。

他之前都差點不敢認，更別說以前壓根沒怎麽關註過蘇清的其他人了。

防空洞很大，地方足夠多，李七叔在他們出發那天就收拾好了一個單獨的房間，床鋪加上了，房門也給他們收拾好了。

“這裏條件比較艱苦，知道你們會自己帶被子，我就沒自作主張給你們拿獸皮被子過來。”李七叔打開房門讓他們看房間。

“七叔費心了。”蘇清覺得出門在外有個獨立的空間已經很好了。

白天時間有限，七叔還得派人去通知彭飛宇，就沒有跟他們聊太多，再與二人寒暄兩句，最後再說一句有事喊阿九就帶著阿九出去了。

防空洞的溫度在零上十幾度，祁江受不了熱，之前脫掉了圍巾手套也才讓他緩一緩，從門口走到房間用了十來分鐘，穿著極地羽絨服的祁江已經開始出汗，等到七叔走了之後，他才著急地拉來拉鏈把外套脫下來放到一邊。

脫掉外套之後，頓時感覺舒服很多，也不覺得熱了。

蘇清瞧見，失笑著拿冰毛巾給他擦汗：“幹嘛這麽見外，剛剛直接脫就是了。”

“出門在外，總得有點禮數，這又不是家裏。”祁江拿過毛巾自己擦汗，看蘇清一點汗都不出，有些羨慕，“你比以前更耐熱了。”

蘇清彎起眉笑著點頭：“嗯，但還是不太受得住冷。”

祁江的龍鱗戰甲能讓他不怕冷，但卻怕熱，就像他之前從大型木靈脈趕回家那樣，被龍鱗覆蓋的地方雖然不會曬傷，但該熱還是熱，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和自己原來怕熱的體質有影響。

但仔細一想，對比其他人他也不算怕熱，就跟常人差不多，只是和耐熱的蘇清對比比較慘烈罷了。

蘇清也脫掉外套掛在墻上，拿出被褥放到床上，差不多整理好房間之後才有心思觀察這個防空洞。

“我還以為以前的建築都沒辦法頂住現在的寒暑呢，原來只要不暴露在外被風摧殘，原本的功能並不會失去。”

“這倒是個風水寶地。”祁江感覺這也是個冬暖夏涼的地方，甚至比小懸崖好。

畢竟小懸崖還得燒炕才能把屋子暖起來，防空洞純粹是本身溫度變化就不大。

他們在房間裏休息了兩小時之後就出去逛了逛這個防空洞，因為裏面才三十來號人，加上輪值去開采靈脈的人也才不到八十號人，所以防空洞顯得非常空曠，只有前半部分在用，裏面的部分根本沒人住。

因為這裏的人都是修行界的，雖說以前蘇清很低調，甚至算是半隱形人，但也拿不準真的沒有人認出他來。

七叔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想去找黃波之前就被黃波找上門來的蘇清沒也去人多的地方亂晃，而是和祁江在後面沒人的地方四處看。

他們之前還以為這個防空洞被完好地保存下來，但大概逛了十分鐘之後就發現後半截的墻壁上開始有裂縫出現，並且越往後面越多，保溫功能也變得越來越差。

當他們來到最後面被山石泥土堵住的通道時，又無聊地走了回去。

本意只是為了踩熟地皮以免發生意外不知道怎麽跑的蘇清和祁江怎麽都沒想到，他們來的時候無事發生，回去的路上卻有一個意外驚喜。

“你確定？當真有兩個生面孔進來了？以前高城沒見過的同行？”

前面拐角處，一個特意壓低的粗狂聲音響起。

祁江下意識把燈籠收到乾坤袋裏，和蘇清站在黑暗中收斂氣息仔細聽。

被問話的另一個人聲音聽起來比較年輕，清朗的聲音聽起來很有辨識度，哪怕特意壓低也很悅耳，但語氣裏的急切和陰險卻破壞了那點美好：“呵，我還誆你不成？是李澤志親自帶進來的，說是什麽清前輩和江前輩，我行禮的時候仔細觀察過，兩人年紀都不大，態度親密，高城裏從來沒出現過這樣兩號人，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

“前輩？”粗狂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他們長什麽樣？”

“很好認，一個長著異瞳，一個長著分杈的雙角，總之你就認準最好看的那兩個就行，總不會認錯。”

粗狂男人沈默兩秒：“你可知他們的修為多少？我有點怕貼定位符的時候會被發現。”

“這就不知道了，但既然叫前輩，這兩人的修為肯定比李澤志高，說不定李派就要開始動手了。”

因為防空洞看守嚴密，他們一直不能回去報信，如今就到緊要關頭，粗狂男人只能冒險。

因為他今天剛去挖了靈礦，所以明天只能由隊友回去報信。

他想出了個法子，讓隊友明天換班去開采靈脈的時候弄點意外讓自己“失蹤”，這樣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回高城通風報信。

二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好幾分鐘，最後確定行動沒什麽紕漏之後就特意分先後離開，粗狂男人走了十分鐘，另一個人才出去。

又二十分鐘後，祁江把燈籠重新拿出來，另一只手舉起自己的錄音石看向蘇清，壓低聲音問：“你錄了嗎？”

蘇清也拿起自己的錄音石，挑眉點頭：“當然。”

兩人對視一眼，又笑著把錄音石收好，慢悠悠地逛回房間裏。

傍晚，阿九悄悄來到二人門前輕輕敲門：“兩位前輩，姓彭的來了，就在外面，你們快隨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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