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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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難所很快就開始大規模造船, 造船工立馬變成最熱崗位。
想造新船就需要物資，現在豐城很多物資都在水裏，要拿到物資才有足夠的材料造更多的船, 所以避難所也開始召集水系變異人下水拿物資。
幸運的是, 物資很集中, 當初豐城搬來避難所時也提前預料到倉庫會被淹的情況，所以水下的物資大部分都保存得很好。
如今風雨變小, 龍卷風也變少, 大家終於敢在沒船的時候出發前往倉庫搬運物資了。
整個避難所很快就動起來, 港口人聲沸騰，曾經被閑置的物資船隊重新啟動，因為沒有發動機，所以沒辦法跟著去救援, 所以他們負責的是搬運物資。
橙色的船隊每天進進出出, 港口也終於有足夠的材料再造新船。
與此同時, 蘇清作為港口顧問, 在參與了一次造船總動員和物資搶救總動員之後, 終於閑了下來。
因為蘇清病沒好全，偶爾還會咳嗽, 周團長沒好意思讓他做太多的事情，就過來找祁江去參加一場本命武器經驗交流大會。
祁江主要是作為前輩為正在孕育或者已經孕育成功本命法器的變異人傳授經驗。
這一個月以來, 天空中偶爾會出現各種閃電勾勒出來的武器圖案, 目前祁江知道的已經有十八樣武器。
根據他的經驗, 這些人或者變異動物並非最近才孕育出的本命武器, 只是沒取到合適的名字才無法出現異象。
隨著異象越來越多, 異象存在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上一個也只存在一秒不到, 感覺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消失了，也不知還有沒有第十九個異象。
除此之外，他還提出了穩固期一事。
至於虎類變異人、豹類變異人等單兵獸類變異人提出的排他性問題，他也只能讓大家先忍一忍，至少現在他除了忍耐和遠離人群也沒有發現別的解決辦法。
總之能說的他都說了，等交流會結束他便和蘇清準備離開的事情。
正巧，付羅避難所剛連夜做出一艘新船，正好就是給勘察隊去豐外山找新基地地址的，韓師長知道祁江曾經離開過豐外山後，便拜托他帶路。
天氣變好的速度很快，這才是蘇清回來的第三天，外面的風雨已經變小一半，就跟雷電天氣來臨前夕差不多，安全時間更是延長到一整個白天。
新船的離開承載了很多人的希望，蘇清和祁江在經歷多次搬家之後，也終於能夠找到一個地方定居下來。
船只的速度不比祁江，但因為天氣變好，白天都是安全時間的原因，他們一天下來也離開了豐城市區。
夜晚降臨，漫長的安全時間即將結束，勘察隊長兼船長看向正在一旁制作羽箭的二人：“蘇顧問，安全時間快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靠岸？”
“不用，繼續前進。”蘇清微微搖頭。
他沒有解釋為什麽，船長也沒有質疑，轉頭讓大家繼續前進。
很快，風開始加大，但當他們進入山區河流之中，裏面的風就又變得小了一些，一直來到佛手山附近，蘇清讓船開到兩座山之間才讓大家休息。
夜色慢慢深了，風吹到這邊被山擋住，所以船只並沒有晃動得太厲害，一晚上都比較穩當。
蘇清窩在祁江懷裏，偶爾在睡夢中咳嗽兩聲，一旁的山山躺在背包上，金金則是站在外面做一堵肉墻為蘇清擋去通風口吹進來的風。
祁江把自己的翅膀當成被子將蘇清裹著，蘇清咳嗽一聲他的翅膀就抖一下，慢慢就把人全都塞到自己的翅膀下面，把外面的風全都擋住。
嗚~~~
外面狂風怒號，早已習慣這種聲音的眾人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除了警戒人員，其他人都睡得很熟。
天慢慢亮了，船裏眾人起來吃飯洗漱，很快又重新出發。
因為是白天，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如今高聳入雲的佛手山，高度目測不出來，反正絕不是眾人印象中的佛手山。
祁江倒是上去過，所以知道佛手山的大概高度，大概兩千米左右，主峰就是火山口，看起來令人望而生畏。
船只很快離開佛手山範圍來到更為高大壯闊的豐外山地域，豐外山目前大概有四千多米高。
和已經停止變高的佛手山不一樣，每一次地震之後，豐外山的高度還會再增加一些，甚至偶爾還會突然出現一座新的小山，肆虐豐城的各大龍卷風來到這裏都會被高大的山脈擋住。
離開豐城進入河流之中，水面突然就變得極其不平靜，湍急的河流讓大家不得不降低船速。
河流的位置比豐城高，豐外山上的河流匯入這條大河之中，和從豐城盆地流出來的水交匯，兩邊的水流都很大，交匯時的沖擊導致本就湍急的水流更加危險，船身也因此有些不穩。
他們一路順著這條近三百米寬的河流繞過一座山，這條蜿蜒的河流也是每一天都會變大、變深。
離開這座山之後再回頭看，他們就已經看不到豐城盆地，只能隱隱看到佛手山的火山口，再過一座山之後，高大的山脈就將他們後方的視野全都遮擋住，他們連佛手山都看不到了。
來到這裏，外面就像變了一個世界，河流再度大幅度變寬。
將近兩公裏寬的河流中有幾十米長的鱷魚、變異魚、水蛇等水生生物，河邊有以前動物園跑出來的斑馬、羚羊等動物，還有養殖場跑出來的牛羊豬馬等動物，甚至家禽也有不少。
這些動物以前都聚集在豐城市區外面，更多是在佛手山，後來積水起來之後，豐城曾經派人來看過，那會兒這些動物還沒遷徙，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豐城。
“嗷嗷嗷！！！”
遠處的山脈中傳來高亢的猿叫聲和猴叫聲，隱隱還能聽到獅吼、虎嘯等令人不寒而栗的獸吼。
這裏已然形成一條新的生物鏈，而他們看到的這些動物都比以前大上至少好幾倍甚至十倍數十倍，有一些身上燃著火焰，腳下生著青風，彰顯著自己的不好惹。
這些都是變異動物，比人類強大的變異動物。
他們就像在看一部放大版的動物世界，不同的是，地上沒有植物，全是泥濘的土地，有些動物的食譜已經變了，比如同是水牛，由於變異方向不同，有些吃肉，有些依舊吃素。
肉自然也是變異動物的肉，素則是地上的泥土，哪怕後者看起來寒磣，吃素的變異動物依舊長得膘肥體壯，壓根沒出現植物死後食草動物滅絕導致生物鏈崩潰的情況。
沒有人類的幹預，自然界就能調節得很好。
船只來到河流之中，還在河中冒頭的的鱷魚紛紛沒入水中，隱隱能看到一些黑影在往這邊靠近。
勘察隊緊張地拿出自己的武器，祁江讓他們安心，鏘的一聲抽出自己的一把刀，水中的變異動物頓時散去。
船上的勘察隊員十分驚訝地看向祁江，語氣十分佩服：“祁先生，您的刀怎麽這麽厲害？”
“大概是因為我砍過幾頭魚吧。”祁江語氣平常。
幾個勘察員瞳孔微縮，咽了咽口水，見祁江離開甲板，他們不敢追問，轉而去記錄他們的所見所聞。
在祁江的帶領之下，船只安全地離開這片危險的水域。
變異動物的繁衍能力比他們想象中要快得多，豐城當初跑出來的動物不多，還有一些在炮火中被消耗，前面那一段水域的動物數量已經超出記錄中的數字，但當他們來到一片新的水域，變異動物卻比前面還要多。
“目前，豐外山往外一百公裏都有不少變異動物，再往前走五十公裏才比較安全。”祁江一邊警惕一邊給他們解釋。
蘇清怕他們誤會，在旁邊補充一句：“這個是四天前的數據，現在不太準確。”
豐外山有多長尚且不知，寬度大概有一百公裏，這是四天前的數據，按照今天的船速測量，這個距離又多了一點點。
不多，也就一兩公裏。
但當他們繼續往外航行，祁江就發現外面的擴張比豐外山厲害，並且每一塊區域擴張的範圍都不一樣，地形和他繪制的圖相比又變形了一些。
不過，地形雖然變了，但幾種標志性地點沒變，所以地圖依舊還有點用處。
最終，他們在距離豐外山兩百公裏的地方停下來，這個距離按理說已經到祁江他們的新家，但按照地圖中的標志性地點看，他們要從這裏再往前五十公裏才能到新家。
勘察隊需要先去看祁江跟他們說過的幾個地點，祁江和蘇清則是等他們離開之後，把還飛不起來的金金放到小船裏，祁江在水裏推著他往新家趕。
船速很快，因為祁江身上帶著火系獸丹，還提前控水將蟲子都推走，導致小船附近的水面沒有一只蟲子，船後面也揚起一片幹凈的，像是帶著泡沫的白色浪花。
金金之前都是在船艙裏，還沒經歷過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他驚喜地張開翅膀，擡頭看向蘇清：“嗷咕嗷咕！”
蘇清抱著山山在空中飛，低頭看向金金，以往總是聽不懂孩子在說什麽的他現在卻破天荒地明白金金是叫祁江再快一點。
他有些不讚同地瞪了金金一眼：“不能再快了，你想累死叔叔啊。”
“嗷咕？”叔叔？
金金歪頭看向水裏的祁江，祁江不滿意蘇清給的這個身份，微微挑眉：“叫爹爹我就加快速度。”
“嗷咕嗷咕！”
“沒聽到。”
“咕咕！”
哦豁？
祁江居然還真的從金金的調子裏聽出了爹爹兩個字，他略帶一些滿足地加快速度。
“不正經。”蘇清小聲嘟囔。
船上的金金興奮地叫起來，慢慢張開翅膀跳起來想飛，結果因為雨太大，翅膀被打濕了飛不起來，下面的船速又太快，等他摔下來的時候沒能回到船上，而是直接掉到水裏，嚇得他拼命撲騰。
“噗嗤！”
空中的蘇清沒忍住笑出來，飛到水上想嘗試把金金拉起來，卻被他撲騰的水花澆了一頭，還好他穿著雨衣，不然非得和金金一樣當落湯雞不可。
祁江有些無語地在前面停下，游過來將這只落湯雞提溜回船上，金金一臉懵逼，過了一會兒才委屈地看向蘇清要安慰。
“嗷咕~”
蘇清無奈地搖頭，抱著山山落到船上，摸了摸金金的腦袋：“爸爸知道你想飛，等再過幾天，天氣好了你就能飛了。”
金金失落地叫了一聲，蘇清懷裏的山山看完全程，探出頭幸災樂禍地喊：“喵~”
金金頓時忘了失落，嗷咕嗷咕地叫，兩個小家夥又開始吵架，水面上不停地響起鷹叫和貓叫，聽起來都很兇的樣子。
蘇清坐在船上，和水中推船的祁江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無奈，但都很默契地沒有插手孩子們的爭吵。
新家距離豐城比幾天前又遠了一點，按地圖上他們只需要往前走五十公裏，但今天卻多走了十公裏才到達祁江所說的那座高山。
這是一片和豐外山差不多高的山脈，但不如豐外山那樣廣闊，衛峰數量不多，只有七八座，也都挺高，沒有一個低於兩千米。
山脈比較廣闊，從空中看起來連綿起伏，裏面有湖、有河、有幹枯的森林和草地，山腰往下的地勢看起來不算太陡峭，山腰往上漸漸有積雪，越往上越地勢越險峻。
但神奇的是，最高的主峰反倒沒有積雪，幹枯的森林一直延續到山腰處，隨後被一道很高的懸崖截斷。
“那裏怎麽沒有積雪？”
“那裏有一個火系礦脈，所以山頂不像旁邊幾座山那樣寒冷，溫度比較適合你養身子。”
祁江選址時最先考慮的不是靈氣是否充足，而是蘇清能不能住得舒服，所以哪怕有些地方也不錯，但他都沒看上眼。
正因為這裏的氣候正好適合蘇清養身子，所以他沒有把裏面的火礦石挖走。
他沒有說他為了找這個地方經歷了困難，將小船拖到岸上，把還在吵架的山山和金金提溜起來，然後讓蘇清把船收起來。
二人二寵慢慢往山上走，之前蘇清在山下看，還以為山腰以下的地勢不算太陡峭，但當他親自在山上走，只走了三分鐘就被迫停下來。
雖說他們的新家是在主峰，但主峰也很大，蘇清也不知道祁江選的是哪一塊地方，就祁江先上去，他休息好了再跟上。
祁江提溜著金金往上爬，沒了蘇清跟著，他就不再走尋常路，跟猿猴爬山似的，各種驚險的動作層出不窮，一路從衛峰爬進去，哪裏近從哪裏走，也不管這裏危險不危險。
因為速度很快，被祁江扛在肩上的金金興奮地直喊“嗷咕”，恨不得祁江再多快一點。
山上有許多沒倒塌的樹木擋住了蘇清的視線，所以他並不清楚祁江的作死之舉。
幾分鐘之後，他終於休息好了，抱著山山飛起來，很快就找到了祁江的蹤跡，當即就被從懸崖往下跳的祁江嚇得不行，一顆心砰砰砰亂跳，差點飛不穩摔下去。
祁江到了地上繼續往主峰走，感覺到身後有一陣風靠近，他心裏咯噔一下回頭，看到臉色蒼白的蘇清，他有些心虛：“蘇蘇？你怎麽休息得那麽快？”
“你這幾天就是這麽走的？”蘇清站到地上，瞪圓了眼睛看向眼前這個足有三百米高的懸崖，“你不怕摔嗎？那麽高。”
祁江倒也不是生生往下跳，他有用翅膀滑翔做緩沖，雖然這會兒雨大還飛不起來，但跳個幾百米還是沒問題的。
他沒覺得有什麽，但他知道蘇清不會讚同，也會擔心他，所以被蘇清瞧見後還是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他也不可能一直瞞著，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事，我心裏有數，都變異了，當然不能再把自己當普通人看。”
蘇清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無法反駁，欲言又止地看著祁江。
祁江被他看得越發心虛，剛想說什麽，蘇清就無奈地點頭：“那以後還是要小心些，別冒險別勉強。”
“嗯，我知道了。”
祁江剛暗自松一口氣，蘇清就略帶一些懷疑地看著他，好幾秒後皺起眉：“那你之前說你沒遇到什麽危險，一路上都比較安全和幸運的事情，是不是……”
“額，這個……”
蘇清了然，有幾分不高興：“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但以後別騙我了。”
“我沒騙你。”祁江舉起雙手發誓，“我只是撿著一些比較容易的事情跟你說而已，真沒有騙你。”
“真的？我可是會信你的。”蘇清半信半疑，“你現在坦白的話，我就當沒發生，要是以後被我發現你騙我……”
“額……”祁江莫名有點小心虛，“有一點加工和潤色算不算騙？”
蘇清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這不算太過分，這次就不算吧。”
祁江猛地松一口氣，心知蘇清表面上同意，但心裏還是會擔心他，所以他就規規矩矩地在前面帶路，比預計中多花了兩倍的時間才來到新家地址。
祁江所選的地方就在山的最高處，一處斷崖上面。
斷崖崖面垂直光滑，足有千米高，崖底就是山腰森林，除非能飛，否則從這邊幾乎沒有任何辦法上山。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祁江上次就是從這裏爬上斷崖的，所以崖面上還能清晰地看見他留下的一些爪痕。
上了斷崖之後，可以發現這裏有一片很廣闊的幹枯草地，像是一個不規則廣場一樣，約莫有一百公頃大。
廣場地勢較為平整，一直到千米之外還有一個從山下看不見的，僅有三十來米高的小懸崖，和他們所在的這個懸崖形成一個梯形，也將從東面吹來的風幾乎全部擋住。
看到這個寬敞平整，風雨還小的懸崖廣場，蘇清才知道祁江選了一個什麽好地方，這簡直就是天然的避風港。
哪怕西南北三面都是斷崖，對他們來說也都是優點。
小懸崖位於東面，邊上還有一條往後面走的路，寬敞蜿蜒，看不到後面是什麽。
蘇清好奇地走過去，祁江來過這邊，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走慢點。”
一直走了大概有幾百米路，前面的路突然往下傾斜，這邊碎石很多，全都隱藏在幹枯的草地裏。
因為雨天路滑，蘇清明明已經很註意，來到這邊還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好在祁江早有準備，穩穩當當地在後面把他抱住了。
他們來到了一片更為廣闊的山地，上面怪石嶙峋，形成一個地勢陡峭的斜坡。
這邊才是正常的下山路，一路往下除了蔓延至山頂的森林，還能看到一些湖泊和小河。
蘇清發現這邊地勢雖然陡峭，但還是有路可走，有些擔心：“以後要小心別人從這邊上山。”
誰知道到時候來的是人還是鬼。
“嗯。”祁江點頭看向身後凸起來的小懸崖，“不過咱們不從這邊走就是了，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條上山路，平時從懸崖那邊下去就行。”
反正他們能飛。
“算了，這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蘇清決定還是不要杞人憂天，和祁江一起回到小懸崖前面。
蘇清仔細打量這個新家園，有些興奮，“我們是建新房還是直接在小懸崖上挖山洞？”
“都不是。”祁江微微搖頭，指向小懸崖前面，“山洞住久了對身體不好，我們自己建的房子抗震等級也不行，我傾向於挖空小懸崖做房子。”
“這石頭這麽堅硬，一般工具切不開，你準備用龍角雙刀？”
“嗯，物盡其用。”
聞此，蘇清拿出他這段時間畫的一大沓設計圖，無論是簡陋的小戶型還是豪華的別墅和莊園他都有。
因為當初不清楚以後會怎麽樣，所以蘇清把能想到的都設計出來了，小懸崖看起來地方挺大，他就抽出其中幾張別墅設計圖：“你看看這個？房間設計怎麽樣？”
祁江有些疑惑地接過設計圖，越看越激動，越看越驚喜：“蘇蘇，你也想過我們自己住的事情？”
蘇清總覺得祁江的眼神很燙，燙得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你覺得怎麽樣？”
祁江覺得好極了，哪怕是讓他住豬窩他也覺得好，激動地連連點頭：“好，以後咱們的新家就長這樣。”
新家的構造已經設計好，蘇清需要做的就是根據小斷崖再改一改，而祁江已經開始他的準備工作。
小懸崖東西寬500米左右，南北長1000米左右，為了方便遮擋風雨、通風和排水，所以他們在離地面五米的地方建家，下面挖空做排水系統和雜物間。
小懸崖四面也挖空做回形走廊，走廊有50米寬，這樣風雨再大也不至於打進家裏，微微向下傾斜能收集雨水，通過排水溝就能將雨水排走，不用他們多費力氣。
蘇清大概改好設計圖，給祁江講解一遍，見他能夠理解就拿著殺蟲粉去殺蟲。
因為有火系礦脈存在的緣故，這邊壓根見不到一只黑色蟲子，倒是泥土裏有不少暗土紅蟲。
他們出門前正好拿了不少藥粉做備用，這會兒正好用上。
蘇清將藥粉兌水，拿著噴壺四處噴灑藥水，可能是暗土紅蟲很多的緣故，他很快就聞到一股比較刺鼻的氣味。
祁江那邊的進度也很快，他的龍角雙刀實在是太鋒利，切石頭跟裁紙似的，很快就把走廊的大概形狀做出來。
蘇清這邊剛把廣場的蟲子殺完一遍，祁江都把客廳和幾間臥室的大概形狀弄好了，等蘇清去後面噴灑完藥水回來，家裏的大概輪廓已經出來。
為了更好的通風，祁江還在走廊上開了一些門窗，到時候風從哪邊吹就開哪邊的門窗，怕山洞裏還會潮濕，他還準備做幾個炕。
不過這個技術難點有點高，祁江沒做過，但有蘇清的理論支撐，無非就是多花點時間琢磨的事情。
天慢慢暗了，祁江正在打磨家裏的墻壁。
蘇清在走廊做飯，偶然擡頭看到遠處寬敞的天地，突然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他終於有一種能安定下來的真實感，總覺得這段時間縈繞在他心底的壓力感驟然消失不見。
這是他們的家，足夠安全，他以後不用再擔心會被困在某個地方，不用再住在逼仄的空間裏，也不用擔心搬去下一個地方依舊不安全。
他以前總覺得大環境不好他就過不好，可如今發現，原來安全感也可以自己制造出來，不用太依賴環境。
他們不用隨波逐流，可以有自己的家，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再因為鄰居的存在而束手束腳。
真好。
“蘇蘇，飯桌放這裏可以嗎？”
蘇清回神，往後看祁江剛弄出來的餐廳，彎起眼睛點頭：“嗯，就放那邊。”
他眼裏像是帶著星光，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都帶著一絲愁意，祁江微微一楞，隨後也露出笑容：“山下有不少樹木，到時候我們找一些帶香味的回來做窗吧。”
“嗯，多找一些，我們做點小東西，比如水杯什麽的，喝水的時候心情也能好很多，我們再做一點香料，以後屋裏也全都是香味。”蘇清掰著手指頭算，發現他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我們還要在懸崖上給金金做窩，不然以後他長大了，家裏也不知道塞不塞得下，而且金金說不定還要找配偶，那麽大的塊頭，還是出去住比較好。”
“哦，對了，還有家裏的門，我覺得防盜門不太好，要是有什麽飛禽飛上來，防盜門就跟紙糊似的，我們以後也要找一些更堅固的材料做門才行。”
“還有外面的廣場也要利用起來，咱們要早點給金金做捕獵訓練才行。”
……
蘇清樁樁件件都想到了，整個人充滿了生機，像是拂去塵埃一般，再不見一絲愁緒。
祁江停下手裏的工作，笑著點頭回應蘇清，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旁正在走廊上吵架的山山和金金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互相挨著窩在蘇清身邊，十分認真地聽他規劃家裏的事情，每每聽到和自己有關的都叫一聲。
外面風雨依舊，懸崖之上卻多了一個新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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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造新船就需要物資，現在豐城很多物資都在水裏，要拿到物資才有足夠的材料造更多的船, 所以避難所也開始召集水系變異人下水拿物資。
幸運的是, 物資很集中, 當初豐城搬來避難所時也提前預料到倉庫會被淹的情況，所以水下的物資大部分都保存得很好。
如今風雨變小, 龍卷風也變少, 大家終於敢在沒船的時候出發前往倉庫搬運物資了。
整個避難所很快就動起來, 港口人聲沸騰，曾經被閑置的物資船隊重新啟動，因為沒有發動機，所以沒辦法跟著去救援, 所以他們負責的是搬運物資。
橙色的船隊每天進進出出, 港口也終於有足夠的材料再造新船。
與此同時, 蘇清作為港口顧問, 在參與了一次造船總動員和物資搶救總動員之後, 終於閑了下來。
因為蘇清病沒好全，偶爾還會咳嗽, 周團長沒好意思讓他做太多的事情，就過來找祁江去參加一場本命武器經驗交流大會。
祁江主要是作為前輩為正在孕育或者已經孕育成功本命法器的變異人傳授經驗。
這一個月以來, 天空中偶爾會出現各種閃電勾勒出來的武器圖案, 目前祁江知道的已經有十八樣武器。
根據他的經驗, 這些人或者變異動物並非最近才孕育出的本命武器, 只是沒取到合適的名字才無法出現異象。
隨著異象越來越多, 異象存在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上一個也只存在一秒不到, 感覺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消失了，也不知還有沒有第十九個異象。
除此之外，他還提出了穩固期一事。
至於虎類變異人、豹類變異人等單兵獸類變異人提出的排他性問題，他也只能讓大家先忍一忍，至少現在他除了忍耐和遠離人群也沒有發現別的解決辦法。
總之能說的他都說了，等交流會結束他便和蘇清準備離開的事情。
正巧，付羅避難所剛連夜做出一艘新船，正好就是給勘察隊去豐外山找新基地地址的，韓師長知道祁江曾經離開過豐外山後，便拜托他帶路。
天氣變好的速度很快，這才是蘇清回來的第三天，外面的風雨已經變小一半，就跟雷電天氣來臨前夕差不多，安全時間更是延長到一整個白天。
新船的離開承載了很多人的希望，蘇清和祁江在經歷多次搬家之後，也終於能夠找到一個地方定居下來。
船只的速度不比祁江，但因為天氣變好，白天都是安全時間的原因，他們一天下來也離開了豐城市區。
夜晚降臨，漫長的安全時間即將結束，勘察隊長兼船長看向正在一旁制作羽箭的二人：“蘇顧問，安全時間快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要找個地方靠岸？”
“不用，繼續前進。”蘇清微微搖頭。
他沒有解釋為什麽，船長也沒有質疑，轉頭讓大家繼續前進。
很快，風開始加大，但當他們進入山區河流之中，裏面的風就又變得小了一些，一直來到佛手山附近，蘇清讓船開到兩座山之間才讓大家休息。
夜色慢慢深了，風吹到這邊被山擋住，所以船只並沒有晃動得太厲害，一晚上都比較穩當。
蘇清窩在祁江懷裏，偶爾在睡夢中咳嗽兩聲，一旁的山山躺在背包上，金金則是站在外面做一堵肉墻為蘇清擋去通風口吹進來的風。
祁江把自己的翅膀當成被子將蘇清裹著，蘇清咳嗽一聲他的翅膀就抖一下，慢慢就把人全都塞到自己的翅膀下面，把外面的風全都擋住。
嗚~~~
外面狂風怒號，早已習慣這種聲音的眾人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除了警戒人員，其他人都睡得很熟。
天慢慢亮了，船裏眾人起來吃飯洗漱，很快又重新出發。
因為是白天，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如今高聳入雲的佛手山，高度目測不出來，反正絕不是眾人印象中的佛手山。
祁江倒是上去過，所以知道佛手山的大概高度，大概兩千米左右，主峰就是火山口，看起來令人望而生畏。
船只很快離開佛手山範圍來到更為高大壯闊的豐外山地域，豐外山目前大概有四千多米高。
和已經停止變高的佛手山不一樣，每一次地震之後，豐外山的高度還會再增加一些，甚至偶爾還會突然出現一座新的小山，肆虐豐城的各大龍卷風來到這裏都會被高大的山脈擋住。
離開豐城進入河流之中，水面突然就變得極其不平靜，湍急的河流讓大家不得不降低船速。
河流的位置比豐城高，豐外山上的河流匯入這條大河之中，和從豐城盆地流出來的水交匯，兩邊的水流都很大，交匯時的沖擊導致本就湍急的水流更加危險，船身也因此有些不穩。
他們一路順著這條近三百米寬的河流繞過一座山，這條蜿蜒的河流也是每一天都會變大、變深。
離開這座山之後再回頭看，他們就已經看不到豐城盆地，只能隱隱看到佛手山的火山口，再過一座山之後，高大的山脈就將他們後方的視野全都遮擋住，他們連佛手山都看不到了。
來到這裏，外面就像變了一個世界，河流再度大幅度變寬。
將近兩公裏寬的河流中有幾十米長的鱷魚、變異魚、水蛇等水生生物，河邊有以前動物園跑出來的斑馬、羚羊等動物，還有養殖場跑出來的牛羊豬馬等動物，甚至家禽也有不少。
這些動物以前都聚集在豐城市區外面，更多是在佛手山，後來積水起來之後，豐城曾經派人來看過，那會兒這些動物還沒遷徙，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豐城。
“嗷嗷嗷！！！”
遠處的山脈中傳來高亢的猿叫聲和猴叫聲，隱隱還能聽到獅吼、虎嘯等令人不寒而栗的獸吼。
這裏已然形成一條新的生物鏈，而他們看到的這些動物都比以前大上至少好幾倍甚至十倍數十倍，有一些身上燃著火焰，腳下生著青風，彰顯著自己的不好惹。
這些都是變異動物，比人類強大的變異動物。
他們就像在看一部放大版的動物世界，不同的是，地上沒有植物，全是泥濘的土地，有些動物的食譜已經變了，比如同是水牛，由於變異方向不同，有些吃肉，有些依舊吃素。
肉自然也是變異動物的肉，素則是地上的泥土，哪怕後者看起來寒磣，吃素的變異動物依舊長得膘肥體壯，壓根沒出現植物死後食草動物滅絕導致生物鏈崩潰的情況。
沒有人類的幹預，自然界就能調節得很好。
船只來到河流之中，還在河中冒頭的的鱷魚紛紛沒入水中，隱隱能看到一些黑影在往這邊靠近。
勘察隊緊張地拿出自己的武器，祁江讓他們安心，鏘的一聲抽出自己的一把刀，水中的變異動物頓時散去。
船上的勘察隊員十分驚訝地看向祁江，語氣十分佩服：“祁先生，您的刀怎麽這麽厲害？”
“大概是因為我砍過幾頭魚吧。”祁江語氣平常。
幾個勘察員瞳孔微縮，咽了咽口水，見祁江離開甲板，他們不敢追問，轉而去記錄他們的所見所聞。
在祁江的帶領之下，船只安全地離開這片危險的水域。
變異動物的繁衍能力比他們想象中要快得多，豐城當初跑出來的動物不多，還有一些在炮火中被消耗，前面那一段水域的動物數量已經超出記錄中的數字，但當他們來到一片新的水域，變異動物卻比前面還要多。
“目前，豐外山往外一百公裏都有不少變異動物，再往前走五十公裏才比較安全。”祁江一邊警惕一邊給他們解釋。
蘇清怕他們誤會，在旁邊補充一句：“這個是四天前的數據，現在不太準確。”
豐外山有多長尚且不知，寬度大概有一百公裏，這是四天前的數據，按照今天的船速測量，這個距離又多了一點點。
不多，也就一兩公裏。
但當他們繼續往外航行，祁江就發現外面的擴張比豐外山厲害，並且每一塊區域擴張的範圍都不一樣，地形和他繪制的圖相比又變形了一些。
不過，地形雖然變了，但幾種標志性地點沒變，所以地圖依舊還有點用處。
最終，他們在距離豐外山兩百公裏的地方停下來，這個距離按理說已經到祁江他們的新家，但按照地圖中的標志性地點看，他們要從這裏再往前五十公裏才能到新家。
勘察隊需要先去看祁江跟他們說過的幾個地點，祁江和蘇清則是等他們離開之後，把還飛不起來的金金放到小船裏，祁江在水裏推著他往新家趕。
船速很快，因為祁江身上帶著火系獸丹，還提前控水將蟲子都推走，導致小船附近的水面沒有一只蟲子，船後面也揚起一片幹凈的，像是帶著泡沫的白色浪花。
金金之前都是在船艙裏，還沒經歷過這種風馳電掣的感覺，他驚喜地張開翅膀，擡頭看向蘇清：“嗷咕嗷咕！”
蘇清抱著山山在空中飛，低頭看向金金，以往總是聽不懂孩子在說什麽的他現在卻破天荒地明白金金是叫祁江再快一點。
他有些不讚同地瞪了金金一眼：“不能再快了，你想累死叔叔啊。”
“嗷咕？”叔叔？
金金歪頭看向水裏的祁江，祁江不滿意蘇清給的這個身份，微微挑眉：“叫爹爹我就加快速度。”
“嗷咕嗷咕！”
“沒聽到。”
“咕咕！”
哦豁？
祁江居然還真的從金金的調子裏聽出了爹爹兩個字，他略帶一些滿足地加快速度。
“不正經。”蘇清小聲嘟囔。
船上的金金興奮地叫起來，慢慢張開翅膀跳起來想飛，結果因為雨太大，翅膀被打濕了飛不起來，下面的船速又太快，等他摔下來的時候沒能回到船上，而是直接掉到水裏，嚇得他拼命撲騰。
“噗嗤！”
空中的蘇清沒忍住笑出來，飛到水上想嘗試把金金拉起來，卻被他撲騰的水花澆了一頭，還好他穿著雨衣，不然非得和金金一樣當落湯雞不可。
祁江有些無語地在前面停下，游過來將這只落湯雞提溜回船上，金金一臉懵逼，過了一會兒才委屈地看向蘇清要安慰。
“嗷咕~”
蘇清無奈地搖頭，抱著山山落到船上，摸了摸金金的腦袋：“爸爸知道你想飛，等再過幾天，天氣好了你就能飛了。”
金金失落地叫了一聲，蘇清懷裏的山山看完全程，探出頭幸災樂禍地喊：“喵~”
金金頓時忘了失落，嗷咕嗷咕地叫，兩個小家夥又開始吵架，水面上不停地響起鷹叫和貓叫，聽起來都很兇的樣子。
蘇清坐在船上，和水中推船的祁江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無奈，但都很默契地沒有插手孩子們的爭吵。
新家距離豐城比幾天前又遠了一點，按地圖上他們只需要往前走五十公裏，但今天卻多走了十公裏才到達祁江所說的那座高山。
這是一片和豐外山差不多高的山脈，但不如豐外山那樣廣闊，衛峰數量不多，只有七八座，也都挺高，沒有一個低於兩千米。
山脈比較廣闊，從空中看起來連綿起伏，裏面有湖、有河、有幹枯的森林和草地，山腰往下的地勢看起來不算太陡峭，山腰往上漸漸有積雪，越往上越地勢越險峻。
但神奇的是，最高的主峰反倒沒有積雪，幹枯的森林一直延續到山腰處，隨後被一道很高的懸崖截斷。
“那裏怎麽沒有積雪？”
“那裏有一個火系礦脈，所以山頂不像旁邊幾座山那樣寒冷，溫度比較適合你養身子。”
祁江選址時最先考慮的不是靈氣是否充足，而是蘇清能不能住得舒服，所以哪怕有些地方也不錯，但他都沒看上眼。
正因為這裏的氣候正好適合蘇清養身子，所以他沒有把裏面的火礦石挖走。
他沒有說他為了找這個地方經歷了困難，將小船拖到岸上，把還在吵架的山山和金金提溜起來，然後讓蘇清把船收起來。
二人二寵慢慢往山上走，之前蘇清在山下看，還以為山腰以下的地勢不算太陡峭，但當他親自在山上走，只走了三分鐘就被迫停下來。
雖說他們的新家是在主峰，但主峰也很大，蘇清也不知道祁江選的是哪一塊地方，就祁江先上去，他休息好了再跟上。
祁江提溜著金金往上爬，沒了蘇清跟著，他就不再走尋常路，跟猿猴爬山似的，各種驚險的動作層出不窮，一路從衛峰爬進去，哪裏近從哪裏走，也不管這裏危險不危險。
因為速度很快，被祁江扛在肩上的金金興奮地直喊“嗷咕”，恨不得祁江再多快一點。
山上有許多沒倒塌的樹木擋住了蘇清的視線，所以他並不清楚祁江的作死之舉。
幾分鐘之後，他終於休息好了，抱著山山飛起來，很快就找到了祁江的蹤跡，當即就被從懸崖往下跳的祁江嚇得不行，一顆心砰砰砰亂跳，差點飛不穩摔下去。
祁江到了地上繼續往主峰走，感覺到身後有一陣風靠近，他心裏咯噔一下回頭，看到臉色蒼白的蘇清，他有些心虛：“蘇蘇？你怎麽休息得那麽快？”
“你這幾天就是這麽走的？”蘇清站到地上，瞪圓了眼睛看向眼前這個足有三百米高的懸崖，“你不怕摔嗎？那麽高。”
祁江倒也不是生生往下跳，他有用翅膀滑翔做緩沖，雖然這會兒雨大還飛不起來，但跳個幾百米還是沒問題的。
他沒覺得有什麽，但他知道蘇清不會讚同，也會擔心他，所以被蘇清瞧見後還是有些心虛。
但轉念一想，他也不可能一直瞞著，只能硬著頭皮道：“沒事，我心裏有數，都變異了，當然不能再把自己當普通人看。”
蘇清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無法反駁，欲言又止地看著祁江。
祁江被他看得越發心虛，剛想說什麽，蘇清就無奈地點頭：“那以後還是要小心些，別冒險別勉強。”
“嗯，我知道了。”
祁江剛暗自松一口氣，蘇清就略帶一些懷疑地看著他，好幾秒後皺起眉：“那你之前說你沒遇到什麽危險，一路上都比較安全和幸運的事情，是不是……”
“額，這個……”
蘇清了然，有幾分不高興：“我知道你怕我擔心，但以後別騙我了。”
“我沒騙你。”祁江舉起雙手發誓，“我只是撿著一些比較容易的事情跟你說而已，真沒有騙你。”
“真的？我可是會信你的。”蘇清半信半疑，“你現在坦白的話，我就當沒發生，要是以後被我發現你騙我……”
“額……”祁江莫名有點小心虛，“有一點加工和潤色算不算騙？”
蘇清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這不算太過分，這次就不算吧。”
祁江猛地松一口氣，心知蘇清表面上同意，但心裏還是會擔心他，所以他就規規矩矩地在前面帶路，比預計中多花了兩倍的時間才來到新家地址。
祁江所選的地方就在山的最高處，一處斷崖上面。
斷崖崖面垂直光滑，足有千米高，崖底就是山腰森林，除非能飛，否則從這邊幾乎沒有任何辦法上山。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祁江上次就是從這裏爬上斷崖的，所以崖面上還能清晰地看見他留下的一些爪痕。
上了斷崖之後，可以發現這裏有一片很廣闊的幹枯草地，像是一個不規則廣場一樣，約莫有一百公頃大。
廣場地勢較為平整，一直到千米之外還有一個從山下看不見的，僅有三十來米高的小懸崖，和他們所在的這個懸崖形成一個梯形，也將從東面吹來的風幾乎全部擋住。
看到這個寬敞平整，風雨還小的懸崖廣場，蘇清才知道祁江選了一個什麽好地方，這簡直就是天然的避風港。
哪怕西南北三面都是斷崖，對他們來說也都是優點。
小懸崖位於東面，邊上還有一條往後面走的路，寬敞蜿蜒，看不到後面是什麽。
蘇清好奇地走過去，祁江來過這邊，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走慢點。”
一直走了大概有幾百米路，前面的路突然往下傾斜，這邊碎石很多，全都隱藏在幹枯的草地裏。
因為雨天路滑，蘇清明明已經很註意，來到這邊還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摔倒，好在祁江早有準備，穩穩當當地在後面把他抱住了。
他們來到了一片更為廣闊的山地，上面怪石嶙峋，形成一個地勢陡峭的斜坡。
這邊才是正常的下山路，一路往下除了蔓延至山頂的森林，還能看到一些湖泊和小河。
蘇清發現這邊地勢雖然陡峭，但還是有路可走，有些擔心：“以後要小心別人從這邊上山。”
誰知道到時候來的是人還是鬼。
“嗯。”祁江點頭看向身後凸起來的小懸崖，“不過咱們不從這邊走就是了，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條上山路，平時從懸崖那邊下去就行。”
反正他們能飛。
“算了，這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蘇清決定還是不要杞人憂天，和祁江一起回到小懸崖前面。
蘇清仔細打量這個新家園，有些興奮，“我們是建新房還是直接在小懸崖上挖山洞？”
“都不是。”祁江微微搖頭，指向小懸崖前面，“山洞住久了對身體不好，我們自己建的房子抗震等級也不行，我傾向於挖空小懸崖做房子。”
“這石頭這麽堅硬，一般工具切不開，你準備用龍角雙刀？”
“嗯，物盡其用。”
聞此，蘇清拿出他這段時間畫的一大沓設計圖，無論是簡陋的小戶型還是豪華的別墅和莊園他都有。
因為當初不清楚以後會怎麽樣，所以蘇清把能想到的都設計出來了，小懸崖看起來地方挺大，他就抽出其中幾張別墅設計圖：“你看看這個？房間設計怎麽樣？”
祁江有些疑惑地接過設計圖，越看越激動，越看越驚喜：“蘇蘇，你也想過我們自己住的事情？”
蘇清總覺得祁江的眼神很燙，燙得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你覺得怎麽樣？”
祁江覺得好極了，哪怕是讓他住豬窩他也覺得好，激動地連連點頭：“好，以後咱們的新家就長這樣。”
新家的構造已經設計好，蘇清需要做的就是根據小斷崖再改一改，而祁江已經開始他的準備工作。
小懸崖東西寬500米左右，南北長1000米左右，為了方便遮擋風雨、通風和排水，所以他們在離地面五米的地方建家，下面挖空做排水系統和雜物間。
小懸崖四面也挖空做回形走廊，走廊有50米寬，這樣風雨再大也不至於打進家裏，微微向下傾斜能收集雨水，通過排水溝就能將雨水排走，不用他們多費力氣。
蘇清大概改好設計圖，給祁江講解一遍，見他能夠理解就拿著殺蟲粉去殺蟲。
因為有火系礦脈存在的緣故，這邊壓根見不到一只黑色蟲子，倒是泥土裏有不少暗土紅蟲。
他們出門前正好拿了不少藥粉做備用，這會兒正好用上。
蘇清將藥粉兌水，拿著噴壺四處噴灑藥水，可能是暗土紅蟲很多的緣故，他很快就聞到一股比較刺鼻的氣味。
祁江那邊的進度也很快，他的龍角雙刀實在是太鋒利，切石頭跟裁紙似的，很快就把走廊的大概形狀做出來。
蘇清這邊剛把廣場的蟲子殺完一遍，祁江都把客廳和幾間臥室的大概形狀弄好了，等蘇清去後面噴灑完藥水回來，家裏的大概輪廓已經出來。
為了更好的通風，祁江還在走廊上開了一些門窗，到時候風從哪邊吹就開哪邊的門窗，怕山洞裏還會潮濕，他還準備做幾個炕。
不過這個技術難點有點高，祁江沒做過，但有蘇清的理論支撐，無非就是多花點時間琢磨的事情。
天慢慢暗了，祁江正在打磨家裏的墻壁。
蘇清在走廊做飯，偶然擡頭看到遠處寬敞的天地，突然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他終於有一種能安定下來的真實感，總覺得這段時間縈繞在他心底的壓力感驟然消失不見。
這是他們的家，足夠安全，他以後不用再擔心會被困在某個地方，不用再住在逼仄的空間裏，也不用擔心搬去下一個地方依舊不安全。
他以前總覺得大環境不好他就過不好，可如今發現，原來安全感也可以自己制造出來，不用太依賴環境。
他們不用隨波逐流，可以有自己的家，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再因為鄰居的存在而束手束腳。
真好。
“蘇蘇，飯桌放這裏可以嗎？”
蘇清回神，往後看祁江剛弄出來的餐廳，彎起眼睛點頭：“嗯，就放那邊。”
他眼裏像是帶著星光，不再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都帶著一絲愁意，祁江微微一楞，隨後也露出笑容：“山下有不少樹木，到時候我們找一些帶香味的回來做窗吧。”
“嗯，多找一些，我們做點小東西，比如水杯什麽的，喝水的時候心情也能好很多，我們再做一點香料，以後屋裏也全都是香味。”蘇清掰著手指頭算，發現他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
“我們還要在懸崖上給金金做窩，不然以後他長大了，家裏也不知道塞不塞得下，而且金金說不定還要找配偶，那麽大的塊頭，還是出去住比較好。”
“哦，對了，還有家裏的門，我覺得防盜門不太好，要是有什麽飛禽飛上來，防盜門就跟紙糊似的，我們以後也要找一些更堅固的材料做門才行。”
“還有外面的廣場也要利用起來，咱們要早點給金金做捕獵訓練才行。”
……
蘇清樁樁件件都想到了，整個人充滿了生機，像是拂去塵埃一般，再不見一絲愁緒。
祁江停下手裏的工作，笑著點頭回應蘇清，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旁正在走廊上吵架的山山和金金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互相挨著窩在蘇清身邊，十分認真地聽他規劃家裏的事情，每每聽到和自己有關的都叫一聲。
外面風雨依舊，懸崖之上卻多了一個新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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