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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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晚祁江那兩嗓子, 新基地的人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什麽恐怖的變異動物來到了基地附近，後來有人認出這是祁江的吼聲才讓大家沒那麽緊張。
但從大家離開豐城這半個月以來, 無雪山脈那邊一直都很安靜，作為能一嗓子把變異魚給嚇走的變異人，祁江已經被大家默認為豐城最強者。
也因此, 他突然吼叫這件事讓新基地十分重視, 向來只往返峽谷海岸和新基地的聯絡隊當晚就分出一支前往無雪山脈。
這半個月以來, 每隔三或五天就會地震一次, 每次都是淩晨開始, 大概半個到一個小時左右結束。
雖說地震的時間少了，頻率也降低了，但對外界的影響卻不少。
從瘟疫出現開始，聯絡隊就不再能隨便亂往外走，必須聽從指揮才能出門。
也因為在基地裏關了很久，這次他們出來之後就發現，無雪山脈比以前更遠了，至少遠了五十多公裏，相當於比以前遠了一半。
他們本以為第二天早上就能到, 結果第二天早上他們還在路上。
烈日之下, 大家從樹蔭底下飛過，後面有個隊員一邊飛一邊抹汗：“我聽船隊那邊的人說，外界擴張十分厲害, 沒想到比我想象中還要誇張。”
“可不是？”旁邊的隊員附和道, “以前船隊一天能來回四五次, 現在最多只能來回三次, 再這麽擴張下去, 只怕豐城都要分成兩個基地了。”
領頭的是一只鷹類變異人，鷹隊長本來也在聽，心裏也有些唏噓，聽到最後一句臉色一沈：“說什麽呢？不該說的話別亂說，好好飛！”
隊員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尷尬地閉上嘴，聯絡隊再次陷入沈默。
聯絡隊一路飛到無雪山脈，鷹隊長遠遠地看到山下多了幾塊石碑，上面鮮紅的字跡十分顯眼。
【有主領地，非請入內者殺！】
看著字跡中透出來的殺氣，鷹隊長嚇得停了一下，後面的隊員因此十分緊張：“隊長，發生什麽事了？”
大家下意識環顧四周，他們也不是瞎的，也看到了這些多出來的石碑，部分眼神好的還看清楚了上面的字，頓時倒吸一樓涼氣。
嘶~
鷹隊長咽了咽口水，作為同樣是獨居變異人的他，十分清楚在自己強忍著本能的內心深處有多想將進入自己領地範圍的外來者趕走。
變異人實力越強越霸道，祁江這麽強，說不定真的會把誤入領地的人給撕碎。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個群居飛行類隊員因為看不清楚字，楞頭楞腦地往前飛，鷹隊長被他們嚇出一身冷汗：“等等！回來！停下！”
幾人不解回頭：“隊長，怎麽啦？那石頭上面寫的是什麽字啊？”
“先降落，別往前走了。”鷹隊長擺擺手，自己先飛向地面。
大家聽從隊長的指令降落到山下，還有幾個隊友不明所以：“隊長，不是要去找蘇顧問他們嗎？”
鷹隊長沒好氣地道：“這麽大的字沒看見嗎？”
“看不到啊。”幾個隊友理所當然地道。
鷹隊長一楞，無奈地轉述：“有主領地，非請入內者殺！”
幾人覺得有點誇張了，十分天真地道：“大家都是人，應該只是嚇唬嚇唬外來人吧？”
“就是啊，蘇顧問他們人那麽好。”
沒等鷹隊長訓斥，隊伍中就有一個雕類變異人沈聲道：“同為獨居類變異人，我十分負責任地告訴你，這不是開玩笑。”
將近有一半的人覺得這未免太嚴重了，基地裏的獨居類變異人不也跟大家相處得很好嗎？
不過，鷹隊長可不管他們心裏怎麽想，站在眾人面前，氣沈丹田地朝山上大喊一聲：“蘇顧問！祁先生！新基地找！”
山頂，蘇清和祁江正在打坐，二人耳力極佳，聽到聲音立馬睜開眼睛往山下看去。
“我去瞧瞧。”祁江撈過一旁的口罩戴上，“你別去了，不安全。”
蘇清有些擔心：“不管他們找你什麽事都別去基地，還有，站遠一點。”
“嗯。”
祁江離開家裏，沒多久就飛到山下，遠遠地看著山下的精神疲憊的聯絡隊，認出了其中的鷹隊長：“老鷹，什麽事？”
鷹隊長看他安全無虞，心裏松一口氣，大喊著問：“祁先生，基地那邊見您昨晚吼了兩聲，派我來問您這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特殊情況。”
“沒什麽事，昨晚有變異動物過來被我趕走了而已。”祁江搖頭，輕描淡寫地道，“上游那邊的變異動物已經開始往下游擴散，你們註意警戒。”
鷹隊長心裏咯噔一下，表情嚴肅：“多謝祁先生，我這就回基地轉達這個情況。”
祁江微微點頭，指了指下面的石碑，語氣裏的警告令人不寒而栗：“還有，麻煩轉達一下我家的警示語，無論是誰作死，我這邊管殺不管埋。”
鷹隊長有些羨慕祁江能有自己的領地，但真讓他自己出去住，找一個領地容易，守下來難，他可沒那個本事脫離基地。
也因為自己還需要依靠基地生活，所以許多獨居類變異人才不敢任性地搬出去，免得哪天遇到危險了，連往基地跑都沒人理。
聯絡隊很快離開，祁江回去跟蘇清轉達剛才的事情，又不太樂觀地道：“看他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只怕瘟疫還沒解決。”
“又缺藥又缺人，哪那麽容易。”蘇清搖頭嘆氣，“希望能扛過去吧。”
下午，太陽下山之前還在兢兢業業地散發著自己的餘溫。
蘇清打著哈欠坐起來，擡頭看向窗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麽的祁江：“江哥，你怎麽起這麽早？在忙什麽？”
祁江擡頭，眉眼帶笑地舉起手裏他切割好的石板：“我也剛起，看屋前的地都是泥地，幹脆鋪上地磚，走路的時候也方便。”
聞言，蘇清不由得笑了。
他們這個小懸崖真的是物盡其用，裏面被挖空做房子，剩下的石頭能做石碑圈地盤，還能用來鋪地板。
他起來洗漱，打理好自己的衣服才走出去，這才發現屋前的廣場都被祁江清理過了。
之前他們只是清理上面的雜草，現在連碎石子都沒了，只剩下泥地。
屋前五六米寬的地方被祁江鋪上了石板，一扔一踩，以他的力氣能直接把石板嵌入泥裏，壓根不需要用其他工具，而且還沒什麽噪音。
“你到底起多久了？”蘇清過去幫他放地板，“這麽大的廣場，一兩個小時可清理不完。”
又要弄到碎石子，又要弄平整地面，可不是簡單的活。
“兩三小時吧。”祁江摸了摸鼻子，蹭了一點灰上去，踩一腳蘇清放下來的石板，“睡不著。”
他和蘇清不一樣，蘇清打坐是打坐，睡覺是睡覺，他卻能用打坐代替睡覺，自然不像蘇清這樣能睡一下午。
睡不著起來往窗外看的時候，祁江覺得屋前的小廣場，或者說院子有點不和諧，就立馬上手整理了。
蘇清放了一會兒石板，發現他幫忙還不如祁江自己一個人忙活來得快，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把石板還給祁江。
“我去做飯，吃完飯咱們也該去給金金找新家了。”
吃完晚飯，太陽開始下山，溫度也降下來一點點。
半個月下來，他們也都習慣了現在的高溫，雖然白天依舊不敢出門，但天亮和傍晚這段時間也勉強可以開始幹活了。
現在溫度雖然也很高，但祁江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去把隔離帶裏那幾棵沒被撞倒的樹給砍了，蘇清則是跟在後面撿樹。
雖說剩下的樹不多，但森林太大，隔離帶也不少，積少成多之下，他們也忙活了不短的時間。
回到家中，無論是祁江還是蘇清都出了一身汗，兩人倒水洗澡，把身上的汗都洗掉後才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金金全身都是羽毛，比他們還要耐不住高溫，一直等到太陽完全下山，溫度再降下來一點之後他才舍得從後院飛出來。
“嗷咕嗷咕！”
蘇清笑著摸了摸他的腦門，餵他吃了晚飯之後就帶他去雪山那邊找地方築巢。
衛峰和主峰完全不一樣，因為積雪還未完全融化，在高溫之下，山上依舊透著一股清爽，金金一下子就喜歡上這裏。
這裏的積雪很厚，高溫融化積雪形成溪流匯入下面的湖泊以及玉河之中。
金金繞著山頂飛來飛去，蘇清本來還想跟著他去，後來見完全不需要自己，蘇清就幹脆和祁江一起去找一個幹凈的地方裝雪水。
金金最終選擇了一個比他大十幾倍的山洞，洞裏十分寬敞，地面堆滿了石碓，但金金卻十分喜歡，趁著溫度下降，對著蘇清叫一聲之後就興沖沖地飛下森林中挑選築巢的樹枝。
因為金金的這個巢穴比之前的都要大，所以他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弄好。
就在這幾天之內，溫度持續拔高，山上的積雪全部融化，熱浪將森林裏的枯樹曬得更加地幹，地面也開始出現一道道龜裂的“口子”。
在這期間，峽谷海岸所有健康的人都轉移到新基地的新區，在新基地依舊每天增加新病患的同時，峽谷海岸已成為真正的病區，並且出現了好幾例自己痊愈的病人，為豐城提供抗體，也讓剩下的病人看到了一些希望。
淩晨，蘇清和祁江打獵回來。
路過一處平原時，一陣熱風吹來，風卷起地上的雜草和泥土，掀起一陣揚沙，因為二人飛得太快，一下子就穿過沙塵區域，被吹得灰頭土臉。
“咳咳！”蘇清停下來，一邊咳嗽一邊拍掉臉上的塵土。
身上的衣服抖一抖，一層沙嘩啦啦地往下掉，還有一些塵土飄在空中，蘇清皺著眉屏住呼吸又往後面飛一點避開這些灰塵。
祁江身上也很狼狽，一邊拍沙一邊問：“怎麽突然起風了？”
蘇清有些疑惑地看著平原裏突然多出的幾道揚沙，皺著眉頭感受裏面的風：“揚沙天氣來了。”
“明天也是？”
蘇清微微嘆氣：“以後出門得包得更嚴實才行，但這樣就更熱了。”
一路繞著地上的揚沙飛過平原，兩人來到一個湖泊處，發現上面的暗土紅蝶正在成群結隊地離開水源，一路順著風離開。
蘇清二人對視一眼，經驗告訴他們，天氣變化下動物的選擇是一個非常有用的參照物。
“走！跟上！”祁江立馬選擇跟上。
他們一路跟在暗土紅蝶後面飛，發現前面匯聚的暗土紅蝶數量越來越多，漸漸形成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紅綾布。
蘇清發現他們一直在往海岸線靠近，有些疑惑：“江哥，它們去海邊做什麽？”
祁江也覺得暗土紅蝶的舉動有點反常，沈默地搖頭：“不清楚，先看看再說。”
一路飛到海邊，紅色的暗土紅蝶層層疊疊地霸占了一整條海岸線，蘇清兩人繞著飛了幾十公裏都沒找到一個空隙，不得不往更高處飛，比暗土紅蝶飛得更高，然後從高處翻到暗土紅蝶前面。
“這……”蘇清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祁江提著燈籠，他自己看不見，只能問：“怎麽了？”
“它們過來就是為了繁殖後代嗎？”蘇清十分不解，有些失去興致，“也沒怎麽了，就在海上繁殖後代，雄性很快就死了，雌性去海面上產卵完也死了。”
祁江挑眉，提著燈籠往海面飛，看完之後又飛回去，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回去還是繼續看？”
蘇清有些猶豫，暗土紅蟲的產卵時間就在揚沙天氣剛開始時，可能這是它們最好的繁殖後代時間，也有可能這是一種預兆。
“再看看吧，免得錯過什麽線索。”
他們一直待到了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海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暗土紅蝶屍體，屍體隨著海浪起伏，有些被拍打到岸上，有些順著海浪飄向遠方。
內陸還有許多暗土紅蝶在源源不斷地往海岸線這邊移動，蘇清打了個哈欠，感覺看得有些麻木。
“先回去吧。”他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祁江點頭，和蘇清一起回去，他們在路上也遇到了許多暗土紅蝶。
因為高溫和揚沙天氣，這些在白天趕往海岸的暗土紅蝶中，有一些被揚沙吹走，翅膀沾上泥土，飛行速度變慢，漸漸掉隊，有一些脫水死在半路中，有一些在路上遇到水源，補充一次水分後又恢覆生機，重新跟上大部隊前往海邊。
白天的風比昨天晚上大一點，昨晚只是一些小風，飛快一點就能繞過去，今天的揚沙現象比昨晚還要嚴重，一眼看過去全都是塵土的灰黃色，壓根找不到繞路的地方。
蘇清和祁江不得不戴上眼鏡和口罩飛過這片幹旱的地方，越飛越遠，一直飛到有樹林遮擋的小山中才緩一口氣。
也就是停這一次，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小山附近，也就是樹林盡頭是一條小河，河邊聚集著許多變異動物，祁江聽到聲音，示意蘇清不要說話和他一起走。
二人小心地來到樹林邊緣，發現好多變異動物都在喝水，一個個肚子鼓囊囊地跟懷孕了一樣，還有一些鳥獸飛到水面上，用羽毛占滿水，還有一些靈長類拿著竹筒之類，扛著挖空的樹幹過來盛水。
甚至於，水中的水生生物對於這樣唾手可得的大餐也無動於衷，全都張開大嘴喝水。
蘇清看清楚之後，和祁江一起悄悄離開樹林，這次他們飛得很慢，也確定水源邊的變異動物必定是在儲水。
“江哥，現在水資源還很豐富，每一塊區域都不缺水，為什麽這些動物全都在儲水？”蘇清擔心會有什麽大變化，比如一夕之間，水突然沒了之類的事情。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這樣的騷操作，天災也不是做不出來。
“別怕。”祁江按住他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我們有足夠多的水。”
想到空間裏的水，蘇清覺得安心許多，但還是怕突然有什麽他們無法招架的大災難降臨，到底沒辦法徹底放心。
當天下午，他們起床後，祁江去隔離帶除草，蘇清繼續去儲水。
到湖泊這邊的時候，蘇清發現這裏的暗土紅蟲也不見了，湖的水位下降了幾公分。
“是我儲水太過分嗎？”蘇清輕聲呢喃，環視這個占據了半個山頭的湖，感覺也不太像。
他往源頭處飛，發現幾條小溪的水流量都減少了一半，再往玉河邊飛，這次倒沒有發現太大的差別，水面依舊奔騰如初。
蘇清有些惴惴不安地繼續儲水，等太陽全部下山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祁江，人未到聲先至。
“江哥，我們出門去看看吧！”
祁江一抖龍角刀，上面沾著的泥塵全部被抖落，他把刀放到刀鞘裏：“先回去做飯，吃完飯再出門。”
蘇清又耐著性子回去做飯，吃完飯又催著祁江出門。
祁江知道蘇清是心裏有了危機感才這樣，他自己也擔心，但沒有蘇清那麽焦急。
為了讓蘇清放心，他跟著蘇清去其他地方看，發現其他地方的水位也下降了一點，變異動物在儲水的同時也變得有些急躁。
一天時間過去，附近的再也看不到一只活著的暗土紅蝶，它們的屍體餵養了一些變異動物。
今天蘇清兩人沒有再去打獵，而是來到上游，選定一處水源，趁著天還沒黑，站在遠處的山頂暗中觀察。
水源邊熙熙攘攘，各類動物來來往往，實力也各不相同。
蘇清發現，有些動物都來過兩三次了，來時肚子癟癟的，回時肚子鼓囊囊的。
“江哥，那兩頭熊怎麽樣？”蘇清突然指向動物群中的兩頭高大的黑熊，“數量少，巢穴肯定也夠大，到時候我們撤退也方便。”
他們想要到一個動物的巢穴裏一探究竟，其實他們觀察這麽久，也大概知道這些動物會使用工具儲水，否則也不至於每天來回這麽多趟。
但猜測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萬一是為了其他事情儲水呢？總得看到才知道。
祁江同意之後，和蘇清一起尾隨這兩只黑熊來到它們的巢穴附近，在它們再一次離開之後，二人小心翼翼地鉆進洞穴裏面。
洞穴中都是一股腥臭味，蘇清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地往裏面飛。
轉過幾道彎，蘇清發現洞穴中有好幾塊很大的石頭壘在一起，石頭被挖空，裏面都是水，還帶著一股口水味。
怕那兩只熊突然回家，蘇清看完就跟祁江跑出去，一路飛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來。
“所以這些動物儲水的動作並不是為了接下來幾天的生活，而是為了更長遠的將來而打算？”蘇清心裏放心一點，“這麽看來，也許不會突然有什麽大災難出現。”
“也不一定，儲水幾天，萬一有大災難出現，這些水正好應急。”祁江搖頭，“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無論如何，幹旱總會到來。”蘇清看向遠處奔騰的玉河，“現在看來，暗土紅蝶或許是預測到了將來的幹旱，才會去海邊繁殖後代。”
祁江深以為然：“變異動物總是比我們人類敏銳。”
一如當初的大雨，又如當初的佛手山爆發，變異動物早早地撤了，壓根沒有損失。
現在峽谷海岸只要有新的人痊愈，就會將人送到新基地，如果這兩天有船路過，必定也會發現變異動物的異樣。
不過，這段時間無論是新基地還是峽谷海岸那邊的煙柱都沒斷過，甚至還加了好幾道煙柱，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送去新基地的人都是自主痊愈的，就跟中了大獎一樣，不一定每天都有這樣的歐皇出現，導致蘇清他們也不是每天都能看見玉河上有船經過。
祁江和蘇清不敢靠近新基地和峽谷海岸，這次發現這件事情之後，他們還是將之寫下來，在河邊等了兩三個小時。
因為船只來往的時間都集中在淩晨到太陽升起的這段時間內，在太陽升起之後，他們還沒看見船，本以為等不到了。
沒想到在他們將放棄離開的時候，蘇清突然就看到一艘熟悉的木船從上游開來。
“來了！”
祁江回頭，在船只路過的時候將石頭扔上去，也算是幫他們查漏補缺。
做完這件事情，二人離開玉河邊。
接下來的幾天，各個水源處的水位一降再降，一些小溪和小河直接斷流，就連一些小型湖泊的水位都開始見底。
這一天，在豐外山各個支流斷流之後，玉河水位終於開始下降。
蘇清他們每天回家都會到幾個重要水源處看一眼，玉河就是其中重中之重，當他們發現玉河水位下降之後，都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那兩個多月的暴雨實在讓蘇清有了一個很大的陰影，他有些擔心：“江哥，雖然咱們家的水夠多，但我總覺得這次不只是幹旱那麽簡單。”
祁江表情沈重，其實他心裏也有這種感覺，但他不能讓蘇清害怕，便安慰性地道：“別擔心，咱們住得夠高。”
兩人在塵沙之中緩慢飛行，蘇清深深嘆氣，又想到了在新基地中的山山：“你說新基地的瘟疫什麽時候好？”
“沒那麽簡單。”祁江覺得很不樂觀，“這幾次咱們在河附近路過的時候，不是聽船上的人說還沒用抗體研制出對應的藥物來嗎？”
現在條件艱難，研究豈是那麽容易進行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山山。”蘇清想閨女了，“也不知道山圖怎麽樣，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讓山山留在基地裏了。”
“反正不會傳染給戰寵，別擔心了。”祁江輕聲安慰。
這倒是給了蘇清一個慰藉，他輕輕笑了一下，擡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有一頭在塵沙中踉蹌前行的孤狼。
送上門來的獵物不打白不打，他立馬搭箭拉弓，剛想放箭的時候突然覺得這頭狼的姿勢有些不太對勁。
祁江提著燈籠，因為看不見遠處，見他興奮地拉弓就知道有獵物來了，既然蘇清沒說話，這獵物應該也不是太強，他也就不擔心。
結果，他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蘇清動手，便有些疑惑：“蘇蘇，怎麽了？”
蘇清皺眉，等了一會兒，那頭狼靠近一點之後，他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一邊低吼一邊像是咳嗽的狼叫聲，頓時臉色大變。
祁江沒太註意，被蘇清拉著往背風處躲的時候，他下意識豎起耳朵，也聽到了這個不太正常的狼叫聲。
他們躲得很遠，一直等到這頭孤狼離開，期間孤狼的咳嗽聲持續不停，蘇清緊緊皺著眉頭：“江哥，你聽到了嗎？”
祁江的心往下墜：“可能是感染瘟疫了。”
“不是說……”蘇清想到還在新基地裏的山山，急得直冒汗，“不行，我不能讓山山……”
蘇清本想說不能讓山山待在基地裏，但山山都在裏面待那麽久了，無論有沒有癥狀，現在也沒有辦法確定她是否感染。
沒感染也就罷了，萬一感染了，他把山山帶出來，又讓瘟疫擴散範圍怎麽辦？
而且，他也不敢冒險進入新基地。
他突然覺得自己怎麽做都不對。
祁江知道他心裏焦急，緊緊握著他的手：“蘇蘇，冷靜一下，先把那只狼殺了，至少遏制一下。”
蘇清回過神來，想到這裏離家很近，心裏也有些擔心會把病毒帶到家裏，點點頭追上那頭孤狼，一箭將之射死。
思及基地和峽谷海岸那邊的做法，蘇清弄了一個火把，讓祁江遠遠地扔到屍體上，一直盯著屍體燃燒成灰。
最後一絲火苗消失，蘇清看著原地的青木箭，沒敢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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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大家離開豐城這半個月以來, 無雪山脈那邊一直都很安靜，作為能一嗓子把變異魚給嚇走的變異人，祁江已經被大家默認為豐城最強者。
也因此, 他突然吼叫這件事讓新基地十分重視, 向來只往返峽谷海岸和新基地的聯絡隊當晚就分出一支前往無雪山脈。
這半個月以來, 每隔三或五天就會地震一次, 每次都是淩晨開始, 大概半個到一個小時左右結束。
雖說地震的時間少了，頻率也降低了，但對外界的影響卻不少。
從瘟疫出現開始，聯絡隊就不再能隨便亂往外走，必須聽從指揮才能出門。
也因為在基地裏關了很久，這次他們出來之後就發現，無雪山脈比以前更遠了，至少遠了五十多公裏，相當於比以前遠了一半。
他們本以為第二天早上就能到, 結果第二天早上他們還在路上。
烈日之下, 大家從樹蔭底下飛過，後面有個隊員一邊飛一邊抹汗：“我聽船隊那邊的人說，外界擴張十分厲害, 沒想到比我想象中還要誇張。”
“可不是？”旁邊的隊員附和道, “以前船隊一天能來回四五次, 現在最多只能來回三次, 再這麽擴張下去, 只怕豐城都要分成兩個基地了。”
領頭的是一只鷹類變異人，鷹隊長本來也在聽，心裏也有些唏噓，聽到最後一句臉色一沈：“說什麽呢？不該說的話別亂說，好好飛！”
隊員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尷尬地閉上嘴，聯絡隊再次陷入沈默。
聯絡隊一路飛到無雪山脈，鷹隊長遠遠地看到山下多了幾塊石碑，上面鮮紅的字跡十分顯眼。
【有主領地，非請入內者殺！】
看著字跡中透出來的殺氣，鷹隊長嚇得停了一下，後面的隊員因此十分緊張：“隊長，發生什麽事了？”
大家下意識環顧四周，他們也不是瞎的，也看到了這些多出來的石碑，部分眼神好的還看清楚了上面的字，頓時倒吸一樓涼氣。
嘶~
鷹隊長咽了咽口水，作為同樣是獨居變異人的他，十分清楚在自己強忍著本能的內心深處有多想將進入自己領地範圍的外來者趕走。
變異人實力越強越霸道，祁江這麽強，說不定真的會把誤入領地的人給撕碎。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個群居飛行類隊員因為看不清楚字，楞頭楞腦地往前飛，鷹隊長被他們嚇出一身冷汗：“等等！回來！停下！”
幾人不解回頭：“隊長，怎麽啦？那石頭上面寫的是什麽字啊？”
“先降落，別往前走了。”鷹隊長擺擺手，自己先飛向地面。
大家聽從隊長的指令降落到山下，還有幾個隊友不明所以：“隊長，不是要去找蘇顧問他們嗎？”
鷹隊長沒好氣地道：“這麽大的字沒看見嗎？”
“看不到啊。”幾個隊友理所當然地道。
鷹隊長一楞，無奈地轉述：“有主領地，非請入內者殺！”
幾人覺得有點誇張了，十分天真地道：“大家都是人，應該只是嚇唬嚇唬外來人吧？”
“就是啊，蘇顧問他們人那麽好。”
沒等鷹隊長訓斥，隊伍中就有一個雕類變異人沈聲道：“同為獨居類變異人，我十分負責任地告訴你，這不是開玩笑。”
將近有一半的人覺得這未免太嚴重了，基地裏的獨居類變異人不也跟大家相處得很好嗎？
不過，鷹隊長可不管他們心裏怎麽想，站在眾人面前，氣沈丹田地朝山上大喊一聲：“蘇顧問！祁先生！新基地找！”
山頂，蘇清和祁江正在打坐，二人耳力極佳，聽到聲音立馬睜開眼睛往山下看去。
“我去瞧瞧。”祁江撈過一旁的口罩戴上，“你別去了，不安全。”
蘇清有些擔心：“不管他們找你什麽事都別去基地，還有，站遠一點。”
“嗯。”
祁江離開家裏，沒多久就飛到山下，遠遠地看著山下的精神疲憊的聯絡隊，認出了其中的鷹隊長：“老鷹，什麽事？”
鷹隊長看他安全無虞，心裏松一口氣，大喊著問：“祁先生，基地那邊見您昨晚吼了兩聲，派我來問您這邊是不是遇到了什麽特殊情況。”
“沒什麽事，昨晚有變異動物過來被我趕走了而已。”祁江搖頭，輕描淡寫地道，“上游那邊的變異動物已經開始往下游擴散，你們註意警戒。”
鷹隊長心裏咯噔一下，表情嚴肅：“多謝祁先生，我這就回基地轉達這個情況。”
祁江微微點頭，指了指下面的石碑，語氣裏的警告令人不寒而栗：“還有，麻煩轉達一下我家的警示語，無論是誰作死，我這邊管殺不管埋。”
鷹隊長有些羨慕祁江能有自己的領地，但真讓他自己出去住，找一個領地容易，守下來難，他可沒那個本事脫離基地。
也因為自己還需要依靠基地生活，所以許多獨居類變異人才不敢任性地搬出去，免得哪天遇到危險了，連往基地跑都沒人理。
聯絡隊很快離開，祁江回去跟蘇清轉達剛才的事情，又不太樂觀地道：“看他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只怕瘟疫還沒解決。”
“又缺藥又缺人，哪那麽容易。”蘇清搖頭嘆氣，“希望能扛過去吧。”
下午，太陽下山之前還在兢兢業業地散發著自己的餘溫。
蘇清打著哈欠坐起來，擡頭看向窗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麽的祁江：“江哥，你怎麽起這麽早？在忙什麽？”
祁江擡頭，眉眼帶笑地舉起手裏他切割好的石板：“我也剛起，看屋前的地都是泥地，幹脆鋪上地磚，走路的時候也方便。”
聞言，蘇清不由得笑了。
他們這個小懸崖真的是物盡其用，裏面被挖空做房子，剩下的石頭能做石碑圈地盤，還能用來鋪地板。
他起來洗漱，打理好自己的衣服才走出去，這才發現屋前的廣場都被祁江清理過了。
之前他們只是清理上面的雜草，現在連碎石子都沒了，只剩下泥地。
屋前五六米寬的地方被祁江鋪上了石板，一扔一踩，以他的力氣能直接把石板嵌入泥裏，壓根不需要用其他工具，而且還沒什麽噪音。
“你到底起多久了？”蘇清過去幫他放地板，“這麽大的廣場，一兩個小時可清理不完。”
又要弄到碎石子，又要弄平整地面，可不是簡單的活。
“兩三小時吧。”祁江摸了摸鼻子，蹭了一點灰上去，踩一腳蘇清放下來的石板，“睡不著。”
他和蘇清不一樣，蘇清打坐是打坐，睡覺是睡覺，他卻能用打坐代替睡覺，自然不像蘇清這樣能睡一下午。
睡不著起來往窗外看的時候，祁江覺得屋前的小廣場，或者說院子有點不和諧，就立馬上手整理了。
蘇清放了一會兒石板，發現他幫忙還不如祁江自己一個人忙活來得快，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把石板還給祁江。
“我去做飯，吃完飯咱們也該去給金金找新家了。”
吃完晚飯，太陽開始下山，溫度也降下來一點點。
半個月下來，他們也都習慣了現在的高溫，雖然白天依舊不敢出門，但天亮和傍晚這段時間也勉強可以開始幹活了。
現在溫度雖然也很高，但祁江還是趁著這段時間去把隔離帶裏那幾棵沒被撞倒的樹給砍了，蘇清則是跟在後面撿樹。
雖說剩下的樹不多，但森林太大，隔離帶也不少，積少成多之下，他們也忙活了不短的時間。
回到家中，無論是祁江還是蘇清都出了一身汗，兩人倒水洗澡，把身上的汗都洗掉後才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金金全身都是羽毛，比他們還要耐不住高溫，一直等到太陽完全下山，溫度再降下來一點之後他才舍得從後院飛出來。
“嗷咕嗷咕！”
蘇清笑著摸了摸他的腦門，餵他吃了晚飯之後就帶他去雪山那邊找地方築巢。
衛峰和主峰完全不一樣，因為積雪還未完全融化，在高溫之下，山上依舊透著一股清爽，金金一下子就喜歡上這裏。
這裏的積雪很厚，高溫融化積雪形成溪流匯入下面的湖泊以及玉河之中。
金金繞著山頂飛來飛去，蘇清本來還想跟著他去，後來見完全不需要自己，蘇清就幹脆和祁江一起去找一個幹凈的地方裝雪水。
金金最終選擇了一個比他大十幾倍的山洞，洞裏十分寬敞，地面堆滿了石碓，但金金卻十分喜歡，趁著溫度下降，對著蘇清叫一聲之後就興沖沖地飛下森林中挑選築巢的樹枝。
因為金金的這個巢穴比之前的都要大，所以他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才弄好。
就在這幾天之內，溫度持續拔高，山上的積雪全部融化，熱浪將森林裏的枯樹曬得更加地幹，地面也開始出現一道道龜裂的“口子”。
在這期間，峽谷海岸所有健康的人都轉移到新基地的新區，在新基地依舊每天增加新病患的同時，峽谷海岸已成為真正的病區，並且出現了好幾例自己痊愈的病人，為豐城提供抗體，也讓剩下的病人看到了一些希望。
淩晨，蘇清和祁江打獵回來。
路過一處平原時，一陣熱風吹來，風卷起地上的雜草和泥土，掀起一陣揚沙，因為二人飛得太快，一下子就穿過沙塵區域，被吹得灰頭土臉。
“咳咳！”蘇清停下來，一邊咳嗽一邊拍掉臉上的塵土。
身上的衣服抖一抖，一層沙嘩啦啦地往下掉，還有一些塵土飄在空中，蘇清皺著眉屏住呼吸又往後面飛一點避開這些灰塵。
祁江身上也很狼狽，一邊拍沙一邊問：“怎麽突然起風了？”
蘇清有些疑惑地看著平原裏突然多出的幾道揚沙，皺著眉頭感受裏面的風：“揚沙天氣來了。”
“明天也是？”
蘇清微微嘆氣：“以後出門得包得更嚴實才行，但這樣就更熱了。”
一路繞著地上的揚沙飛過平原，兩人來到一個湖泊處，發現上面的暗土紅蝶正在成群結隊地離開水源，一路順著風離開。
蘇清二人對視一眼，經驗告訴他們，天氣變化下動物的選擇是一個非常有用的參照物。
“走！跟上！”祁江立馬選擇跟上。
他們一路跟在暗土紅蝶後面飛，發現前面匯聚的暗土紅蝶數量越來越多，漸漸形成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紅綾布。
蘇清發現他們一直在往海岸線靠近，有些疑惑：“江哥，它們去海邊做什麽？”
祁江也覺得暗土紅蝶的舉動有點反常，沈默地搖頭：“不清楚，先看看再說。”
一路飛到海邊，紅色的暗土紅蝶層層疊疊地霸占了一整條海岸線，蘇清兩人繞著飛了幾十公裏都沒找到一個空隙，不得不往更高處飛，比暗土紅蝶飛得更高，然後從高處翻到暗土紅蝶前面。
“這……”蘇清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祁江提著燈籠，他自己看不見，只能問：“怎麽了？”
“它們過來就是為了繁殖後代嗎？”蘇清十分不解，有些失去興致，“也沒怎麽了，就在海上繁殖後代，雄性很快就死了，雌性去海面上產卵完也死了。”
祁江挑眉，提著燈籠往海面飛，看完之後又飛回去，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回去還是繼續看？”
蘇清有些猶豫，暗土紅蟲的產卵時間就在揚沙天氣剛開始時，可能這是它們最好的繁殖後代時間，也有可能這是一種預兆。
“再看看吧，免得錯過什麽線索。”
他們一直待到了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海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暗土紅蝶屍體，屍體隨著海浪起伏，有些被拍打到岸上，有些順著海浪飄向遠方。
內陸還有許多暗土紅蝶在源源不斷地往海岸線這邊移動，蘇清打了個哈欠，感覺看得有些麻木。
“先回去吧。”他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祁江點頭，和蘇清一起回去，他們在路上也遇到了許多暗土紅蝶。
因為高溫和揚沙天氣，這些在白天趕往海岸的暗土紅蝶中，有一些被揚沙吹走，翅膀沾上泥土，飛行速度變慢，漸漸掉隊，有一些脫水死在半路中，有一些在路上遇到水源，補充一次水分後又恢覆生機，重新跟上大部隊前往海邊。
白天的風比昨天晚上大一點，昨晚只是一些小風，飛快一點就能繞過去，今天的揚沙現象比昨晚還要嚴重，一眼看過去全都是塵土的灰黃色，壓根找不到繞路的地方。
蘇清和祁江不得不戴上眼鏡和口罩飛過這片幹旱的地方，越飛越遠，一直飛到有樹林遮擋的小山中才緩一口氣。
也就是停這一次，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小山附近，也就是樹林盡頭是一條小河，河邊聚集著許多變異動物，祁江聽到聲音，示意蘇清不要說話和他一起走。
二人小心地來到樹林邊緣，發現好多變異動物都在喝水，一個個肚子鼓囊囊地跟懷孕了一樣，還有一些鳥獸飛到水面上，用羽毛占滿水，還有一些靈長類拿著竹筒之類，扛著挖空的樹幹過來盛水。
甚至於，水中的水生生物對於這樣唾手可得的大餐也無動於衷，全都張開大嘴喝水。
蘇清看清楚之後，和祁江一起悄悄離開樹林，這次他們飛得很慢，也確定水源邊的變異動物必定是在儲水。
“江哥，現在水資源還很豐富，每一塊區域都不缺水，為什麽這些動物全都在儲水？”蘇清擔心會有什麽大變化，比如一夕之間，水突然沒了之類的事情。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這樣的騷操作，天災也不是做不出來。
“別怕。”祁江按住他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我們有足夠多的水。”
想到空間裏的水，蘇清覺得安心許多，但還是怕突然有什麽他們無法招架的大災難降臨，到底沒辦法徹底放心。
當天下午，他們起床後，祁江去隔離帶除草，蘇清繼續去儲水。
到湖泊這邊的時候，蘇清發現這裏的暗土紅蟲也不見了，湖的水位下降了幾公分。
“是我儲水太過分嗎？”蘇清輕聲呢喃，環視這個占據了半個山頭的湖，感覺也不太像。
他往源頭處飛，發現幾條小溪的水流量都減少了一半，再往玉河邊飛，這次倒沒有發現太大的差別，水面依舊奔騰如初。
蘇清有些惴惴不安地繼續儲水，等太陽全部下山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祁江，人未到聲先至。
“江哥，我們出門去看看吧！”
祁江一抖龍角刀，上面沾著的泥塵全部被抖落，他把刀放到刀鞘裏：“先回去做飯，吃完飯再出門。”
蘇清又耐著性子回去做飯，吃完飯又催著祁江出門。
祁江知道蘇清是心裏有了危機感才這樣，他自己也擔心，但沒有蘇清那麽焦急。
為了讓蘇清放心，他跟著蘇清去其他地方看，發現其他地方的水位也下降了一點，變異動物在儲水的同時也變得有些急躁。
一天時間過去，附近的再也看不到一只活著的暗土紅蝶，它們的屍體餵養了一些變異動物。
今天蘇清兩人沒有再去打獵，而是來到上游，選定一處水源，趁著天還沒黑，站在遠處的山頂暗中觀察。
水源邊熙熙攘攘，各類動物來來往往，實力也各不相同。
蘇清發現，有些動物都來過兩三次了，來時肚子癟癟的，回時肚子鼓囊囊的。
“江哥，那兩頭熊怎麽樣？”蘇清突然指向動物群中的兩頭高大的黑熊，“數量少，巢穴肯定也夠大，到時候我們撤退也方便。”
他們想要到一個動物的巢穴裏一探究竟，其實他們觀察這麽久，也大概知道這些動物會使用工具儲水，否則也不至於每天來回這麽多趟。
但猜測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萬一是為了其他事情儲水呢？總得看到才知道。
祁江同意之後，和蘇清一起尾隨這兩只黑熊來到它們的巢穴附近，在它們再一次離開之後，二人小心翼翼地鉆進洞穴裏面。
洞穴中都是一股腥臭味，蘇清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地往裏面飛。
轉過幾道彎，蘇清發現洞穴中有好幾塊很大的石頭壘在一起，石頭被挖空，裏面都是水，還帶著一股口水味。
怕那兩只熊突然回家，蘇清看完就跟祁江跑出去，一路飛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來。
“所以這些動物儲水的動作並不是為了接下來幾天的生活，而是為了更長遠的將來而打算？”蘇清心裏放心一點，“這麽看來，也許不會突然有什麽大災難出現。”
“也不一定，儲水幾天，萬一有大災難出現，這些水正好應急。”祁江搖頭，“現在下結論為時尚早。”
“無論如何，幹旱總會到來。”蘇清看向遠處奔騰的玉河，“現在看來，暗土紅蝶或許是預測到了將來的幹旱，才會去海邊繁殖後代。”
祁江深以為然：“變異動物總是比我們人類敏銳。”
一如當初的大雨，又如當初的佛手山爆發，變異動物早早地撤了，壓根沒有損失。
現在峽谷海岸只要有新的人痊愈，就會將人送到新基地，如果這兩天有船路過，必定也會發現變異動物的異樣。
不過，這段時間無論是新基地還是峽谷海岸那邊的煙柱都沒斷過，甚至還加了好幾道煙柱，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送去新基地的人都是自主痊愈的，就跟中了大獎一樣，不一定每天都有這樣的歐皇出現，導致蘇清他們也不是每天都能看見玉河上有船經過。
祁江和蘇清不敢靠近新基地和峽谷海岸，這次發現這件事情之後，他們還是將之寫下來，在河邊等了兩三個小時。
因為船只來往的時間都集中在淩晨到太陽升起的這段時間內，在太陽升起之後，他們還沒看見船，本以為等不到了。
沒想到在他們將放棄離開的時候，蘇清突然就看到一艘熟悉的木船從上游開來。
“來了！”
祁江回頭，在船只路過的時候將石頭扔上去，也算是幫他們查漏補缺。
做完這件事情，二人離開玉河邊。
接下來的幾天，各個水源處的水位一降再降，一些小溪和小河直接斷流，就連一些小型湖泊的水位都開始見底。
這一天，在豐外山各個支流斷流之後，玉河水位終於開始下降。
蘇清他們每天回家都會到幾個重要水源處看一眼，玉河就是其中重中之重，當他們發現玉河水位下降之後，都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那兩個多月的暴雨實在讓蘇清有了一個很大的陰影，他有些擔心：“江哥，雖然咱們家的水夠多，但我總覺得這次不只是幹旱那麽簡單。”
祁江表情沈重，其實他心裏也有這種感覺，但他不能讓蘇清害怕，便安慰性地道：“別擔心，咱們住得夠高。”
兩人在塵沙之中緩慢飛行，蘇清深深嘆氣，又想到了在新基地中的山山：“你說新基地的瘟疫什麽時候好？”
“沒那麽簡單。”祁江覺得很不樂觀，“這幾次咱們在河附近路過的時候，不是聽船上的人說還沒用抗體研制出對應的藥物來嗎？”
現在條件艱難，研究豈是那麽容易進行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山山。”蘇清想閨女了，“也不知道山圖怎麽樣，早知道那天晚上就不讓山山留在基地裏了。”
“反正不會傳染給戰寵，別擔心了。”祁江輕聲安慰。
這倒是給了蘇清一個慰藉，他輕輕笑了一下，擡頭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有一頭在塵沙中踉蹌前行的孤狼。
送上門來的獵物不打白不打，他立馬搭箭拉弓，剛想放箭的時候突然覺得這頭狼的姿勢有些不太對勁。
祁江提著燈籠，因為看不見遠處，見他興奮地拉弓就知道有獵物來了，既然蘇清沒說話，這獵物應該也不是太強，他也就不擔心。
結果，他等了一會兒都沒等到蘇清動手，便有些疑惑：“蘇蘇，怎麽了？”
蘇清皺眉，等了一會兒，那頭狼靠近一點之後，他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一邊低吼一邊像是咳嗽的狼叫聲，頓時臉色大變。
祁江沒太註意，被蘇清拉著往背風處躲的時候，他下意識豎起耳朵，也聽到了這個不太正常的狼叫聲。
他們躲得很遠，一直等到這頭孤狼離開，期間孤狼的咳嗽聲持續不停，蘇清緊緊皺著眉頭：“江哥，你聽到了嗎？”
祁江的心往下墜：“可能是感染瘟疫了。”
“不是說……”蘇清想到還在新基地裏的山山，急得直冒汗，“不行，我不能讓山山……”
蘇清本想說不能讓山山待在基地裏，但山山都在裏面待那麽久了，無論有沒有癥狀，現在也沒有辦法確定她是否感染。
沒感染也就罷了，萬一感染了，他把山山帶出來，又讓瘟疫擴散範圍怎麽辦？
而且，他也不敢冒險進入新基地。
他突然覺得自己怎麽做都不對。
祁江知道他心裏焦急，緊緊握著他的手：“蘇蘇，冷靜一下，先把那只狼殺了，至少遏制一下。”
蘇清回過神來，想到這裏離家很近，心裏也有些擔心會把病毒帶到家裏，點點頭追上那頭孤狼，一箭將之射死。
思及基地和峽谷海岸那邊的做法，蘇清弄了一個火把，讓祁江遠遠地扔到屍體上，一直盯著屍體燃燒成灰。
最後一絲火苗消失，蘇清看著原地的青木箭，沒敢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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